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二科科长张显开始,发言都是预想的路子。完全赞同李总的报告,今后将更加努力地做好营销工作……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基本是大话套话。
等三个人发过言后,陶唐忍不住插话了。“同志们,看来大家对为何召开这个营销大会有些不理解呀,公司牺牲了大家的休息时间。千里迢迢地把大家从外面召回来,可不是听大家做空洞的表态的!我想听的有两个方面,第一是对市场的判断和分析,大家所经营的市场有多大容量?潜在的增长点在哪儿?目前有什么问题?我们的竞争对手厉害在哪里?怎么才能打败他们?打个比方吧,你们就是在前方开疆扩土的战士,敌情如何,我方的后勤保障如何,你们要毫无顾虑地讲出来。虽然我没有搞过营销,但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订单的背后,就是实实在在的价格、质量、供货期的竞争!这三要素把握不好,仗就打不赢!今天有关开发、生产、质量等部门的领导都在,你们不要有顾虑嘛,哪些地方做的不好就直接指出来!怕什么?大家都坐在红星这艘大船上,根本的目标和利益都是一致的嘛。”
参加本组讨论的江上云总工接着说,“陶总给大家撑腰,对产品开发、技术以及质量方面的意见都要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以便我们改进。”
接下来,一个叫马江林的销售员的发言变了调子,“陶总,各位领导,非常感谢能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我叫马江林,负责胡州市场,总结了下自己的感触,有三怕。第一是怕公司的产品出质量问题,被人追责罚款的滋味太难受了,两个月前,仪表面板出了麻烦,差着两个米厘装不上车,人家非说是我们的问题,我联系了厂里,希望马上获得答复,毕竟我们不懂技术,但厂里一直在扯皮,技术部说没问题,分厂又说换了模具可能有问题。我请求赶紧派人来处理,迟迟上不去。科里又下指示,必须处理好,既不能丢市场,也不能被罚款……”
“张显你这是干什么?”看到了张显在挤眉弄眼,陶唐不悦道,“我们把一线营销员招回来,就是要听听大家的苦衷,你在那里挤眉弄眼,就是不想让他说话嘛。准备封锁我?我问你,小马说的是不是实情?”
“基本是实情……”受到陶唐的逼问,张显赶紧站起来,有些慌张。
“那好。小马,最后是什么结果?”
“最后那批产品退货了,为此,科里扣了我的点……”
陶唐问坐在斜对面的刘书林,“扣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内部考核扣分。考核分和他们的收入挂着钩的。”
“这件事你负责落实并告我结果。如果小马同志说的是实情,我个人感觉考核不合理。同志们,小马反映的问题就蛮实在,我认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就是要这样提出问题嘛,这是告状吗?我认为不是。如果反映属实,至少暴露了我们内部管理的三个方面的缺陷,遮掩的结果只能让缺陷放大,但暴露出来却可能促使问题得到解决。很好。小马同志,我打断你的话了,你不是还有三怕吗?这是一个,请继续吧,。”
受到一把手鼓励的马江林有些激动,“第二就是怕供货不及时……”
陶唐点点头,“这个我理解。这方面的问题严重吗?”
“不算严重……”
“那就是还有。这样说吧,今年以来,遇到过吗?”
“遇到过一次。在二月份,那时候您还没来呢。”
“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挤进来一个新对手。分走了我们10%的份额……”
“这还不严重?”陶唐摇摇头,“对于这件事,张科长,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厂里因为原材料供应不及时耽误了供货,我们能处理谁?”
“你这个态度就很有问题了。”陶唐合上了笔记本,“我看你还不如小马觉悟高呢,他都知道怕,你作为负责这块业务的科长,岂能用无可奈何来搪塞?发规部来了没有?”
刘新军不在这个组。陶唐也没看到发规部的领导。
“小李。”陶唐对李志斌交代,“跟吕绮交代一下,让她替我查一查二月份责任制考核。”然后对张显说,“生产进度不是你掌控的。但你有责任向上级反映。如果小马没有及时汇报二级库的库存,责任在小马。如果小马反映了,你就应该查实进度,如果确实存在供货不及时。你要向刘书林甚至李珞报告,督促你的上级协调解决。你甚至可以直接找蒋延生和马光明。这些你做了没有?”
“报告陶总,都做了。有书面报告为据。”张显再次站起来回答。
“那就好。你坐下吧。我不是追究你的责任,是不满意你的态度。因为那不是负责任的态度。刚才我拿打仗做比方,其实市场的争夺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流血,但损失的是我们的饭碗,是职工的血汗!小马的这个事例更具代表性,大家看到了,因为我们的一次供货不及时,导致10%份额的损失!这就是市场经济!小马,你继续,把你的第三怕说出来。”
“第三嘛,就是希望公司相对固定我们的工作,不要总调来调去了,刚把一块市场吃下来,人头混熟了,转脸就调走了……我觉得不利于工作。”
“唔?这是怎么回事?刘助理,你来解释吧。”陶唐看向一脸旧社会的刘书林。
“是按规定办的。调动一般不会跨科,当然为了是加强人员的管理,杜绝违纪……以及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
“我明白了。”陶唐点点头,“我看过你们上报的材料,但记性不好,没记住,营销部现在的驻外销售员总数是多少来着?”
“三个科一共109人……”刘书林听出了陶唐的讽刺,心说你还记性不好?想记的事情记得牢着呢。
“那么,近两年来,一线营销员调动率有多高?”
“在30%左右吧……”
“那就是说有70%的营销员没有调动过岗位。这里面有多少叛徒呢?”
“跳槽了4个,不,是5个。最近一科有一个,已经小一个月不露面了。”
“小祝正是因为工作调动才离开,曾经找过部里的。”坐在刘书林斜对面的营销部副主任齐广福突然放了一炮,“如果不调他的岗位,我看他未必走。”
刘书林没想到齐广福打起了横炮。
陶唐摆摆手,“就算5个吧,不过4~5%的样子嘛。不算高。今天因时间关系,不深入研究这个令销售员们感到不愉快的问题了。我个人比较倾向小马,认为岗位相对固定更有利于工作。但营销部加强对一线人员的监督考核是必须的,这点务必请大家理解。因为你们在外面工作而且肩负重任嘛。我所不满的,是考核的方法问题,如何提高驻外营销员的忠诚度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我想每个企业都在研究这个问题吧,今天不深入谈了,有机会可以做专题研究。小马讲的三点意见非常好,很有普遍意义。大家接着谈吧,就像小马一样,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未完待续。。)
第139章营销三
接下来的发言就热烈了许多,或许是受到了陶唐的鼓励,二科的营销员们开始提意见,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张显,但问题已比较尖锐,除了马江林反映的工作岗位不固定外,更集中在业绩兑现,认为目前的兑现考核办法不科学,严重影响一线营销员的工作积极性。
陶唐事前了解了目前营销员业绩兑现考核办法,将销售员们的意见记在了在笔记本上,但没有对此作出评论。
但主持二组讨论的刘书林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没有想到讨论会开成了这个样子,他把下面销售员们的意见当成了造反,而这种局面显然是由陶唐挑起的,联想到之前陶唐两次调研市场对雷云等人的启用,刘书林更加觉得,陶唐有一个针对李珞的大阴谋。
他不敢直面挑战陶唐,但他对营销员们所提意见的答复就不免带上了情绪。这种情绪又不可避免地感染了会场的气氛……
徐德玉感受到了压力。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更是一个胆小的女人,对于同事间因工作引起的争吵都感到畏惧,更不要说是公司层面的动荡了。而她从刘书林的解释中切实地感受到了动荡来临前的气氛,从脱岗人员的整顿到杨开河案件,现在有一种带有全局性动荡的征兆已经露头,很可能延及各个方面。是的,她就是想到了“全局性”三个字,因为她工作的性质,这三个原来飘渺虚空的汉字如今有了非常真切的内容。
徐德玉禁不住盯着陶唐的背影,这个人要把红星搞个天翻地覆吗?
但陶唐一直沉稳地坐在,只是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字,再没有打断别人的发言和争论。
徐德玉见陶唐跟刘书林说了句什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想到崔健的叮嘱,徐德玉跟了出来,看见他上了四楼,那里是另一个组的讨论现场。
陶唐似乎发现了有人跟着自己,在楼梯的转弯处停住了脚步,把跟上来的徐德玉吓了一跳。
“是你呀……是不是崔部长要你记录我的发言?”
“是……”徐德玉不会撒谎。
“厂报要好好宣传这次营销大会。但最好不要过多地宣传我和其他公司领导。要把视线和焦点盯住一线搞营销的同志们,就像你们前段时间搞的那个专栏一样。小徐,那个专栏很不错,下面的反映也很好。你的文笔不错,最好再犀利一点,我感觉到你似乎有些顾虑,那篇关于质量的编者按前后文风迥异,可惜了……是崔健修改的?”
陶唐看着站在楼梯上有些慌乱的徐德玉。他注意到几篇编者按写的极有水平,文章短小精干。气势却如长江大河,有一泻千里之感。他最初并不知道是出自徐德玉之手,向崔健了解后才晓得竟然出自那个看上去很是软弱的女人,这增加了他的兴趣。
“是,啊,不是……是我自己没写好……”想不到陶唐竟然发现那篇短文出自两个人之手。的确,崔健修改了后半部分,诘问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泛泛的希望。
陶唐笑了笑,“我希望你这次不要有顾虑。用你的眼光写一篇关于营销大会的报道,从哪个视角写都行,但建议你以小喻大……如果用数学的充要条件比喻,质量是必要条件,市场,也就是营销。就是公司发展的充分条件,没有市场,没有订单,我们所有的管理都没有了意义。某种意义上,营销员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呐。走吧。听听矿机组讨论的如何……”
“是……”对于陶唐的吩咐,徐德玉像领受崔健的任务一样接受了下来。
刚上四楼,跟在陶唐身后的徐德玉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陶唐做了个手势,停在了会议室门口,侧耳倾听。
“你进去吧,我不进去了……”陶唐指指徐德玉手里的录音笔,“录下来给我。”说完他转身下楼了。
徐德玉推门进去,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了,没有人在意她的到来,所有人都在盯着正在发飙的左云。
徐德玉看见坐在主位上的赵庆民神色凝重。四楼会议室还有几位公司领导,但李珞却不在这儿。
“李总总结了营销部存在的四个方面的问题,我认为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讲,比如说人员使用不合理没有讲。而我认为这个问题直接影响了销售队伍的工作积极性。不解决这个问题,销售员们的积极性就不能真正调动起来。”说罢,左云示威地盯着主持讨论会的连福宇。
连福宇是李珞的绝对亲信,是营销部排名第一的副主任,刘书林出差时,从来都是连福宇主持营销部工作的。
连福宇没想到左云和雷云联手在会上发难了,看似针对刘书林和自己,实际上是对着李珞的。特别是刚才,雷云直接对准了综合科姚寿年,点出了综合科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要求公司立案侦查,但被赵庆民强力压制住了。
“左主任,所谓合理不合理的评判标准是什么?现在讨论是是李总的报告,是今年的指标,就不要扯人员使用的问题了吧?太偏了些。”参加矿机组讨论的韩志勇道。
“可是韩总,人员使用是否合理,直接影响着营销部的士气。不解决这个问题,哪里谈得到指标嘛。”左云毫不退让。
韩志勇不吭气了。
连福宇哂道,“你说人员使用不合理,我还说很合理呢。这本来就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指标嘛。”
左云大声道,“标准很好掌握。就是工作成绩!我举个例子吧?雷云同志长期担任三科科长,胡州建业集团市场的开辟他应该是首功,还有三科的龚一清同志,都是功臣。部里怎么能把他们撤的撤,调的调呢?结果怎么样?胡州建业集团的市场如今萎缩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我认为和人员使用不公道有很大的关系!李总讲到业绩考核问题,我也想说道说道,我们对业务员,不能只看听话不听话,而应该看实绩如何。光听话有什么用?市场份额都要丢光了,还能评为优秀员工,业绩考核还能特殊处理,这不扯吗?”
几乎所有人,包括参加讨论的周兵和邱林,都没想到左云竟然这样对李珞开了炮,尽管李珞不在这个组。营销员们更是愕然。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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