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陆小猫正无所事?事?趴在工作?中的扫地机器人身上舔营养膏,过重的体型压得扫地机器人步履维艰,与地面发出沉闷厚涩的摩擦。
听到裴箴言的声音,它叼起营养膏跑了过来。
陆仅怕它又要趁机跑去对面,连忙关门。
陆小猫倒也不强求,乖乖停下脚步,只朝裴箴言飞去一记凶狠的眼刀,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低吼。
“你欢迎我?也得欢迎,不欢迎我?也得欢迎。以后这里就是我的第二故乡。”裴箴言挑衅陆小猫一通后登堂入室,但陆小猫提醒到他了,他?还有猫闺女在家里等?他?,而且他?也得回家拿一趟备用机。明辉中学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手机被没收要么等?学期结束,要么让家长去找老师拿。
“管住你的猫,我?回家一趟。”裴箴言对陆仅说。
这和?他?前?头的说辞完全矛盾,但他?自我打脸打得坦坦荡荡,陆仅也显然早就猜到了,因此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更没问“你家门不是坏了么”的废话,非常配合地把陆小猫抓住。
陆小猫只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靠。”裴箴言见状离奇地愤怒了,“陆小猫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家裴钱了吧?!这变心也太快了,渣里渣气的你跟谁学的?”
如果陆小猫的渣是学来的,那么陆仅无疑是头号嫌疑犯。
陆仅躺枪,顺理成章和?陆小猫站到了同一阵营,帮自家宠物怼了回去:“陆小猫惦记裴钱要被你骂,不惦记也要被你骂,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裴箴言理直气壮,“随便找个理由骂你的猫。”
关门声响起,留下陆仅和?陆小猫大眼瞪小眼双双无语。
裴钱躺在猫窝里睡觉,裴箴言过去抱它,它不太配合,挣扎了一会才躺平任撸,满脸的生无可恋。裴箴言把它带回家快两个月了,它始终不愿亲近人,有些?猫天性孤僻,强求不来。
尽管如此,裴箴言要走的时候还是单方面觉得它有点可怜,他?到陆仅家去两人一猫热热闹闹,留下裴钱独自在家。
“等?到春天结束,陆仅就把陆小猫阉了……”裴箴言非常狡猾,决口不提自己也打算给裴钱做绝育,“到时候我?就天天带你跟陆小猫一起玩。”
回到陆仅那边,陆仅正在收拾书桌。
他?的书桌够大,但堆了杂七杂八的书和文具,剩余面积只够他?一个人用,如果要再挤一个裴箴言,就得另腾空间。
裴箴言看他?忙活,心里升起一丝心虚,明明各自在家拉开?窗帘就能互相看到,他?非要跑过来跟人家挤一个桌子,简直是没事?找事。
还好陆仅任劳任怨,不但没有责怪他,还关心他?:“你肚子饿不饿?”
其实这不该是陆仅正常的反应,如果从前裴箴言坚持要挤书桌,那肯定得自己收拾,打死陆仅都没那么好心,问“饿不饿”这么贴心的问题更是天方夜谭,陆仅要控制身高,不但自己不吃宵夜,还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吃。
裴箴言估摸着就像他变得很黏陆仅一样,陆仅也有一点分开?太久后乍然和好的无所适从,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开?心,所以格外小心翼翼,顶多只敢在口头上?损他?,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互怼。
等?两年的隔阂彻底消除,怕是再难享受这样的待遇,裴箴言抓紧时机,蹬鼻子上?脸说:“饿的。”
于是收拾好书桌的陆仅又下厨房去了,往电饭煲里下了小半袋蒸饺,自己只盛了一个解馋,剩下的都端给了裴箴言。
“太惨了,一个饺子。”裴箴言十分同情陆仅的遭遇,“你要是最后没考上?空飞是不是会疯啊?”
陆仅的饺子已经举到了嘴边,正要咬下去,忽然间听到“空飞”一词,瞬间罪恶感爆棚。
看他?放下筷子,裴箴言问:“你不吃了?”
“不吃了。”陆仅没好气,“托你的福。”
裴箴言就等他?这句话似的,“唰”地把自己餐盘递了过去:“那给我?。”
大概是因为长期控制食量已经忘了正常男生的胃口,陆仅只给他?准备了6只饺子。
他?差点没懂这顿夜宵的意义在哪。
陆仅看看饺子,又看看裴箴言,一时没动手。
“怎么了?”裴箴言不解。
陆仅说:“我?咬过了。”
裴箴言也看向陆仅碗里的饺子,还是完整的一只,上?面有一道淡之又淡的齿痕。
跟陆仅喝同一瓶水,吃同一盘菜,裴箴言都习以为常,眼下的情况虽然稍有些?特殊,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将餐盘又递进一寸,莫名道:“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既然要吃的人都说不在乎,留牙印的人哪还能继续唧唧歪歪,陆仅顿一下,把那只饺子拨进了裴箴言盘中。
裴箴言满意了,一边捣鼓备用机,一边用筷子随意戳了只饺子咬了一口,那一弧浅浅的痕迹便消失了。
来去都轻描淡写,几乎没有人在意它曾存在。
“够不够?”陆仅别开眼,站起来,“不够我?再给你烧。”
陆全真的变身贴心小棉袄了?裴箴言诧异地看过去,但想想再下一次厨挺麻烦的,而且他?本身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就也体贴了一把,“算了不用了,有冰可乐吗?”
他?本意是自己去拿,结果陆仅说了声“有”就帮他?去拿了。
裴箴言目瞪口呆望着陆仅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抓住机会,趁陆全还在适应期趁火打劫提点什么过分的要求,才不枉费这天赐的bug。
陆仅拿回来两听冰镇的可口可乐,裴箴言就着吃完六只饺子,问:“你还有多少作?业没做?”
“做完了。”陆仅说着从书包里翻出一些?习题册和?试卷,都不是学校里布置的那些。
作?业很多,一般学生都得下了晚自习以后拿回家或者寝室继续写,更别说晚自习时间得用来补课的裴箴言,“嘶——”他?倒抽一口饱含嫉妒的凉气,“我?还一个字都没动。”
本来他会趁白天课间和上?课老师讲简易部分的时候见缝插针写点作业,以减轻回家后的负担,奈何他?今天整个课余时间都在忙着补周末的回家作业……还有忙着去走廊看他?的新战利品。
“没空写作?业,挺有空跑走廊吵架的。”陆仅点点头,口吻十分赞许,“搞得我?们班鸡犬不宁。”
每次只要裴箴言出马,战火就格外激烈,因为七班男生几乎倾巢出动。
老阴阳人了。
“……”裴箴言不服,“我?也就去了三次好吧?”
而且去一次陆仅关一次门,他?一关门七班就哑火。
陆仅嗤笑:“那你明天还能多来几次。”
“跟你说不通。”其实裴箴言也觉得自己去得太频繁了些?,于是转移话题询问陆仅的意见,“我?要不不去补课了,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我?看你不补课也有这个水平。”
陆仅:“我?有这个水平就代表你也有这个水平?”
“我?艹,你什么意思?”水平遭受质疑,裴箴言劈手拿过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筷子,抵住陆仅的咽喉。
陆仅眼底漾起笑意,反问:“你说我什么意思。”
裴箴言当然知道陆仅什么意思,他?上?小学和初中的成绩都被陆仅压一头,上?了高中才追上,而高中他正好开?始上?一对一的补习班,怎么看他?都是凭着补习班才和?陆仅平起平坐。
他?据理力争:“以前那是因为我早读,心智没发?育成熟。”
“那你继续补吧。”陆仅友情建议,“你现在不还是早读吗?”
裴箴言恼羞成怒,曲起一条腿压到陆仅腿上,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过去,将人牢牢制住:“陆全你给我?等?着,我?还真就不补了。”
虽然这样的陆仅没有方才的小棉袄贴心,但对裴箴言来说更自在,兄弟之间本不需要那么多到位的礼节,互损互怼打打闹闹才是常态。
“拭目以待。”俩人闹了一阵,陆仅神色微敛,抬腿赶人,制止道,“行了你赶紧写作?业吧,还睡不睡了。”
裴箴言还没完,腿又追过去:“我?不补课了赢了你又怎么说?”
“赢了再说,先写你的作?业。”这次陆仅直接下手去搬裴箴言的腿,但因为他坐着而裴箴言站着,他?处于比较难使力的一方,没能搬动。
他?肌肉微微紧绷,拦着裴箴言的腿,说:“拿开,痛。”
裴箴言意识到自己的膝盖正压在陆仅大腿内侧,确实是比较脆弱的部分。
而且是比较敏感的地方,很奇怪,明明只是男生之间稀松平常的打闹,他?脑海里居然闪过非常无厘头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陆仅的体温因为打闹而升高,连眼神都因此显出几分滚烫的意味,前?者透过两层校服裤清晰烙印到他身上,后者仿佛被汗浸透,沉沉地投过来,恍惚间有种欲念暗涌的错觉,以至于他?的思想一个不留神就跑偏了路。
裴箴言松了些?力道,方向也往陆仅膝盖那头挪过去几分,没话找话道:“你怎么这么细皮嫩肉?”
陆仅低头理了理校服下摆:“就准你细皮嫩肉?”
“你才细皮嫩肉。”这成语有点鲁智那味了,尤其是从陆仅嘴里说出来,莫名更不正经,奈何是自己先开?的头,裴箴言也不好计较太多,只好赶紧回归正题,“下次考试我?赢了我?说怎样就怎么样?”
“随你。”陆仅答应得格外爽快。
这是一场极为不公平的赌约,他?甚至都没考虑下次考试就在后天,即便裴箴言明天就停止补课,效果也还在,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继续发?挥功效。
他?现在好像能为了把裴箴言弄开?付出一切代价。
“拿开,出我一身汗,我?要去洗澡了。”
得到陆仅的保证,裴箴言终于抬腿放人,在打闹中他?也出了一身汗,校服里层是网格,一出汗就黏在身上?特别难受:“那我也回家去洗个澡。”
这一通折腾下来,等?裴箴言正儿八经坐在书桌前?准备写作?业已经是十一点多,他?自知坏事,唉声叹气地打开?作?业本,愁得简直不知从何入手。
陆仅叹了一口气,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和试卷来,将两人的作?业对照着打开?,说:“我?打勾的题你做,剩下的我?帮你抄。”
裴箴言感动之余,一不小心却说出真心话:“陆全你被夺舍了?”
“……”陆仅睨他一眼,沉默片刻,大概也认真反省了一番,为了证明自己没被夺舍,于是他提议,“那要不你先叫声好听的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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