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得?” 沈清烟懵住,谁敢在她屋里教训雪茗?这郡主府,除了她就是雪茗最大,底下丫鬟婆子见着雪茗都客客气气的。 她能说雪茗,可不许别人说雪茗! 她立时冷着声儿,“谁在外头?” 一刹那,那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个身形板直,面上有笑的宫女,雪茗跟在她后面,那宫女走到床前,冲沈清烟福了福身,道,“回郡主,奴婢等人奉圣人旨意来照顾郡主。” 等人,那就是来很多人了! 沈清烟一时哑住声,这郡主府内照顾她的仆婢那么多,圣人干嘛还给她送人来,她又不需要,而且有这些人在,顾明渊要进府也不方便。 那宫女名叫如穗,笑盈盈的一张脸,眼看沈清烟傻眼,便道,“郡主是饿了吧,厨房早备好膳食。” 她想扶沈清烟起来,沈清烟忽把她一推道,“你出去伺候。” 如穗倒是老实的?????退到屋外。 雪茗急促的和沈清烟笑一下,自去端了水来服侍她洗漱,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奴婢下午偷偷去了趟英国公府,庆俞跟奴婢说,小公爷这回伤的不轻,圣人斥问小公爷有多少人知晓了您怀孕的事儿,小公爷缄默以对,把圣人给惹恼了,圣人大约是怪他毁了您的名声,才罚他的,小公爷被几个太监扶回英国公府,还是庆俞找他们打听才得知的。” 沈清烟未婚先孕,确实算是毁她的名誉了,她好容易在沧州那儿争的好名声都叫圣人的揣测给毁完了,明明也没几人知道,还好李瑄问她时,她没吭声,毁就毁,她又不在乎,要不这样,圣人约莫根本不会松口让他们尽快成婚,也算因祸得福了。 沈清烟拽着雪茗道,“外头是不是来了不少宫女?” 雪茗点过头,沈清烟不得不叹气,有宫女在,顾明渊是不能来郡主府了,好在就熬这一个月,之后他们的好日子再也不用怕被人阻挠了。 不过片刻就有婢女送菜进房摆膳。 沈清烟白日里就吃过一顿还给吐了,这会子真饿极了,捧着饭碗吃的香,将吃过一碗饭加一碗汤,催着雪茗给她剥橘子。 宫女如穗就跟幽魂似的杵到门口,“郡主不宜冷食。” 沈清烟看着她,“我怎么就不能吃冷食了?” 如穗一板一眼道,“郡主见谅,并非是奴婢不让您吃,是御医叮嘱的,奴婢只是遵命行事,还望郡主听话。” 她说话也带着笑,看起来异常恭敬,但沈清烟听出她话里威胁意味,橘子也不想吃了,便让雪茗再给她盛一点饭。 可如穗说道,“奴婢瞧郡主刚刚已经用过一碗饭了,吃撑不好,没得到时您身子遭罪,圣人若知道必定不放心您。” 沈清烟当真是倒尽胃口,饭也不想吃了,小丫鬟们入内来收拾,再有几个宫女进来将屋里熏香、插花、放一些她们自认为贵人会喜欢的摆设。 沈清烟靠着枕头让雪茗把帐幔放下来,眼不见为净。 香炉里的香有一点浓郁,沈清烟闻着不舒服,和平日里闻的安神香不太像,她正要让雪茗换掉,雪茗对着她嘘了声,随后在桌上倒一杯水把香炉燃着的香灰给浇灭,再倒到荷包里,偷偷带了出去。 沈清烟便能睡个安稳觉了。 雪茗带着香灰找了府里的调香师查看成分,调香师在香灰中发现其中参杂了麝香,麝香可至妇人流产。 那些宫女竟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安神香中下麝香。 雪茗把这些麝香收好,等沈清烟醒来后便跟她禀报这事。 沈清烟在得知安神香中有麝香后,心底寒凉一片,有人要害她的娃娃,她就是再笨再懦弱也忍不下去。 她第一次萌生了凶恶的念头,谁敢动她的娃娃,她就找谁算账! 于是在第二日晚,又有宫女入内燃香时,她鼓足气力,从床上爬起来,扬手扇了那宫女一巴掌,手指着如穗及那一众宫女道,“你们敢给本郡主下毒!本郡主要杀了你们!” 分明她的身体极其单薄,她从来软弱无能,谁都能欺辱她,可她这时睁着圆眼睛,竖着细眉,面上是凶狠,是真的凶狠,仿佛她们要抢她的宝贝,她随时能跟她们拼命! 如穗当即劈手给了那点香宫女一耳光,立刻跪到地上请求责罚,其后的宫女也悉数跪倒,只有点香的宫女连连磕头,直说冤枉。 沈清烟看她还装无辜,让雪茗去叫调香师来查验,结果调香师验过香后,竟说安神香没有毒。 沈清烟这时方觉出可怕,她都不敢信真假,这些宫女是圣人派来的,圣人也不至于要毒她,可是她跟雪茗都觉得香不对劲,雪茗也让调香师验出香不对劲了,她断不能相信她们的,没准、没准这宫女中有八公主安插的人! 她思前想后,顾明渊暂时指望不上了,她要找李瑄。 于是在隔日清早,沈清烟派人去找了李瑄,可李瑄不在京中,圣人遣他去沧州视察了,沈清烟顿感无助,夜里睡觉也不敢合眼,要雪茗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事她才能安心。 这一晚,沈清烟睡的不是很安稳,忽醒忽梦中,听见院子外女人的惨叫声,沈清烟一下惊醒,正要尖叫,却见顾明渊靠坐在床头,脸孔雪白不见血色,他竖起修长的手指抵在她唇上,她下意识的嘘了声。 然后桌上的火光扑灭,被窝里躺进来人,他身上有些冷,沈清烟贴到他怀里给他捂,悄声问他外面怎么了。 黑暗里,她听见顾明渊一声很低很低的笑,“那宫女私藏男人秽物,被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太卡了,今晚没二更了,我有点怕把高潮写崩,然后明天请一天假理大纲,给大家卑微鞠躬!第一百五十二章 沈清烟用细细的手指摸他脸, 黑暗里瞧不见他的神色,她仅凭着手指感应,从他的眉眼摸到鼻尖, 再摸到他的唇侧, 唇角是翘的,温凉、削薄。 沈清烟有几日没见他, 可想了, 凑到他嘴唇边跟他亲一下,接着便闻到一股药香,是他身上的, 沈清烟想起来他挨了圣人的罚。 “你疼不疼啊?”她问着。 “不疼,”黑暗让他的嗓音愈加动听。 沈清烟头抵着他的下巴, 抱着他的手放在腹部, 跟他骄傲道, “他们想害娃娃, 我没让他们害到, 我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 比我厉害,”顾明渊发出笑, 嘉赏的摸一下她的脑袋。 沈清烟仰着颈蹭他,蹭一下再蹭一下, 他把她的脸放到胸前,抱紧她道,“睡吧,我不走。” 沈清烟喉间一酸, 委委屈屈道, “你要走的。” 不走就要被外面的宫女发现, 到时候她们再跟圣人面前说一说,顾明渊又得被罚。 顾明渊哑然,片刻拍了拍她的背,“我不走。” 沈清烟多多少少因这话服帖了,纵然是哄她的,这一瞬也叫她放松了,她闭着眸慢慢睡进梦里。 再睡醒来,顾明渊果然就不在了,但听雪茗说的,顾明渊陪着她到五更天才走的,她心底有些感动,被那些宫女盯着,顾明渊能带着伤来见她已经很不容易了,可见他也很想她跟娃娃,顾明渊夸她厉害,她更要做个厉害的母亲,要保护好自己和娃娃! 不过当下她更好奇昨晚的事儿,遂偷偷问了雪茗。 雪茗乐呵呵道,“小公爷心细,总是惦念着您,奴婢不得空出府去找庆俞,他派庆俞来找奴婢了,奴婢便将您近来睡不好吃不好都说给了庆俞,这不才几天功夫,小公爷就递了信来教奴婢怎么治那些宫女。” 顾明渊让她找信得过的小丫头去盯着那些宫女,她们也是人,是人就必然有自己的小秘密,这不就被发现一个宫女私藏了男人的东西,雪茗遵照顾明渊的指示,没有让府里丫鬟直接去抓把柄,而是趁着那宫女夜间使用,叫来管她们的如穗,让如穗自己去抓人,这样到圣人面前,也不关他们郡主府的事儿。 今儿一早,那些宫女都被宫里的太监给领回宫了,圣人赏了许多东西到府里,让沈清烟好生安养。 可把沈清烟给乐坏了,那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圣人都不叫人盯她了,她吃好喝好,顾明渊晚上还能来陪她。 她这头开心的很,那宫中八公主却是又闹了一场,八公主得知顾明渊跟沈清烟即将要成婚后,竟从宫中望月楼跳了下去,那望月楼不高,是圣人年轻时临水赏月有所感建成的,八公主跳下楼后直接摔断了腿,人倒是活下来了,但圣人震怒,正好今年春闱刚放榜,圣人随意跳了个老实巴交的进士给八公主做了驸马。 无论八公主再怎么寻死觅活,圣人都没心软,反倒下旨让八公主跟那进士在月中成婚,倒比沈清烟跟顾明渊还早。 沈清烟幸灾乐祸不已,那给她下麝香的宫女一定是八公主派来的!她也没闲着,特地备了份礼,是她搜罗出的一些恭贺夫妇新婚的小礼,据送礼去的丫鬟说,八公主把她送去的东西都给砸了,原本还想把丫鬟也打一顿,但是被随身的宫正给制止了,她断了腿还得被宫正教训,沈清烟光想着那情形都得瑟。 沈清烟卧床躺了有半个月,胎像平稳后便能下床了,正赶上八公主出降,她得入宫参宴。 沈清烟入宫后被宫女引去嘉园殿,公主出降和一般人家的嫁娶不同,沈清烟只瞧八公主夫妇盖着红盖头先给圣人拜了三拜再磕九个响头,沈清烟知晓这是三拜九叩的大礼,只有皇帝才能受的起。 之后八公主夫妇该行夫妻礼,可八公主显然是不愿,还想挣扎反抗。 圣人左下首是尚宫局尚宫傅音旭,她往身后两名女官递了眼色,那两人便从她身后走到八公主左右两侧,手扶着八公主,?????不给她任何挣动的机会,让她跪到地上跟驸马行了夫妻礼。 沈清烟远远儿的站在角落里,瞧着傅音旭,她穿的衣裳和后宫妃嫔不同,有些规整的像官服,头上也戴着官帽,俨然肃穆清正,和以前在宫外时太不像了。 八公主夫妇要被送入公主府洞房,坐在上首的圣人不停咳嗽着,灰败着脸色令傅音旭领一众女官出宫送新人。 沈清烟偷看了几眼圣人,他好像身体更差了,说完话人都喘不上气,站起来也颤颤巍巍,需要两个太监扶着他,才蹒跚着步伐下座,临出殿时望了沈清烟一眼,沈清烟没来由的不寒而栗,但也就是一眼,圣人便坐上龙辇离开。 随后是八公主夫妇被一群宫女簇拥着出了嘉园殿,傅音旭带着女官跟在后面,她的眼尾似扫过沈清烟,沈清烟甚至看不出她的神色,便见她极威风的带着人走了。 沈清烟有一阵寂然,她也不知道寂然什么,路是傅音旭自己选的,傅音旭都没说什么,甚至很乐于做女官,她没必要为她感到惋惜,就像她说的那样,不一定非要嫁人,她能靠着自己的能耐做上女官,不知比其他女子强多少了。 沈清烟咧了咧嘴,各有各的活法吧。 沈清烟出宫时,遇到了傅少安,他站在宫门外,似乎是专程等着她的,她都不想搭理他,他只鞠着笑很恭敬道,“当初我曾欠过郡主一份情,我会还给您的。” 沈清烟想翻白眼,上了马车还是气不过道,“你别想再骗我了!我以后都是景略的夫人,我才不会再跟你跑了!” 说完却见傅少安笑出声,沈清烟看他笑就觉得他不怀好意,扭身钻马车里。 傅少安目送着马车行远,敛住笑,微微挑眉,还是风流浪荡的多情公子像,他与身旁的两个小厮道,“你们分别去永康伯府请沈五公子、去大理寺找荀少卿。” —— 八公主有了驸马以后就安分很多,圣人也不准她入宫,沈清烟倒没再听过八公主闹什么事。 沈清烟每日里都过得很滋润,只是偶尔会孕吐,吃饭不是很香,不过顾明渊不知从哪儿寻到给孕妇吃的药膳,她吃了几顿药膳后孕吐就止住了,除了一些孕妇不能吃的食物,她又像以前一样能吃能喝,每日下晚,顾明渊会过来陪她,平素还得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走两圈,她懒得很,走几步路就要抱,顾明渊也有法子治她,每回她想躲懒不动,顾明渊就苍白着脸看她,看的她心里愧疚,他伤还没好,就是抱也抱不动她,没得再把他给压伤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到二月下旬,有一日沈玉容倒是来看望过她,闲聊时与她说大姐夫没有中进士,沈宿翻脸不认人,不答应大姐夫娶她,这本来已够愁煞人了,可天意难料,沈宿在一个夜晚里出府去会客,谁想到回来时酒喝的多,到永康伯府前下马车时,从马车上摔了下去,当晚人就去了,近来永康伯府一直忙着丧时,又因赶上八公主大喜日子,这丧事一切从简,随随便便就给办了。 沈清烟听到时已无再多感伤恸然,沈宿于她已是陌生人,沈宿更是害死了她姨娘,他死了,这些年的恩怨也就散了,挺好的。 永康伯府现今由沈浔一人当家,沈浔不日就能袭爵,没了沈宿阻挠,沈玉容想嫁大姐夫沈浔也不拦着,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皆大欢喜了。 沈玉容也不说成婚时邀她来府中,毕竟都是心知肚明,总归少见的好,沈玉容临走时,沈清烟搭着雪茗手要送她,她凝望着沈清烟的肚子目光泛柔,随即也不用她送,便告辞了。 沈清烟有一点看得出来,大姐姐当时大约看出她有孕了,以大姐姐的性儿是不会跟别人说的,她很放心。 要近二月底了,春日越发的湿润,三不五时便下雨,沈清烟就更不用往外转悠了,只每晚要顾明渊搀着人在屋子里走动,走两步路就哼哼,怪他这儿怪他那儿,他也只笑笑,该走还得走。 顾明渊身上的伤稍微好一些,署衙那头又忙碌起来,晚间来她这里有时还带着公文,要看到很晚才睡下,她早上醒来人就走了,是真忙。 在这么忙的情况下,又出了一桩事儿,不知何时京里流出一本名叫《闺中记事》的话本,话本说的是一个妇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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