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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殇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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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嘉定城再破,清兵血洗城池。”

杨梦征呆呆地看着姜师爷,默不作声。

“后人叹云:史可法、侯峒曾、朱瑛实乃大明之魂,然三位其志可嘉,其法则不可效也。大势去时,风扫残叶,大丈夫岂能为一人荣辱,而置一城生灵于不顾呢?自然,话说回来,当时的南明小朝廷也实是昏得可以。史可法拒清兵于扬州城下之际。他们未予策应,徒使可法孤臣抗敌,最终落得兵败身亡,百姓遭殃。后人便道:可法等臣将若不抵死抗拒,那‘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或许都不会有的!”

杨梦征听罢,慢慢站了起来:

“老师爷,时辰不早了,您……您老歇着吧,我……我告辞了.”

姜师爷抚须叹道:

“唉!老朽胡言乱语,老弟切不可太认真的!哦,先不忙走吧.杀上一盘如何?”

杨梦征摇摇头:

“大敌当前,城池危在旦夕,没那个心思了!我马上要和毕副军长商讨一下军情!”

第六章

其实,已没什么可以商讨的了,为了二十二万和平居民,为了这座古老的城池,新二十二军除了向日军投降,别无出路。他明白,毕元奇也明白,因此.他完全没必要再多费口舌向毕元奇解释什么了——这位副军长比他明白得还早些。

他把拟好的投降命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来,递给了毕元奇:

“看看吧,同意就签字!”

毕元奇看罢,愣愣地盯着他:

“决定了?”

“决定了。”

“是不是把团以上的军官召来开个会再定呢?这事毕竟关系重大呵!”

“不必了!正因为关系重大,才不能开会,才不能让他们沾边。在这个命令上签字的只能是你我,日后重庆方面追究下来,我们承担责任好啦!”

毕元奇明白了杨梦征的良苦用心,长长叹了口气:

“梦征大哥,这责任可不小哇,闹不好要掉脑袋的!六十九军军长石友三去年十二月就被重庆方面处了死刑……”

杨梦征阴阴地道:

“那我们只好做石友三第二、第三喽!”

“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再和三一二师的白云森和三一一师的杨皖育商量一下呢?这么大的事,我们总得听听他们的意见才是。皖育是你的侄儿,咱们不说了,至少白师长那里……”

杨梦征火了:

“我已经说过了,不能和他们商量!这不是他妈的升官发财,是卖国当汉奸呵!你我身为一军之长,陷进去是没有办法,我们怎能再把别人往里拖呢?投降是你和许副官长最先提出来的,你若不敢担肩胛,那咱们就打下去吧,我杨梦征已打定主意把这副老骨头葬在陵城了!”

毕元奇无奈,思虑了好半天,才摸过杨梦征的派克笔,在投降命令上签了字。

毕元奇总归还是条汉子,杨梦征接过毕元奇递过的派克笔时,紧紧握住了毕元奇的手:

“元奇兄,新二十二军交给你了,一切由你来安排吧!改编之后,不愿留下的弟兄,一律发足路费让他们走,千万不要难为他们。”

“我明白。”

“去吧,我要歇歇,我太累了,太……太累了……”

他未待毕元奇离开房间,就颓然倒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了……

杨梦征无论如何也忘不了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八日的那个黎明。

那个黎明是从槐树林的枝叶梢头漏下来的,稀稀啦啦,飘忽不定,带着露珠的清凉,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惆怅。那夜,他一直没睡,就像今夜一直未睡一样。他当时就有一种预感,觉着在自己生命的旅途中要发生点什么事。新二十二军开到徐州北郊整整三十六小时了,五战区长官部在三十六小时中,至少下达了四道命令,一忽儿把他划归汤恩伯军团,一忽儿又调给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最终,哪儿也没让他去,而是要他和他的新二十二军原地待命。他当时并不知道那些集团军司令们不愿要他,还以为战局发生了变化,李司令长官要把新二十二军派到刀口上用哩!

他焦虑不安地等待着,有几个小时干脆就守在电台和电话机边上。等到后来,他觉着有点不对头了,走出帐篷,到槐树林里去散步。直到天朦胧发亮的时候,毕元奇从徐州五战区长官部赶来,才沮丧地向他们讲明了真情。

他一下失了态,狂暴地大骂李宗仁,大骂汤恩伯,大骂那些集团军司令们……

那是他和新二十二军耻辱的日子。

他永远也忘不了。

今天,同样的命运又落到了新二十二军头上。他刚刚签署了一个耻辱的命令,新二十二军万余弟兄的血因此而自流了,他杨梦征也在签署这个命令的同时,又回到了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八日悲哀的原地。新二十二军从此之后,将被重庆中央宣布为叛军,取消番号,他这个中将军长又成了倒戈将军。

他知道,重庆方面绝不会宽恕他和他的新二十二军的。新二十二军在往昔的内战中两次反叛,委员长都是耿耿于怀的。日后抗战胜利,委员长绝不可能因为他曾使一座古城免于毁灭,曾使二十二万和平居民得以生存,而认可他的投降。由此想到:暂七十九军的孙真如率全军投敌,依附汪伪,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孙真如也和他杨梦征一样,靠民间武装起家,也和蒋委员长干过。不同的只是,他杨梦征投降是被迫的,而孙真如怕是谈不上被迫;此人早年就和周佛海、任援道有联系,如今,南京伪政府成立,和平建国军竖旗,他早晚总要投过去的。

新二十二军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新二十二军的弟兄们对得起他,他却对不起他们。他知道,弟兄们大都是不愿当汉奸的,他不但背叛了中央,也背叛了他们。尽管他为了弟兄们的将来留了一手,可内心的愧疚却还像乌云一样驱赶不散。万余弟兄用鲜血和性命洗刷着他的耻辱,而他却在最后关头下令投敌附逆,就冲着这一点,他也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木然地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摸出手枪,他吃力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走到窗前。

窗外,古老的陵城在枪炮声中倒卧着,黑乎乎一片,昔日那壮观的万家灯火看不见了,战争改变了这个夜城市的面孔。

哦!战争,战争……

战争原本是男子汉的事业,是男子汉用枪炮改变世界、创造历史的事业。这事业是那么令人着迷,使人们一投身其间就兴奋不已,跃跃欲动。

他就这么兴奋过,跃动过。他把近三十年光阴投入了战争的血光炮火。他穿过一片片硝烟,踏过一具具尸体,由中校、上校、少将而做了中将军长。然而,直到今天的这一刻,直到用手枪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时候,他才悲哀地发现,三十年来,他并没有改变什么、创造什么,而是被世界和历史改变了。他的双鬓斑白了.面孔上布满皱纹。他老了,早已不是原先那个虎虎有生气的男子汉了,举起手枪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觉着自己的心脏已停止了跳动,周身的热血在脉管中凝固了。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历史依然在如雾如嶂的硝烟中流淌着。

他站在窗前默默流泪了,泪眼中的世界变得一片恍惚。身体摇晃起来,两条麻木的腿仿佛支撑不住沉重的躯体了。他怕自己会瘫倒。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到了已做了副师长的侄子杨皖育,想到了他留给陵城父老乡亲的最后的礼物——和平。他承担了投降的耻辱,而杨皖育们和二十二万陵城民众可以免于战火了。

他还给新二十二军留下了种。

是夜零时四十五分,中国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二十二军中将军长杨梦征饮弹自毙。零时四十七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天空。一时十五分,陵城东西线日军停止了炮击,全城一片死寂。

耻辱的和平开始了。

第七章

随着车轮的疯狂滚动,小白楼跌跌撞撞扑入了白云森眼帘。那白生生的一团在黑暗中肃然立着,整座楼房和院落一片死寂。街上的交通已经断绝,军部手枪营的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大街上一直排到小白楼门厅前。卫兵们头上的钢盔在星光和灯光下闪亮。雪铁龙驰入院落大门,还没停稳,黑暗中便响起了洪亮的传呼声。

“三一二师白师长到!”

白云森钻出轿车,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厅台阶上的手枪营长周浩,疾走几步,上了台阶:

“出什么事了?深更半夜的接我来?”

周浩眼里汪着泪,哽咽着道:

“军……军长……”

“军长怎么啦?”

“军长殉国了!”

“什么?怎么回事?快说!”

门厅里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沉沉的黑影骤然推到了白云森和周浩面前。周浩不敢再说,急忙抹掉了眼窝里的泪,笔直立好了。

“白师长,请,请到楼上谈!”

来人是副官长许洪宝。

“老许,究竟出了什么事?”

许洪宝脸色很难看,讷讷道:

“军长……军长殉难了。哦,上楼再说吧,毕副军长在等你呢!”

白云森一时很茫然,恍若在梦中。好端端一个军长怎么会突然死了?七八个小时前,他还在九丈崖前沿指挥所神气活现地发布命令呢,怎么说死就死了?这么一头狡诈而凶猛的狮王也会死么?他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他认定,在整个新二十二军,没有谁敢对这个叫杨梦征的中将军长下手的。可眼前的阵势又明明白白摆在这里,他深更半夜被军部的雪铁龙从东线前沿接到了小白楼,周浩和许洪宝也确凿无误地证明了军长的死亡,他还能再怀疑什么呢?那个叫杨梦征的中将军长死了,一甭管是怎么死的,反正是死了。这头狮王统治新二十二军的时

代结束了,尽管结束得很不是时候。他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悲哀,只觉着胸中郁郁发闷,喉咙口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楼梯口的壁灯亮着,红漆剥落的扶手上跃动着缕缕光斑。他扶着扶手,一步步机械地向三楼走,落满尘土的皮靴在楼梯木板上踩出了一连串单调的“咔咔”声。

“想不到军长会……唉!”

声音恍惚很远,那声叹息凄婉而悠长,像一缕随风飘飞的轻烟。

“凶手抓到了吗?”

他本能地问,声音却不像自己的。

“什么凶手哇?军长是自杀!”

“自杀?军长会自杀?”

“是的,毕副军长也没想到。”

他摇摇头:“唉!军长咋也有活腻的时候?!”

这一切实际上都无关紧要了。不管是自杀还是被杀,反正军长不会再活过来了。从他跨进军部小白楼的时候开始,新二十二军将不再姓杨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当即在心中命令自己记住:军长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然而,楼梯上,走道上,乃至整个小白楼都还残留着军长生前的气息,仿佛军长的灵魂已浸渗在楼内的每一缕空气中,现在正紧紧包裹着走进楼里的每一个人,使每一个人都不敢违拗军长的意志而轻举妄动。

军长一定把自己的意志留下来了,他被接到这里,大约就是要接受军长的什么意志的。军长自毙前不会不留下遗言的。这头狮王要把新二十二军交给谁?他不会交给毕元奇的,毕元奇统领不了这帮陵城子弟,能统领这支军队的,只能是他白云森。

新二十二军要易手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悄悄抠开了枪套上的锁扣。

可能要流点血…或者是他和他的三一二师,或者是杨皖育和杨皖育的三一师,也或者是毕元奇和他的亲信们。

自然,在这种时候,最好是不要发生内乱,最好是一滴血都不流。大敌当前,新二十二军的每一个官兵都必须一致对外,即便要流血也该在突围之后,到看不见日本人的地方去流,免得叫日本人笑话。

他决不打第一枪。他只准备应付任何人打出的第一枪。

胡乱想着,走到了三楼军长卧室门口。门半开着,一个着军装的背影肃然立着,他对着那肃然的背影,习惯地把靴跟响亮地一碰,笔直一个立正:

“报告军长……”

话一出口,他马上觉出了自己的荒唐,军长已经死了,那个肃立者决不会是军长。

肃立者是副军长毕元奇。

毕元奇转过身子,向门口迎了两步。

“哦,云森兄,请,里面请。”

他走进房间,搭眼看到了军长的遗体,遗体安放在卧室一端的大床上,齐胸罩着白布单,头上扣着军帽,枕头上糊着一滩黑血。

他扑到床前,半跪着,俯在军长的遗体上,不知咋的,心头一阵颤栗和酸楚,眼圈竞红了。

“军长,军长!”

他叫着,两行清泪落到了白布单上……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消逝了,他和倒下的这头狮王在二十几年中结下的诸多恩恩怨怨,全被狮王自己一枪了结了。他不该再恨他、怨他。而且,只要这头狮王把新二十二军交给他。他还应该在新二十二军的军旗上永远写下这头狮王辉煌的名字。

他慢慢站了起来,摘下军帽,垂下头,默默向狮王告别。

“云森兄,别难过了,军长走了,我们不能走!我们还要生存下去!新二十二军还要生存下去!我请你来,就是要商量一下……’’

他转过身,直直地盯住毕元奇:

“毕副军长,军长真是自杀么?”

“是的,谁也没有想到。听到枪声后,我跑到这里,就见他倒在这扇窗下了,手里还攥着枪,喏,就是这把,当时的情形,姜师爷、周浩和他外甥女李兰都看到的。”

他点燃了一支烟,缓缓抽着。

“军长为什么在这时候自杀?”

“很简单,仗打不下去了。”

“什么?”

“哦,你还不知道,暂七十九军叛变附逆,新八十一军沿醉河西撤,我们没指望了。”

他手一抖,刚凑到嘴唇边的香烟掉到了地板上。他没去捡,木然地将烟踩灭了。

“这么晚请你来,就是想商量一下这事。梦征大哥眼一闭,撒手了,这烂摊子咱们要收拾,是不是?”

他默默点了点头,心中却发出了一阵冷笑:好一头狮王,好一个爱兵的军长!大难当头,知道自己滑不掉了,竟他妈的这么不负责任!竞能不顾数干部属官兵,不顾一城二十几万百姓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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