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姑娘也太高估闵某的能力了,闵某一介书生,跟当今皇后娘娘素昧平生,如何能帮姑娘弄到皇后娘娘的脸?”
“是吗?”黑衣女子同样低笑出声。
垂眸静默了片刻之后,又继续道:“若想弄到当今皇后的脸,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易敏呼吸一滞。
心绪大动起来。
为何要夜离的脸?
夜离的面容的确姣好,可谓倾国倾城,可后幽如此之大,想要找到美貌之人也并不难,为何非要身为一国之后的夜离的脸?
这不仅非常困难,也等于是在涉险。
看来此人来头不小,绝非一般人,动机也绝对不会单纯。
而且,为何说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请姑娘明言!”
“不明白吗?想想你要的卜舍子,想想你要用卜舍子救的人,你就明白了。”黑衣女子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易敏眸光微敛。
威胁她是吧?
不做声,她装作依旧未懂的样子。
对方终于微微失了耐心。
“看来,你并不需要卜舍子。”
“不,我非常需要,只不过,姑娘的要求太高,我能力有限,实在办不到,姑娘能否换一个条件……”
易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骤然沉声打断:“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在这里跟我装吗?易敏!”
易敏?
易敏心头一撞,惊错抬眸。
她叫她易敏?!
她知道她是易敏?!
这怎么可能?
“你叫我什么?”她强自镇定。
“易——敏——难道不是吗?”黑衣女子一字一顿,口气笃定,“你不要以为你戴了张面皮,盘了个公子髻,穿了身男人的衣袍,我就认不出你来了,你是谁,我清楚得很!”
易敏皱眉,凝眸盯着她。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买卖,还要不要做下去?这就是你要的,等着拿去救命的卜舍子,”黑衣女子一边说,一边自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朱漆木的小匣子,并且打开,扬起来给易敏看,“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并且帮我办到,这些就是你的。”
易敏看了看她手中匣子里的卜舍子,紧紧抿了唇,没有做声。
黑衣女子“啪”的一声将小匣子关掉,继续道:“你跟当今皇上和皇后都是好友,又深得他们两人的信任,可自由进入皇后,更是能轻易将皇后骗出。想要取她的面皮,对别人来说,可能比登天还难,但是,对于你来说,易如反掌,只要你想。”
易敏瞳孔微缩,没有做声。
“我知道,让你去背叛朋友,很难!但是,请你想想卜舍子,想想你爱的男人,和爱你的男人,都等着你的卜舍子去救,而你只是取了皇后的面皮而已,她又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却可以因此救两个人的命,何乐而不为番外:幸福就是他在闹,她在笑【012】
易敏再次震惊了。
什么叫你爱的男人和爱你的男人?
是说陌千羽跟方怀儒吗?
这个女人又是如何知道?
不仅知道她是易敏,竟然还知道这两个男人,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如果说知道陌千羽,还勉强可以理解,可是她和方怀儒的关系……
这世上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就连方岩知道,她都很意外,何况是这个从未有过交集、毫不相干的女人。
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来。
就好比两人对手,她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对方对她一览无余,了如指掌,而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易敏凝眸看向隐在昏暗光线里的女子,那双眼,她一瞬不瞬盯着那一双眼,那双似曾相识的眼。
努力地想……
忽然,她眸光一敛,满目惊错,一个人的名字跃然脑海。
“巧黛!你是巧黛?”
是了,就是她!
虽然,她与巧黛交集甚少,也只是到后来陌篱殇死的那一日,她才知道,原来在收养她的那天,陌篱殇还收养了这个叫巧黛的女孩。
同是陌篱殇的人,她们却从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哦,不,是她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巧黛是知道她的,那日,巧黛自己说的。
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她看到黑衣女子满眼意外,似是没想到她竟然能认出她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黑衣女子也不否认:“既然我诚心跟你交易,我便也不瞒你,不错,我是巧黛。”
易敏怔了怔,不意她会如此直白。
其实,对于这个女人,她真的了解不多。
曾经以为她是凤影墨的人,后来知道是陌篱殇的人。
对她的认识,也就停留在那日,她当众揭穿陌篱殇的恶行之上。
对了,陌篱殇说,给她食了噬颜丹。
食了噬颜丹的人是见不得一丝阳光的,否则肌肤就会一寸一寸溃烂。
难怪呢,难怪她会生活在这样连窗户都没有的石室里面,还戴着那么大的斗篷。
可是,就算不见阳光,噬颜丹的毒性也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时日一久,人必亡。
五年了,她竟然还活着。
“你为何要这样做?”易敏问。
“为何?”巧黛嗤笑,“你指的是我为何成立这么一个组织,还是为何要人的脸?”
易敏皱眉:“为何要贩卖人体器官?”
“贩卖?”巧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浪打在掩在脸上的黑纱上,轻漾,“谁说我是贩卖?”
易敏一震,“那你是?”
“自己用。”
自己用?
易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自己用是什么意思?
没来由地,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反应尽数落入巧黛的眼中。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所谓的自己用,是将自己已经被毒素侵蚀掉的器官换掉,现在,我的肝、肾、脾都是别人的。”
巧黛说得云淡风轻,易敏听得却是心头瘆的慌。
不过,先前的一个疑问,也得到了答案。
难怪五年了还活着,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延缓。
只是,五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并不长,她是如何发展出这么一个大组织的?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奇药?”
“买的,因为我有钱,很多很多钱。”
巧黛扬袖,说得骄傲,一双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看着易敏,见易敏面露疑惑,她又莞尔一笑:“你是不是要问我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
易敏没有做声。
巧黛便又自顾自道:“是陌篱殇的。”
易敏有些意外。
巧黛却不以为然:“作何惊讶?一个觊觎江山和皇位这么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准备富可敌国的财富?只可惜,他还未来得及动用就一命呜呼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巧黛的眼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幸亏早在这之前一次趁他不备,我跟踪他,发现了他秘密放置金银珠宝的地方,不然,这些钱财就要随着他的死去而长埋于地下了。这些年被我拿出来,也算是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末了,又骤然语气一沉,补了一句:“这也是他欠我的!”
易敏听出了她最后一句话中咬牙切齿的味道。
“其实,他对你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易敏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说这句话。
或许是不想巧黛心中的仇恨太深,又或许是她真的这样觉得。
至少,陌篱殇给巧黛的信任比给她的多。
不然,也不至于,她从不知道巧黛的存在,而巧黛却自始至终都知道她。
更不至于,她从不知道宁阳王府灭门的真相,而巧黛不仅知道,还参与其中。
还有,至少,他保留了巧黛的完璧之身。
是完璧吧?
她正兀自想着,巧黛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又阴又冷。
“易敏,你知道吗?任何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就你没有!凭什么你我同被他收养,你养在王府,而我却养在农家?凭什么你我同为他卖命,而且,我为他做的,一点都比你为他做的少,我做出的牺牲,也是你远远都比不上的,他却单单给我下了噬颜丹,没有给你下?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巧黛显然有些激动,胸口急速起伏,声音又嘶又哑。
易敏眸光微敛,没有吭声。
其实,这一点,她也搞不明白。
“就因为我爱凤影墨吗?”
巧黛眸光有些迷离,其声幽幽,骤然眸光一敛,“可是,你不是爱的也是陌千羽吗?我们都不爱他,凭什么他就要厚此薄彼,单单这样对我?”
易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巧黛的声音继续:“因为噬颜丹,这些年我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的生活。我不能见阳光,我只能生活在黑暗里,我承受着换器官的巨大风险和痛苦,这都是你无法想象的。”
巧黛一边说,一边摇头,沉痛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
易敏低叹。
“既然你能买到那么多奇药,你就应该想办法去买噬颜丹的解药,就算买不到,你有那么多钱,也可以试着让人研制解药。”
巧黛冷哼,“这些还用得着你来教?我之所以买那么多奇药,最初就是为了能买到噬颜丹的解药,可是,没有,这世上根本没有解药。我也让人试着研制过,亦是无用。实在没有办法,我才开始将被毒素侵蚀的器官慢慢换掉。”
“可是,你为何非要当今皇后的脸?”
既然别的器官可以用其他人的,脸自然也是可以用其他人的。
“为何?”巧黛吃吃笑,骤然笑容一敛,眼露寒芒,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因为,她夺走了我的男人。”
易敏一愣,自是知道她说的是凤影墨。
却是没想到她竟然执念至此。
“本来应该属于你的男人也同样被她抢走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她吗?”
巧黛突然灼灼问向她。
易敏怔了怔,属于她的男人?
陌千羽么。
见她没有吭声,巧黛又低低笑:“所以,我们本就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这笔生意,我们互惠互利,你何乐而不为?”
“不好意思,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巧黛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我做不到。”易敏笃声道。
她是想要卜舍子,很想要,但是,让她去害夜离,她却是也绝对做不到。
“做不到?”巧黛眸光一敛:“等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再回答做不做得到。”
“什么事番外:幸福就是他在闹,她在笑【013】
巧黛并没有打算立即回答,而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何我对你的事这般了如指掌吗?”
易敏眸光微微一敛。
她当然奇怪。
一直很奇怪。
没有做声,她看着巧黛,等着她继续。
“因为他!”
巧黛骤然扬臂一挥,一阵袖风轻擦着易敏的脸颊而过,直直击向石室的门,石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个人被其袖风卷了进来。
待那人踉跄站定,易敏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方怀儒!”
下一刻,她就明白了过来,眸光一寒,转向巧黛,冷声道:“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挟持一个无辜的人来威胁我!”
“无辜的人?谁是无辜的人?”巧黛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指指她,用十分夸张的语气问道:“你吗?还是我?又或者是他?”
最后,她猛地扬手一指,直直指向方怀儒。
方怀儒眸光微闪,低垂了眉眼。
“放了他,我们的交易跟他无关!”易敏沉声低喝。
这是自进来到现在,她第一次表现出了愤慨。
“啧啧啧……”
巧黛咋舌,再度从座位上起身,缓缓踱步而来,“易敏,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你这样愚蠢的货色,当年陌篱殇怎会一直留着你?”
易敏脸色微微白了白,抿了唇没有做声。
巧黛瞥了方怀儒一眼,继续道:“我说,我之所以对你的事情了如指掌,都是因为这个男人。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当然听得懂,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你之所以知道我的一切,都是他告诉你的,那又怎样?那都是你威逼胁迫他说的。”
“是吗?”巧黛轻轻一笑,笑得嘲弄,末了,又徐徐转眸看向方怀儒,“你自己说,是我威逼胁迫你的?还是你心甘情愿的?”
易敏心头一撞,同样看向方怀儒。
方怀儒低着头,眼梢轻抬,偷偷睨向易敏,见易敏正盯着他,又连忙垂了眉眼,默不作声。
巧黛轻嗤:“算了,既然你说不出口,就还是我来说吧。”
易敏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巧黛双手剪在身后,缓缓踱着步子。
“这件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当然,也可以更前,因为五年前,是你认识他,而在更前的时候,我跟他就早已熟识……换句话说,他早就是我的人。”
易敏浑身一震,愕然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怀儒。
方怀儒始终没有抬眼看她。
巧黛的声音再度响起。
“五年前,当我得知陌千羽的母妃患上心疾,需要春蓬,而你满世界的替他去找春蓬的时候,我就知道机会来了。陌千羽是你的软肋,为了他,你什么都可以做,而你又是凤影墨和夜离信任的挚友,所以,我觉得,你将会是一颗很好的棋子,日后定能派上大用场,故而决定先引你入局。”
“原本我还在想该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推上去,直到我得知你几度在方府门前徘徊的时候,我便有了主意,我让方怀儒故意在你面前遇险,被你救下,制造你们二人相识。”
见易敏瞪大眼睛,巧黛轻嗤:“不要用那种受害者的眼神看着我,方怀儒是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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