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在相关的自杀网站掀起了不小的风波,现在所有人都警觉度都很高。他们说这里人来人往,光线有太强,所以决定换一个地方,我想接下来一定是他们的忏悔会。”
瑞佳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莫不关心的说:“那就是要花很久了?”
“今天就收工吧。等他们一结束,我就给你们打电话。”
“了解。”
正打算挂电话时,瑞佳急忙补充说:“被忘了打听清楚谁是天空使者。”
瑞佳还没来得及再叮嘱一遍时,被孝作打断了。
“穿蓝白格子衬衫的。”
我用眼睛锁定目标。他与我的距离不到几米,看上去非常瘦,一阵风都能吹到,一头烫卷的黑发,长得尖嘴猴腮。他从桌上拿起账单,与我们擦身而过,我急忙靠在瑞佳身边,装成看他手机短信的样子。看他时,跟刚刚跟超脱对视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我竟然被他的目光吓得不敢仔细观察他的脸。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这种状态下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有着共同自杀想法的六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厅,阿英按照原来的部署对他们进行跟踪,熟练让他变得稳中,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又不会跟丢。我们在他们走后不久也跟着离开了咖啡厅。瑞佳拿出手机,进入手机GPS定位导航系统,六本木地区的地图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详细得让人佩服。在地图上有一个缓缓移动的红色箭头显示出孝作目前的地理位置。我们跟着箭头所指示的路线前进,穿过六本木的十字路口,走进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阿英也跟到了这里,和我们不期而遇,他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大楼旁边的一个KTV前。
“他们刚刚进去。”
我一脸疑惑的问:“孝作刚刚说的忏悔会是怎么回事?”
瑞佳只是杨一扬肩膀,好像不屑于回答我这种小儿科的问题。最终阿英代替她给了我答案。
“孝作告诉我们集体自杀成员在初次见面时,不仅仅要做自我介绍,而且还要向大家表露自杀的原因,就像一个仪式一样,渐渐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我们就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忏悔会。在会上他们会向大家倾诉自己的坎坷,生活中的痛苦,以及世人对他们的冷漠,他们在倾诉的过程中完成对自己的怜悯。这种会最短也要半个小时,也经常会持续一小时以上。真是无聊透顶,我现在就有拿着警棍冲击进去揍他们一顿的冲动。”
一个人讲上一个小时,那加起来最少也要用六个小时,孝作真有先见之明让我们先回去。于是我们在这里分道扬镳。
我们小看了蜘蛛的实力,如果现场有一个优秀的领导人主持会议,六小时足以决定一个团体的命运。
人们往往会对别人的危险处境毫无察觉,只因为自己没有置身其中,所以感觉变得愚钝。这是人类的通病,不论是在纽约、白宫、伊拉克还是六本木,这种情况都不会因为地域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第二天,俱乐部的全体成员在艺术家剧场的咖啡厅集合,首先由孝作向大家描述忏悔会的相关情形。孝作讲述时的表情相当爽朗,让人无法将眼前的这个人和几天前还萎靡不振的孝作联系在一起,似乎他的低迷情绪只是一个博取同情的骗局。
“那个歌德萝莉风格打扮的女人,她说自己有眼神恐惧症和丑陋恐惧症,却还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似的招摇于市,真是矛盾的奇怪。”
这时我说了一句矛盾的近乎愚蠢的话:“这样还不简单,让他男朋友劝她不要总想着自己美丑不就行了。”
瑞佳对我的话很无奈,看着我没有感情的说:“我现在正在攻读心理咨询,对这种病症也有一定的了解,要克服它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将病症归类很简单,但即使是同一种病症病因也会截然不同。一个小小的煽动也会帮他门扣下自杀的扳机。心理障碍到了需要医治的程度,普通的办法就对它无济于事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阿英迫不及待地问:“那几个男人想要自杀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阿英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俱乐部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在我看来根本就没有时间锻炼身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旧能拥有一身健美的肌肉,我对此很感兴趣。
“对不起,打断一下,你平常哪有时间锻炼身体?”
阿英自豪的用右手捏了捏左臂的三头肌说:“不论怎么忙,我每天早上都去健身房,今天在上就去了两个小时,练的是二十吨举重。你也试试看,肯定会有效果的。”
变成肌肉男,想想都奇怪,要是女人们看见满身肌肉的阿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能连少得可怜的女崇拜者也要弃我而去了。
“十分感谢。”
孝作自作多情的笑着说:“那我来试试好了,不知怎么搞的,我现在每一个细胞都想运动。接着讲吧,昨天呢个超脱有人群恐惧症,穿蓝夹克的男人因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导致精神失常,天空使者是……”
蘑菇头地下的两条眉毛像两条扭动的毛毛虫一样紧紧相连。
“我不知道因该把他的症状归于哪一类,怎么表达呢,应该是对生命的淡漠和焦虑吧。”
我诧异地问:“为这种理由也值得去自杀?”
孝作笑了,我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仔细观察过他的笑容,就像儿童脸上的笑容一样天真灿烂。
“会啊,表面上用淡漠对待世界上的一切,内心又焦虑不安,在这样的心态下生活想必是十分痛苦的。”
瑞佳似乎对我们的议题毫不在意,用工作状态下严肃的口吻说:“自杀的日子定了吗?”
孝作迷迷糊糊的点头,想在做梦一般。
“定在星期五晚上,地点在六本木。一共六个人,所以决定使用三排做的大货车。”
阿英伸了伸脖子,但依旧保持着坐姿。他是在为战斗做准备吗?
“这次采用什么方法?”
“老方法。”
鸡尾酒配上安眠药,再烧上炭火,最后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瑞佳接着问:“向谁领取安眠药?”
孝作很陶醉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天空使者。他说以前医生开给他的安眠药他都没有吃,所以积攒了很多安眠药。至于安眠药的详细情况,我就无从得知了。据我推算,这次活动好像与蜘蛛无关。”
阿英不再满足于伸脖子,现在开始活动肩膀了,比起艺术场咖啡厅来这里更像是健美运动员比赛的休息室。
我利用周末之前的时间,开始临时恶补心理咨询的知识。这次的行动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接下来对手会是出什么样招式,一切都是未知数,纯粹的逻辑推理已经失效。
这种动机促使我去了解一些难以捉摸的人类的内心世界,例如突然闪现的记忆,痛苦和狂喜没有预兆的跳转,我现在急需去适应这些看上去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心理现象。
虽然我从没有怀疑过我的直觉,所谓的预测,往往与现实背道而驰。在真实可感的世界看这些乏味的书还真是无聊的发慌。即便在不想看,我还是坚持每天看两本心理学起步的书。
我所在的四叠半房间,冷气没有发挥出原有的作用,我只好一直听着贝尔格的《伍採克》打发时间。这个故事改编自真人真事,情节凄惨的惹人感伤,讲的是贫穷的士兵伍採克在军队中被战友欺负得最后精神失常。常常产生幻觉,幻想妻子玛丽出轨,和军队乐队的男人有染。最后玛丽被他刺死,自己则溺死在满是淤泥的池塘里。最后一幕更是讽刺幽默,他们的孩子在玩着木马,旁边顽皮的孩子嘴里喊着:“我们要去看你妈妈的尸体。”简直是疯狂到不可理喻,强烈的反差直刺内心。
其中用十二音技法来表现出伍採克精神异常到心灵底线决堤的经过,这种无歌剧的表现手法也是西方古典乐消亡的标志,是一部在内容、技法上都无可挑剔的旷世之作。我从柴可夫斯基的《弦乐小夜曲》开始了漫长的音乐之旅,这也是一次没有目的地的旅程。其实你也可以多接触一些有意义的好音乐。
虽然这并不能证明你的情操有多么高尚,也不能证明你的品味有多么高雅。但在聊天时特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话题,不至于让你无话可说。当感到悲伤痛苦而又很无助的时候,音乐会一直默默地守在你身边,它永远都不会背弃你。
人们往往把艺术和高雅联系在一起,但他不是只属于高阁,你也可以把它当作是一种单纯的心灵慰藉品。你完全不用理会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
自杀行动对我好像没有太大的影响,第二天自杀行动就要开始,但我的生活还像往常一样的无聊,没有一点波澜,我依然在水果店里看店,盯着那些没有生命的水果,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腐烂。我家水果店的主要客源是搭末班地铁的上班族,所以下午五点多,店里一般没什么客人,我正在费力的搬着装满西瓜的纸箱,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孝作给我打的。
“阿成?我是孝作,我刚好经过你家,现在就在附近,有时间的话出来见上一面吧?”
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爽朗,我把目光投向正在店后面的老妈,她脸上乌云密布,最近一段时间由于我一直没有时间忙店里的事,就都把店全推给了老妈,所以惹得她心里一直在抱怨。
“好的,但是时间不能太久,我只有半小时。”
我们约好在西口公园见面,临走前我对老妈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会,她忧心忡忡地说:“你最近没什么事吧?我总是听到你房间传出恐怖电影的惊悚音乐,还看到到处放着《自杀者的内心世界》、《忧郁症的最前沿》这种书。要是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心事,记得老妈是你永远的倾听者。”
我脸上堆满笑,带上帽子和太阳镜,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这个夏天东京的天阳极具杀伤力,虽然说到西口公园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但要是你不有所预防和准备的话,这几分钟也足以让你中暑。
“我好着呢,你看我哪点想要自杀的?看那些都是这次行动的需要。”
老妈还是免不了当心,沉重的向空中吐了一口气。
“不知道你中学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股劲,你还有印象吗?你小学的时候人么都说你是神童。”
这并没能唤醒我童年时候的记忆,我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然后像是很好玩很逗的样子问:“接下来怎么了?”
“那时候你可是过目不忘,课本看上一遍就能一字不落的背出来。对看过的汽车牌子和电视节目列表你也都能倒背如流,谁想到越长大就越倒退,成了现在这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这些话的力量让我的头有些承受不住,我用双手在太阳穴上绕着圈希望按摩能减轻这种不适感,当时我有上去给老妈一个耳光的冲动,问他是不是神经有毛病。但最后我还抑制住了心中的冲动,一声不响的走向西口公园,独自抚慰受伤的心灵。
公园的凳子就像油田里的输油管,我到公园的时候看见孝作就坐在凳子上等我,像是等了一段时间的样子。这时夜晚的序幕才刚被时间缓缓拉开,可是市中心的公园就像是举行庆典一样热闹非分,人声鼎沸。
“你来了,阿成。”
伴着话音,孝作那爽朗的笑容融化在夕阳里。我跟孝作还没有熟到称兄道弟的程度,所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约我出来,惊讶之余让我有些惶恐无措。
“今天还真是挺难得的,就你一个人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没事了?”
似乎是被公园热闹的气氛所染,今天坐在凳子上的孝作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看上去有些躁动不安。
“找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刚好在这附近溜达,所以就顺便找你出来聊聊天。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个给你。”
他拿出一个黄色的淘儿音乐城袋子,递给我。我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认出那是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全集,演奏者是威廉肯普夫,他就像乡下的音乐老师一样身上散发出朴实和淳朴。孝作解释道:“爸爸死前留下了这套音乐全集,曾有一段时间我一天到晚都不能离开它。我听说阿成也对古典音乐情有独钟,是吗?所以就把这张唱片的CD版拿来给你,你有时间的时候不妨听听看。”
他的一直望着远处的大楼,似乎对此有些羞涩,在逃避我的目光。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贝多芬音乐这类型的礼物,我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朋友想过送我这样有品位的东西,看来他们的素养都有待提高。
“谢谢,我不会辜负一你方好心,一定会用心品味的。不知道孝作的爸爸生前是什么样的?要是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介意。”
他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红光,那段回忆就想夕阳般灿烂、美好,只是有些伤情。
“爸爸很温柔善良,不过像我一样胆小怯弱,在我还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就抛下我们自杀了。在哪之前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在我的记忆中都是很美好的。他虽然没有多少钱,也没有房子,我们只能住在很小的职工宿舍里。但是一有时间,他都会呆在家里跟我一起玩。他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所以上班就变成了他最痛苦的事情,一到星期天晚上他总是辗转难眠唉声叹气,听着最后一首C小调协奏曲。”
我深表同情压低音量问:“出于什么原因?”
“不太清楚,他平常和我一样性格内向,多愁善感。可能是工作上不顺心,常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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