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起头,参会的党委委员和不是公司领导的专职职工董事都赞同纪委的意见。
“我看就少数服从多数,照纪委的意见办吧。”陶唐对赵庆民点点头。定了调子,“但我还是要说几句,算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吧。刚才同志们都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主张从严也好,主张从宽也罢,都是站在公司管理和发展的高度谈的。特别是李总和邱总指出,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哦,可能有的同志认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公司领导层,特别是人劳口和监察口,应当负点责任。的确如此,说的一点没错。我个人是主张从严的,像韩总刚才点出的动力公司,没错,动力公司的职工上访过,反映过该单位的截留问题。而且就是我接待的,很不像话。依着我的性子。至少那6个单位的党政领导应该摘掉乌纱帽。他们作为一级领导,面对这种问题,难道就没有一点正义感?难道就毫无原则地左顾右盼或者屈从于上级的压力?还有没有点起码的良心?还有没有对规矩的敬畏?依我看,撤掉他们一点不冤。就是那7个所谓能说得清的单位,问题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我在想。他们做了这种事,考虑过职工的感受没有?考虑过班子的威信没有?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我说的正义感,就是是非观。我必须指出,在我们红星公司,特别是在我们两级班子。某些领导是严重缺少正义感和是非观的,说的严重点,道德标准基本丧失了,代之以一种庸俗市侩的处事态度,我很讨厌、痛恨这种态度。上级的文件总讲党性,各种学习活动也不断要求各级领导加强党性修养,党性是什么?我看就是良心。这种事如果交给小学生,其实很好判断,我敢保证, 99%的孩子们会给出正确的答案。但成人,包括入党提干多年的干部不行了,含糊其辞,语焉不详,这是什么现象?值得大家深思。”
陶唐停下,端起了茶杯,但没有喝茶,就那么看着大家。许久才继续说,“之所以同意纪委的意见,正是屈从了这种庸俗世界观的压力,在两级班子的正义感没有统一到一个高度时,我必须屈从于这种压力。因为我担心带来更严重的问题,什么问题,大家自己去想。不得不说,这真是莫大的悲哀啊。但是我还是要声明,我在位一天,就要不遗余力地提高我们两级班子的正义感和是非观,做到做不到,请同志们静观吧。赵书记,你讲几句?”
陶唐这几句话带给与会人员很大的震动,大家第一次看到陶唐面对成片成面问题的无奈,也看到了陶唐的决心。
“陶总所讲的,令我感到惭愧。论责任,在座的都有责任,唯独陶总没有。说实话,如果陶总不来,可能不会处理这个问题。这就涉及一个是非标准,显示出在认识上的差距了……十八大以后,中央对于干部作风提出了一系列新要求,力度空前,陶总提议处理此事完全符合中央及集团的精神,早抓主动,晚抓被动,不抓就犯错误了。纪委的意见我同意,尽管有放水的嫌疑,”说到这儿赵庆民看着韩志勇,“但符合我们目前的实际情况,应该这么办。刚才谈了对十几个单位的处理,我认为公司领导,主管部门也是有责任的,这个责任就由我来承担吧,我建议扣除我绩效的20%,不然不好服众。”
“要说责任,我的责任最大,”刘秀云急忙表态,“赵书记自罚就过了,应该罚的是我,和其他领导无关……”
听了赵庆民和刘秀云的发言,韩志勇先是高兴,终于出了一口自权建和被免职就憋在心里的气。这口气被明筱月的晋升提升了一级,觉得自己全力辅佐竟然换来令自己威信扫地的结果,而老奸巨猾的老对头李珞在跟陶唐出了两次差后竟然扭转了被动的局势。李珞的胜利就是自己的失败,韩系人马已经有人指出了这点。然后是与马光明盟友关系出现裂痕,也让他感到忧心。他怨恨马光明在权建和与明筱月问题上态度暧昧,没有尽到盟友的责任。在廖俊伟事件后,他曾暗示马光明把生产的节奏放慢一些。没必要给陶唐那么使劲,但马光明口里唯唯,实际上依旧开足马力,使得六月份产值高达6.8亿,真的掀起了陶唐希望的生产**。所以,韩志勇选择了正面对抗。他认为,陶唐展示的风格必然让自己处于班子绝大多数成员的对立面,要么让红星的局势恶化到引起集团的重视从而压迫陶唐,要么让陶唐主动低头。你不是讲正义感吗?你不是处处嫉恶如仇吗?那好吧,我给你送炮弹。别以为我韩志勇是随便捏的面团。
现在赵庆民竟然被逼着自罚20%的绩效年薪,以赵庆民的性格,心里肯定恼火透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认为赵庆民一定会把帐记在陶唐头上,如果有人能再跳出来就更有趣了。但刘秀云这个蠢女人真的跳出来“承担责任”时。韩志勇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想错了。
果然,陶唐借竿而上了,“的确有个责任问题,韩总的意见是有道理的。刘总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值得赞赏……我看这样吧,对于公司领导的处罚先不讲,第一,公司领导的绩效考核不是我们这个会议能够定的;第二,现在才过了半年。决定一年的奖罚为时过早。”
郭涛舒了口气,“我同意陶总的意见。”
李珞也及时表态了。“这样好,现在不要急着追究公司层面的责任,这件事的确主要由基层负责嘛。”
陶唐点点头,“这件事就这样了。还有两个人事问题,事前没有跟其他领导商议,我在这里提出来。算是临时动议,正好人比较齐,请大家议一议吧。第一是王大宾的问题,这个人不适合在宾馆工作了,建议调离现岗位。降为副科级,由组织部安置到基层,以观后效。第二是廖俊伟同志,建议安排其到钢管厂担任经理。钢管厂收购后一直没有派干部过去,这不行。为什么启用廖俊伟?第一,我是给了廖俊伟半个月假的,但他只休息两天就上班了,据郭岩同志反映,该同志尽管免职了,但能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顶岗当了冲压工,表现非常好。人只有在逆境中才会彰显真正的品格,我认为廖俊伟同志向组织交了份合格的答卷。第二,他给我写的检讨很好,我认为对错误的认识是深刻的。他没有别的问题,2分厂的职工对他是认可的。我认为,免掉他的2分厂厂长是正确的,现在安排他到钢管厂工作也是正确的。请大家发表意见吧。”
很顺利地通过了陶唐的这项人事动议。
王大宾的问题大家心照不宣,杨开河案件还悬在那里,即使李珞把王大宾视为自己的人,也不好在杨开河案尚未了结时为王大宾说话,其他人更不会。而廖俊伟的新职务更不会有人反对。如果有人认为公司出尔反尔,损失的也是陶唐的威信,牵涉不到别人。但现在如果再跳出来反对启用廖俊伟,传出去可就把人得罪死了。得罪的不止是廖俊伟一个,而且是整个中层。
2分厂工伤事件受牵连的中层不止廖俊伟一个,但陶唐启用了廖俊伟,就等于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对那几个肯定是安慰,估计就是时间问题了。
“那好,老廖就由马总你来谈吧,彭部长参加并宣布其新职务。钢管厂还是归生产口管。”陶唐扭头问了问赵庆民和郭涛,他们均没有别的话讲,“那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张兴武看着领导们鱼贯而出,李志斌也拿了陶唐的笔记本和水杯走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班子因宋悦而暂时消失的矛盾终于浮出水面,没想到的是,都认为李珞会成为陶唐的主要对手,现在看来,却是韩志勇站出来挑战陶唐了。(未完待续。。)
第134章疲惫
说来也怪,党政联席会下午四点才结束,下班路上,吕绮便听到了关键的消息——韩志勇借清理脱岗人员狠狠地将了陶唐一军!而陶唐被迫吞下苦果,承认免去廖俊伟是一个错误。
吕绮以为阎淑珍和往常一样是从打字室看到的——阎淑珍的办公室在一楼,紧挨着总经办打字室,旋即意识到自己昏头了,就算总经办这次创了速度的记录,能在两小时内将经公司主要领导审核签字的会议纪要送打字室打印,会议纪要上也不会有韩志勇挑战陶唐的内容啊……
“你从哪里知道的?”
“保密。”
“跟我还保密?亏我把你当朋友……”
“这个真不能说。谁不清楚你跟陶总的关系?没人敢惹你,我就惨啦……”
“说什么呢?我跟陶总有什么特别关系?”
“同学呀。这年头同学不是最硬的关系吗?而且你们还是同桌……”
真他妈的!吕绮第一次发现阎淑珍是如此讨厌。
阎淑珍和吕绮住一个单元,作为红星为数不多的女中干,俩人保持着超过工作关系的关系,姑且将这种关系当做友谊吧。吕绮希望从阎淑珍那里获得一些关于高层人事的野路子消息,阎淑珍希望从吕绮这里提前得到公司内部的某些政策——出台某些政策绕不过发展规划部,很多其实吕绮就是第一起草人。吕绮获得人事方面的野路子传闻倒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防御。红星这个相对封闭的小社会就是这样,最大的财富是送人情,最大的损失是得罪人——报复将无声无息,令你防不胜防,一些本来出于公心的建议或意见便被有心人恶意打上了标签,特别是涉及公司高层的权力争斗,往往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吕绮是吃过亏的,她不想再不明不白地吃亏。现在陶唐上位,早有有心人将她划入陶唐核心圈子,看似撑起了保护伞,实际上更危险。而吕绮出于对陶唐难以忘怀的情愫,其实已不自觉地关心陶唐的“政敌”,希望陶唐能够有所防范。
回到家里,吕绮的思路清晰了,有人故意将党政联席会的内容通过某个渠道散布给阎淑珍极为高明,甚至可以说毒辣。阎淑珍的嘴巴就是个广播站。毫无秘密可保。而阎淑珍一定会告诉自己,或许阎淑珍本人都意识不到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消息传出去,肯定给陶唐心里扎下一根刺,那就是对手(吕绮认定这个人的陶唐的政敌了)的目的。
告不告诉他?吕绮内心开始翻腾起来。
这天老范并未带给吕绮什么消息,甚至没有说他最喜欢的话题,而是扯了几句范越的学习。这说明范永诚并不知道下午召来了党政联席会而且研究了人事问题,他明天就该兴致勃勃对此进行评论了……吕绮很想知道老范同志会做何种评论,陶唐输掉了上任后的第一局?还是陶唐选择错了盟友?
但吕绮没有透露一个字。
饭后。老范同志照例出去打牌了。吕绮独自看了芒果台的一集电视剧,都说芒果台的电视是给无脑人看的,吕绮偏偏喜欢那种风格,轻松或许就是其最大的卖点吧。生活的压力是如此之大,大到你不知道压力从何而来,特别是中年人,所以便去寻找能够让自己轻松的任何机会……
明后天都无法休息了。上午要开上半年经济活动分析会,下午转入为期一天半的营销大会。下班前就听到刘新军在办公室磕打小史,因为一张报表的错误。刘新军大发雷霆。吕绮知道刘助理是因为明天的经济活动分析会取消了他的报告资格。她安慰了自己的部下,但不能说明真正的原因。以前一向沉稳的刘新军最近一直火气大,总因为一点小错收拾部下。段辉是挨训最多的,搞得老段同志怨声载道,又开始嚷嚷换单位,又开始央求吕绮帮忙了。吕绮隐约感到刘新军的反常和杨开河失联有关系,这个,要不要告诉他?
屋里很热,开空调又不舒服,吕绮换了件裙子,出了家门,准备到外面随便走一走,红星夏天的傍晚在屋外散步是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吕绮就来到了办公楼前的广场,这里是纳凉最集中的地方,在变幻着七彩光的灯柱下,充斥着嬉闹的人群,多是老人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溜旱冰的,踢毽子的,摇着蒲扇坐在长椅上聊天的。大一点的孩子读晚自习去了,谈恋爱的年轻人则不到这里来。吕绮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和范永诚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被曝了光,当年她也算红星著名的大美女,老范由此引起了无数人的妒恨……
吕绮想找个长椅上坐一坐,走了一圈竟没找到把空着的椅子,膝盖处却让蚊子叮了一口,吕绮是最怕蚊子的,曾因蚊子叮引起过皮肤感染,于是赶紧往办公室方向走,准备用肥皂处理一下。
广场正北是一号楼,东侧是二号楼,她所在的三号楼在西侧,呈不规则的三角形,广场和三号楼之间是一片银杏林,二十多年的树龄了,树苗只有胳膊粗。吕绮很喜欢这片林子,特别是秋天,带给她醉人的金黄,她没事的时候总依着办公室的窗子凝视楼下的那片金黄。宋悦初来的时候,曾计划消灭掉这片占据了核心地带的银杏林,吕绮坚决反对,但她人微言轻,是离退休的老家伙们硬是把宋悦做出的决策给推翻了……
她沿着鹅卵石穿过树林,一眼看见陶唐办公室亮着灯光。
他在加班。吕绮忘了自己来办公楼干什么了,直接上楼敲开了陶唐的办公室。
“喔,吕绮啊,有事?”陶唐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加班呢?”
“看你们部起草的上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