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怔。
怕他又同昨日刚上马车时一样,其实,她是过来人,昨日两人又挨得紧,他那个部位的变化,她不是没有感觉到。
就像是铁棍一样抵着她。
她哪敢还过去?
而且,被霓灵突然醒来看到也尴尬。
略略犹豫了一下,她轻轻挪动身子,却并没有坐到他边上,而是坐在了他的对面。
在他紧紧盯着的视线中,她抬手,轻轻拿下他其中一手的黑子。
然后无声地指了指面前的棋盘,意思告诉他,她陪他下棋。
陌千羽原本冷下去的脸色这才稍霁,垂目看了棋盘一会儿,弯了弯唇角。
轻挽袍袖,将手中白子落下,这才抬眸看向她。
夜离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低垂着眼帘,观察着面前矮几上的棋局,然后,轻轻落下一子。
车轮滚滚,车身轻晃,两人便这样无声地下了起来。
那一刻,夜离忽然想起,曾经某一个午后,她跟某一个男人,在凤府院子的树下,也下过棋。
当时,那个男人说:“若不是知道你是廊县的农家出身,我还真以为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呢,会跳人间一绝的灯伞舞,能下得一手让男人都汗颜的好棋……”
当时,她是怎样回他的?
她好像说:“下棋而已,为何非得大户人家才可以?我在棺材铺闲来无事,学的东西多着呢。”
那时,她还以为是他的心细如尘,也庆幸自己的机智反应。
没想到,其实,自己一直在他的手掌心蹦跶呢。
她不知道,他几时知道夜离是女人的,又几时知道她就是夜离的?
在雪山之巅,他说,他早已经知道。
早,是有多早?
在去冼州的时候吧?
因为那个时候巧黛出现的。
那这样看来,她中了冰火缠,然后在冼州客栈的屋顶上,酒后抱住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她了。
她竟然后来还想方设法让霓灵出来,同她在他面前演了一场戏,来掩盖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
其实他心里早已明镜一般,只是在看着她们姐妹二人的笑话。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那日让霓灵出来帮忙,也不会将霓灵卷入这些是非当中,就也不会让她今日这样遍体鳞伤。
都是她的错。
夜离正怔怔想着,忽然感觉到眼前有光影在晃,便有淡淡龙涎香萦入鼻尖,她一愣,回神,才发现是陌千羽。
陌千羽正拿手在她眼前晃呢,那香气是他的袖风所带。
“在想什么?”他问她。
那一刻,脑子里忽然掠过一幕光景,一个女子在他的眼前,做着同样的动作。
是的,那日,他的眼睛看不到,那个女子就是这样拿手在他的眼前晃过,他感觉到袖风拂过,他伸手将女子的腕捉住。
只是,那女子长得什么样子?
他怎么也看不清。
“皇上在想什么?”
睨着他忽然眼神飘渺、失神苦思的模样,夜离反过来轻声相问。
陌千羽的思绪猛地被拉回来。
“没什么,”眸光微闪,他指了指棋盘,“该你了。”
************
后面一辆马车里,霍安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亮堂,亮堂得有些睁不开眼。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是凤影墨又撩起了窗幔。
窗口朝东,晨曦直直而入,岂会不亮堂。
他皱眉,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怎样。
“凤台主一宿未睡?”
凤影墨回头,满眼的血丝鲜红妍艳,仿佛下一瞬,那血能滴出来一般,着实吓了他一跳。
“不知道张太医的解药配制好了没?”
男人骤然开口,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且声音苍哑得厉害。
霍安怔了怔,不意他突然问这个。
难道他误会了,这个男人一宿未合眼,是担心那个叫阿洁的女人的解药问题?
应该不会啊。
阿洁是戒坊的人,又不是他缉台的人。
“夜里光线不好,估计张太医没法弄,霍公公听到后面张太医那辆马车的动静了吗?”
第一个问题他还没回答,男人又问了他第二个问题。
“没有,”霍安疑惑地摇摇头。
“是啊,配解药那么多瓶瓶罐罐,怎会一点声响都没有?两辆马车隔得并不远啊。”
男人蹙眉,边说,边转回头去,探头看了看后面,又侧首看了看前面,似是在问他,又似是在问自己。
霍安笑了。
也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用意。
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凤大人,一点声响听不到也很正常,因为这条路崎岖多石,车轮的声音大,又颠簸,就算张太医弄出了声响,怕是我们前面也听不到。同样的,我们若是有什么声响,他们后面肯定也听不到。凤大人难道能听到前面皇上龙辇里的声音吗?应该也听不到吧?”
的确听不到。
凤影墨抿紧了薄唇,放下窗幔。
睨着他的样子,霍安微微弯了弯唇角。
窗幔一落,车内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不少,霍安又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就在他迷迷糊糊正欲进入梦乡之际,骤然“嘭——”的一声巨响,他的身子一个失重往下一落,臀骨被震得一阵麻痛。
他吃痛睁眼,发现马车停了下来,车身倾斜得厉害。
“怎么回事?”凤影墨显然也被震得不轻,皱眉开口,又扭头看向外面。
外面传来车夫不可思议,又着急上火的声音:“哎呀,这么粗的车轮横木竟然给断了,这可怎么办?根本没法走啊。”
队伍也全都被迫停了下来。
包括前面的那辆龙辇。
凤影墨扶着霍安好不容易从斜倒在地上的车厢里出来,便看到一袭明黄入眼,帝王陌千羽已经负手立在了外面。
“怎么断的?”
陌千羽沉声问向正蹲在车厢底下仔细查看的车夫。
凤影墨眼梢一掠,并未看到他想要看到的身影。
看来是在马车上没有下来。
很多人没有下马车,大部分都是撩着窗幔,探头往外看。
龙辇里的那两个连探头都没探头。
窗幔轻垂,严严实实。
张硕倒是在外面,显然一听到动静就出来了,因为凤影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外面。
车夫查看了片刻,才回帝王:“回皇上,可能是撞到了山石,导致了横木的脆断。”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若说载重太沉,被压断,肯定不可能,因为横木很粗,别说两人,同时乘坐十人的重量都不会将它压断。
若说横木有问题,也不可能,他方才检查过了,横木很结实,且无任何蛀虫和其他不好的因素。
若说人为,也不太像,因为横木断裂的断面不是很整齐,并不像是被什么利器砍断的。
怕帝王怪罪,又见路上山石的确,所以,他才这样胡诌了这样一个原因。
帝王皱眉,眸色深深,睇了凤影墨跟霍安一眼,又转眸看向张硕,忽然开口:“你解药配好了吗?”
张硕连忙躬身:“回皇上,还没,昨日天黑看不见之后就没配了,今晨一直在配,马上就可以好。”
“没配好,你倒是找事得很,下马车比谁都下得快!”帝王沉声。
张硕脸色一变,连忙颔首道:“微臣是想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接骨你会,接木你会吗?”帝王轻嗤冷哼。
张硕脸上便浓墨重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帝王又冷睇了他一眼:“算了,现在这辆马车也没法用了,你的解药也差不多快好了,就让凤台主跟霍安先与你和端王挤挤吧,等待会儿经过城镇的时候,再购置新的。”
帝王说完,又转眸问向凤影墨:“凤台主可以吗?”
“微臣多谢皇上安排!”凤影墨眸光轻凝,垂眸颔首的同时,眼角余光再次瞟了一眼前方龙辇的窗,眉心微拢。
“好吧,继续赶路!”
帝王拂袖转身,走向龙辇。
凤影墨跟张硕缓缓抬起头,目光一直追随到帝王撩开车幔,入了车厢,两人才收了视线,转身。
正欲走向马车,忽然,听到帝王惊讶急切的声音透过龙辇的窗幔传出:“你怎么了?”
因为队伍此时都停了下来,马车都停着,很静,所以,这突兀的一声,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就听到女子略显痛苦苍哑的声音。
“我腹痛……”
腹痛?!
凤影墨跟张硕同时脚步一滞,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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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腹痛……”
腹痛?!
凤影墨跟张硕同时脚步一滞,回头堕。
脸色一变的同时,又双双转眸对视植。
疑问都写在眼里。
是谁?
的确,姐妹二人平时总以一男一女身份出现,所以一人女声之时,另一人就会口技成男声,从未像现在这样,同是女人,同是女声。
两人声音本就很像,又加上如今苍哑模糊,更是听得完全分不清彼此。
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有腹痛的可能,一人刚刚流产,一人被潇女木所侵。
“你忍一下,朕让传太医。”
帝王急切的声音再次透幔而来。
张硕眸光微微一亮。
随行的太医就他一人。
虽然端王也会医。
然,紧接着又传来女子更加急切的声音:“别,不要……谢皇上关心,我没事……”
不让看?
张硕瞳孔微微一敛,凤影墨侧首,睇了他一眼,当机立断地度了一个眼色给他。
意思是,去!
张硕有些犹豫。
毕竟对方是天子,又并无宣召,自己这样贸然前去?
“张太医,解药已经好了。”
身后传来端王的声音。
张硕回头,就看到端王正从马车上跳下来,手中拿着一粒紫褐色药丸。
“快拿去给阿洁姑娘服下吧,她身上的毒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端王一边说,一边朝张硕走过来。
张硕正欲伸手迎过去接端王手中的药丸,手臂蓦地一重。
是被边上凤影墨一把攥住。
“烦请端王爷将解药送去给阿洁姑娘,张太医还有点急事,有劳端王爷了!”
沉哑的嗓音还未彻底落下,凤影墨已经拉攥着张硕往与端王相反的方向走。
端王怔了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被强拽而行中,张硕蹙了蹙眉,他自是知道这个男人拉他去哪里。
去龙辇那里么。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还真是什么都敢。
他想挣脱,可又感觉到对方落在他手臂上的五指就像是铁钳一般,捏得他骨头都痛。
而且夜离的滑胎也皆是因为他而起,终究心中有愧,所以就任由了凤影墨去。
凤影墨一直将他拉到龙辇的边上,手一松,眼神凌厉示意他说话。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栽在龙辇的车架上。
“皇……皇上,需……需要微臣给夜……”一时也不知该说“夜灵姑娘”还是“夜离姑娘”,张硕头皮一硬,“给夜姑娘请一下脉吗?”
话音一落,龙辇的车幔“唰”的一声被人自里面拉开。
是帝王。
看到是张硕和凤影墨,帝王眸色微沉。
车厢里面的情景也尽数落入凤影墨和张硕的眼里。
姐妹二人都歪靠在车壁上,两人也都齐齐朝外面看过来,见到是他们两个,姐妹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撇了回去,看也不看外面。
车外两人却一瞬不瞬凝着她们两人。
一人脸色苍白,一人大汗淋漓。
不用想,方才叫痛的,肯定是大汗淋漓的那个。
是夜离。
凤影墨瞳孔一敛。
帝王已经出了声:“朕传召你了吗?”
声音冷得瘆人,凤眸盯着张硕,目光跟他的声音一样冷。
张硕眼波微微一闪。
帝王也未等他回应,又眼梢一掠,冷冷睇向张硕边上的凤影墨:“还有你!莫非也是来请脉的?”
语气毫不客气,就像是淬了冰。
张硕眉心微拢,他就知道,贸然前来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刚想趁龙颜还未大怒之前,赶快请辞告退,却骤然闻见边上的男人出了声。
“回皇上,微臣的确是来请脉的。”
声音不徐不疾,不卑不亢,却是听得张硕眉心一跳。
也听得其余几人一怔。
包括车厢里的夜离和夜灵。
帝王微微眯了眸子,越发冷了脸色:“哦?朕怎么不知道,几日不见,凤台主会医了?”
奚落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凤影墨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微鞠着身子,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却一直紧紧摄住夜离不放,“微臣并不会医,所以,才让张太医前来。微臣这样做,有微臣的理由,在医馆皇上遇到我们之前,夜离和夜灵都是跟微臣和张太医在一起的,我们深知她们二人身体的状况,刚刚听到呼痛,觉得不能小觑,所以才斗胆前来,冒犯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一席话言辞恳切,却又掷地有声。
但是几人都注意到,他直呼夜离夜灵,连姑娘二字都未带。
边上张硕冷汗涔涔。
帝王“嗤”的一声笑了,凤眸中却冷色昭然。
“原来如此啊!”
末了,又笑意盈盈地转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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