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悠悠的飘进了南柘冲的耳中。南柘冲怅然若失,不敢再看萧曼清最后一眼,转身,“回宫。”
几个宫人尾随着郁郁不欢的南柘冲离开了六王府。
目送离去的南柘冲,萧曼清轻叹了口气,对他,欠下了很多,却无力偿还。
夜里,萧曼清的肚子开始一阵阵疼痛,算着日子还不是生的时候,却像要生的感觉,其实她并不知道生孩子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觉得这疼痛很不一般。
早产也是有可能的,可不要在这深更半夜啊,在这落后的古代去哪儿找接生婆啊。
可是祈祷归祈祷,肚子是越来越疼,只得尽力高声叫春儿。
近日由于身子越来越不便,所以春儿陪她睡在一个屋里,也好能照应到。
春儿被萧曼清的叫声唤醒,翻身下床来到萧曼清的跟前,点着了蜡烛。见萧曼清已疼的大汗淋漓。
“小姐,是不是要生了?”春儿紧张的问。
萧曼清点点头,咬牙强忍着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你忍着,我去找人。”春儿不敢耽搁,随手抓起一件外衣,匆匆跑出了暖书阁。
“暗夜大哥!”春儿急切的呼唤。
暗夜闪身出现在夜色里。
“快,小姐要生了,你功夫好速度快,快去找产婆!”春儿急急的催促。
暗夜马上消失在夜空中。不消片刻带来了一个老妇。
老妇凌乱着头发,不满的嘟囔着,一定是被暗夜从睡梦中唤醒的,来不及收拾,就被带到了王府。
“婆婆,麻烦您快些。”春儿不住的催促。
“知道,知道。”产婆见怪不怪,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萧曼清的床前。
一阵宫缩上来,疼的萧曼清忍不住的叫喊。产婆审查了一番,脸色骤变,道,“不好,不好。小姐是早产,胎位不正,怕是要难产了。”
“难产也要产啊!”春儿急的顿足道。
“这老身不敢担保母子平安。”产婆诺诺的道。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产婆吗?你担保不了谁担保?”春儿恼怒道。
“老身说实话,照小姐这种情况,母子能保其一已是大吉了。你们还是另请高人吧,老身实在不改接产。”产婆起身怯怯的看着瞪着眼的春儿,还有像木头人一般的暗夜。
“你还愣着干什么!”春儿将怒火转到了暗夜的身上,“你还不赶快去找王爷!”
暗夜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陈护卫,陈护卫——”春儿朝门口叫道。
此时暖书阁外已围了好多人,不顾夜深来探个究竟。
陈护卫做为王府的护卫队长,更该来看看。
听到春儿的呼叫,马上跃至门口,“什么事?”
“这外面的产婆水平肯定都不好,现在王爷不在,你快马去请旨皇上,看能不能让宫里的产婆来一趟。”春儿斗胆做交代。
“这……”陈护卫有些犹豫,此时可是三更半夜,怎好惊动皇上。
“这什么这,你不知道皇上也对小姐好吗?他一定不会怪罪你的。只怕误了事,你的脑袋要搬家!”春儿提点道。
“好,我这就去!”陈护卫马上离开王府,策马朝皇宫奔去。
“春儿,看不出来么?倒有指使人的派头啊!”鸣柳笑着从围观的众人中走出。
“鸣柳姑娘,事关紧要,春儿不得不如此。”春儿朝屋内的萧曼清焦急的望了一眼。
鸣柳微微一笑,拨开门口的春儿,款款的走进了屋内。
第191章
瞧着虚脱无力,脸色惨白,又强忍着疼痛的萧曼清,鸣柳幸灾乐祸的笑着,“怎么样?你可要坚持住啊!”
萧曼清无力理会,趁停止了宫缩的间隙,缓了口气。
“你在等王爷吗?”鸣柳坐在床边,替萧曼清拂去额间湿漉漉的头发。
萧曼清闭着眼,不想去看她。
“你等不到的。王爷不会回来的。”鸣柳笑的很轻柔,“谁都知道游神医治病时,是不准任何人打扰的。所以暗夜是见不到王爷的,即使传进了话,王爷也不会抛开月菱回来的。他既然决定要救那个青楼女子,就得遵守游神医的规矩。”
又开始宫缩,萧曼清揪起被子咬在嘴里,不想在鸣柳面前大叫。
“你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个规矩。即使这样的规矩也是有条件才能遵守的。”鸣柳笑着,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很恐怖,“白天皇上没有给你说明,我可以告诉你。”
鸣柳将嘴附在萧曼清的耳边,让她听的更真切。
“游神医不给风尘女子治病,若是非治不可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有人娶她为妻。本来一直以来表面上都是炫王爷护着月菱,为了治病,炫王爷也答应娶她了。可是游神医不认可他,本来就是一个寻花问柳的角色,游神医根本就看不到眼里。既然六王爷出面请他了,他就只认六王爷了。所以若想让游神医给月菱治病,王爷就得纳她为妃,治病时不能离其左右,以证真心。不巧的是,王爷一口答应了。现在正陪着他的准王妃治病呢,哪里能管你在给别人生孩子?”
疼痛中的萧曼清听不清鸣柳说了些什么,只是隐隐听到说南景赫要去月菱为妃。
娶月菱为妃!那将置她于何地?不是说她是唯一的妃吗?难道还想让她与另外的女子共侍一夫吗?来自现代的她绝不允许,即使再次离开也绝不!
“是不是很伤心啊?”鸣柳轻轻的拍拍萧曼清苍白的脸,“自己在受着痛苦,王爷却在陪着另外的女子。看到此时的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萧曼清紧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心跌倒了冰谷,已经决定了还要什么解释?再解释还有什么用?自己还是不属于这里。
“瞧你忍着,让人多心疼啊!是不是还指望王爷在没大婚前改变主意啊?不要做梦了,这场治病其实已经算是一场婚礼了,月菱六王妃的名分已经坐定了。你不再是王爷的唯一,你也只能做小,在你之后还会有人嫁进王府,而你就会被王爷渐渐淡忘。”鸣柳笑的很惬意,很舒心。
“鸣柳姑娘,你不要打扰小姐了,她疼的很厉害,真怕等不到宫里的人来。”站在一边的春儿虽然听不真她们在说什么,可是看到萧曼清坚忍的痛苦还是犹豫着走上前劝道。
“唉,或者等不到也是一种解脱。”鸣柳叹口气,直起腰,打了个哈欠,“实在很困,我先睡去了。”
陈护卫快马加鞭冲进了皇宫,由于守卫知道他是六王爷的人,也没盘问。
陈护卫一口气奔到了锦阳宫,隐隐瞧着宫内有烛火,难道皇上还没睡,心里窃喜着,高声朝守夜的公公道,“烦劳公公通报一下,六王府护卫陈青有急事求见皇上。”
知道是六王府的人,公公不敢怠慢,小跑到宫门口放低些音量,道,“皇上,六王府陈护卫说有急事求见。”
“传。”南柘冲低沉的声音传来。
陈护卫急步走进锦阳宫,见殷子傲也在,心里虽然疑惑皇上深更半夜还与宰相商谈,但也顾不得许多,扑通跪下便道,“请皇上救救萧小姐。”
南柘冲本以为陈护卫要先按规矩施礼,不想直接就说去救萧曼清,一惊,咻的站起,“曼清出什么事了?”
一旁殷子傲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下,很快恢复了镇定。
“回皇上,萧小姐即将临盆,宫外的产婆说胎位有问题,怕是难以保全,请皇上派宫内的产婆去看看,是否有救。”陈护卫用急快的语速道。
“曼清要生了?”南柘冲一时没回过神,白天去看她还好好的。
“皇上!”陈护卫高声唤道。
“快,快找李嬷嬷!”南柘冲马上下令,“随朕去六王府,快!”
南柘冲抛开轿子,骑上马,带着匆匆赶来的李嬷嬷,先一步赶到了六王府,之后跟了一班快马加鞭的侍卫,殷子傲正好在场,也要陈护卫带着来到了六王府,以示慰问。
“皇上,皇上,小姐昏过去了。”春儿顾不得礼仪,急切的道。
暖书阁内点燃了好多蜡烛,将屋子照的通明。南柘冲箭步上前,看到虚弱无力,脸色苍白的萧曼清紧闭着双眼,惊慌的唤道,“曼清,曼清!”
“皇上,请回避。让奴婢看看。”李嬷嬷上前道。
“一定要让母子平安,否则朕绝不饶恕你!”南柘冲狠狠的交代。掩不住内心的慌乱。
“是,是,奴婢一定竭尽全力。”李嬷嬷颤微微的道。
南柘冲走出暖书阁,环视众人,喝道,“皇叔呢?皇叔在哪儿?”
“回皇上,王爷在游神医的居处,卑职去过了,他一时回不来。”暗夜站在南柘冲面前低头道。
“回不来?他不管曼清死活了吗?”南柘冲怒不可及。
看着勃然大怒的皇上,众人静悄悄的不敢出声。
“啊——”一声惨叫从暖书阁内传来。萧曼清被急剧的宫缩痛醒,叫声划过寂静的夜。
南柘冲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殷子傲紧闭着双唇,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天渐渐微明,屋子里的叫声时断时续,越来越没力气。南柘冲的心纠成了一个结,他传话给李嬷嬷,若是真的无法保全,就尽力去保大人,他要萧曼清平安无事,足矣。
殷子傲一直默默的站着,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也看不出他脸上的波澜,静若止水。
第192章
萧曼清祈盼,祈盼有一只苍然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自己无助的小手,给自己一丝力量。
可是,等了一夜,痛了一夜,也没有盼来,彻底的失望。一个规矩就大过她的命了吗?就当真不能离开治病的现场回来看她一眼,还是真的就没放在心里?又是几日短暂的甜言蜜语,再次烟消云散。唯一想要的就是孩子能平安的出生,也不枉自己受了这么多痛。
“哇——”婴儿的啼哭声在初夏的清晨响亮的传出,和着唧唧喳喳的鸟叫竟是无比的清脆悦耳,暖书阁外每个人都兴奋的松了口气,
南柘冲不顾苦守一夜的疲劳几步跨进了暖书阁。李嬷嬷正抱着孩子笑呵呵的逗弄着。可是萧曼清却没有动静,春儿在替她轻轻的擦拭着满脸的汗水。
“曼清怎么样?”南柘冲紧张的问。
“回皇上,小姐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过度劳累。晕去了。”春儿起身小声道。
南柘冲吁了口气,坐到床边,轻轻的握住了萧曼清的手,此时她毫无知觉,任由南柘冲紧紧的握着,或者在梦里也感觉到了依靠。
殷子傲站在门口,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皇上。”萧曼清突然醒来,看着眼前熟识的面孔,微弱的声音从口中飘出。
“醒了?”南柘冲满眼的怜惜,“还是跟朕回宫吧。朕放心不下你。”
萧曼清微微的摇摇头,无力的闭上了眼。
南柘冲无可奈何的松开了萧曼清的手,站起身对李嬷嬷道,“李嬷嬷,你就留在六王府照顾萧小姐吧。不许有任何闪失,该要什么补品都跟御膳房要。”
“是。”李嬷嬷福了福身。
“是小姐还是公子?”南柘冲打量着李嬷嬷怀中安然睡去的婴儿问。
“回皇上,是公子。”
“嗯。”南柘冲点点头,“照顾好她们,朕有赏。”
“是,请皇上放心。”
看着南柘冲离开,李嬷嬷才好好的喘了几口气,自己可是奋力将萧曼清母子从鬼门关拉回,若非自己经验老到加上一些运气,怕是要随着她们母子一起见阎王了。
两日后,南景赫回到了王府。得知萧曼清早产情况不好的消息,他早就如坐针毡。可是多年的从战经验让他格外的冷静。他知道关心萧曼清的不止他一人,若是南柘冲知道,必定会出面保她的,所以他只能守着月菱,继续她的治疗,为了另外的女子半途而废,游神医必然不肯再做第二次的治疗。
可叹游神医规矩古怪,任谁也改变不了,即使一道杀头令下来,他也不惧。再说游神医是天下奇才,谁会轻易的杀他?杀了他,还能找谁看疑难杂症?所以只能无奈的遵守他的规矩。
可是,听暗夜传来的消息,萧曼清的情况好像很不好,即使南柘冲出面保她,也不知她们母子能否平安?
所以,治疗一结束,南景赫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了王府。刚来到暖书阁的门口,便听到屋内萧曼清哄逗孩子的声音。于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南景赫推门而入,屋内的声音嘎然而止。
萧曼清只是轻轻的瞟了一眼来人,便继续低头瞧着怀中的孩子,不过再也不出声。
春儿与李嬷嬷识相的退出了屋子。南景赫走到了床边,每一步都觉得沉重,载满了愧疚与不安。
“曼儿。”南景赫轻声唤道。
“月菱姑娘可好?”萧曼清并不抬头,声音里掩不住的幽怨。
“她——没事了。”南景赫顿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她。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萧曼清问的很酸涩。此时自己来问,才不会让南景赫难以开口。本来自己答应让他去陪月菱治病,谁知竟会有这样的后果。如果有人提前告诉了她,她还会答应吗?不过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没有任何如果。
“曼儿。”看着萧曼清不肯抬起的头,南景赫心里堵的发慌。
“王爷不必再解释了。说太多的话也改变不了即成的事实。只是王爷成亲的时候,不要忘了告诉我一声,不能事事都瞒着曼清吧?”一声王爷将二人已经拉近的距离又疏远了。
“曼儿,你不是答应要等着听我回来解释吗?”南景赫小心的轻柔的说。
“是的,我等着,在那难以言尽的痛苦中等着王爷回来,可是,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等来的又是你要娶别人了,那还要什么解释?解释又有什么用?你不会说要同时迎娶二位王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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