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杨开河你就老实了。”吕绮警告道,“少跟东湖那帮人来往,锅盖还没揭开呢,手就伸过来了……”她知道最近东湖地产找的很凶。
“这么大的工程,市里有几家有实力的能接下?总不好给北阳的公司抢了去……”
“连协议还没有签呢。再说,这么大的事,恐怕集团要插手来管,你可别乱打主意。”
“这倒是,不是集团的考察组要进厂了吗?陶唐先过了这一关吧……”
这句话触及了吕绮的痛点,她登时沉默了。
几经修改后的新城规划方案较原始稿已经缩水的面目全非了。收缩既是平泉新任主要领导的意见,也是客观无奈。原来的规划实在出了地方上的能力,而且与大气候也不符。但即使是几次修改后的方案,对于红星厂仍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身为项目组的成员,吕绮很清楚将会对红星造成何等影响:位于公司生产区南部的22oo亩土地被被征用(西南郊杨村等地尚有18oo余亩土地被征),八个分厂必须做整体搬迁,带来的是红星厂包括生产区动力系统的生产配套系统的大调整大变动,至少有五个分厂将迁至北郊的开区。
因大规模搬迁所涉及的土建工程及管网、动能改造是海量的,所需的资金更是天文数字……对红星厂今后数年内的生产经营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特别是产品结构和配套体系的调整。`但红星的东家辉煌集团是支持这次搬迁的。其中的主要理由之一就是搬迁给了红星厂产品结构调整千载难逢的良机,红星可以借此机会淘汰一部分缺少市场前景和成本竞争力的产品,把资源更好地集中在优势板块上来。理论上一点问题没有,因为这次调整会得到地方给予的资金方面的大力支持。作为央企,谁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集团不愿说出的是,其实在平泉新城建设上,辉煌集团没有选择,红星公司更没有选择。就算隶属权限不同。企业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仰仗地方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和地方打擂台。
从另一个角度看,抛开资金及产品结构调整的良机,新城建设对红星的好处也是明显的。几所(预定是六所)大学摆在红星家门口,对于员工家属的好处可是大大的。高校可是高消费群体,好几万师生进驻新城成为红星厂的邻居,必将提升红星厂员工家属的生活品质,红星子弟的就业将不再是问题,大学城所需的物业、保安、餐饮、零售等市场将给红星的十万人口带来无穷的商机。抛开生活及后勤方面的考量。对红星经济总量的拉动是肯定的。所以,红星的决策层很快就统一了认识,应当抱着欢迎的态度对待此次搬迁和调整。
陶唐本人并不反对搬迁。最初的反对态度更多是站在政府立场上的,曾与老同学兼多年的老朋友6耀祖反复探讨过。但省里正式通过立项后特别是集团主要领导跟他打招呼后,他就不再在任何场合“表”反对意见了。而将精力集中在红星的应对之策上。作为红星的一把手,他考虑的显然比其他领导更多,在吕绮看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利用本次机会彻底解决红星的深层次问题,所以。陶唐总是提出一些令班子成员及进驻红星协助制定搬迁方案的省市两级专家愕然的问题,在很多人看来,陶唐是在唱反调或者借机敲诈地方……
如果没有陶唐的坚持,辉煌集团及红星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因为最初针对红星的搬迁在经济上的补偿比现在最新的方案要苛刻的多。平泉市甚至提出了“三家抬”的方案。即新城建设所需的资金由省里、市里及辉煌集团三家共同解决。当然,大头要省市两级负担。辉煌集团(具体当然落实在红星公司上)如需在当地解决贷款,平泉市可以提供担保。但这个方案遭到红星公司的严厉拒绝,陶唐对周鸿友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如果得不到通过,你们来做工作!红星负重跋涉,为市里提供了税收和保证了稳定,搬迁是红星的要求吗?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就这样,从国庆后开始正式洽谈,在红星的坚持下,平泉市主导制定的方案一改再改,四十天内三易其稿,市里的退让,带给了红星实实在在的利益。但在陶唐看来,还远远不够……
红星的土地都是建国初期无偿征用的,属划拨土地性质,当地政府从未在红星公司身上收过土地方面的一分钱,这次征用红星的土地,当然不会给红星公司土地方面的补偿,但由此引起的工房新建、设备搬迁、管网改造和重建、水电气风系统的调整和升级,地方是要给钱的。包括红星公司在开区的占地,都将无偿划拨。搬迁造成的停工停产损失,地方将给与补偿。另外,平泉市对于红星公司提出的信息化建设方面的要求,也“慷慨”地答应支援3ooo万人民币。但到具体方案,双方的分歧就大了,后面将具体讲到。
先说停工损失,员工的薪酬好说,这一块对于本次搬迁的费用占比很小,但停产造成的市场丢失,计算就没有了依据。红星拿出的方案把市里吓坏了,根本就不予接受。理由是搬迁的时间并不算长,按照市里的方案,在资金到位的前提下,整个搬迁工程将在一年内完工,也就是说,理论上在一年半之内红星即可恢复生产,但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别说是一年半,两年也未必可以。冬季影响施工是一个方面,未曾估计到的困难多的数不清,从事经营计划多年的吕绮深知,计划或规划是纸面上的东西,考虑的再周到也会有遗漏,也会冒出各种预想不到的阻碍因素。红星的大型规划从来没有一项是如期完成的。面对红星仅次于建厂的大型搬迁和改造,只有毫无经验的新手才会相信那些专家们制定出的计划……可是,省市的专家们自有自己的计算办法,这一块的分歧很大,也是几次洽谈流产的主要原因。
除了市场损失外,双方的分歧还有四个,一是红星的配套设施建设,市里表示可以考虑,但不答应红星的方案,这块双方的差距有两个亿之多,地方上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两个亿了;
第二是开区那边不能满足红星提出的集中原则,开区拨给红星的土地是不相连的两块,而且划拨的土地也比红星的规划少了13o亩,红星公司认为预定搬迁至开区的五个分厂无法安置,其次造成物流成本及管理成本的上扬,红星公司对市里的方案很不满意,这一块主要涉及东湖机械,谈不拢,也僵住了。
第三是第二的延续,或者说是第二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市里提出了所谓的优势互补,即将红星的一部分业务交给东湖集团,同时接手东湖机械的部分业务(包括设备和人员),红星表示可以考虑,但具体谈了几轮,分歧也很大,红星想要的东西,唐一为不给,唐一为想要的,红星又不放手。
最后就是新城和新红星之间的休闲公园了,原先的方案是在大学城和厂区间修一条东西向的大道,隔开大学城与企业即可。但省里的规划专家实地考察后认为应当修建一个休闲公园。为此红星需再出让近2oo亩土地,红星提出要政府在红星西门向南拓宽马路,建一条双向四车道总里程为8.5公里的道路以沟通红星家属区和休闲公园的联系,因为红星的职工家属不能穿越生产区到公园去。市里同意建一个休闲公园,却不同意扩建返修那条已经破烂不堪的马路……
.
ps: 谢谢书友们的关心!最近很糟糕,身体出了毛病,工作上的事业堆在了一起,实在是心烦。
第204章烦恼一
吕绮察觉到老范的反常。以往谈及搬迁时他总是眉飞色舞,但今天他有些应付差事的样子。但吕绮并没往深处想。她不喜欢老范常表现出的对权力的向往,为此没少敲打他。老范这个人对钱财的追求远不如对权力的追求,陶唐将搬迁重组临时办公室设在政研室,老范的行情顿时看涨,至少下班后的电话多了许多,都是询问打探公司的搬迁方案的。吕绮不止一次警告他,那可是绝密!你可要把住嘴巴!
国企总是这样,陶唐也不能免俗。每临一件全局性的大事,总要设立一个机构,否则就不足以表示重视。陶唐将临时办设在政研室,显然是考虑到前期要出大量的文字材料,正好用起政研室那帮秀才,情况也正如此,国庆后政研室出了大量的上行文,很是挥了一把老范同志被压制多年的才能。现在政研室的一把手余卫国是财务出身,搞文字真不如老范,所以老范这段时间是“痛并快乐着”。老范忙碌起来,吕绮很是高兴。觉得陶唐用对了人,她历来认为,识人用人是一把手的主要工作,也是一把手水平的分野。陶唐来厂后并没有显示出这方面的才能,他调整任免干部的幅度极小,屈指可数,从科级提拨到处级更是寥寥无几,免掉的也各有原因。三个月前老范的名字跟自己列在一份文件上,成为红星厂传颂一时的美谈,吕绮还担心老范不是那块料,政研室比较特殊,在一部分人眼里纯属摆设,但也有人认为那个部门才是董事长的高级参谋部。盛广运在的时候,政研室确实清闲,很有些摆设的味道。但现在却成了公司屈一指的“红”部门,老范倒有了用武之地。吕绮看过老范起草的给市里及集团的所有报告,承认老范条理清晰,言之有据。倒觉得陶唐慧眼识人了。
老范确实有些堵。但他不能跟吕绮讲,所以只能憋在心里。正常关系下的夫妻间只有一种事不能说,那就是听到配偶的“绯闻”。本来这种事是听不到的,另一方往往是最后一个知情人。今天上午老范无意间隔着门听到政研室的小计在电话里说到自己。他当时找小计要几个统计数据,听到小计在打电话,因为小计提到了自己,鬼使神差地他便没有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而是立在门外偷听了起来。这一听就让他心烦起来。因为小计在电话里对朋友说,正在“上蹿下跳”的自己不过是沾了老婆的光而已,啥好也没有命好,娶个漂亮的老婆就是最大的资本,资本是什么?是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不挥其作用就太过浪费了。
老范同志的情商一般,但智商可不低。他那个时候的硕士学位要比现在值钱的多,足以说明老范同志的智商了。细想之下,老范还真觉得蹊跷,以前显然是忽略了。现在把事情一件件地捋了一遍,说陶唐跟吕绮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他真还不能相信了。老范先肯定陶唐对吕绮太好了,明显出了正常的同学关系。好不好不能听传言,要看事实。想想陶唐上任的半年来,红星谁最受益,如果吕绮说第二,怕是没人说第一了。自陶唐上任,哪个副职升任正职了?当然,还有个汪兆也是受益者。细想起来汪兆的情况和吕绮有点相似,都是因正职搞**垮台直接上任的。但汪兆的身份摆在那里,反而没人说什么了。但吕绮就不同。好像红星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个女计划部主任吧?论规部和机动部的地位,机动部是事务性中心。和规部那种管全局的大单位是不能比的。而且,还有个吕纬呢,吕纬的工作问题自始至终自己都一清二楚,完全是陶唐的“功劳”。所以,吕绮才是陶唐回厂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重用吕绮是因为其能力,那么陶唐凭什么为吕纬说项?不好解释了吧?只能用俩人间存在越同学和同事关系来解释了吧?
但跨出那一步不是单向的。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不行的,这方面老范同学没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吕绮对陶唐怎么样呢?仅仅想起国庆在宴席上吕绮在陶唐敬酒时表现出的反常就令老范心里堵得慌。事后他问过吕绮当时怎么了?吕绮说陶唐也可怜,花了那么大力气为侄儿筹办婚礼,连自己新买的房子都让给了侄儿,自己却形单影吊,他才43岁啊……
她在心疼他。
老范原来认为自己此生最幸福的就是娶了吕绮。老婆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心,抑或是工作能力,都是打着灯笼难寻的主儿。连自己父母都不知说了多少回,老范家祖上有德,让你娶了这样的好媳妇。所以小计的电话狠狠打击了老范,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老范几乎什么也没干,尽琢磨这事了。老范是个正常人,正常人的思维不是去寻找老婆红杏出墙的证据,而是相反。学过心理学的老范想,如果老婆与陶唐真的有猫腻,她会那样频繁而坦然地讲述陶唐?她应当回避这个话题才是。反过来证明她心里没鬼嘛。那么陶唐呢?他就不可能是念在同学情分上重用老婆?也是可以的吧?关键是老婆能力摆在那儿了嘛。陶唐没来的时候,不就有人为老婆抱屈吗?刘新军垮台,不是陶唐为了老婆搬掉障碍,而是刘新军自己不过硬嘛。当然,韩瑞林也是一个坐标,据说当年韩瑞林和陶唐的关系相当不错,韩瑞林牢骚抱怨陶唐老范是知道的,他们不是亲戚吗?最近韩瑞林和水娇来串门时还说陶唐不用他呢。老范心里还真瞧不上韩瑞林,当时就想,如果是自己,也不会用这个一身毛病的家伙。别的也就罢了,光是他和穆桂花的烂事儿就让自己瞧不上。他自己不争气,能怪人家陶唐不念同学之情吗?想到这些,老范的情绪又好了些。但旋即老范的心情又恶劣起来。他奉行墨菲法则,当一件事有可能变糟时,它一定会变糟。陶唐比起宋悦来肯定是自律多了,可是,自己也不是在真空里生活,耳朵听到的,亲眼见到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