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7月15号就开?学了。
半个月的残次品暑假里,七班和八班一直没消停过,越临近开?学闹得越凶。因为?谁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教室,去敌人的地盘寄人篱下讨生活。
不止7班和8班讲不和,就连班级内部的前42名和后42名也起了内讧。
裴箴言当起甩手掌柜,事关?班级和座位问题一律不回,一股脑丢给副班长。
副班长到底犯怵,怕自己让7班站了便?宜,也怕自己没把自己班里的学生一碗水端平,数度求裴箴言出山镇压。
裴箴言坚决不肯就范,次次以忙为?借口推脱。
副班长:“除非你说你是因为?即将?和陆仅待在同一个教室,所以提前冲刺做准备,我就放过你”
pzy:“那倒不是”
就剩这么几天阳间?日子了,他和陆仅达成一致,去他妈的学习,放纵几天再说。
副班长声泪俱下:“那你在忙什么?!!”
pzy:“谈恋爱”
恋爱中的人很难忍住不秀,即便?没法直白公开?对方,也要费尽心?机让别?人嗅到一点异常的气息,所有的好奇打探和戏谑调侃,都够他尝出甜蜜的滋味。
最后几天时间?,裴箴言和陆仅一块去隔壁临城的郊区玩了几天,骑马,体验农家乐,坐翻山缆车,主要也不是为?了玩,就想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惬意地待两天。
路线住宿门票之类依旧是陆仅负责的,裴箴言以前还知道出钱出人,现在成了情侣,临行前心?安理得熬夜蹲守,买了两双鞋浪完了身上所有的零花钱,把所有的旅行费用都算到了陆仅头上。
还不忘跟陆仅假客气:“等我发?生活费了我慢慢还你。”
“不用了。”陆仅哪里会看不懂他那点小九九,“我请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裴箴言满脸堆笑,从此绝口不提还钱的事,跟小时候进电玩城没钱了就打劫陆仅的流氓做派一模一样。
不过他小时候是单纯的不讲道理,而现在主要是共同财产的概念在作祟。
这回陆仅当然只定了一间?酒店。
裴箴言这人还记着上次乌镇的仇,进了酒店电梯伸手问陆仅要房卡:“我房间?呢?”“跟我拼,接受睡床就一起睡,不接受那你就打地铺。”陆仅目不斜视,“自己什么经济状况没点数?”
事实上其中一双鞋是裴箴言买给陆仅的小惊喜,这会也没打算提前说明?,电梯里还有别?人,他趴到陆仅肩头耳语:“陆小人,这回你定的大床房还是标间??”
“单人间?。”陆仅说。
裴箴言轻笑一下,调-情调得驾轻就熟:“单人间?是不是单人床啊,单人床怎么睡,”他用气音问,“叠着吗?”
自从上次一个冲动?当着韩超的面出柜以后,虽然当下很爽,但?冷静下来以后裴箴言后面还是收敛了,并非因为?觉得羞耻,他和陆仅都还未成年,行事还是低调点为?好,否则一不小心?闹开?了,双方家长完全有权利将?他们分开?。
一句“叠着睡”说出来,别?说陆仅这个听的,就连裴箴言这个说的也有些心?猿意马。
一进酒店房间?,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好,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血气方刚,满脑子不健康的思想,对性?的好奇到达一生的巅峰。
动?不动?就想,却又完全没有自知力?可言,经不起任何?撩拨。
国人数千年的传统观念影响下,男性?对性?的观念一般都比较开?放,他们很少会顾虑自己是否过于轻浮,恋爱进度是否太?快,更无需担心?意外怀孕的风险。
男生对上男生,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虽说有道未成年的防线,但?他们双方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懒得遵守晋江的规矩(?)。
但?凡待在酒店,不是擦枪走火就是走在擦枪走火的路上,各种?理论知识得到了充分的实战演戏。
但?他们始终没能就角色分配问题达成一致。
“你以前都让着我的。”裴箴言感慨道。
陆仅知道接下来的步骤,如临大敌地阻止了他:“哥们,答应我你不要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那一招。”
“……”裴箴言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看他的表现,陆仅意识到自己冤枉“直男”了,转而总结道:“所以怪我把你惯坏了?”
“……”裴箴言不死心?地争取道,“没惯坏,在您的关?心?和呵护下,本人茁壮成长为?一朵健康积极的祖国花朵,你可以继续惯我,我长成大树给你看。”
就没听过花朵能长成大树的,陆仅毫不动?摇。
唯一的收获就是亲自验证了“升米恩斗米仇”的真实性?。
*
经过多方协商,高三上学期A班在7班教室上课,下学习改迁到8班。
开?学第一天,裴箴言拎著书包,跟八班考进两班前40名的那批同学,一起不情不愿地进到七班。
七班坐的那批人对他们也没好脸色。
开?场先二话不说吵了一架。
两个班竞争激烈,成绩水平相差不多,两边的人数也基本保持持平,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位列A班的学生里面,七班以43个的微弱优势赢了八班的41个,这会七班所有留在七班上课的人都把座位移到了靠近后窗一侧,留下一半空荡荡的教室给八班的人。
意思是还要继续划定楚河汉界。
正和八班意,谁也不想跟敌人参差地坐,前后左右来几个敌军,饭都不用吃了,每天□□都能气饱。
裴箴言和陆仅没有就座位安排问题讨论过,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跟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天经地义,不需要额外思考,他们高三肯定是要坐到一起的。
西游组都位列俩班前42名,裴箴言对鲁智没什么可抱歉的,毕竟惨绿少年有齐天大圣这个好基友,想必离了他,他们两个的日子是会更加蜜里调油。
他怕西游组死缠烂打,事先没有说过自己打算跟陆仅坐的事,所以这会西游组还在气内讧,争论谁应该和裴箴言当同桌。
“你已经和他当了一整年高二的同桌了,也该轮到我享享艳福了吧?”大圣拽住裴箴言一边胳膊。
“去去去。”鲁智才不吃这套,拽住裴箴言另一边胳膊,“我跟市花当一年的同桌,这是我自己的运气和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我补偿你?”
“合着你的意思你要霸占人家两年呗?”
“是有怎样,而且市花应该也已经习惯了跟我当同桌。”
“市花你自己说,你想跟谁同桌!”
“手心?手背都是肉,公平起见,我一个人都不选。”裴箴言冠冕堂皇地说,与此同时,若有所指的目光快速掠过陆仅。
七班和八班进A班的人数都是单数,陆仅正好就是七班落单的那一个,这会看热闹似的单手支棱着脑袋看他的热闹,一脸的似笑非笑。
裴箴言在陆仅一个过道之隔的位置上坐下来,一个接一个打发?想跟他同桌的邀请,不论男生女生,来者都拒。
在老师的催促下,八班在敌人的阵地里慎重其事地挑好未来一年的左邻右舍。
两班仍是泾渭分明?,阵营明?确,中间?的过道宽的像东非大裂谷。
裴箴言扭头看陆仅。
现在他们想当同桌的话,就得有一个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跑到敌方阵营里去。
裴箴言悄悄冲陆仅勾了勾手指,满是挑衅。
陆仅支额的方向向着他这边,注意到他的动?作,懒洋洋抬眸看过去,做了个眼?神向下然后往自己自己同桌方向微微偏头的姿势,示意裴箴言过来。
两方僵持不下,台上的snake却已经进入了状态,他难得严肃,一本正经跟所有学生强调了一遍“你们已经是真正的高三生了”,然后围绕该主题,发?表了一篇大约长达十五分钟的演讲。
言辞极具煽动?性?,把高考的紧迫和重要描绘得刺激人心?,刚才两个班还有心?思明?争暗斗,这会完全没降服了,大气也没敢出地聆听教诲。
最后snake以一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为?ending结束了演讲,又给新集体制定了一点规则和制度,因为?这里是A班,两个班大部分的班干部也都集中在这里,通过石头剪刀布的方法选出新集体的班干部。
解决了内务,一节课时间?已经所剩无几,snake争分夺秒,示意大家找出暑假布置的物理试卷,准备开?奖。
陆仅突然举手。
snake示意他说。
陆仅起身,椅子在他腿后发?出拖拖拉拉的响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自己的桌子和裴箴言旁边的那张调了个位置,无视诡异的氛围,落座裴箴言身边。
过于明?目张胆,连知晓内情的snake也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众所周知,尽管裴箴言和陆仅是全校最强劲最具代表性?的竞争对手,但?俩人之间?所有的战火几乎都来源于裴箴言的单方面挑衅,而陆仅的性?子相对内敛成熟,常年对裴箴言保持冷脸,似是不屑回应这般孩子气的争执,更别?说主动?挑衅。
裴箴言本来还在思考要怎么把陆仅骗过来或者哄过来,什么美男计,激将?法,36计想了个遍。
谁曾想他什么招数都没来得及施展,没费一兵一卒,人家自己过来了。
坐下以后,还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骨,他准备反握时,这人又狡猾地避开?了。
接下来,所有人清晰听到陆仅吃错药般开?口宣战:“我过来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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