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静思国家大事,也有人说,是在缅怀什么人。
这三种猜测都不无道理。
第一个,江山如画、登高睥睨,应该是每个帝王都喜欢做的事吧;
这第二个,身为天子,忧国忧民,每日都需想常人所不能想,登高独处,的确能让人去掉浮躁、心静思敏。
还有第三个,众人也是根据这个帝王登基时立下的誓言猜测的一二。
一年多以前,先帝驾崩,这位新帝登基,登基那日,新帝指天明誓,他给自己三年之期,三年之内,励精图治、只专政事、不谈其他,三年之内,他要改革赋税,三年之内,他要全国禁毒,为防自己分心,三年之内,后宫不纳一妃一嫔。
事后,有人暗地里分析了一番他的誓言。
他登基之时,形势较为严峻,先帝多子,文韬武略者有之,英勇善战者亦有之,而先帝独独将皇位传于了他,为堵众人之口,为让众臣信服,他不得不发此番狠誓,也不得不以最短的
时间做出一番政绩给大家看看。
另外,可能他心里有人,才会三年后宫无人,至于此人是谁,如今是否安在,就不得而知了。
冬日的黄昏很短,一眨眼,夕阳便落了西。
天色渐暗,夜离护着脚痛,艰难拾阶而上,到达最顶层,终于看到了那抹负手立在护栏前的身影。
夜离垂眸静默了片刻,刚欲行礼,对方便发现了她,猛地转过身,明黄衣袖带出一道厉风:“哪里来的小太监?”
骤不及防,厉风扫过夜离的腿,原本脚踝处就还未好全,哪里受得住这样,当即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落日的余晖透过他的背影打在夜离的脸上。
陌千羽认出了她,眸光微微一敛:“你做什么穿成这样?”
青石地面撞得膝盖生疼,夜离蹙了蹙眉,淡声道:“为了方便。”
的确是为了方便,宫里所有人都认识她夜离,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来找皇上,特别是不想让太后多想。
太监服一穿,太监帽遮住了半个脸,走在宫里,也没几人能识出她来。
“你终于来见朕了。”
夜离眼帘微微一颤,为“终于”二字,不由的抬头看他。
今日的他依旧龙袍加身,冠玉束发,脑后墨发轻垂,明黄龙袍的胸口和袖襟都绣着蟠龙,金丝银线粼粼发光,直刺人眼目。
他站着,她跪着,她直感觉到气势迫人。
略略垂了眸,她直接言明来意:“夜离此次前来,是想恳请皇上一件事。”
“想让朕取消夜灵跟凤影墨的赐婚?”
夜离一怔,没想到他比她更要直接。
这样也好,有事说事。
点头,她应道:“是,恳请皇上成全!”
“成全什么?成全谁?”
夜离眉心微蹙,这刚刚还那般直接来着,如今又为何这般问。
“成全夜离,成全夜离不想嫁妹之心。”夜离垂眸颔首,字字笃定。
一声轻笑响在头顶,夜离刚想抬眸去望,下颚便是一热,陌千羽已经俯身,单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两人对望。
四目相对,或许是背光而站,她看到他凤眸中的两团玄黑照不进一丝光亮。
“你为何不想嫁妹?还是不想将妹妹嫁给凤影墨?”
“不想将妹妹嫁给凤影墨。”虽然下颚被端着,说话艰难,可夜离却也不惧,一直看着他的眼。
“这才是重点!”陌千羽的手陡然一松,夜离的脸便被甩侧向一边。
“君无戏言,金口一开,何来收回的道理?”陌千羽背过身去,眯眸看着远方的京城,声音清冷寡淡。
“话皆自口出,想要自圆其说并不难,只看皇上愿不愿?”夜离声线微臣。
“不愿!”陌千羽转身,面对着她,“朕不愿!”
夜离看着他,背着光,光影偏逆,他的一张脸都掩在阴影中,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夜离只觉得那身影似乎离得很远。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已再无好谈。
她原本想着,既然杀死岳卓凡的真凶找到了,此案了结,他就没再怀疑霓灵跟凤影墨到底是不是真认识、真相爱的必要。
不用怀疑,就也不用试探,不用试探,也就没有必要赐婚了。
所以,她进宫见他,哦不,求他,希望他能取消此次赐婚。
虽说金口玉言,可话在人说,想要取消的方式有很多种,想要找个理由,并非难事。
可是对方说不愿。
不是不能,是不愿。
垂眸,微微笑,她俯首拜于地上:“皇上若没其他什么吩咐,夜离告退!”
陌千羽侧身看着她,看着她头几乎都叩在了地上,而背脊却挺得笔直,身子似乎在颤。
“怎么,对朕的决定有意见?”
“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
有?”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朕没让你死,朕只是让你嫁妹。”
“好,嫁!”
************
接下来几日,夜离一直呆在戒坊。
没再去找凤影墨,也没再去求陌千羽。
第三天的时候,圣旨便下到了缉台和戒坊,正式赐夜灵嫁于凤影墨,另赐府邸一座,钦天监已选好黄道吉日,腊月二十八大婚。
至此,夜离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虽未去找那两个男人,可她心里却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凤影墨每次都喜欢在最后一刻出手,上次救霓灵脱困也是这样,兴许他就是想要急她一急,关键时候还是会扭转乾坤的。
另外,她想着沈妍雪应该也不会善罢甘休,应该也会采取行动。
可是,没有。
都没有。
或许是有,但没有成效。
因为君心似铁。
他说,不愿
果然被某些孩纸说中鸟,大婚要明天来,素子囧囧地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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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江面,一叶扁舟独行。
船夫在船头摇橹,船尾盘腿坐着一人。
一身藏青色锦袍,袖口和腰间都绣着素雅木兰,头顶一枚金色的发冠束发,剑眉星目,正静静看着船尾一漾一漾的江水出神。
一女子从小舟的乌篷内弯腰走出,看了男人的背影一瞬,抿了抿唇,缓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男人的肩上,“江风大,王爷做什么坐在这里吹冷风?孤”
男人回过神,扭头看向立于身后侧的女子,伸手将女子的小手握住,微微一笑:“没事,吹吹风能让人神清气爽。”
“王爷真的决定了吗?”女子轻拂了裙裾,挨着男人的身边坐下,侧首问向男人。
“决定什么?”
“决定放弃尊贵身份,放弃荣华富贵,陪着瑾柔过寻常人的生活?”女子美目殷殷地看着他,江水映入眼底,波光潋滟。
男人看了她一瞬,展臂,将女子拥入怀中,“嗯”了一声。
“可是,瑾柔担心,瑾柔给不了王爷想要的生活,王爷会不会后悔?”小脸靠在男人厚实的胸口,女子幽幽说着自己的忧虑。
想要的生活?
男人眸光微敛。
他想要的生活谁也给不了,除了他岳卓凡自己。
什么是尊贵身份,什么是荣华富贵?
若一个堂堂的王爷连喜欢谁都不能做主,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还叫什么尊贵身份?
荣华富贵?
呵~就算荣华富贵,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若命都没有了,空有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喜欢瑾柔,从那年的第一眼起,烟花三月、繁华京城,风月楼的上空,她如同仙女一般从天而降,跳着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灯伞舞。
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非她不娶。
可是他的父皇,轻罗国最尊贵无比、最高高在上的皇上,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要杀了瑾柔。
他怎么求这个父亲都没用,照样杀无赦,还卸掉了他玄铁制造坊督管一职,让他在暴室思过三月。
玄铁坊督管本就是闲差,卸了就卸了,他不稀罕,可是瑾柔,毕竟是一条人命,无奈他被困暴室,想要送个信,让瑾柔快逃都不行。
他一直以为瑾柔死了,也曾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
可是生在帝王家,就是连消沉的资格都没有,父皇放弃,只当无此一子,兄弟趁势打压排挤,想要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没有办法,为了活着,为了有尊严地活着,他就得重新振作起来。
此次拜访后幽便是他主动请缨的。
谁知在半路无意中得知,他的好太子哥哥布下了陷阱,准备在他回程的时候置他于死地。
所以,他才想到了和亲,他想,若娶一个后幽的公主或者重臣之女回去,他们便不敢轻易动他,至少在他回程之时不敢动他。
因为一起回程,若他有事,公主或重臣之女肯定也有事,而公主或重臣之女出事,后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另外,娶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或者重臣之女回家,他的父皇也会觉得他从瑾柔的那件事中已经走出,重拾对他的信心。
没有想到的是,在大雪节那夜的夜市里竟然遇到了一个同样会跳灯伞舞的姑娘,让他早已如同死灰的心激动不已。
瑾柔曾经跟他说过,此灯伞舞是她自己所创,世间独一无二,既独一无二为何还有人会跳?
所以,他怀疑瑾柔还活着,而跳舞的那女子言语闪烁,让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猜疑。
他想通过该女子找到瑾柔,却也不敢操之过急,唯恐瑾柔不愿见他,只得不动声色相约翌日再见。
女子走后,他想了很多,想起和瑾柔的点点滴滴,原以为事情过去那么久,自己早已都忘了,却没想到记忆如此鲜明,就像是昨日才发生过的事一样。
一人独饮,酒壶见底,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之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似乎对他甚是了解,开口便唤他“岳王爷”,然后说想跟他做一笔交【079】跟他对拜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
迎亲队伍早已等在了戒坊门口,乌泱乌泱都是人,一眼望不到头,奏喜乐的、举喜牌的、撒喜花的……一个不落。
最为抢眼的当然是那顶八人抬大轿子。
豪华奢侈、尊贵喜气,又高又宽敞,轿身以红木为架、做工精良,四周有仿真雕花,栩栩如生,轿顶以宝玉珠翠相镶,轿门和小窗用绣有富贵牡丹、花好月圆的大红贡缎所掩阙。
原本戒坊离宁阳王府并不远,可迎亲队伍愣是抬着轿子吹吹打打绕着京城转了一大圈。
迎亲队伍本就庞大,又加上戒坊送亲的人,更是浩浩荡荡绵延几里,京师百姓万人空巷,皆来围观这一场旷世婚礼孤。
“公子,你的脚还未好全,要不,你就不要跟着一起了。”随着人.流前行中,巧黛皱眉看向身侧的夜离。
被夜离断然回绝:“我没事。”
巧黛发现,她不问还好,问了,对方反而更痛了似的,一瘸一拐跛得厉害。
所幸队伍走得慢,他们跟在轿子的身侧也还算勉强跟得上。
到达宁阳王府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宾客们早已候在了外面,翘首以盼。
新郎官凤影墨站在人群的前面,微微眯着眸子,看着那一大队大红人马徐徐走近。
在一片礼花齐鸣声中,队伍行至王府门口,众人停。
“落轿——”
随着喜娘声落,八名轿夫小心翼翼地将喜轿平稳地置在地上。
“新郎踢轿门——”
凤眸微扬,略略一扫全场,目光在喜轿边上的夜离和巧黛身上微微一顿,旋即掠开,凤影墨举步朝喜轿走去。
行至喜轿前面站定,优雅抬脚轻盈一踢,“哐”的一声轿门洞开,红衣红鞋顶着大红喜帕的女子端坐其中。
全场一阵sao动,众人已经纷纷探头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窥究竟。
“新娘下轿——”
黑眸深深,凤影墨缓缓朝轿中之人伸出手。
对方好一会儿没有动,似是没有看到,凤影墨又再将手朝她的喜帕下方伸了几分,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凤影墨这才知道对方是在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迟疑地将自己的手递进了他的掌心。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小手递给他的时候一直是攥握的拳状,而且,很凉,凉得凤影墨眼波微微一敛。
五指一收,将那冰凉的小拳头裹进掌心,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牵着她从喜轿中出来。
然后就是跨火盆。
铜盆里红豆朱砂桃木炭火烧得正旺,凤影墨一边牵着身边人,一边轻声提醒:“抬脚。”
对方也依言抬起了脚,可是,大概因为视线都被头上的盖头所挡的缘故,迈出的步子有些小,以致于落下来之时,一脚踩在了火盆沿上。
“小心。”凤影墨轻呼,众人目睹这一幕也凉气一抽。
新娘子意识到自己的举措,显然也吓得不轻,连忙将脚捡起,想要避开,然,已然太迟,小小火盆的边沿怎经得起这样踩踏,顿时被踩翻,炭火泼出,溅起老高,而新娘子也因为自己的动作,脚下猛地一崴。
啊!
众人惊呼。
新娘子一个趔趄,眼见着烧得通红的炭火就要撒泼在她的喜袍下摆上,凤影墨骤然展臂将她挟住,带着她翩然一个转身,险险避过。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衣袂飘飘,红衣袅袅,落下之时,新娘子却微微佝偻了身子,显然,刚刚脚伤到了。
刚刚松气的众人又不禁提起了一颗心。
凤影墨当然也看到了,微微垂目,看了新娘的脚踝一眼,略显急切地问道:“你怎样?”
新娘轻轻摇了摇头,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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