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脚下近前几步,惊喜道:“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夜离非常难得微微一笑,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的脸色瞬间就黯淡了下去:“此事说来话长,我到这里来,是想投靠亲戚……”
“坐下来慢慢说!”夜离示意福田给女子搬个凳子。
那厢凤影墨收回幽深的目光,也未多逗留,吩咐了边上小二一句:“去催一下,让酒菜上快些!”便转身入了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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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离跟巧黛边吃边聊,一顿晚膳用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帮巧黛另定了一间厢房,几人便在小二的带领下前往各自住的地方。
客栈大,分得也很清楚,吃的地方、打尖的地方、住宿的地方都相隔开来。
一行人走在灯笼高挂的长廊上,夜离发现,在一处贵宾楼的外面,有不少官兵模样的人在巡逻,想来,丞相沈孟便住在那栋楼里。
穿过长廊,穿过水榭,夜离远远便看到了坐在六角亭中正把酒言欢的一双男女。
男的黑发白衣,俊美无比,女的粉衣粉裙,娇媚动人。
正是凤影墨跟沈妍雪。
亭外白雪皑皑,亭内灯笼氤氲,两人脚边的炭炉烧得正旺,不时溅起点点火星。
难怪不冷。
才子佳人,良辰美景,岂能破坏?夜离只当没看到,跟着小二经过亭边径直往前走。
他不打招呼,其他人便也不敢打招呼。
“夜大人!”某人却看到了她。
夜离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身示意:“凤大人,”末了,又对着边上的佳人微微颔首:“沈小姐。”
佳人含笑点头,算是回礼。
夜离刚想告辞,忽又听男人低醇的声音响起:“熟人?”
夜离怔了怔,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身边的巧黛,眼波微微一动,回道:“同乡。”
“同乡?”男人低笑了一声,又问:“青梅竹马?”
夜离就无语了,一个大男人,这也……
故意默不作声。
男人唇边的笑意便愈发放大了:“没想到夜大人…”说了一半又顿住,一双凤眸晶亮如星,几分兴味,几分嘲意,“夜大人可以请皇上赐对食。”
“这个就不劳凤大人操心了。若没其他事,夜某就不打扰二位雅兴,告辞!”
这种人,夜离根本不想理会。
厢房里,小二一走,夜离便关上房门,返身问向巧黛:“感觉怎么样?毒.瘾没发作吧?”
是的,巧黛就是路上救的那个黑衣蒙面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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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巧黛就是路上救的那个黑衣蒙面女子。
方才大堂里的那一场偶遇,其实是她们两人事先商量好的。
什么同乡,什么寻亲都是假的,今日之前,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子。
如此在凤影墨面前唱一出,不过是要光明正大地将巧黛带在身边给她的毒戒掉。
只是戒毒而已。
这是她的职责。
其他的,她也不会管。
“暂时感觉还好,多谢夜公子。”巧黛水眸盈动,感激地看着她。
夜离面色恢复常有的清冷,伸手指了指床榻,淡声道:“躺上去吧,我再给你施一次针,若每日再按时服药,毒.瘾发作时,自己控制住,不要再碰五石散,最多七日,你的瘾就不会再犯了。”
“嗯。”巧黛点点头,依言走到床榻边,脱了鞋子,平躺了上去。
自包裹里取了针袋,夜离娴熟地将银针放在烛火上过了过,再一根一根插在巧黛的穴位上。
“为何吸.毒?”等待的间隙,夜离转过身,边上是小二刚燃起不久的炭炉,她执起小火钳,将炭粒子拨了拨。
“为了一个男人。”
巧黛声音微哑,夜离的手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巧黛便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公子呢?公子有没有喜欢过人?”
夜离怔了怔,喜欢?
微微垂了眼帘,眼前又浮现出那夜,她躲在木箱里,那个用内力轻松将木箱无声抛至房梁的男人。
因为此举,她逃过了杀戮,幸存了下来。
木箱的缝隙间,她甚至没看到对方的脸,只看到男人一身墨袍,身姿挺拔伟岸。
唯一看得清楚的是男人腰间挂着的一块梅花状和田玉佩。
还有男人的声音,很冷,就像是淬了冰。
可对当时的她来说,却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只跟她说了一句话:“你妹妹在柴垛里面。”
她听到男人的手下唤他“三爷”。
三爷……
“公子,公子……”巧黛的呼唤将夜离的思绪拉了回来,“公子可是想起了心爱之人?”
“没有,”夜离眸光微闪,将脸别过去,加了两颗炭粒子暖炉里面,冷声道:“我是个太监,又怎会有心爱之人?”
“太监也是人,也有感情,为何就不能有……”
“好了,”略带清冷地将她的话打断,夜离一根根拔掉银针,“时辰也不早了,早点回房歇着吧。还有,我将你救回,只是给你戒毒,你最好也莫给我惹事!你自己也看到了,有多少官兵在,若你还不消停,休怪我再不帮你。”
夜离是警告她别再动刺杀沈孟的念头。
巧黛是明白人,自是一听就懂,“公子放心,大恩都无以为报,我又岂会给公子惹麻烦?”
“最好如此【031】夜大人果然滴水不漏
风雪交加,整整一宿,翌日清晨,天却出乎意料地放了晴。
白得几乎透明的阳光照在皑皑的积雪上,亮得有些刺眼。
各自用过早膳,一行人接着出发,加上沈孟,沈妍雪,巧黛,还有随行官兵,队伍一下子壮大了不少。
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相处,而且有个人在边上,也不方便擦药,夜离重新给巧黛安排了一辆比较简易的马车。
凤影墨依旧打马而行,沈妍雪不时撩开马车的窗幔跟他聊上几句。
住店,赶路,到达冼州,是四日之后。
一路上,凤影墨的心思都在沈妍雪身上。
夜离也落得自在。
一边养着自己的伤,一边悄悄地给巧黛戒着毒,到达冼州的时候,巧黛的症状明显减轻了不少,她的伤也好了许多。
此次冼州之行,是为了秋月之事,所以,一安顿好,她跟凤影墨就找去了秋月老家。
破旧的矮草房里早已空无一人,秋月的父母双亡已久,唯一的一个大哥不知去向。
问邻居,皆不知,遍寻,也未见。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夜离心知肚明,太后早已派人善好后,她也知道,陌千羽、凤影墨同样心知肚明。
说白,来冼州就是做做样子,毕竟,戏要演完。
“夜大人怎么看?”返程的路上,凤影墨骑马行在夜离马车的边上,问她。
夜离又岂会不知,这个男人是故意将难题给她。
毕竟来冼州,是为了秋月之事,结果人没抓到,什么也没查到,虽说是心知肚明的事,可明面上该如何交差?是就此回京,还是留下来接着查?
夜离笑笑:“若是有关戒毒之事,凤大人问我怎么看,我还能勉强说上几句,可这侦案缉毒,我实在一窍不通,又岂能班门弄斧胡诌瞎说?一切听凤大人的,我定会全力配合。”
这次轮到凤影墨笑了:“夜大人果然滴水不漏!”
夜离也不吭声。
他能做初一,她就能做十五。
“要不这样吧,后天,冼州的河道竣工,听沈丞相说,皇上临时起意,也来冼州参加竣工大典,此时正在来的路上,我们不妨等两日,等皇上来,再做打算。”
陌千羽要来?
夜离有些意外。
眸光微敛,她道:“方才我已说了,一切听凤大人的。”
多等两日便多等两日。
想起太后瓷瓶里的字条,那上面的任务她还没完成呢
今天两更毕,马上有好戏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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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冷冽的寒风,夜离静静伫立在河道的边上。
果然,人的创造力是惊人的。
还记得四年前她随父亲来过这里一次,那时,这里还是一条小河,如今,河面竟是拓展到一眼都望不到边。
虽时值寒冬,河水不深,且面上到处都是浮冰,但却丝毫影响不了这项耗费人力物力几年的大工程的风采。
“听说这条河道修了很久,先帝在的时候就动工了,如今新帝都登基一年了才竣工。”
巧黛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到夜离的身旁,与其并肩而立。
夜离未吭声,也未回头,只微眯了眸子,轻眺远方。
巧黛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说实在的,作为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我实在无法理解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修这样一条河道有什么好处?”
夜离缓缓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转身。
“既可以便利交通,又可以解决旱灾和水患,还可以发展经济,这便是好处。”
言简意赅地说完,夜离已走出了几步远。
巧黛怔了怔,连忙拾步跟了上去。
“还是公子见多识广,有远见。”
夜离弯了弯唇,沉默不响,缓步前行中,长睫轻垂,掩去眸中沉痛。
当年她也问过父亲同样的问题,是父亲这样回答她的。
“对了,公子知道吗?原本负责修建河道工程的是钟丞相。”
夜离脚步微微一顿,只一瞬,又继续前行。
“后来听说钟丞相以公谋私、参与贩毒,一家人惨死,先帝才让身为太傅的沈孟接了丞相之位,也接了这项工程。”
说到沈孟的时候,巧黛直呼其名,且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可见其心头之恨。
夜离眸光一敛,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袍袖中的五指更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攥握成了拳。
她何尝没有心头之恨。
她的父亲,一生正直,两袖清风,又如何会以公谋私、参与贩毒?
一家人被剖腹惨死,刑部是非不分,大理寺走走过场,御史台敷衍了事。
连先帝都没放在心上,这厢尸骨未寒,那厢新官上任,还下旨降已被灭门的钟家大罪。
她如何不恨?
她要真相!
她要昭雪!
她要报心头之恨!
“公子,快看那里!”巧黛一声轻呼,将夜离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敛了敛心神,夜离循着巧黛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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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了敛心神,夜离循着巧黛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艘巨型画舫。
红木朱漆,精致奢华,一群男丁正在岸边用绳索将其固定在飘着浮冰的河道上。
画舫之上,也有许多忙碌的身影,挂灯笼的,结彩幔的,铺地毯的,摆案椅的,穿梭来回。
而在这群身影当中,有两抹身影最为显眼。
一抹纤白,一抹淡粉。
是凤影墨跟沈妍雪。
双双正立于画舫的桅杆旁,似是相谈甚欢。
此时正值晌午,冬阳高升,明媚的阳光斜铺下来,耀得男人俊美无俦,女人娇艳无双。
河风拂过,带起两人的衣袂和发丝,交缠飞扬,特别是沈妍雪轻挽在手肘处的曳地烟纱,更是在两人的身后迎风跌宕,又加上两人是站在高高的画舫上,从夜离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真的有种天降谪仙的感觉。
“明日便是河道的竣工大典,听说皇上也会亲临,看样子这画舫是沈孟准备给大典用的。”
夜离闻声回头,见巧黛嘴上说着,水眸的视线跟她一样,远远的落在画舫上的那一对璧人身上。
夜离略一沉吟,道:“走,看看去!”
画舫的确是用来举行大典的。
沈孟是谨慎之人,安全起见,虽还在布置,却已经戒严,夜离是出示了戒坊的令牌才被放上去的。
她和巧黛刚一上甲板,目光就被一人的举措吸引了过去。
那人面前摆着一块巨大的石板,身侧放着多个青花瓷坛,瓷坛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
夜离瞧了瞧,似乎是沙子。
当看到那人一手拿着一张图纸,另一手将七彩的沙子灵巧地铺撒在石板上时,夜离立即明白了过来。
沙画。
他是在用这些有颜色的沙子,将图纸上的内容表现出来。
“为何他要戴着手套,多不方便,是怕沙子的染色弄到手上了吗?”巧黛在身侧轻声嘀咕道。
夜离看向对方的手。
当目光触及到那一双薄如蝉翼、白底金线的手套时,夜离瞳孔一敛。
金丝鸾骨手套。
蓦地想起什么,当即转眸朝他手上的图纸看去。
“朱师傅,先不要练了,等他们将石板挂好,你再练习。”
沈妍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夜离抬眸,就看到那一双璧人不知几时已来到边上。
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凤影墨已微微笑着出了声:“夜大人好雅兴,两人看风景呢?”
凤眸弯弯,促狭的目光盘旋在她跟巧黛的脸上。
夜离又岂会不懂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人是何意?
这时几个男丁过来将朱师傅收拾干净的石板抬走,沈妍雪后退两步避让,许是踩到了自己的裙角,竟是一个踉跄,伴随着一声惊呼,整个人的身子朝后倒去。
当然不会摔,因为某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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