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他没办法。
他喜欢看夏明之对他充满占有欲,不允许他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分去一丝一毫。
“那我去给他婚礼送个花,以表清白行了吧?”阮卿无奈道。
夏明之凑上去亲了阮卿一下,“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和我一起去,也不用等婚礼了。听见你回来,言沉他们都想携带家属跟你见见面。”
阮卿有点惊讶。
他和言沉那帮人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这地步,没道理他们专门等着给自己接风洗尘。
这只能是夏明之主动把他再次带给自己的朋友见面,还都是带着家属的......
阮卿不由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第一次和夏明之的朋友们见面,夏明之介绍的时候,只说他是世交家的弟弟。但是后来,对他的称呼逐渐变成了“我家的小朋友”“我家里人”和开玩笑式的“我老婆大人”。
如今再次相逢,夏明之要怎么介绍他呢?
夏明之也在看着阮卿,他其实琢磨了好几天,自己要怎么追回阮卿。
从前那次恋爱是阮卿追的他,不管不顾,奋不顾身地只求一个能在他身边的机会。如今世事变幻,他和阮卿的位置已经颠倒了,也该轮到他,为阮卿奋不顾身一次了。
“你也回国这些天了,你就当和以前的老朋友见见面。”夏明之在被子底下握住了阮卿的手,带着点劝哄的意味。
“好吧,”阮卿眼睛微微闭着,嘴角上勾,“我去和我男神要个签名合影。”
夏明之不满地咬了下阮卿的嘴唇,心里惦记着让言沉把老婆看紧点,别总放出来勾引他家阮阮。
“那我跟言沉说一下,估计就下个礼拜吧,去言沉新家,就当给他暖房了。”
阮卿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是有点睡意了。
夏明之就也不吵他,把床头的灯调暗了,却留下一点微弱的光亮,使房间不至于变得漆黑一片。阮卿怕黑,以前睡觉的时候不仅要钻他怀里,还不许关灯。
这本该是阮卿回国以后,与夏明之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平静温馨的夜晚。
就好像他们不过是普通的久别重逢,如今又亲密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夏明之心口像浸没在温水里,有种温吞的暖意。
-
但是隔了好一会儿,夏明之以为阮卿已经睡着了,阮卿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一声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未免太过突兀,夏明之不知怎的,心头跟着一跳。
阮卿刚有点睡意就被吵醒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迅速划开了屏幕。
是条短信。
非常的不合时宜,甚至没有考虑收信人可能已经入睡。
像极了阮卿印象里专横的作风。
手机屏幕散发出幽幽的蓝色光线,照亮了阮卿陡然变色的脸。
夏明之也不由在意起来。
“怎么了?”夏明之忍不住问他。
阮卿把手机又扣了下来,没有回复。
他没有立即回答,他把手机握的很紧,指甲盖都泛起了白色。
夏明之透过室内微弱的光,能看见阮卿闭着眼睛,面色还是平静的,牙齿却不自觉咬着嘴唇。
又过了好一会儿,阮卿才低声说了一句,“是阮家的人,让我回去参加阮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说有关于我母亲,阮三小姐的事情要和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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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之一愣,想起了他大哥告诉他,阮家似乎有意图喊阮卿归家。
但阮家这两
个字已经足够让夏明之厌恶了,他下意识地脸色一沉。
却听阮卿说道,“其实他们前几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我推脱了,说会送贺礼,但是人可能就不到场了。”
“大喜的日子,别好端端地被我败坏了兴致。”
阮卿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还挺执着。”
“那你想去吗?”夏明之问他。
想去吗?
阮卿也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他十七八岁的时候,除了渴求夏明之的爱,心里头也是有一点希冀,希望阮家能接纳他,不用真的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只要别拿他当空气就行。他后来之所以拿夏明之当作自己生命的全部,除了因为太依恋夏明之,也是因为他在情感上一片空白,一旦失去夏明之,他就一无所有。
可是他如今不是那个十七岁的阮卿了。
阮卿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阮三小姐的脸,他印象里,阮三小姐总是坐在窗边,穿着柔软的长裙子,头发很长,皮肤素白,眼睛带着一点浅浅的褐色,她身上总是带着甜甜的蜜桃味儿,乍一眼看去,像是书里走出的旧时美人。
虽然阮三小姐发病的时候,几次险些致阮卿于死地,但他从没有怨过她。
他知道她是控制不了,她是因为生病了,才会失去理智。
每次阮三小姐恢复清醒了,总是会含着眼泪看他,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说宝宝对不起。
阮卿偷听过家里仆人说话,说阮三小姐其实有过孩子的,但还没等足月,就流产了,在那以后,阮三小姐就疯了。
“如果阮三小姐还在,我应该会回去看一眼。”阮卿睁开了眼,轻声说道。
可是阮三小姐已经死了。
夏明之心里头一沉。
阮卿没有看夏明之,却问他,“你们夏家和阮家走得近,应该听说了,阮三小姐是怎么死的。”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室内昏暗的光线似乎也跟着扭曲了,扭曲成一个脆弱的影子,笼罩在阮卿身上。
夏明之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
他情不自禁握住了阮卿的手,像是怕阮卿突然消失。
他当然知道。
但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当初是他们把我囚禁起来的,好像我是杀害阮三小姐的凶手。如今又是他们,想把我喊回去。”阮卿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人类可真是善变。”
-
阮卿名义上的母亲,阮三小姐,是自杀的。
按理说,她本身有精神病史,又有抑郁症,即使自杀了,阮家也怨不得旁人。
可偏偏她是在阮卿房间里自杀的。
自杀前她神智很清醒,一个人来了阮卿独居的那个小房间,和他说了会儿话,就把阮卿支了出去。等阮卿再回来,见到的,已经是身体逐渐冷却的阮三小姐。
后来阮卿就被阮家擅自软禁了,阮家权大势大,软禁一个收养的孩子,外头就算听闻了,也不会随意插手。
没人知道阮卿到底被盘问了些什么,只知道半个月以后,阮卿被放出来的时候,本来好端端的一个人,已经瘦得脱了相,在医院里好养了一阵子,才能下地。
再后来,阮卿就被阮家送出国了,名义上是求学,实际上是随便打发走,不要让这么个人留在阮家,惹得失去爱女的阮老爷子徒增伤心。
阮家把这件事情掩盖得很好,几乎是滴水不漏。
而夏明之那时候已经和阮卿分了手,阮卿被送
出去的时候,他人正在国外。而等他再回国,国内已经没有阮卿了。
阮家说阮卿因为在国内过得不顺心,就出国了。
他信了。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决绝的分手导致的。
一直到一年后,他才从自己大哥那里,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这才知道,在他缺席的这几个月里,阮卿到底遭受了多少折磨。
他也终于明白了,当年他和阮卿分手,他独自一人飞去了国外,在机场的候机室里接到了最后一通来自于阮卿的电话。
电话里阮卿的声音,为什么会听着这么虚弱。
他以为阮卿是不死心,知道他要出国了做最后的挽留。
所以他甚至没有仔细去听阮卿在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他那时候太过年轻气盛,不知道这通电话并非纠缠,而是求救。
是被阮家逼迫到崩溃的阮卿,抓紧最后的机会,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也许是撑不下去了,想听一听夏明之的声音。
也许是希望夏明之能救救他,把他带出来。
但不管是什么,夏明之都没有听见。
他飞到了大洋彼岸阳光温暖的沙滩上,把阮卿一个人丢在了暗无天日的地方。
也就是那一天以后,他永远失去了祈求阮卿原谅的资格。/p
过去
这件事埋在夏明之心里整整三年,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能淡去一丝一毫,反而愈发伤口狰狞。
稍微一碰,就是鲜血淋漓。
阮卿回来后这大半月,他们相安无事地和平相处,仿佛旧事都被掩埋了,谁都不用在意。
可是夏明之从没有忘记过。
这三年里,夏明之一直在想,阮卿那些日子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又是抱着什么心情,面对被自己挂断的电话。
夏明之清楚地记得,他留给阮卿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阮卿。”
他当年为什么不多给阮卿半分钟,听一听阮卿到底想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个强悍的alpha,是夏家矜贵的二少爷,可其实他就是个懦夫。
他怕他听见阮卿的哀求会功亏一篑狠不下心,就干脆地摁断了电话。
他懦弱的躲避,直接导致了阮卿噩梦的开始。
如今阮卿平静地躺在他身边,灯光下一张白皙柔和的脸,缩在温暖厚实的被子里,脸小小的,看着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可这都是假象。
他那个虽然身世孤苦,却还活泼勇敢的阮卿,早就被他和阮家摧毁了,尘埃一样消失在岁月里。
如今留下的,是一个从绝望里重新走出来的阮卿,看着温柔无害,其实心里早已披挂上坚硬的盔甲。
夏明之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觉得那无数个噩梦就又扑面而来。
-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不能明白,她那一天,为什么偏偏选择在我房间里自杀了,”阮卿看着天花板,大脑里一片浑浑噩噩,一会儿想起阮三小姐的血,一会儿又想他把自己锁在浴室里,镜子上是蒸腾的雾气,“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其实是发病了,自己也控制不了?”
阮卿很疑惑。
他对于这个母亲,一直都是雾里看花,从来不能了解她在想什么。
阮卿转过头,想问问夏明之,他对于这件事已经很平静了,四年过去,那段被软禁的时光也慢慢变淡了,他倒不至于在为这件事再崩溃一次。
可他转过头,却看见夏明之死死地看着他,咬紧了牙关,眼睛里一片猩红。
阮卿不由愣住了。
从刚刚起夏明之就一言不发,安静得像消失了一样。阮卿以为夏明之是安静地听自己说话,如今转过头,才发现夏明之比他还绝望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阮卿有点苦恼地问道,他坐了起来,把灯光拧亮。
光线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夏明之猩红的,雾气朦胧的眼睛一下子在光线底下变得清晰。
这还是阮卿第一次看见夏明之露出这样的表情。
当年夏明之被自己爷爷揍得住进医院没哭,跟别人飙车肋骨骨折没哭,唯有母亲的忌日里,才会避开所有人把自己锁进房间里。
他是讨厌露出脆弱的人。
可如今在阮卿身边,这样一个本来一个平静温馨的晚上,他却死死地咬着牙,眼睛一片猩红。
阮卿其实隐约能猜到夏明之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也记得,自己在被软禁的初始,拨出的那一通电话。
夏家跟阮家一直有来往,夏明
之多半是听到了一点自己被阮家怎样对待的消息。
阮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惨,明明他才是那个倒霉被软禁折磨的人,如今反过来还要哄夏明之。
好在他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已经慢慢痊愈了,否则现在岂不是哭得比夏明之还惨。
阮卿从床头抽了几张纸,给小猫擦脸一样把夏明之的眼周擦干净了,他心里头刚刚还阴云密布,如今看着夏明之通红的眼睛,那分阴郁反而被驱散了不少。
“你哭什么?”阮卿揪了揪夏明之的耳朵,“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夏明之抓住了阮卿的手。
灯光底下,夏明之的睫毛都湿哒哒地纠结在一起,他是那种五官很艳的长相,脸又瘦削,只是平时气势太盛,也没几个人敢把美艳之类的词往他身上用,如今气势弱下来,眼眸湿润地看过来,甚至有点可怜,倒显出一两分柔弱的味道。
阮卿不合时宜地有点心动。
他当年这么喜欢夏明之,这张脸也是功不可没。
“我出国的那天,你打电话是要跟我呼救的对吗?”夏明之轻声问道。
“我如果当初好好地听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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