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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殇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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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烘托出了一个铁血英雄的真切死亡。

死亡的制造者疯狂大笑着,仰天长啸:

“军长!姓白的王八蛋死了!死了!我替你把这事说清了!军长……军长……我的军长……”

周浩将枪一扔,跪下了……

谁也没料到,会议竞以这样的结局而告终,谁也没想到周浩会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溜回山神庙,闹出这一幕。连杨皖育也没想到。而没死在陵城的白云森因为一泡尿在这里了却了悲壮的一生,更属荒唐。

时也。命也。

其时其命,使白云森精心布置的一切破产了。下令押走周浩之后,杨皖育把那张已拼接起来的命令再次撕碎。纸片在空中飘舞的时候,他对身后那群不知所措的军官们说:

“谁也没看到军长下过这个命令,我想,军长不会下这种命令的,白师长猜错了!可我们不能怪他,谁也不能怪他!没有他,我们突不出陵城!好……好了!散了吧!”

他弯下腰,亲自将白云森的尸体抬到了台阶上,慢慢放下,又用抖颤的手抹下了他尚未合拢的眼皮。

第十六章

周浩被关押在簸箕峪南山腰上的一个小石屋里,这是手枪营二连郑连长告诉他的。郑连长跪在他面前哭,求他看在周浩对军长一片忠心的情份上,救周浩一命。他想了半天,一句话没说,挥挥手,叫郑连长退下。

中午,他叫伙佚杀了鸡,炒了几样菜,送给周浩,自己也提着一瓶酒过去了。

他在石屋里一坐下,周浩就哭了,泪水直往酒碗里滴:

“杨大哥,让你作难了!可……可我他妈的没办法!军长对我周浩恩重如山,我不能对不起军长哇!”

“知道!我都知道!来,喝一碗,我替叔叔谢你了!”

周浩顺从地喝了一大口。

“杨大哥,你们要杀我是不是?”

他摇摇头:

“没,没那事!”

周浩脸上挂着泪珠笑了:

“我知道你要保我的!我知道!白云森死了,新二十二军你当家,你要保我还保不下么?”

“保得下!自然是保得下的!”

他似乎挺有信心。

“啥时放我?”

“得等等,得和刘参谋长和三一二师的几个人商量定,要不,反坏事!”

周浩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咱们不能把他们全收拾了么?!这帮人都他妈的只认白云森,不认军长,咱们迟早总得下手的!”

他叹了口气:

“老弟,不能这么说呀!咱新二十二军是抗日的武装,要打鬼子,不能这么内讧哇!来,喝酒,说点别的!”

自然而然谈起了军长。

“杨大哥,我和军长的缘分,军长和你说过么?”

“啥缘分?”

“民国八年春里,咱军长在陵城独立团当团长的时候,每天早晨练过功,就到我家开的饭铺喝辣汤。那时我、我才十岁,我给军长盛汤、端汤……”

“噢,这我知道的,你家那饭铺在皮市街西头,正对着盛记洋油店,对么?”

“对,我也见过你,有时军长喝汤也带你来,那年你也不过十五六岁吧?正上洋学堂,也喜好练武,穿着灯笼裤,扎着绸板带,胸脯儿一挺一挺的,眼珠子尽往天上翻。”

他酸楚地笑了:

“是么?我记不起了!”

周浩蹲到了凳子上:

“我可都记着哩!军长喝完汤,就用胶粘的手拍我的脑瓜,夸我机灵,说是要带我去当兵!我娘说:好儿不当兵。军长也不恼,军长说:好儿得当兵,无兵不能护国。”

“我倒忘了,你是哪年跟上我叔叔的?”

“嘿!军长当真没和你说过我的事么?你想想,独立团是民国九年秋里开拔到安徽去的,当时,我就要跟军长走的,军长打量了我半天,说:‘来,掏出xx巴给我看看’。”

“你掏了?”

“掏了。军长一看,说:‘哟!还没扎毛么,啥时扎了毛再来找我!’我又哭又闹,军长就给我买了串糖葫芦。军长走后,有一年春上,我瞒着爹娘,揣着两块袁大头颠了,找了十个月,才在山东地界找到了军长。”

“那是哪一年?”

“民国十五年嘛!那当儿咱军长扯着冯玉祥国民军的旗号,已升旅长喽!”

“那年,我还没到叔叔的旗下吃粮哩!我是民国十六年来的。”

“噢,那你就不知道了。我找到了旅部,把门的不让我进,把我疑成叫化子了。我硬要进,一个卫兵就用枪托子砸我。我急了,大叫:你们狗日的不让我进,就替我禀报杨旅长,就说陵城周记饭铺有人奔他来了!扎毛了,要当兵!”

“有趣!我叔叔还记得扎毛不扎毛的事么?”

“记得,当然记得!军长正喝酒,当下唤我进来,上下看了看,拍了拍我的脑瓜:‘好小子,有骨气,我要了!’打那以后,我就跟了军长,一直到今天。军长对我仁义,我对军长也得仁义,要不,还算个人么?!”。

“那……那是!那是!来,喝,把……把这碗干了!”

“干!干!”

“好!再……再满上!”

他不忍再和周浩谈下去,只一味劝酒,待周浩喝得在凳子上蹲不住了,才说:

“打死了白师长,新二十二军你……你不能呆了,你得走!”

周浩眼睛充血,舌头有点发直:

“走?上……上哪去?”

“随便!回陵城老家也行,到重庆、北平也罢,反正不能留在军中!”

“行!我……我听你的!你杨……杨大哥有难处,我……我知道,我不……不拖累你,啥……啥时走?”

他起身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卫兵使了个眼色,卫兵会意地退避了。

他回到桌前,掏出一叠现钞放在桌上:

“现在就走,这些钱带上,一脱身就买套便衣换上,明白么?”

“明……明白!”

“快!别磨蹭了,被刘参谋长他们知道,你就走不脱了!”

“噢!噢!”

周浩手忙脚乱地把钱装好,又往怀里揣了两个干馍。

“那……那我走了!”

“废话,不走在这儿等死?!一直向前跑,别回头!”

周浩冲出门,跑了两步,又在院中站住,转身跪下了:

“杨大哥,保……保重!”

他冲到周浩面前,拖起了他:“快走!”

周浩跌跌撞撞出了院门,沿着满是枯叶的坡道往山下跑,跑了不过十七八步样子,他拔出手枪,瞄准了周浩宽厚的背脊。

枪在手中爆响了,一阵淡蓝的烟雾在他面前升腾起来,烟雾前方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倒下了。

手枪落在了地上,两滴浑浊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他没有办法。刘参谋长和三一二师的众多官兵坚持要处决周浩,就连三一一师的一些忠于杨梦征的旅、团长们,也认为周浩身为军部手枪营营长向代军长开枪,罪不容赦。他们这些当官的日后还要带兵,他们担心周浩不杀,保不准某一天他们也会吃哪个部下一枪。他要那些军官部属,要新二十二军,就得这么做,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第十七章

两个墓坑掘好了,躺在棺木中的杨梦征和白云森被同时下葬了,簸箕峪平缓的山坡上耸起了两座新坟。无数支型号口径不同的枪举过了头顶,火红的空中骤然爆响了一片悲凉而庄严的枪声。山风呜咽,黄叶纷飞,肃立在秋日山野上的新二十二军的幸存者们,隆重埋葬了他们的长官,也埋葬了一段他们并不知晓的历史。杨皖育站在坟前想:历史真是个说不清的东西,历史的进程是在黑暗的密室中被大人物们决定的,芸芸众生们无法改变它,他们只担当实践它、推进它或埋葬它的责任,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许还是这样。然而,做为大人物们却注定要被他们埋葬,就像眼下刚刚完成的埋葬一样。这真悲哀。

夕阳在远方一座叫不出名的山头上悬着,炽黄一团,热烈火爆,把平缓的山坡映衬得壮阔辉煌,使葬礼蒙上了奢侈的色彩。两千多名士兵像黑压压一片树桩,参差不齐地肃立着,覆盖了半个山坡。士兵们头发蓬乱,满脸污垢,衣衫拖拖挂挂,已不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一个个脸膛疲惫不堪,一双双眼睛迷惘而固执,他们的伤口还在流血,记忆似乎还停留在激战的陵城。他们埋葬了新二十二军的两个缔造者,却无法埋葬心中的疑团和血火纷飞的记忆。

他却要使他们忘记。陵城的投降令不应该再被任何人提起,它根本不存在。那个叫杨梦征的中将军长,过去是抗日英雄,未来还将是抗日英雄。而白云森在经过今日的显赫之后,将永远消声匿迹。他死于毫无意义又毫无道理的成见报复。真正拯救了新二十二军的是他杨皖育,而不是白云森,怀疑这一点的人将被清除。既然周浩为他夺得了这个权力,他就得充分利用它。

想起周浩他就难过。周浩不但是为叔叔,也是为他而死的。他那忠义而英勇的枪声不仅维护了叔叔的一世英名,也唤起了他的自信,改变了他对自身力量的估价。周浩驳壳枪里射出的子弹打倒了他的对手,也打掉了他身上致命的柔弱,使得他此刻能够如此有力地挺立在两个死者和众多生者面前。

他今生今世也不能忘记他。

然而,他却不能为他举行这么隆重的葬礼,不能把他的名字刻在石碑上,还得违心地骂他,宣布他的忠义为叛逆。

是他亲手打死了他。

是他,不是别人。

昏黄的阳光在眼前晃,像燃着一片火,凋零的枯叶在脚下滚,山风一阵紧似一阵,他军装的衣襟被风鼓了起来,呼拉拉地飘。

缓缓转过身子,他抬起头,把脸孔正对着他的士兵们,是的,现在这些士兵们是他的!他的!新二十二军依然姓杨。他觉着,他得对他们讲几句什么。

他四下望了望,把托在手中的军帽戴到头上,扶正,抬腿踏到了一块隆起的山石上。旁边的卫兵扶了他一把,他爬上了山石。

对着火红的夕阳,对着夕阳下那由没戴军帽的黑压压的脑袋构成的不规则的队伍,对着那些握着大刀片、老套筒、汉阳造、中正式的一个个冷峻的面孔,他举起了手。

“弟兄们,我感谢你们,我替为国捐躯的叔叔杨梦征军长,替白云森师长感谢你们!如今,他们不能言语了,不能带你们冲锋陷阵打鬼子了,他们和这座青山,和这片荒野……”

他说不下去了,眼睛有些发湿。

山风的喧叫填补了哀伤造出的音响空白。

他镇定了一下情绪,换了个话题:

“我……我总觉着咱军长没死!就是在一锨锨往墓坑里填土的时候,我还觉着他没死,他活着!还活着!看看你们手中的家伙吧!喏,大刀片,老套筒,汉阳造……不要看它们老掉了牙,它是军长一生的心血呀!过去,大伙儿都说:没有军长就没有新二十二军,这话不错。可现今,军长不在了,咱新二十二军还得干下去!因为军长的心血还在!他就在咱每个弟兄的怀里,在咱每个弟兄的肩头,在咱永远不落的军旗上!”

他的嗓音嘶哑了。

“今天,我们在这里埋葬了军长,明天,我们还要从这里开拔,向河西转进。或许还有一些恶仗要打,可军长和咱同在,军长在天之灵护佑着咱,咱一定能胜利!一定能胜利!”

“胜利……胜利……胜利……”

山谷旷野回荡着他自豪而骄傲的声音。

他的话说完了,浑身的力气似乎也用完了,两条腿绵软不堪。他离开山石时,三一二师刘参谋长又跳了上去,向士兵们发布轻装整顿,安置伤员,向河西转进的命令。刘参谋长是个极明白的人,白云森一死,他便意识到了什么,几小时后,便放弃了对白云森的信仰。

对此,他很满意,况且又在用人之际,他只能对这位参谋长的合作态度表示信任。他很清楚,凭他杨皖育是无法把这两千余残部带过黄河的。

清洗是日后的事,现在不行。

不知什么时候,《新新日报》的女记者傅薇和表妹李兰站到了他身边。傅薇面色阴冷,眼珠乱转,闹不清在想什么。李兰披散着头乱发,满脸泪痕,精神恍惚。他知道这两个女人都为白云森悲痛欲绝。他只装没看见,也没多费口舌去安慰她们,她们是自找的。

这两个女人也得尽快打发掉,尤其是那个女记者,她参加了上午的会议,小本本上不知瞎写了些什么,更不知道白云森背地里向她说了些什么……

正胡乱地想着,傅薇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很阴:

“杨副师长,把杨将军和白师长葬在这同一座山上合适么?”

他扭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怕他们在地下拼起来?”

他压住心中的恼怒,冷冷反问:

“他们为什么要拼?”

“为生前的宿怨呀!”

“他们生前没有宿怨!他们一起举义,一起抗日,又一起为国捐躯了!”

“那么,如何解释上午的会议呢?如何解释那众说纷纭的命令呢?白师长临终前说了一句,历史将证明……历史将证明什么?”

他转过脸,盯着那可恶的女人:

“什么也证明不了,你应该忘掉那场会议!忘掉那个命令!这一切都不存在!不是么?!历史只记着结局。”

“那么,过程呢?产生某种结局总有一个过程。”

“过程,什么过程?谁会去追究?过程会被忘记。”

“那么,请问,真理、正义和良心何在?”

他的心被触痛了,手一挥:

“你还有完没完?!你真认为新二十二军有投降一说?告诉你:没有!没有!”

“我只是随便问问,别发火。”

这口吻带着讥讽,他更火了,粗暴地扭过傅薇的肩头,手指着那默立在山坡上的衣衫褴褛的士兵:

“小姐,看看他们,好好给我看看他们!他们哪个人身上没有真理、正义和良心?他们为国家而战,为民族而战,身上带着伤,军装上渗着血,谁敢说他们没有良心?!他们就是真理、正义和良心的实证!”

刘参谋长的话声给盖住了,许多士兵向他们看。

他瞪了傅薇一眼,闭上了嘴。

刘参谋长继续讲了几句什么,跳下山石,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宣布解散。

山坡上的人头开始涌动。

他也准备下山回去了。

然而,那可恶的女人还不放过他,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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