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便带头走在了前面。
“是!”
凤影墨随后紧步跟上。
陌千羽走了几步又顿住,吩咐立于边上的先来的那两个太医,“你
们两个就留下来给张太医打帮手!”
许是恐张硕又推诿,这一次他没有给张硕说话的机会,先说在了前头,“平素你们都一起在太医院共事,也不生分,张太医应该也不会觉得不习惯,对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张硕还能说什么,只得颔首应道:“是!”
“另外,虽然夜坊主中毒在身,但终究是戴罪之人,本应该关入大牢的,因特殊情况,不得不暂时在缉台,所以,朕会留下几个禁卫守在厢房外面。”
张硕眸光微敛。
帝王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
说难听点,这就是软禁。
又是监视,又是软禁。
留两个太医监视,留一拨禁卫软禁。
可对方是谁?对方是是帝王!
帝王发话,他又岂能不从?
交代完一切,陌千羽、凤影墨君臣二人这才离开。
************
陌千羽、凤影墨一走,屋中便只剩下了张硕以及两个太医。
哦,不对,还有一个躺在床上装死的夜离。
其实她胸口很痛,真的很痛,可能是毒素侵袭的缘故。
可就是因为痛,她想真的睡过去都睡不着。
而睡不着还得装睡着,那才叫难过。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抽筋了。
而张硕那个家伙,竟然也不想着帮她支走那两个太医,还过分地让两个太医先守在厢房里,自己去找几味药。
于是她又不得不继续在那里装睡。
其实,她可以假装醒过来,可是,她担心,她一醒,这两人就去禀报陌千羽就完了。
所以,只能憋屈地先忍着吧。
不知躺了多久,久到她真的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了。
张硕才终于回来了。
一进屋,他就将两张药方一人一张往两个太医手中一塞,“这几味药是太医院有的,麻烦你去帮我取一下,而这另外一张上面的这几味太医院没有,需要去京师的药铺去买,就麻烦你跑一趟。”
两个太医见要两人一起都出门,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为难。
张硕便恼了:“怎么?只有院正才能派得动你们是吗?皇上回宫的时候,不是说让你们留下来打帮手的吗?动作要快啊,夜坊主身上的毒可不等人!”
两个太医很纠结,其中一个建议道:“要不,让外面的禁卫跑一趟?”
“禁卫懂医吗?若是搞错了怎么办?再跑第二趟吗?你们自己也是太医,也清楚,现在对夜坊主来说,时间有多宝贵,若夜坊主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想,皇上也不会光只治我一个人的罪吧?”
被张硕这样一说,两个太医又觉得不无道理,两人一计较,决定还是去办了。
两个太医一走,屋中便只剩下了张硕一人。
听到张硕掩门的声音,夜离终于如同得到大赦一般睁开眼睛。
张硕回身,就看到了她睁着眸子四下瞅的样子,那样子懵懂又娇憨,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见她朝他看过来,他才回过神来,弯唇一笑:“怎么不继续装?”
夜离白了他一眼,“都是你个没良心,害得我现在脸都僵。”
“那怎么能怪我?我又没强迫你装,是你自己不想看见某人好不好?”
张硕一边说,一边走到床榻边的矮凳上坐下,见夜离眸色明显一黯,“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夜离垂了垂长睫,“不关你事。”
忽然想起什么,又抬眸看向他,“对了,你的喉咙怎么了?”
张硕一怔,“什么?”
“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有些哑。”
张硕眸光微闪,“哦,还不是因为你,刚才为了给你去找几味药,深更半夜、更深露重的,我来回奔波,喉咙不哑才怪呢。”
见他那副德行又出来了,夜离微
微一笑,因早已熟络,也不避嫌,翻了个身躺在被褥里看着他,静默了片刻,幽幽开口:“你研制出解药了吗?”
张硕面色微微一滞,垂眸同样静默了好一会儿,似是在思忖,又似是在犹豫,然后才抬眸看向她:“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这次轮到夜离面色一僵:“什么意思?”
张硕弯唇笑了笑,笑得有些落寞,又似是在自嘲,“你不是给了一瓶药给凤影墨,威胁他给你南火草救你吗?”
夜离长睫颤了颤,没想到这个张硕也知道了。
转念一想,张硕懂医,凤影墨让张硕确认一下瓷瓶里面装的是什么药也正常。
是的,在中厅里,她临走前,给了个小瓷瓶给凤影墨,她说,那是追易敏的时候,他掉的。
其实不是,是她今夜在医馆里面跟那个大夫拿的。
里面装的是专治腿疾的药。
易敏有腿疾。
她将此药给凤影墨,就是想要提醒他,易敏是他的人,她知道。
若想要让她保守秘密,他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既然易敏是他的人,易敏拿走了南火草,就等于他拿走了南火草。
只有南火草能解她身上的毒。
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就是夜里她跟三爷讲的,她也只有留下来,才有可能拿到南火草。
她用自己有每日记事的习惯威胁了陌千羽,又用腿疾药威胁了凤影墨。
她只为了能活下去。
她只是想活下去。
想想还真觉得悲哀。
虽然威胁两个男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可她却觉得更加悲哀,很难过很难过的悲哀。
微微苦笑,她看向面前的张硕,“所以,他将南火草给你了。”
张硕“嗯”了一声,后又觉得不妥,连忙解释道:“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就算你不给那个药瓶给他,他也会用南火草救你的,真的。”
夜离轻轻笑,没有做声。
“你就那么不信任他?”张硕微微眯了眸子,眸底一掠而过的是不易觉察的沉痛。
“不是不信任,张硕,你不懂,我跟他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们,也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夜离忽然想哭。
眼窝一热,她连忙翻了个身,面朝着里面而躺。
很奇怪,在后山上的时候,她拼命想哭出来,却眼睛干涩得厉害,一滴泪都没有。
而现在,她并不愿意哭,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拼命往眼睛上面涌。
或许,人就是这样,在面对朋友的时候,才暴露出自己真正脆弱的一面。
眼睛一闭,温热夺眶而出。
她咬紧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可是,骤然的翻身,以及颤抖的双肩,同样将她出卖。
低低的一声叹息响在头顶,紧接着脸上一热,是男人的大手抚上她的脸。
夜离浑身一震,愕然睁开眼睛。
“你……”
万更毕,求月票啊求月票~~另外,关于三爷的设定,孩纸们莫急哈,随着故事的发展,是神仙是妖怪很快就会现形的哈,素子不能剧透,只能说应该是个会给孩纸们惊喜的设定。
谢谢【wwspyl2】亲、【sunmohan5200922】亲的花花~~谢谢【jixichenxiao】亲、【蓉本疯癫】亲的月票~~爱你们,群么么【140】我们还没那么情深,你对我也没那么深情
低低的一声叹息响在头顶,紧接着脸上一热,是男人的大手抚上她的脸。
夜离浑身一震,愕然睁开眼睛,扭头望去。
“你……歧”
张硕没有吭声,只是深凝着她,温热的指腹替她揩着她脸上的咸湿骜。
夜离红着眼睛看着他,瞳孔一点一点敛起,突然意识过来什么,瞳孔剧烈一缩,猛地抬手一把抓向男人的脸。
对方似乎也没有想要躲避,更没有想阻止,就任由着她的手抓向自己的脸。
随着“嘶--”的一声,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被夜离撕下,露出另一张眉目如画的俊颜。
凤影墨。
“果然是你!”
夜离冷声,将手中的面皮朝他脸上一掷。
他没避没躲,也未伸手去接。
面皮直接砸在脸上,然后跌落在他面前的被褥上。
他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夜离再次扭回头面朝着里面而躺,不理他。
难怪张硕出去那么久不回来。
难怪觉得他声音不对劲。
原来是他替了张硕。
夜离紧紧抿着唇。
死一样的沉寂。
因为房间的烛火在屋中的桌案上,光线等于从男人的背后投过来,将男人高大的影子打在床榻里边的墙上。
而夜离又正好面对着里侧的墙壁而躺,只觉得那影子是那么近,近在咫尺,却又那么远,虚无缥缈。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影子终于动了。
似是在将那张面皮重新贴回到脸上去。
然后起身站起。
然后往门口的方向走。
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吱呀”一声被关上,夜离冷冷地弯了弯唇。
以为男人走了,她刚一转身,就看到男人疾步走回床榻的身影,一边走,一边再次扯下自己脸上的面皮,丢在桌案上。
“夜灵,我们谈谈。”
夜离一震,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原来只是打开门,然后许是犹豫了,又关上了门。
谈谈?
他们还能谈什么呢?
谈南火草?
谈易敏?
不好意思,她没有心情。
刚准备翻身再朝里躺着,男人的大手已经落在她的肩上,将她按住。
她躺着,他站在床边,倾身按压着她,两人的脸相隔不过咫尺。
她冷冷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松手将她的双肩放开。
她还以为他就此放过她,谁知下一瞬,他竟是直接将她从被褥里面拉起,然后,一手拿起软枕塞在她背后,一手扯过被褥将她裹住,让她靠坐在那里。
动作很大,并不温柔。
夜离蹙眉,“凤影墨,你发什么疯,我还是一个病人。”
“我们谈谈!”凤影墨声音微沉,似是绞着一丝怒气,一屁股坐在她边上的床檐上,床板一沉。
怒?
他有什么好怒的?
“谈什么?”见凤影墨看着她,她忽的想起什么,“我不会感激你,就算你拿出南火草救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我们现在两不相欠。”
“我说过要你感激吗?”声音里绞着的怒气似乎更盛了几分,他凝着她,抿着唇,胸口微微起伏,“两不相欠?你就那么急着摆脱我?”
夜离轻嗤,好笑地看着他莫名其妙生气的样子,“凤影墨,你搞搞清楚,我们两人早已经和离,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又何来摆脱一说?”
“我早就说过,一日是我凤影墨的女人,一辈子就是我凤影墨的女人,生是,死也是,你休想跟我撇清关系!”
男人声音沉沉,口气笃定。
一如既往的霸道逼人。
而,夜离却有些倦了。
身子往软枕上一靠,略显疲惫地开口:“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女人的?”
她看着他,一瞬不瞬。
男人眸色一痛,略略垂目,沉默了片刻之后,抬眸看向她:“今日的事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夜离冷笑,“可不就是意外,本以为天衣无缝,意外被我发现了,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沉声打断。
“不是我想的哪样?”男人的话音刚落,她也紧接着同样沉声反问上去。
四目再次相对,两人都微微喘息。
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凤影墨先出了声。
“我跟易敏,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重要吗?”
提醒易敏将空匣子抛出来的人是他,跟易敏合起伙来骗她的人也是他,放走易敏,帮助易敏逃脱的人还是他。
这就是事实。
“凤影墨,你知道为了能拿到南火草,我是怎样的费尽心机、拼了性命吗?”
又是偷抽签的牌子,又是想方设法暗示,甚至为了不想他再进行一场恶战,她将张硕不能动用内力的告诫抛之脑后,拼死也要赢了那场比赛。
可是结果呢?
结果又怎样?
她摇头轻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男人眸色慌痛,伸手将她轻摇的脸捧住,“我一切都知道……”
“你不知道!”夜离皱眉嘶吼,大力将他的手挥开,情绪明显有些失控。
男人的手臂便僵硬在半空中。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差点被陌千羽一掌打死吗?你知道南火草就是我的命吗?”夜离坐直了身子,紧紧地逼视着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
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刚刚哭过,一双原本水漾的眸子此刻却是红得能滴出血。
几时见过她这个样子?
凤影墨只觉得一颗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狠狠地捏住,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这一整日来所有紧绷压抑的情绪,终于在她的这句“你知道我差点被陌千羽一掌打死吗?你知道南火草就是我的命吗?”彻底被点燃,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灼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眸色一暗,他伸出双手再次捧住她的脸往自己面前一拉,低头,将她的唇吻住。
重重的、狠狠的、拼尽全力忘我地吮.吸。
夜离皱眉,凌厉的疼痛从唇上传来,却远没有胸口的疼痛来得强烈。
他跟她之间,就只剩这个了吗?
这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
她推搡着他,同样拼尽全力和忘我。
恐她身上的毒素被牵扯,凤影墨不得不将她放开,却只是放开她的唇,手臂将她连同被褥一起抱在怀里,紧紧箍住。
吻了吻她头顶的发丝,唇瓣贴在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