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飞快地抬手看。白玉一般指尖变得蓝莹莹的,并且这蓝色是在皮肤下面的,顺着他的血管飞快地往上走。
他咬牙,立刻封住了自己的穴道,一步过来,狠狠踢到了杀手王的脑袋上。
“交出解药!”他愤怒地吼道。
“解药?哈哈,你去梦里要吧。”杀手王喘过气,转过满是鲜血的脸,虚弱地继续嘲笑他,“薄慕倾,你就等着看我的主子来拧下你的脑袋,给他垫龙椅。”
“喂,杀手王,你真是歹毒啊,连主子都害。”
大巫女的眼珠子骨碌转了几下,装腔作势地尖叫。若薄慕倾真的中了毒,她就会静等他死,然后搜光他的东西,逃之夭夭。
薄慕倾冷笑,用力挥了一下手。
从林子里钻出了数十黑衣人,把几人团团围住。
“带回去。”薄慕倾冷斥一声,掉头就走。此时他月匈膛开始隐隐作疼,看来这毒药厉害,刚刚还在指尖发亮,现在就已经到了他的心脏了!
大巫女的武功,不足以让她一个人打这么多,于是装着乖顺,跟着一众黑衣人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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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回他们藏身的山谷,需要一整夜。快天亮了,他们终于回到了小院里。
薄慕倾摒退左右,匆匆拉开衣服,惊骇地看到了心口那一团莹蓝色,身子微微发抖。
他一向警惕,所以才不像帝炫天那些人一样,受人暗算。
这还是他第一回失手!
他封住了各大穴道,服下消毒丸,盘腿调息。他不指望杀手王给他解药,或者这东西根本没有解药。
或者……珂离沧有!
他拧眉,珂离沧估计也不会给他解药,那人性子古怪,不喜欢的人,是绝不会出手相救。
过了半个时辰,他的感觉越来越糟糕了,气血乱涌,骨头开始裂痛。他猛地睁开了血红的眼睛,哧呼地喘了会儿,慢慢地站了起来。
墙边摆着一只柜子,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小木匣。拿着木匣子看了好半天,牙一咬,打开暗阁,取出一只扁扁的紫玉瓶。
他抚挲着紫玉瓶,深深地吸气,浑身颤抖不停。突然,他用折断了玉瓶纤细的瓶颈,一仰头,把玉瓶里的淡绿色的药汁往嘴里倒去。
从外面传来了杀手王的痛呼声,大巫女又在打他。
鞭子一下下地落下去,这声音听得薄慕倾非常爽快!他慢慢转过头,眼睛里的红潮退去,变得乌漆漆的,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渊,里面藏的全是妖魔鬼怪,只待他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扑出来,把他面前的人撕个粉碎。
他听了会儿,慢慢盘腿坐下去,继续运气归田。
汗水从他的每个毛孔疯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裳,让他看上去就像浸泡在一汪看不到的热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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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隔壁的房间,归寒邪偏着耳朵听动静,杀手王每嚎一声,他就咧咧嘴。
“老不死的,打得好。”
他也很喜欢听这声音,杀手王在他小时候就这样打他,寒冬腊月里把他往冰凉的水里丢。若不是现在不能动,他也想出去揍他几拳。
不过,他们怎么闹翻了呢?是薄慕倾知道杀手王身后有主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杀手王不出声了。
归寒邪觉得很无趣,这也太不经打了吧!想想他们这些人,不知道打了多少回,都熬过了二十多年,这老东西怎么才这么会儿就死透了?
“喂,用凉水浇他,再打,打他!把那老东西拖起来再打一顿。”他喊了起来。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没一会儿,门开了,几个如狼似虎的大男人冲了过来,抓着他就想把他抓起来。
当然,无一例外地全被他扎得痛苦不堪,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儿,拽起被子把他一包,抬了起来。
“喂,干吗去?”归寒邪有点慌了,不会是把他也拖出去一顿暴打吧?那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是打他,不是打我!”他嚷了几声,发现没人听他的,索性也就闭嘴了。
反正现在身不由已,随便吧,等下就当自己是根木头好了。谁他让这辈子一直这么倒霉呢?
被子散落开,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请你喝杯酒。”薄慕倾的声音响了起来。
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归寒邪眨了眨眼睛,唇角一咧,“好啊,我就喜欢喝酒,不过得劳烦你喂我了。”
“不必,我让你坐起来,自己喝。”薄慕倾弯下腰,用银勺撬开他的嘴,把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滋……”他眯了眯眼睛,感觉到有一股清凉之气迅速在身子里漫延开。
“扶寒邪公子坐起来。”薄慕倾从他身边走过,过湿的衣角拂过了归寒邪的脸。
“喂,你洗澡不月兑衣服?你什么恶趣味,洗不干净的,我劝你好好洗洗,把一身的羊蝎子的膻味儿洗干净,免得你心心念念的御凰雪更讨厌你。”归寒邪拧眉,故意刺激他。
薄慕倾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别废话了,你现在可以坐起来,试试吧。”
“怎么,怕我跑喽?”归寒邪动了一下,果然双臂可以动了,但是脚还不能动弹。这薄慕倾搞什么鬼?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名士兵走上前来,用被子隔着手,把归寒邪拖起来,往椅子上推,再把椅子往前挪。
归寒邪往前伸手,碰到了坚硬的桌子,再往前探,碰到了酒碗。
“还真是请我喝酒啊?毒酒?”归寒邪豪气干云地笑,抓起了酒碗边的酒壶,张嘴就喝。
“唷,还真是好酒,这味道够劲!”
他喝了大半壶,一抹嘴,又抓筷子,手在桌子上一扫,抓到了几个热碟子。
“哈,不错不错,薄慕倾你这笨脑袋终于开窍了,知道待客之道了。小爷我这几天可饿坏了,就算你这菜里有五毒蚀骨散,我也谢谢你。”
“吃吧。”薄慕倾低眉,端起了茶碗,慢慢地吹开茶沫,低低地说道。
“我说,薄慕倾,你打什么鬼主意呢?”归寒邪用筷子在酒碗上敲了两下,笑着问:“怎么着,想和我拜把子,当兄弟?”
“呵……”薄慕倾笑,抬起一双过黑的瞳仁,冷冷地注视着归寒邪。
归寒邪能感受到他的不一样,这小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身散发着冰寒之气,杀气腾腾的。
“喂,薄慕倾,你不是想让我回去,给你在小凤凰面前说好话吧?我告诉你,小凤凰心里,我可是最重要的男人哪。”归寒邪又刺激他。
“多吃点。”薄慕倾放下碗,淡悠悠地说道。
归寒邪这下真吃不下去了!薄慕倾太古怪了,不知道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
“我知道御凰雪现在和你好。”薄慕倾放下茶碗,低声说道。
归寒邪的心一沉,暗呼不妙。薄慕倾说御凰雪名字的时间,声音波澜不惊,毫无感情可言!这个人,他到底做了干什么,怎么一副没心没肺,六亲不认的语气?
“这个,人参炖鸡。喝点汤。”
薄慕倾站起来,亲手给归寒邪舀了一碗汤。
“喂,你不是会爱上我了吧?”
归寒邪一个激灵,惊恐万分地瞪大眼睛。不然薄慕倾干吗又炖鸡,又给酒喝,还让他在那里躺了这么久?
“吃吧,多吃点,我们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薄慕倾把碗放到他的手边,低低地说道。
归寒邪更忐忑了,完了,这变态疯子,准是爱上他了!你听听他说的,晚上还要和他做事!不让他的腿动,那还能和他做什么事?
下棋?
对诗?
画画?
赏风赏月赏雪赏寒邪?
他把汤碗推开,警惕地问道:“薄慕倾你给你说清楚,你想干吗呢?小爷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啊,少打小爷的主意。”
薄慕倾坐回原处,看书,喝茶,不理他。
归寒邪肚子饿得慌,又加上喝了点酒,对这炖得香喷喷,难以抵挡的鸡汤诱得管不住嘴。再转想想,活了一世,居然落在这人手里,还真是悲哀。算了,多喝点多吃点,再做打算!
他呼里哧啦地吃得欢快,一大盅鸡汤很快就见了底,蒸得松软的窝窝头也被他消灭了十多个。
“不错,不错,明天再给我来点这样的。”他一抹嘴,笑呵呵地说道。
“好说,你先休息会儿。”薄慕倾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回到手中的书上。
“喂,你是不是想改邪归正隐居山林,先向我赔个罪,免得帝炫天他们不放过你啊。”归寒邪越想越不对劲,抓起了个鸡骨头丢他。
薄慕倾伸手一挡,书击中鸡骨头,那骨头弹出去,居然深深地钉入了墙中。
归寒邪听清了这声音,脸色微微变了变。他记得薄慕倾的内力是没有这么浑厚的,吃了什么东西,让他突然间变厉害了?
他眯了眯眼睛,不再挑衅他,跟他一起沉默。
“消食茶。”婢女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把一碗茶放到他的面前。
“乖。”他抬抬眼皮子,端起了茶,低头嗅了一口。里面放的东西,还真是难得的药材,和刚刚炖的那只鸡一样,放足了料。
若不是薄慕倾爱上了他,就一定是他脑子出毛病了!不然为什么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你放心,酒里汤里茶里,都没有毒。我现在不会杀你。”薄慕倾终于转头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话里,真的一点感情也不带,就好像他是个冰雕的人物,不是这世上的活第405章结局五让他下婚书(一更)
现在不杀,是想喂肥了一点再宰掉他?
归寒邪端起消食茶,开始凝神倾听身边的一切声音。他得弄清楚,薄慕倾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居然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一碗茶下肚,神清气爽。
“请公子净手。”侍女端着水盆过来,胆战心惊地说道。
“伺候得这样周到,莫不是爱上我了?”归寒邪把手往水盆里浸,慢声笑道溲。
薄慕倾笑笑,也把手浸进了水盆里。
水是浅碧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归寒邪闻到了这香味,脸色一沉,“你用断枯草洗手?恧”
“你想试试吗?”薄慕倾掀了掀长睫,淡淡地反问。
“你是不是疯了?”归寒邪飞快地擦干净手,怒声问他,“你别告诉我,你在练断枯内功。”
“嗯。”薄慕倾还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疯子。”归寒邪把擦手巾一丢,板着脸说:“薄慕倾,你没脑子就算了,居然还想没心没肺没肚肠。”
“有这些,有用吗?”薄慕倾放下书,转头看他,“你倒很有心,不过,你的眼睛呢?”
归寒邪的薄唇抿了抿。
薄慕倾拿起茶壶,倒了碗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愿意为了别人,舍出自己的眼睛,但你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你觉得什么是好处?”归寒邪反问他,这小子,不会是想拉拢他吧?
“只要让自己爽快的,那就是好处。权势,地位,金钱……女人……你能想到的、你想得到的,只要你勾勾手指就能得到,这就是好处。”薄慕倾朱红的嘴唇染着茶汁,眼神开始变得狂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继续说道:“付出就得要有回报,没有回报的付出叫愚蠢。”
“哦呵呵,你付出了什么?”归寒邪被他逗笑了。
“时间,金钱,精力,爱情……”薄慕倾挑了挑眉,淡声说道:“拿棋盘来,我和公子下一局。”
“薄慕倾,你这又是酒又是棋,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啊?有什么目的,你直说。”归寒邪不耐烦地说道。
“呵,归寒邪,不要着急,我不仅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会给你女人,让你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那我可不敢要。”归寒邪笑笑,向他勾了勾手指,“爽快点说吧,能做到的事,我还是给你做了,免得你跟我哭。”
薄慕倾低笑出声,“归寒邪,你现在在我的手掌心里,要你生,还是要你死,都是我一句话而已,你就不要再嘴硬了。”
侍女进来了,把棋盘往桌上一放。
归寒邪耳朵动了动,脸色微变,他闻到了铁烧至快融化的味道,以及逼人的灼烧之气。
这是一个烧红的铁棋盘!
“归寒邪,你想离开这里,也很简单,你只要赢了我,我就给你一味解药。七味药配齐,你就能走了。”薄慕倾把袖子挽到手肘处,脸色也变得冷竣。
“奉陪。”归寒邪冷笑,双手往上抖了抖,端起身边的茶碗,猛地喝了一口。
一人一个小炉,烧红的铁棋子都在炉子里面滋滋地冒白烟。他们要做的,就是用各种办法把棋子从炉子里取出来,一个一个地摆在棋盘上去。
“你眼瞎,让你三子。”薄慕倾转头看向烧得红通能爆的铁炉,低声说道。
“不必了,这点小事……”归寒邪嘴角歪了歪,突然发力,双掌在桌子上拍去。
强大的内劲,震得桌上的茶壶茶碗统统倒下,茶水淌到了铁棋盘下,滋滋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瘆。
薄慕倾脸色严竣,正准备出手时,只见归寒邪飞快地拿起了一只茶碗,手腕一掸,击在了他面前的铁炉上,把小铁炉击倒后又借力回旋,直接击倒了他自己面前的小铁炉。
里面烧红的炭泼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薄慕倾这才发现归寒邪有多可怕,他就凭着这些东西倒地的声音,准确地分辩出了哪些是炭,哪些是棋子。
只见归寒邪抓起了筷子,飞快地在火炭之间穿梭,每一次都准准地夹住了铁棋子,把它们放到了棋盘上面。
他死死地盯着归寒邪的动作,直到他放下筷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归寒邪,果然名不虚传。”
“解药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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