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声音代替了我最钟爱的声音。
“你就是人称麻烦终结者的阿成?”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手里握着铁管,回头,一个身穿黑衬衫,牛仔裤的男人进入我的视线,晒得黝黑的胸膛从开到第三颗扣子的衬衫里露出来,这应该使他引以为荣的优势,也许他认为这人迷倒很多人,一条粗粗的银链在胸前正中央的位置悬着,銅型坠子在不停的摇晃。一样晒得黝黑的圆脸,看起来并不凶悍。留着冲浪男孩们的发型,头发是银色的,有着明显的漂染痕迹。
“听说就是你把我们中介公司的女孩带走的,射女孩对我们是怨声载道,你小子过来。”
这男人就像乡下都市肥胖臃肿的理发师,想力打造着自己的形象。后方停着的雷诺旅行车,缓缓的降下玻璃车窗,玻璃窗大的就像鱼缸,黑玻璃里面露出布鲁斯左眼浮肿带着淤血的脸。
“阿成,快跑,这些是自由线的人。”
无奈的是,我怎么能从家门口逃走呢,再说他们还抓了布鲁斯当人质。我冲那个男人喊:“喂,难道你们店长没有告诉你吗?”
他冷笑几声,只要稍稍一动身子,他身上的銅型坠子就发出微弱的铃声。难道这家伙是圣伯纳夫不成?
“告诉了,不就是要是那个女孩或是她的家人有任何闪失就拿射女孩问罪。劳驾,警察凭什么帮一个特殊行业皮条客和小混混呢?少罗嗦,快走。”
我握着一公尺长的铁管,朝店后面的停车场走去。我虽然不是一个打手,也不太清楚车上到底有几个人,但也只能做最后的挣扎了。几个人影,迅速从雷休诺旅车上流下来,在我和黑衬衫的后面跟着。
自由线总共来了四个男人,其中包括黑衬衫。一个个年纪轻轻,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夜晚喷洒着浓浓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人身边。从他们肌肤的颜色看,想必他们每个星期都会到阳光浴沙龙去,都像碳一样黑,身上也都挂满了银饰,黑衬衫的声音在停车场的某个阴暗的角落响起:“我是自由线的负责人大浦秀光。”
我审视他的面部表情后,心里的胆量便有些力不从心,心想着先投降会不会比较好。沉默被他的声音划破:“你知不知道你和布鲁斯的行为妨碍到了我们营业?”
“你们的营业项目中也包括坑蒙拐骗和强迫接客吗?”
“你要搞清局势,有哪家中介公司是列外的?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她是什么大家闺秀、天香国色吧?难道你什么都没有听说?”
他又是一阵冷笑,小忍还对我和布鲁斯隐瞒着什么吗?我来不及从他心里寻找答案,只顾专心观察着他身后的三个男人。其中的两个年纪很小,却还长得英俊,我猜想应该是大学生,面对这样的纷争,一副茫然不太习惯的样子。实际上,这应该是算二对一。黑衬衫又开口说:“你既然有胆量跑去和警察告密,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有什么后台啊?”
仅凭他爱用黑话这点,就可以猜出他是一个水平不高的混混。“后台”这个词我已经有八百年没有听过了,我无法控制从口中闯出的笑声。
“为你撑腰的又是谁?”
一阵铃声从大浦胸前的銅型银坠中传出。
“照着我们的是老本行纪流会的宇佐美大哥,担心你小命不保。”
每个月那少的可怜的保护费,不至于让人家为了芝麻绿豆打的是闹出人命。“投资效益”这个词这家伙可能没有听过。这家中介公司的前景还真是让人担忧。
知道你们厉害,今天就向你们正是提出道歉,你们把布鲁斯放了吧,一切好商量。
那个黑人头大叫,一副要放马过来的样子,“你真当我们是傻瓜不成?”
随着我挥动着的铁管时发出咻咻的声,后面那两个小伙子面色也随之起伏变化,我想他们是有些胆怯了。
“快放马过来,我们可不是吃素的,走着瞧好了。”
自由线的前身是一个名叫搭讪的学生社团,根本没有池袋街头混混的那种胆量。此刻,空中传来老妈犹如枪声般震耳的吼声:“你们几个在那边搞什么鬼?”
把布鲁斯往柏油路上一扔,四个人便急急忙忙钻进了车子。一阵轮胎发出的噪音后,就消失在了夜幕笼罩下的停车场,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能想像得到老妈吼声的威力与警车的警笛相比,绝不逊色。
从一进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布鲁斯就变成了老妈最关心的人,她对他的照顾可算是无微不至,一直不辞劳苦的用冰袋帮布鲁斯敷淤肿的左眼,并且殷勤的送上用仅剩的哈密瓜炸成的鲜果汁,我把一直粘着布鲁斯的老妈从我那四叠半房间赶出,以便争取到摸清事情来龙去脉的机会。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布鲁斯倚着墙壁,用冰袋敷着眼睛,用精疲力竭的表情说:“他们想胁迫我加入自由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再加上最近又出了小忍这桩事,所以大浦就对我下手,强行把我从五叉路口押上车,带到中介公司把我狂揍了一翻。”
“他们中介公司具体位置在哪?”
东池袋一栋写字楼的六楼,楼下就是一个全家便利店。
我突然想起大浦诡异的说着小忍秘密的情形。
“布鲁斯,你和她联系过吗?”
这个池袋的唐璜满脸疑惑,问:“你指的是哪个她?”
“就是咖啡厅的小忍。”
布鲁斯摇着头,懊恼不已,说:“我一到中介公司手机就被他们抢走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在大浦的脚下碎裂而无济于事,那滋味比打我更让我心痛,对一名皮条客来说,毁了我们的手机就等于是断了我们的财路。”
的确,存有一百个女人号码的手机,价值不菲。我从桌上拿起手机,当时大概的半夜,对他们而言,这时间可是他们的黄金时段。我想隔行如隔山,同一行业的人对行业内部的情况会很清楚,于是我拨通齐腾富士难的电话——那个家伙是羽泽组系冰高祖代理会的会长,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想当初他总是被欺负的对象。
跟吉冈不同,猴子现在的心情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光听声音就能知道在现在正享受美酒的醉意。但头脑还很清楚,他在电话那边说:“阿成啊,我现在在赴宴,你来不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而归的。”
女人尖锐的笑声成了背景音响。
“你现在哪儿啊?”
“一家池袋的酒店,这可比崇仔取得酒店豪华上几百倍,而且小姐也很漂亮。”
不知是谁,一听到猴子提及漂亮小姐,就抑制不住开心的大叫:“说的是我吗?”,真是耳朵的不幸,我当时只想赶快把重点讲完,便挂电话。
“猴子,你有没有听说过纪流会?”
猴子发出爽朗的笑声。“你小子也太会挑时间了,纪流会的公关现在就在这里。”
“他们和羽泽组有什么样的的关系?”
猴子笑道:“是垂直关系,有点类似于母子公司,我们是关东赞和会的支系,纪流会又是我们的支系。所以他们对我才会殷勤恭维、盛情的款待。”
除我之外,大家似乎都很有成就,那种高级场所我可是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那么纪流会的宇佐美在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稍等一下。”
猴子用手捂住话筒,不知在电话的那头说了些什么?没多久,他又跟我继续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了解黑道上的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到我这来干算了,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我根本就没有丝毫在猴子手下做小弟的意思。
“就我这样,还是算了。宇佐美是何方神圣?”
“听说刚四十出头,看上去挺年轻的。但反应不够敏捷,手腕也不太高明,充其量不过是纪流会的一个小角色而已,平常只能跑跑腿。怎么了,不会又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猴子就是猴子,反应如此敏捷,他在我所有高中同学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唉!和特殊行业的中介公司发生一点小摩擦,给他们撑腰的就是纪流会的宇佐美,我还听说他是那里的一霸。我刚刚被人恐吓,让我当心自己的命。”
猴子笑得非常的开心,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要真从池袋消失了?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这话怎么说的?”
“这样就会少一些逞口舌之能的人。”
我也绝不示弱,笑着说:“那你猴子也是其中之一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多汲取一些地下的养分,说不定就能长高了。”
在放肆的笑声后,猴子用及其严肃的语调说:“要是跟宇佐美发生冲突的话,尽管报上我的名字,听到我的名字他们就会放手。还有,事情搞定以后,不要忘记我的功劳。是你的话在便宜的酒店请我就可以,我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聊聊了。”
真是让人感到欣慰,即便是没有十八个女人养着我,一生能有这样一个肝胆相照朋友我就不枉此生了,我对幸福到定义就是这么简单。
我把猴子的话向布鲁斯转述了一遍。
因为担心外面还有埋伏,我把布鲁斯送出了门,看他安全离开之后才回去。
在西一番街等出租车的时候,布鲁斯忽然很严肃的看着我说:“阿成,我身边没有一个男性朋友,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我很慌张,就像初次接受表白的小男生一样窘涩,我抬起右手打车,以此来掩饰此时的慌张。正常情况下,这样直白暧昧的对话只会出现在女人之间,皮条客的直率让人有些晕眩。
“只要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就够了,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应该试着和小忍联系,明天见。”
出租车开走之后,心里惦记着我的莫扎特,就回房继续听音乐了。谁知道这样的好心情竟只持续了一晚。
出租车消失在夜幕里,我空虚的心想起了莫扎特的音乐,莫扎特的音乐伴我度过了美好的一晚。美好的心情永远不会长久,只会像夜晚一样短暂。
此时,我们的公主,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正被逼得走投无路。
第二天的下午,我正在看店的时候,布鲁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神色有些慌张,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我记得颜色是白的。
“伯母好。”
布鲁斯还真会献殷勤,没跟我打招呼便先向老妈问了好。他穿着创世纪乐团的T恤,在T恤胸前的位置上印着《FOXTROT》专辑的封面插图,专辑的主唱是彼得·蓋布瑞爾。他还是老样子,一直对音乐有着不错的品味。
“阿成。”
我们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盒录影带和被踩的手机。布鲁斯有些担忧的说:“一大早起来就发现门上的把手上挂着这个塑料袋,我们一起看一下录影带里面到底是什么吧?”
在和老妈请示了一声后,我和布鲁斯回到我的房间。
我的四叠半房间房间里有影碟机,我们在看了录影带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大片垂下的白色幕布,之后出现一个女孩,穿着靴型牛仔裤配着白色小背心,外面是一件小外套,她就是小忍。接下来就是大浦在说话,“你很可爱,说不定去拍AV会比当酒店小姐更能挣到钱。”
旁边围观男人也像助威似的你一句我一语的称赞小忍,无非就是可爱、身材好之类的俗套的词汇。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小忍有些怯弱,羞涩,在他们的赞语中小忍的双颊渐渐泛出了红晕,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一会交叉背在后面,一会又环抱着着肩膀。大浦的语气就像驯猫似的:“你很有当明星或是综艺节目的知名艺人的潜质,成名之后可千万别把我们这间中介公司给忘了。”
接着又是阵阵男人们的吹捧笑声,大浦接着说:“今天人都到齐了,就先试一下镜吧!先脱掉上衣。”
小忍僵住了,显然有些震惊何不适应。“就现在?在这里?”
这时,大浦的声音变得冷漠,就像陌生人一样。
“要不呢?快脱,别浪费时间,我们这是在工作不是玩游戏。”
小忍瞬间露出挣扎的眼神,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男人注视的目光。
潜意识里,也许为了保护身体柔软的部位,小忍双手抱着肚子,大叫:“你们先去把布鲁斯叫来,让我先跟他说话。”
“这女人真是啰嗦。”
大浦话音刚落,从镜头旁边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小忍的肩膀。这时,电视荧幕里像是卷起了沙尘暴一样,画面突然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除了沙沙声。
我困惑的问:“布鲁斯这是怎么了?”
布鲁斯铁青着脸,和小忍刚刚动作一样,把手放在肚子上。
“我想这就是她第一次去自由线的情景。”
“我坐立不安,我并不想知道这拍于何时,而是接下来怎么了。”
“小忍后来会怎样?”
布鲁斯咬牙愤怒的说:“他们肯定先试了。”
我想试一下紫被愤怒夺去了声音说不出话来,原来在我们救他出来之前她不仅被客人欺负,还被这帮人给欺负了。皮条客喃喃的说,像是自言自语。“不知小忍被自由线里多少人给糟蹋了。他们经常为了让女人乖乖顺从而不择手段,再把把这个过程拍下来,威胁她马上到酒店去上班。”
我的天啊,我的愤怒告诉我想大吼一声,就算我反应再迟钝也知道打的接下来要说的话,这在明白不过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