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礼部,我要在三公九卿的子女当中选妃。
陆梓铭自然是作为第一批被呈上来的人选。
可我还是不知道,我这为了保护他而折断他的翅膀将他困在宫中的私欲到底正不正确。
于是我问了国师柳长卿。
呵呵,娶他会助我夺三国?
我知道,我必将一统三国,可是,为什么是因为他?
不过,也不错,证明在“放他去沙场”和“困他在宫里”这两个选择中,选后者也不算个错误的决定。
于是大张旗鼓地册封,派了半副銮驾去宣旨接人。
我知道这孩子注定是刚烈的,或许会为了不进宫而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于是我和宣旨的珊瑚讲,让他宣完旨后在陆梓铭的耳边单独说一句话。
“你入宫之日,便是陆老将军回京之时。”
不用去,我也知道陆梓铭听到这句话后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选择了妥协。
当晚,在我为他新盖的宫殿里,便住进了我日思夜想的可人儿。
我踏进这座殿阁,他却没有如一个新婚的丈夫一般羞怯地在房中等我,而是在园子里捡了一条树枝舞剑。
我看得痴了。
直到他在我面前跪下请安,我才惊醒过来。
鼓掌,赞扬:“卿生的真好看,就像天上谪仙一般。高雅脱俗,却又透着一股明艳动人。梅花最配卿啦。”
他有几分羞赧地低下头,道了一声“臣妾不敢当”。
我扫视了一圈院子,发现还没有将院名的牌匾挂上去,便道:“这院子朕送给卿,为它取个名儿吧。”
他依旧低头跪伏:“臣妾不会。”
“不会?卿不是大才子么,怎还不会呢?那朕帮你取吧。嗯……此情此景,此人此馆,当叫‘落梅馆’,梓铭意下如何?”
他只道一句:“遵旨。”
我却不恼。
亲自俯身拉他起身,拉着他有几分冰凉的小手走进殿阁,引导他在床边坐好,柔柔说到:“今夜,若是载入史册,当叫‘落梅一夜’,可好?”
他却只目光瞥向一边。
那一刻,他侧脸向我,有一缕碎发落在耳侧。
想伸手去抚摸那缕碎发,他头又是一偏,我的手便僵在半空。
僵硬的气氛中,他突然起身,跪在我的脚下。
轻蹙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他语气坚决:“请陛下废了臣妾的位份,让臣妾像所有的陆家人一样去驻守边疆吧!”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果然,他如老太太所说的一般倔强。
不过,也有胆色。
我欣赏他的胆色和倔强。
可是,我却不能答应。
“陆卿果然是好男儿,可是,你已经是朕的后妃,从来都没有封了妃子还去戍边的,哪怕是个废妃。”
他看向我的眼睛,视线充满倔强:“您说只要臣妾进宫,就可以让我祖母回京。”
“是,朕承诺过。”
“祖母回京,边疆自然缺少熟读兵法的人驻守。臣妾不才,也算熟读兵法三千,可代祖母驻扎!臣妾可以向陛下证明,臣妾不输给任何一个陆家人!”
他就这样,倔强地看着我,仿佛已经豁出性命一般。
我从他的眸子,依稀看到了那天擂台上的惊鸿身影。
我仿佛看见他穿着战袍,骑着骏马,手握兵符,驰骋沙场的英姿。
不。不不。
我不能放手。
于私,我不想放手。
于公,我答应过陆老将军,会保护他,保护这个陆家最后的男儿。
所以,宁可折断你的翅膀,也绝不放你去危险的角落。
于是,我蹦起脸,皱起眉头,把声音提到最高调:“什么?你这贱人,此番良辰好景都让你给破坏了!仗着朕喜欢你就想左右真的心思?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宫不得干政!你这落梅馆,朕今后也绝不会踏进半步,你就一辈子带着你那条黑丝带孤独终老吧!”
他闻言,瞬间所有的表情都崩裂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崩塌的世界。
可是,我还没有结束我的表演:“陆卿想必听说过吧,后宫如战场如沙场,明枪没有,暗箭难防。你就在朕这后宫里好好享受上阵杀敌的乐趣吧,嗯?”
说着,我还伸出手恶毒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把一个恶毒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敢再看他的双眼,“愤怒地”甩了衣袖,逃也似地离开了落梅馆。
这些,是不够的。
我知道他的倔强,和他的锋芒。
所以,我只好继续威胁他。
用陆老将军,用陆家仅剩的老老小小的性命,去威胁他。
而我,怕再见到他破碎的表情,怕自己心软,竟真的如我和他说的一样,“绝不踏进半步”落梅馆。
可是,我依旧能收到暗阁传来的消息。
梅君每日晨起练剑。
梅君又去藏书馆借了几册兵法。
梅君自己拿着棋谱打谱。
梅君自己修剪梅花的枝桠。
梅君……
他仿佛把日子过得很闲适。
他仿佛完全地收起了自己的锋芒。
可是我知道。
他在等待。
他的心中有一把剑。
等待着亮剑的一瞬间。
那一瞬间,他会又是那个意气风发、剑指云霄的陆梓铭了。
可是陆梓铭,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哪怕,你是人间的落梅仙。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几个人看了,但会坚持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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