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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掩妆,戒瘾皇后_第1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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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抿唇看了看帝王,又看了看巧黛,张硕拾步走过去。

  众人都以为凤影墨是喊张硕前去帮夜离诊治,帝王和霓灵也是这样认为。

  谁知道,张硕还未近前,凤影墨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并扬手一指,直直指向那个被他用内力掼撞在营帐帐柱子上,刚踉跄爬起的墨袍铜面的男人。

  “别让那个男人跑了,他的帐,等会儿我要亲自跟他算,若夜离母子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他后悔这辈子投胎做人!”

  声音不大,却狠戾如刀,杀气腾腾,听得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颤。

  帝王更紧地抿起了薄唇。

  张硕愣了愣,朝黑衣人走过去。

  全场声息全无,一时静得可怕。

  不让端王看,如今又不让张硕看,反而让张硕来替他看人,这是真要救人吗?

  就在众人心生疑惑之际,忽见凤影墨身形一矮,是他抱着怀中女子席地坐了下去。

  然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他从袖中掏出几株草药。

  大家一怔。

  端王同样眸光一敛,他懂医,又离得近,所以一眼就将那草药认了出来。

  是保胎药。

  且是最好的保胎药,夜离给他的那几种药里还没有这个,因为此药非常稀少,很难找。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哪里竟然给弄到了。

  凤影墨旁若无人地做着自己的事,连草药上面的尘土泥浆都顾不上擦掉,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咀嚼。

  一边咀嚼,一边垂目看着怀中的女人。

  女人同样在看着他,又或者没有,只虚弱地半眯着眸子对着他的方向。

  或许痛到了极致,就不知道痛了。

  除了面色苍白,她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一丝痛苦,很平静,很淡然。

  可越是这样,越是看得凤影墨

  心口一颤。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唇轻轻蹭开女人的唇齿,将嘴里咀嚼好的草药一点一点哺进女人的口中。

  草药腥苦,他浑然不觉。

  却只觉女子唇瓣上的凉意,瘆人。

  没办法,煎药没有条件,也完全来不及,他只能用这个方式。

  希望有用。

  因为主要是将草药咀嚼出来的药汁哺给她,所以两人口中津液交缠。

  其实也不能说是交缠,只是他的,他一方的,而她只是被动地受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凤影墨会有如此惊人的举措。

  可是很奇怪,明明有伤风化,却又觉得天地之间,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

  或许他们佩服的就是他的那一份敢为。

  凤影墨完全不理会场中众人,只专注地倾身哺着药,一双眸子沉暗,紧紧摄住怀中人不放。

  夜离。

  他心下低叹。

  曾经每次这个名字想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都临时紧急换成了夜灵。

  她装,她演,他便也不揭穿,陪着她装,陪着她演。

  他没想到,终于她是她的时候,他们却变成了今日这样。

  事情一桩一桩,接踵而来。

  当她说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感,他们完了。

  陌千羽又好巧不巧地出现,让他连想要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特别是陌千羽不惜将自己推上不孝不忠的境地,不惜将自己跟太后的矛盾暴露在人前,只为了替她解围女扮男装、欺君之罪的时候,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陌千羽本就是她曾经倾心相对的男人,而且对于他这种原本只重江山,只重权术的帝王,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一步,有多不易,又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她肯定也知道。

  所以,他担心,他怕。

  第一次,他这样怕。

  没有人知道,她跟陌千羽同乘龙辇,他在后面马车里的煎熬,就好像没有人知道,他从张硕那里强行得知孩子还在的那一刻,他的欣喜若狂一样。

  他们的孩子还在。

  只要他们的孩子还在,她就永远也不可能逃开跟他的牵绊。

  只是,张硕说,喜脉虽在,却是情况不妙,孩子随时都有可能滑掉,最好能保胎。

  什么叫最好?

  是必须!

  只是保胎要保胎药,还得不能让陌千羽知道。

  所以,在马车上,端王说,巧黛的身体太虚,就算服用了解药,身体恢复也还是有难度,最好是能辅以调理的药,张硕说驻营的时候,会去找找看,他便借机说自己夜里不安全,他陪张硕一起。

  实则,他要去找保胎的药。

  霍安在,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到陌千羽那里。

  说白,将霍安安排跟他同车,本就是行监视之实,这一点,他心里明白。

  他没有想到的是,就他出去采药的时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前面怎么回事,他不是很清楚。

  远远的,他看到营地这边火光熊熊,他就猜想是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毕竟她在,他就不敢怠慢。

  所以,他驾着轻功,急急往回赶。

  踏风而行中,他看到了黑衣铜面人,他看到了很多禁卫,他还看到了更远处犹如黑点一般的隐卫。

  当然,他也看到了她。

  看到她跟陌千羽站在一起,两人一直在说着话。

  他最后看到黑衣人攻向陌千羽,看到她以身护了他,看到黑衣人的掌击在她的腹上……

  那一刻,他觉得世界都静了。

  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这样紧赶慢赶,却终是没能在最后一刻赶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

  子如同落叶飞出,看着她被陌千羽抱住。

  这也是他刚刚怒她恨她的地方。

  她明知道自己怀着孩子,明知道自己身子虚弱,却还是那般奋不顾身地替陌千羽挡下那一掌。

  真的,看到她那样奄奄一息,那样了无生机,他心中大痛的同时,却又恨不得毁了她。

  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不顾自己的性命,不顾他们孩子的性命。

  可,就在刚刚看到夜灵的表现之后,他忽然觉得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肯定另有隐情。

  至少,夜灵说,喜脉随时不保,需要亲生父亲的血做药引保胎,这点他就不知道。

  必定发生过什么,他这样想。

  女子没有抗拒他的哺药,当然,此时的她,想抗拒也抗拒不了。

  几乎连吞咽的能力都丧失掉了,他想点她的穴,却发现她的喉咙在动。

  她在艰难地、努力地在吞。

  那一刻,凤影墨只觉得一颗心更加难以抑制地大疼了起来。

  也终于明白,想要保住这个孩子的心,她其实一点也不比他少。

  夜离。

  心中轻叹。

  哦,对了,需要亲生父亲的血。

  是需要他这个亲生父亲的血,对吧。

  将草药哺完,他一口咬在自己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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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离的意识其实已经很浅薄了,但是当有滚烫的腥甜滴滴答答落入她的唇上时,她还是醒了过来。

  吃力地睁大眼,在时而婆娑,时而清明的视线中,她看到男人苍白的脸、沉痛的眸以及薄薄唇边的那一抹鲜红妍艳。

  男人举着手臂,任腕上鲜血砸落在她的唇瓣之上,凤眸沉遂,紧紧盯着她不放植。

  她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堕。

  疯子。

  真是个疯子。

  就算需要亲生父亲的血,那也是做药引,哪有这样直接咬破自己脉搏放喂的。

  想阻止,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其实刚刚这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她隐隐约约都知道。

  她只是意识浅薄,不是没有意识。

  他用嘴哺她草药。

  她懂医,很清楚那是什么药。

  只是,那样稀有的保胎药他是怎么弄到的?

  并非干草药,入嘴她就知道。

  那浓郁的青气,以及硌人的细沙,说明是新鲜摘得。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夜里不见他的人,他其实是给她寻药去了,虽然……也给巧黛寻了。

  因为他的举措说明了一切。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

  真的看不懂了。

  他对陌千羽的态度,对霓灵的所言,让张硕做的事,等等等等,都让她心里生出一种感觉。

  他豁出去了。

  不然,不会连帝王之仪、君臣之礼都不顾了。

  不然,不会连父子之情、忠孝之心都不管了。

  他竟然连“我定要让他后悔这辈子投胎做人”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难道他……

  正浑浑噩噩地想着,男人手腕上的血流得越发湍急,她来不及吞咽,一口呛住,猛地“咳”出了声。

  凤影墨大惊,连忙将手臂拿开,然后抱着她坐起了一点,以防她呛到气管里面。

  “你怎样?”

  一边急切相问,一边抬起衣袖揩着她的脸和唇边的四周,替她揩去上面沾染的血渍,而全然不顾自己的腕上还在往外涌的鲜红。

  夜离看着他,却又隐隐感觉有谁的目光深凝,紧紧盯着他们这边,她下意识地将眸光往上微微挪去。

  透过凤影墨的肩头,她看到幽幽夜色下,巧黛略显苍白的眉眼和一瞬不瞬的目光。

  勉力牵了牵嘴角,她收了视线。

  只觉得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小腹又猛地大痛起来。

  她艰难伸手,虽然终是无力垂落,却总算在垂落之前,非常不易地攥住了他的衣衫。

  “痛……”

  凤影墨脸色一变,反手将她的手背裹在掌心,骤沉了呼吸,然后又慌痛抬眸,看向远处的张硕。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和求助。

  “张硕,她痛!”

  嘶哑的声音微厉,他大声喊着。

  那是夜离从未见过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男人。

  就算是处在最不利的劣势,他的气势也从不输别人。

  就算那夜水榭旁的颓败,那也是因为他主动放弃。

  几时见过现在这样慌乱无措的他?

  “痛是好事,痛就说明药力起作用了,忍过就没事了。”

  张硕朗声回着,声音透过夜风传来。

  夜离看到凤影墨闻言之后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然后,手臂将她更紧地扣在怀里,大掌轻抚在她的小腹上,轻缓地给她输着真气。

  张硕说的是实情,作为医者,她知道。

  她只是刚刚那一瞬间,觉得痛了,就呼了出来。

  虽然那一刻,她其实深知,痛,是好事。

  她不是一个不能忍受疼痛的人,今天一天却似乎将这三年来的痛都叫出来了。

  这是今日的第三次,第一次在马车上,因为面色到那里去了,陌千羽相问,她只能相答;

  第二次是刚刚在营帐里,也是对着陌千羽,她的目的是想他能救她腹中的孩子。

  这是第三次,却是第一次对着这个男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明明她可以抑制的。

  或许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又或者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想要表达的骄矜。

  “外面更深露重,将夜离送去营帐休息吧!”

  许久的沉默以后,帝王终于再度出了声。

  是对着凤影墨的。

  疼痛间,夜离也缓缓回神。

  身上一紧,是凤影墨收了手臂,下一瞬,就抱着她对着陌千羽微微一鞠。

  她以为他是领命,然后抱她起身回营帐,谁知,不是。

  躬身的同时,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微臣方才也是因为担心夜离,所以一时失控,冲撞冒犯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终于想起来要道歉了。

  全场一片唏嘘。

  帝王眸色深沉,睇着他。

  还未表态,凤影墨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微臣跟夜离两情相悦、互生情愫已久,一直碍于夜离奉皇上旨意女扮男装的身份,所以未能大方示于人前,此次皇上恢复她的女儿身份,微臣本也打算回京就请皇上为我们赐婚,谁知竟发生这样的事端,正好今夜大家都在,可以给微臣做个见证,微臣斗胆,请皇上为微臣和夜离赐婚!”

  一席话落,原本唏嘘声还未平息的众人再次一片哗然。

  夜离同样吃惊不小。

  赐婚?

  给他们两个赐婚?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边上霓灵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巧黛,看到巧黛微微垂眸,凝向自己手中那株药草。

  帝王陌千羽终于再也绷不住,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嘴角一勾,却是在笑。

  “夜离都伤成了这样,凤台主竟然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闲心提这个?”

  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凤影墨不这样认为。

  他同样回帝王以浅笑:“回皇上,就是因为伤成这样,微臣才更要提,她的腹中怀着微臣的骨肉,做为男人,微臣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和交代,请皇上看在方才夜离奋不顾身护驾的份上,成全我们两人!”

  汗。

  这一席话说得……

  怎么听,怎么觉得意味深长。

  似乎是在回帝王那句伤成这样。

  这个男人的意思是伤成这样,也是因为奋不顾身护驾才伤。

  众人,包括夜离在内,都不禁替这个男人暗暗捏了一把汗。

  果然,帝王怒了。

  “护驾的人是她,若真要跟朕求旨,也应该是她跟朕求!”

  直接用的“她”,而不是夜离。

  于是,众人在这一句绞着愠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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