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见礼。十香领着唐笙画一路进去,直到碰上出门来的温三水和温华方,她才止了步子。
“十香,你果真还是回来送九香了!”温华方看见她,真是格外的开心。本以为十香,会因此记恨九香,正因如此,那日她去卫老夫子府上,他才允了。
“爹爹说的什么话,二姐出嫁,我这身为小妹的岂有不回来的道理。”她虽是这样说着,但是嘴角却看不见一丝笑意。
温三水瞧着她,不禁揽过她的肩膀,低声道:“你也别伤心了!其实你这个年纪动动春心也是应该的。为兄都与爹谈过了,过两日为你安排几名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公子,见个面吃个饭,若是合拍那就先订婚。”他说罢,还冲着温十香暧昧的一笑。
温十香愕然,不禁抬起手肘顶在温三水的胸口,咬牙切齿的道:“谁说我要相亲的?”
“小妹,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温三水闷哼了一声,松开她的肩膀。
温十香挑眉,撇了撇嘴:“你要是好人,这世间就没好人了!”
“这话说得为兄甚是伤心啊!”温三水捂着心口,装作一副痛苦模样。看得温十香差点作呕,就连一旁的唐笙画都忍不住窃笑。
温华方白了他们兄妹一眼,淡淡道:“今日乃是九香出嫁的日子,你们两个给我正经些,莫要丢了我温府的颜面。”
“是!”温三水二人异口同声,尔后忍不住相视一笑。
尽管会吵嘴,但是温十香永远是温三水宠爱的小妹,而温华方永远是他们的慈父。便是如此一幕温馨的长街,落入了扶着媒婆出来的温九香眼里。珠帘晃动,谁也没发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妒意。直到步到温华方面前,她的面上扬起一抹笑意。
“女儿就要辞别爹爹了,往后不能再尽孝道,还望爹爹保重身体!”她说的十分动人,方才的笑意也转瞬消失了。抬头之时,一双丹凤眼里含着一层薄雾,看起来真是万分舍不得这个家。
温华方点了点头,心底一阵欣慰:“你能嫁的一个如意郎君,爹爹便很是满意了!往后到了婆家,可要悉心侍奉公婆,好生照顾夫君!”本来这些话理应由新娘娘亲来说,但是温府没有女主人,这些话便只好由温华方代劳了。
“是,女儿谨遵爹爹教训!”温九香向他一拜。
此时,管家的声音响起:“花轿来了!”
尔后便是一阵唢呐鼓声传来,热闹了整个长安。
——那白马之上稳坐的男子,着了一身大红喜炮,头戴一顶乌纱帽,胸前系着一朵大红花。面上不似往日僵硬,也扯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十香!你是不是特别羡慕?”温三水再次靠近她,低声在她耳边道。
温十香虽是皱了皱眉头,但是瞧着那八抬大轿还有那一对浩荡的人马,还有白马红衣,心底倒是涌起了一丝羡慕。
他不回话,温三水却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放心吧!今年你就结业了,爹爹可是给你安排了长安城里最好的公子。已经打算好,两日后你归宿假让你去见个面。”
温十香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已经说过了,我也已经说了我不去。”
“怎么能不去?你要是不去,爹爹可是会生气的。”温三水蹙眉:“你在书院暗动春心,爹爹也只是叫你抄了三百女戒;现在爹给你安排亲事,你要是不去,就还得抄三百女戒。”
唐笙画在一旁听着,不禁一喜:“十香,我觉着你去看看也没什么,你就去吧!”
温十香白了两人一眼,目光正视前方。只见花轿已经到了府门前,白马上的男子翻身下来,翩然落地,最后媒婆将温九香的鸳鸯盖头放了下来,由唐萧背着上了花轿。
一瞬之间,路人们拍手叫好,贺喜声一波高过一波。温十香的目光闪了闪,一直目视着轿帘放下,那男子翻身上马,最后道别离去,方才收回了目光。
——
傍晚时分,温十香与唐笙画又回到了书院。
接着在书院度过两日,这两日唐萧一直缺席,用月貌的话来说就是新婚之初,自然要与妻子好好待一段日子。
最后一节课结束,温十香便收拾着东西随着涌动的人群出了浮香书院。
怎知,书院前停着一辆极为眼熟的马车。温十香才刚刚步出书院大门,便有家丁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书袋,毕恭毕敬的道:“温小姐,小的等候多时了!请上车,我家公子已经在望君楼等候多时了。”
听他这么说,应该不是温府的人,但是这马车、、、、分明就是太师府的!
“你家公子谁啊?”温十香挑眉。
只听那人回道:“我家公子乃是长安城太守之子,姓李单名一个浩字。”
“李浩?”温十香抽了抽嘴角,从他手里拿过书袋:“不认识,本小姐还忙着回府,别挡道!”她说着,挥手将那人赶开。
谁知刚迈出两步,便听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温小姐,温公子要小的带一句话。若是您不去见我家公子,今日回去便有三百女戒等着!”那人说的不卑不亢,但是温十香听得那是十分不爽。
她回身,书袋往肩上一甩,半眯着眼,冷冷的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小姐?”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听主子吩咐办事,还请温小姐不要为难小的。”
温十香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提步便上了马车。
既然温三水非要她去见一面,那就见一面好了,但是后果如何,她可不敢保证!
——
天色完全沉下去,温十香才回到了太师府。
她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穿过回廊。步到房门前,推门进去,只见简叶与温三水正坐在桌边下棋。
“我回来了!”她笑,将书袋扔在书案上,便开始解外衫。
简叶抬目看了她一眼,扬唇一笑:“小姐,今日那位李公子如何?”
温十香步到画屏后去,一边解着衣服,一边道:“还能如何?差点笑掉我的大牙!”
听到她这么一说,刚要落子的温三水便顿住了。他抬起俊脸,头也不回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来听听。”
画屏后一阵悉索声,不一会儿,温十香便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衫步了出来。
“望君楼里不是养了一只狼狗吗?我只是在李浩腰带上挂了一根骨头,那畜生就追着他跑了大半个长安。差点笑死我!”温十香说着,又想起白日里,那狼狗追了一名青衣华服男子奔跑在大街上的样子。她不禁笑弯了眉眼,心底不禁佩服自己的小聪明。
温三水和简叶却听得眉眼一跳,这么说来,这次相亲不仅黄了,现如今那位李浩李公子,还不知道是否平安活着喏!
“十香,你岂能如此顽劣!”温三水放下棋子,回头斥责了一句。
温十香一边折好衣服,一边回道:“这人是你让我去见的,我见了!但我又没说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温三水见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由得更为来气:“你、、你这丫头真是!”真是不可教也!
“好啦!这么晚了,大哥你赶紧回屋睡觉去吧!”温十香放好衣服,抬头对温三水明媚一笑,然后开门,推他出去,再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十香,你给我开门!”温三水在外面拍着房门,温十香却恍若未闻一般,只打着哈欠往床边走去。
开什么玩笑,给他开门,她今晚还要不要睡了。
“小姐——”桌旁的简叶唤了她一声。
温十香这才记起,屋里还有一个人。于是乎,温十香的房门再次打开,简叶被推了出去,房门“嘭”地又关上了。动作依旧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弄得门外主仆两人哭笑不得。
就在温十香迈上床榻之际,门外又传来温三水的声音:“好吧!今晚你便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还有一个张公子等着你去见呢!”尔后便是两道离去的脚步声。
耳边总算是安静了,温十香在床边坐下,想起温三水最后那句话,顿时一阵头大!
现在可是八月了,又不是阳春三月,大哥和爹莫非是脑子烧坏了!怎么想到安排她去相亲的!
今日一个李公子,明日一个张公子,她温十香又不是当真嫁不出去了。再说,这天下间压得住她的男子,只怕鲜有。就拿今日那个李公子来说,虽说长得还算儒雅,浑身上下散着一股子书香味。怎知竟是个登徒子,就在温十香转身出恭去的一小会儿,便调戏起酒楼里一个小姑娘。这样的极品,温十香实在是无福消受。
表面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私底下却是个好色之徒,这样的人嫁过去她就是找虐。
“什么张公子李公子,见就见!”她扬唇,反正见一个收拾一个,就当是为民除害好了!
这样想着,十香拉过锦被,倒头睡下。一合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一道纤长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手持一把折扇,谈笑之间,温文尔雅。就连那些他说过的话,也一一浮现出来。
温十香睁眼,猛的坐起身来。
好奇怪,为什么会想到百里辞?莫非自己今天喝的那杯酒有毒?中毒了不成?
她想着,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睡觉!”自己下了一道命令,她再次倒下了。
夜,寂静无声;梦,华而不实。
+++++++++++++++早晨出门的时候,天有些微凉,温十香披了一件风衣,方才坐上府里的马车,赶去秋水阁。今日听说见面地点定在秋水阁,温十香十分兴奋。秋水阁乃是立在宦水河上的一处楼台,那里的鱼菜可说是全长安最美味的菜肴。
就是为了这美味的菜肴,温十香连早饭都没吃。
马车行到宦水河边的长街时,十香挑起车帘向外看了看。秋水映天色,几分凄迷,几分凉薄,这就是宦水河的秋季。这是洪水泛滥的季节,宦水河的水也涨了不少,远眺一眼,只见那座秋水阁的台柱,已经被淹了大半。
“停车!”温十香掀开车帷,对马夫道。
“吁!”马夫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姐,还没到呢!”
温十香当然知道没到,不过也不远了:“就到这里吧!我自己过去。”她想走过去,反正路也不长,这清晨的景色十分美妙,就连空气也十分清晰。
温十香说着便要下车,马夫却在一旁为难道:“小姐,少爷吩咐小的,得看见您步进秋水阁才行!”
刚下车,温十香抖了抖风衣,回头看了那马夫一眼:“可以!”
尔后——这临河的长街上便出现了下面一幕。
一名里着淡粉裙衫,外披雪白风衣的少女,缓步在前。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不急不缓,慢慢的向秋水阁行去。
温三水的人果然是十分忠心的,那位马夫倒还真是看着温十香进了秋水阁方才驾着马车离开的。
——
步进秋水阁,一股辣而不腥的鱼香味便传进了温十香的鼻间。她深深吸了两口,咽了咽口水,这里的鱼果真是长安第一,光是闻闻就很满足了!
阁楼上坐着一名俊俏公子,自从温十香迈步进来,他便瞧见了她。她的样子与年少时大相径庭,八年时光,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少年招手,一旁的管家便步下楼去,走到了温十香面前。
“温小姐可算是来了!您楼上请!”管家毕恭毕敬的笑道。
温十香扫了他一眼,目光往上看了看,只见那位凭栏而望的少年,正笑着向她点头,算是见礼。
“恩,有劳了!”温十香说着,便随管家迈上楼梯。她倒要看看这位尚书大人的公子张钰,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少爷,温小姐来了!”管家禀报了一声,便退下了。
余下温十香与那位张钰公子互相打量。
“你就是张钰?”感觉有点眼熟!温十香大方的落座,目光这才从他身上撤了回来。
张钰含笑,起身为她斟了一杯茶:“在下张钰,见过温小姐,小姐请用茶!”
温十香这才又抬目瞧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方,男子执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抖,目光抬起,眼底升起一丝惊喜:“小姐还记得在下?”
额,莫非真的见过?温十香茫然,不禁蹙起了秀眉。若是真的见过,为什么她又认不出来?
“看来小姐还是淡忘了!”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张钰的目光不禁黯淡了些许。他坐下身,方才扬唇缓慢的道:“在下十岁那年有幸见过小姐一次,正是在温太师寿辰之日。”
诶?温十香瞪大眸子,再三打量那人:“你是?”她记得,那一年那一日,长安城里许多大臣都带着自己的小姐或是公子,前来参加宴席,害得温三水计划的人数超标,只得在温十香的院子里又摆了四五桌宴席。其中那些人,有的现在是十香的同窗,而有的,应该像温三水一般大了!
这个张钰!她倒是还有点印象。就是具体情况,记得不太清楚了!
“小姐可还记得当日有人跳湖?”张钰提醒道,温十香这才恍然!
“你就是那天那个下湖捉金鱼的小子?”她讶异的指着对面的男子,看看今日的张钰,再想想往日那个跳湖的傻子,实在是难以接轨!
其实说起那日他跳水,温十香也有责任。
“那日,小姐说过,若是在下能下湖抓到十条金鱼,以后长大便嫁给在下。”他说着,目光无比温柔,似乎昨日重现。
温十香听了,却是尴尬的一笑,执起桌上的茶水,掩饰似的品了一口。
“如今一晃眼,便是八年,小姐越发美貌,还如往日一般讨人喜欢!”他赞道,温十香却差点被茶水呛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讨喜,这人一定是不知道她在长安城的名声,否则怎么会这么夸奖她!
“张公子过奖了!”她只能尴尬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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