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制下风。从是十因缘生病。”食无贷就是吃得太饱,制上风就是不打隔、打喷嚏,制下风就是不放屁。
病的十因缘里说的无非是把坏的事物排出舒解,维持生理与心理的清净,才是健康的根本。可惜现代人不论好坏都往自己身体内塞,好的不肯给人,恶的不肯排放,身心的健康才逐渐成为一种难以企及的渴求呀!
爱语
在这个社会,只要人人肯一天说几次爱语,就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和谐优雅的气氛了。
读《大般若波罗蜜多经》,讲到了菩萨的“四摄”,非常令人感动。
什么是“四摄”呢?就是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种摄受一切有情,令有情众生起亲爱之心,然后得闻正法的方法。四摄与“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波罗蜜,都是菩萨行的重要方法。但是四无量心和六波罗蜜都有止恶、行善、自净、利他四种意义,是自利利他的,唯独四摄是纯粹的利他。
其中特别令人动容的是“爱语”,由于我们在这污浊的人间,每天都在忍受种种不优美、不纯净的语言,所以爱语显得特别重要。
什么是“爱语”呢?《瑜伽师地论》里说:
“云何菩萨自性爱语?谓菩萨于诸有情,常常宣说悦可意语、谛语、法语、引摄义语,当知是名略说菩萨爱语自性。”
“云何菩萨一切爱语?谓此爱语略有三种,一者菩萨设慰喻语,由此语故,菩萨恒时对诸有情,远离颦蹙,先发善言。舒颜平视,含笑为先……以是相等慰问有情。二者菩萨设庆悦语,由此语故,菩萨见有情妻子眷属财谷其所昌盛而不自知,如应觉悟以申庆悦,或知信戒闻舍慧增亦复庆悦。三者菩萨设胜益语,由此语故,菩萨宣说一切种德圆满法教相应之语,利益安乐一切有情。”
我们用白话来说,就是菩萨对一切有情众生,常用欢喜的言词说令人欢喜的话、真实的话、正法的话、引导进入道理的话,这是爱语的性质。
菩萨所用的爱语有三种:一种是安慰晓喻语,以和颜悦色,不愁眉苦脸来安慰众生,使众生心安而明义理;二是欢喜庆祝语,凡看到人家妻贤子孝、衣食丰足,或看到人家在正法上有所得,都能欢喜地庆祝;三是殊胜利益语,是说菩萨的语言永远和义理、正法圆融相应,使一切有情众生听了能有利益而得安乐。
爱语,是我们现代社会普遍冷漠的一帖良药,有时我们一整天没有说过一句爱语,同样一整天没听过一句爱语,我们听到的如果不是言不及义的话,就是妄语、恶口、两舌、绮语,常常觉得难以消受。
有一次,我到区公所排队办事,排了老半天,看到办事的小姐一直紧绷着脸,从没有对一个人和颜悦色、好言相向,当然每一个人面对她时,无不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使我想到,像这样的小姐,她活着是多么孤单而痛苦啊!她脸上和心上的每一条筋肉都因冷酷而僵硬了。
如果有一天她从迷执中醒来,用爱语来帮助排队办事的人,她不就是菩萨了吗?因为爱语就是布施,就是利行,就是同事,是一切菩萨的立足之处。
来果禅师说:“恶口一言,角长头上;伤人一语,尾生臀际。”是警策之语,更进一步的,应是仁者口中无恶言,也就是爱语。《佛地经》里说四无量心,“慈是无嗔”“悲是不害”“喜是庆悦”“舍是平等”,爱语在本质上就包含了四种无可限量的心行,因为只有无嗔、不害、庆悦、平等的人才说得出爱语;也只有常说爱语的人才能庄严清净、常怀欢喜、心胸明朗,不被一切的烦恼所恼害,不为一切外境所摇动。
在这个社会,只要人人肯一天说几次爱语,就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和谐优雅的气氛了。
无辩
律己极难,受谤而无辩更难,现代人律人不律己,因此活得满心怨气;每谤必争,所以活得非常纷乱。但是我们应该知道,要亲君子,只有律己;要远小人,只有无辩。
弘一法师是近代持戒律极为深严的高僧,也是宋朝以还七百年间弘律最重要的一位大师。
近读倓虚老师的《影尘回忆录》,读到弘一大师在湛山寺读戒律的情景,他第一天给学生开启,就说学律的人先要律己,不要拿戒律律人,天天只见人家不对,不见自己不对,是绝对错误的。
他又说,“息谤”之法,在于“无辩”,越辩谤越深,倒不如不辩为好。譬如一张白纸,忽然滴墨水,如果不去动它,它不会再往四周溅污,假若立时要它干净,马上去揩拭,结果污染一大片。
弘一大师律己,不但口里不臧否人物,不说人是非短长,就是他学生有犯戒做错,他唯一的方法就是“律己”不吃饭,不吃饭并不是存心给人怄气,而是替那做错事的人忏悔,恨自己的德行不能感化他,一次两次,一天两天,几时等你把错改正了,他才吃饭,末了你的错处,让你自己去说,他一句也不开口。
他的理由是,不以戒律“律己”,而去“律人”,这就失去了戒律的意义了。
读到这一段记述,真是令人欢喜赞叹,这种精神与情操实在不是平常人能够,但这种精神是值得学习的。
生活在现代的人,人际关系之复杂已到了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人与人之间的攀缘、纠缠,相互依赖也已到了顶点。复杂的人际关系,难免使我们对别人生出一些评判、怨气、不满等等,我们容易去要求别人如何如何,却很少想到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不要说罚自己不吃饭,最好是别人都不吃饭,整碗由我来吃,恨不得天下人得的都是蝇头,只有我得的是大利。
除此之外,现代人的议论太多,争端与智慧成反比,终日讲一百句话,九十九句都是废话。最近有两位居住在美国的大学教授,听说还是数十年好友,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互相在报纸上贴“大字报”,搞得双方身败名裂,在我们眼中看来,都是连篇废话,无益世道人心。
可见,律己极难,受谤而无辩更难,现代人律人不律己,因此活得满心怨气;每谤必争,所以活得非常纷乱。但是我们应该知道,要亲君子,只有律己;要远小人,只有无辩。
这个道理佛陀早就说过了,佛陀将涅槃的时候,弟子阿难问了最后四个问题,其中一个是:“师父死后,应以何为师?”
“以戒为师。”佛陀说。
另一个问题是:“应以何为法?”
“默摈。”佛陀说。
“以戒为师”是要自己来戒,不是要别人来戒。“默摈”就是“默默地摈弃”,自己应离群沉默地修净行,对一切的外缘与争端,摈弃它!
一个人能“律己”才能反观自照,一个人能“无辩”才能放下自在,这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多么必要的智慧!
日日是好日
日日是好日,使我们深切知道自在无碍明朗光照的人生不是不可为的,因为日日是好日,所以处处是福地,法法是善法,夜夜是清宵。
云门文偃禅师有一天把弟子召集在一起,说:
“十五日以前不问汝,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
弟子听了面面相觑,他自己代答说:“日日是好日。”
这段公案非常有名,有许多研究禅宗的学者都解过,但我的看法是不同的,这段话翻译成白话是:“开悟以前的事我不问你们了,开悟以后的情境,用一句话说来听听!”学生们正在想的时候,他就说了:“天天都是好日子呀!”
为什么云门禅师用“十五日”来问呢?因为十五是月圆之日,用来象征见性的圆满,还没有圆满之前的心性是有缺陷的,一旦觉行圆满,当然天天都是好日子了。
“日日是好日”很能表现禅宗的精神,就是见性开悟是最重要的事,没有比开悟更重要的了。在我们没有开悟的时候看禅宗的公案,真像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一旦开悟再回来看公案,就像看钵里饭,粒粒晶莹;看桶里水,波波清澈;看掌上纹,条条明白;看山河大地草木——都是如来。
云门禅师还有一个有名的公案,有一天他遇见饭头(厨房的伙夫),就问饭头说:“汝是饭头么?”饭头说:“是。”禅师问他说:“米里有几颗?颗里有几米”饭头无法回答,禅师就说:“某甲瞻星望月。”
从前我读这个公案,感到莫名其妙,现在总算抓到一点灵机。当禅师说:“米里有几颗?颗里有几米?”的时候,问的正是“自性”与“身体”的关系,也是“法身”与“报身”的关系,翻成白话可以说是:“你见到身体里有佛性?佛性里有身体吗?”饭头没有这种体证,无法回答,禅师就开示他:“你看星星的时候,也要看到月亮呀!”
可惜,一般人看星星时,总看不到月亮,只注意小小的身体,而见不到伟大光明的圆满如月的佛性。
再回到“日日是好日”,对于见性人,知道心性大如虚空,包含一切江月松风、雾露云霞,那么一切的横逆苦厄都是阴雨黄昏而已,对虚空有什么破坏呢?当我们有一个巨大的花园时,几朵玫瑰花的兴谢,又有什么相干呢?
日日是好日,使我们深切知道自在无碍明朗光照的人生不是不可为的,因为日日是好日,所以处处是福地,法法是善法,夜夜是清宵。
永嘉玄觉禅师在《证道歌》里说:
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
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业。
由于佛性不受染,不可毁不可赞,如如不动,所以才是“日日是好日”,这不是梦想,而是实情。
云门所说的“米里有几颗?颗里有几米?”也正是永嘉证道歌中的“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
我们如果想过“日日是好日”的生活,没有别的方法,十五日以前不必说它,觉悟!觉悟!今天就是十五日了。
妙高台上
光是勇猛心、精进心还不够,必须再有惭愧心、忏悔心的配合,才能使勇猛不致躁进,精进不致浮夸,也才能有长远不退的志愿。
在浙江奉化有个雪窦寺,开山祖师叫妙高禅师。如今在雪窦寺山上还有一个妙高台,传说从前的妙高禅师就在那台上用功,因而得名。
妙高禅师原来在台上靠山的一边用功,昼夜不息,但因为精力有限,时常打瞌睡。他心想自己的生死未了却天天打瞌睡,实在太没用了,为了警策自己别再瞌睡,他就移到妙高台边结跏趺坐,下面是几十丈的悬崖山涧,如果打瞌睡,一头栽下去就没命了。
可是,妙高禅师工夫还没到家,坐到台边还是打瞌睡,有一次打瞌睡,真的就摔下去了,他心想这一次没命了,没想到在山半腰时,忽然觉得有人托着他送上台来,他很惊喜地问:“是谁救我?”
空中答曰:“护法韦驮!”
妙高禅师心想:还不错,居然我在这里修行,还有韦驮菩萨来护法,就问韦驮说:“像我这精进修行的人,世间上有多少?”
空中答曰:“像你这样修行的,过恒河沙数之多!因你有这一念贡高我慢心,我二十世不再护你的法!”
妙高禅师听了痛哭流涕,惭愧万分,心又转想:原先在这里修行,好坏不说,还蒙韦驮菩萨来护法,现因一念贡高我慢心起,此后二十世他不再来护法了。左思右想,唉!不管他护法不护法,我还是坐这里修我的,修不成,一头栽下去,摔死算了,就这样,他依然坐在妙高台上修行。
坐不久,他又打瞌睡,又一头栽下去,这次他认为真的没命了,可是他快要落地的时候,又有人把他双手接着送上台来。妙高禅师又问:“是谁救我?”
空中答曰:“护法韦驮!”
“你不是说二十世不来护我的法吗?怎么又来!”妙高禅师说。
韦驮菩萨说:“法师!因你刚刚一念惭愧心起,已超过二十世久矣!”妙高禅师听了,豁然开悟!
上面这个故事出自民初高僧倓虚法师的《影尘回忆录》,是他在参访雪窦寺时听寺中师父所说,最后,虚法师下了这个结论:“佛法的妙处也就在这里,一念散于无量劫,无量劫摄于一念,所谓‘十世古今不离当念,微尘土不隔毫端’。”
我想,这个故事应该给我们一些启示,就是发愿立志要发勇猛心、精进心,岂止是修行办道,就是人间世界的一切成就,不也是勇猛心和精进心的动力吗?
光是勇猛心、精进心还不够,必须再有惭愧心、忏悔心的配合,才能使勇猛不致躁进,精进不致浮夸,也才能有长远不退的志愿。
另外,我们应该认识到时空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意念在其中扮演了极重要的角色,如果我们能意不散乱,心念专一,那么一念跨过二十世的尘沙并不是不可能的。
我非常喜欢这个故事,每次想起来就心水澄澈,惭愧心起,我们连妙高台都坐不上去,实在不该有一丝慢心。其实,妙高台和妙高禅师只是个象征,象征寻找智慧与开悟的道路真是又妙又高。
妙高台也不在奉化雪窦寺,而是我们自己的心,我们每时每刻都坐在妙高台上打瞌睡,只是尚未坠崖,自己不自知罢了!
注:韦驮菩萨,与伽蓝菩萨是佛教的大护法,一白脸一红脸,常被寺院作为门神,伽蓝菩萨就是我们民间所供奉的关公。
鹅瓶
欲望的瓶子是最可怕的,是可伸缩的,随着拼命地追求而膨胀,永无止境;情爱的瓶子最脆弱,稍一挪动就碎成粉屑,还不断割伤自己。
宣州陆亘大夫,初问南泉禅师,就问一个艰深的问题:“古人瓶中养一鹅,鹅渐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鹅,和尚怎么生出得?”
南泉召曰:“大夫!”
陆应诺。
南泉曰:“出也。”
陆从此开解。
这个公案实在令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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