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好闻的浅淡气息,知道是顾明渊,睡眼朦胧的睁开一条缝,入目是他在褪衣,随后稀松平常的躺下来,侧目见她懒懒的半张半闭着眼,嘴里咕哝着表兄,身子下意识的滚到他怀里,她睡姿不老实,要是跟顾明渊睡,睡熟了,就趴到他身上,非要把脸贴在他颈边,香喷喷的唇就挨在他颈窝里,黏人的要命,是没有一丝伪装的依赖。 顾明渊眉目柔和,手轻抚着她,她又哼唧了声表兄,颊边睡出来的红煞是娇媚,乌发堆笼在枕头上,有些许落在他手臂上,她身上穿的已不再是冬日里的厚绵袍,换了更轻薄的春衫,这晚间还穿的雾青色亵衣,更显雪肤乌发红唇,那亵衣松了一些,能见雪里红梅,糜艳到极致,会产生一种错觉,她可能随时会消失,谁也留不住她。 顾明渊一手把她拥紧,她还鼓着嘴巴要他亲,“表兄碰嘴巴……” 顾明渊笑了点,在她嘴巴上碰一下,再碰一下,然后慢慢亲吻,温柔的让她又要睡着。 但沈清烟有话要说,哪肯睡,等他亲够了,才一滚软软趴到他胸前,他身体发直了,她也没感觉,埋怨他,“表兄把我关起来,我又不能出去,要闷死了。” 没得来他回答。 沈清烟还当他睡着了,抬头看人,他还一瞬不眨的看着她,她又把头倒回去,难过道,“能怪我吗?是我父亲求你的,我又没说什么,就怪到我头上,你总这样。” 本来还不想哭的,但想想被关了这么多天,就委屈的不得了,直跟他哭,“我想出去晒晒太阳,扫墨还收我的金子,呜呜呜,都是你吩咐的,我的金子也没了。” 这是真伤心了,她的小柜子里才满满当当攒了不少钱,都是她辛苦挣来的,早前还想带雪茗离开,这些钱还不够她们吃喝,她藏的可费心思了,后面她一心想嫁给徐世子,这钱她想留给大姐姐,好让她能过好一点的日子。 那可都是她的血汗钱,说收走就收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顾明渊托着她的脸,抽出汗巾来给她擦眼泪,擦完道,“有错当罚,何况你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这副她错了的态度可把沈清烟气到了,她哪儿错了!错的根本不是她!可她又不敢跟他叫嚣,只示弱道,“那你告诉我错哪儿了。” 顾明渊一时噤声,过了有片刻,他说了句话,“徐远昭前些日子被圣人罚了。” 沈清烟立刻紧张道,“那徐世子没事吧。” 顾明渊看着她,眸底冷了下来,“不过是被罚了半年俸禄,圣人让他谨言慎行。” 沈清烟顿时肉疼,半年俸禄呢,那得多少银子,她要是嫁给了徐世子,这半年俸禄总得分她一半,想想就受不了。 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掩饰,一脸的心疼钱,就差说出来,这罚的钱就不能留一半儿给她。 暴殄天物! 顾明渊观察着她的神色,等着她说话。 沈清烟很快回过神,问他,“圣人为什么罚徐世子?” 顾明渊很好脾气的告诉她,“都察院参他搅拨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徐远昭那般谦和温良的人,才不会是挑拨是非之人。 “表兄,是都察院哪位大人参他的?” 顾明渊回她,“荀御史。” 沈清烟磨磨牙,她可算知道了,她父亲说起过,三皇子叫人代笔的事儿被捅到圣人面前了,徐远昭还为这事儿过来问过她,但她也没说啊,但荀琮是三皇子的伴读,他肯定给三皇子代笔过,上次太子殿下为了挽回他,还故意羞辱她给他出气,那三皇子让伴读代笔指定是荀琮传给太子殿下的。 为了让三皇子不怀疑荀琮?????,所以他兄长才故意参了徐世子。 徐世子真是倒了血霉,背这么大黑锅,估计还有苦说不出。 沈清烟免不得就阴阳怪气两句,“徐世子一定是被冤枉污蔑的,也不知道哪个小人在背后栽赃他,徐世子可不是那等挑拨离间的人。” 她说罢,见顾明渊望她的眼神异常阴沉,她无促道,“我、我没说你,我说的是荀琮……” “他冤枉什么?”顾明渊打断她。 沈清烟声如蚊呐,“表兄也和徐世子是同窗挚友,徐世子那样的温善,你应是知晓的,你们都为太子殿下效命,表兄怎么也不帮徐世子讲讲情。” 顾明渊微抬起头,将挂在床头的那盏小灯吹灭,屋里一静。 沈清烟喊了声表兄,他没应,便伸手摸到他脸上,不小心碰到那高挺的鼻尖,就被他逮着手一顿亲,亲完就睡,留沈清烟自个儿流着泪捂住手哭,哭了好半晌也没见他哄自己,就又停住,抱着他的脖颈睡了过去。 隔天沈清烟醒来发现,顾明渊竟然还睡在床上,见她醒了,才把她抱开,起身去做了洗漱,过一会儿雪茗进屋服侍她穿衣梳洗,沈清烟悄悄问了雪茗,为何顾明渊不去上值,雪茗便也悄悄告诉她。 原来这次永康伯府三老爷作弊时的考题是顾明祯给的,顾明渊是顾明祯的大哥,又是大理寺少卿,为了避嫌,顾明渊自觉休假,等大理寺审完了顾明祯,查清他和作弊案无关,他才能回大理寺继续理事。 据说顾明祯被抓这事儿,把英国公都给气病倒了。 顾明祯之前想沾沈清烟便宜,他出事儿,沈清烟第一个高兴,但也知道不能在顾明渊跟前表现的太过,毕竟顾明祯是他弟弟,他还不能回大理寺当值,还不知道有多烦闷。 可顾明渊似乎也没多烦闷,平日里搂着她读书看乐,兴致上来了,再玩玩她的手和脚,好不自在,可一点儿也不关心顾明祯呢。 沈清烟趁着他高兴,还求他好几次,想让他放自己出去,他也没答应过,沈清烟便三不五时的和他耍小脾气,也没让他妥协了放掉自己。 快四月底的时候,永安侯过大寿,徐远昭亲自过来送请柬,沈清烟想和他见面,但被扫墨看紧了,连窗户都不许她开,害她哭了好久,后来就听说顾明渊去赴宴了,沈清烟这时候真的止不住委屈,她也想去参宴,这么好的时机,顾明渊却把她关在厢房里,永安侯过寿,府里一定有很多达官显贵,还有姑娘夫人过去,说不得徐世子就会见着如他心意的姑娘,那她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沈清烟坐在屋里哭,扫墨在外面劝,也没劝住她,反倒还被她问起来,“徐世子有没有请我?” 扫墨咳嗽几声,“沈六公子糊涂了,就算徐世子请您,也是去永康伯府去请,您也不能从这里出去啊。” 沈清烟便捶着窗户,哭道,“那我回家不成吗!你们干嘛关我!你们都不是人!我想出去……” 雪茗想拿零嘴哄住她,可也不能叫她收住哭,雪茗只好说,等顾明渊回来,他必然会准她出门的。 画大饼的法儿对沈清烟是没用的,沈清烟跺着脚,“我就要出去!” 雪茗一脸为难,“您出不去。” 沈清烟把眼泪一抹,眼珠子定在她身上,灵机一动,“能出去的,要你帮我。” 随后那屋里没了动静,未几是雪茗的哎呦声。 扫墨搁外边儿怕她们两个在屋里闹出什么事儿,赶紧打开门,谁知被一盆水给淋了头,同时一个身穿小厮服饰的人从门里冲出去,直奔出了院子,慌不择路的跑远了才停下,沿着小路就近从角门出去。 沈清烟跑出英国公府才大喘气,但她不认得永安侯府,只靠着问路往那边走,才进永安侯府的巷子,她忽然被人给直接提起后颈衣裳拎上了马车。 沈清烟胆颤心惊的回过头,只见荀琮咧着笑,“还真能守株待兔。” 作者有话说: 完事儿!睡觉!大家早点睡!第六十章 沈清烟大瞪着眼, 随即想跑,叫他抓着后领不放,她跑不掉开始害怕, 寻思自己怎么这样倒霉, 来永安侯府还跟他撞上。 她颤颤巍巍道,“……我没惹你, 我是来参宴的, 你放开我。” “你穿着英国公府小厮的衣服,跑来参宴,不给徐大人丢脸?”荀琮讥笑她, 伸脚踢到马车门上,“走!” 马夫便赶着马车退出了巷子。 沈清烟这下太怕了, 慌的又哭又叫, “表兄在永安侯府, 他若是没看到我, 他一定饶不了你!” “我就是抓了你, 小公爷找不到你又能如何, ”荀琮得意道。 沈清烟察觉到他的意图,就近掀车帘, 想朝外叫人。 荀琮一张手捂住她嘴巴,触到那柔嫩肌肤后刹然晃神, 再凶神恶煞道,“再吵!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沈清烟顿时直淌眼泪,畏惧的缩在马车角落里不敢再吵了。 马车行了很长一截路,沈清烟哭的头晕眼花才停下来, 随后就被荀琮拽下了马车, 沈清烟才看见这是条很深的小胡同, 胡同里就几乎闲置的小宅子,瞧着便知没人住。 荀琮拉着她到最里面的宅子,打开锁后把她推进去。 沈清烟踉跄着差点栽倒,站稳了就想跑出去,可荀琮在门口杵着,反手把门关上,沈清烟哭着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要回家……” 她这时候已没心思再想徐远昭,她开始后悔去永安侯府,哪怕她回家,也不至于会遇到荀琮,现在这种情况,她再傻也看出来不利。 荀琮抱着胳膊道,“回什么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你都不用回家了。” 他说完还笑起来,一脸少年恶劣气。 沈清烟哆哆嗦嗦道,“你、你什么意思?” 荀琮晃晃悠悠的走上屋廊,自屋里拿出一把椅子坐到她面前,翘着腿道,“什么意思?就你想的意思,你都被小公爷养在屋里了,就别在我面前装不知道,小公爷能给的,我也能给,只要你伺候好我。” 沈清烟紧握着拳头,原来他还想沾她便宜!她胸中窝火,咬牙道,“你做梦吧!” 荀琮黑着脸哼了一声,伸胳膊要拉她。 沈清烟慌乱的往旁边躲,退到石桌后面,打着寒颤道,“你放我走!要不然表兄不会饶了你!” “你再硬气也没用,以后你都出不去这间屋,过段日子小公爷找不见你了,自然另结新欢,你只能跟着我,”荀琮看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清烟却被这话给刺伤了,她知道自己在顾明渊心里算不得什么,顾明渊只是对她有兴致,他从来不在乎她,如果她消失了,顾明渊可能会找,找不到了,便会把她忘掉,像她这样的小少年不知有多少,多的是上赶着送给他玩儿的,那林逸景不就是吗? 她在顾明渊眼里并不独特,没了就没了。 如今她落到荀琮手里,荀琮最是顽劣不堪,她迟早会被他欺负死,她不能跟着荀琮,即使顾明渊忘了她,她也不能被荀琮关在这里!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总遇到断袖,她又没做什么坏事,这些断袖还总缠着她不放,她是个姑娘,难道断袖都喜欢长的像姑娘的男人吗?她还有空头庆幸起来,徐世子温文尔雅,一看就不是断袖,她挑人的眼光着实独到。 可也就这瞬间的想法,她仍不知所措道,“你、你少吓唬我,表兄才不会不管我,你若是不放我,你大哥又把你打一顿,你这么坏,等我出去了,我就去大理寺告状,让你考不了今年的秋闱,你就不能当举人了。” 荀琮冷笑,伸长胳膊就把她像逮小鸡崽子似的给抓到跟前,也不知她是怎么长的,正经十八岁的小公子怎么也是骨架长起来了,她还是那副瘦弱娇柔的身板,挨不过别人一巴掌。 他把沈清烟扣在石凳上,就近审视她的脸,眼睛含泪如琉璃扑闪,长睫颤个不停,鼻尖挺翘,小嘴儿红泠泠的,更离谱的是,她嘴巴周围都没长胡茬。 随便怎么看都不像男人。 荀琮轻佻道,“我当不了举人,有你什么好日子?” 他一句话就让沈清烟说不出话,他要是当不成举人,凭他的性格,不得让她也不好过。 荀琮眯着眼,忽然问她,“你平日都是怎么伺候小公爷的,他怎么弄你的?” 沈清烟只叫他这一问,就想到顾明渊或抱或揽着她在各个地方亲她、玩她的手脚,要玩到尽兴,再亲的她呼不上气才罢休,她的脸难以抑制的发红,磕磕巴巴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表兄只是教我功课,我敬、敬着表兄,才没你这般下流呢。” 荀琮啧了啧嘴,要捏她的下巴,她慌忙打他手,也不疼,但她推拒的样子把他给惹恼了,他猛地一下掐住她腮肉?????,火冒三丈,“小公爷教你功课你还能这么蠢?我看你们是在床上教的功课吧,你也配读书,你就配躺床上!” 后面的话他一下顿住,胸中妒火几欲要把他燃烧尽,他死死的看着她,“你是不是给他全身上下都碰遍了!” 沈清烟被掐疼了,哭的止不住,求他道,“你别掐了,好疼……” 荀琮的手就像被火烫到,猝然要松开。 但一眼见她手腕上的玉捻珠,那分明是顾明渊常戴在手上的,他猛地把她的捻珠脱下来,急怒道,“他都舍得给你这个,你还敢在我面前装作跟他清白!你这个不守妇……下贱!” 他骂她好几次下贱,那他现在这样困住她,还抢她的珠子,他比她还下贱! 沈清烟趁他怒极无暇抓她的手,一挣手捂着脸戒备的缩到栏杆旁,“……那是我的捻珠,你还我。” 她早上因为闹脾气,就没吃早膳,跑出来这么久,一直饿肚子,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都不敢求荀琮。 荀琮也听到她肚子叫声,不理会她的话,把捻珠塞兜里,在腿上拍拍,“你那天在太子殿下的酒宴上怎么坐小公爷大腿的,你也坐我腿上,我就给你饭吃。” 沈清烟暗骂他色鬼,咬着唇摇头,眼泪顺着眼尾不停的滴落,可怜娇怯极了。 荀琮看着她发呆,好半晌烦躁道,“我再问一遍,你坐不坐!” 沈清烟还是摇头,顾明渊教过她的,不能给人碰,她如果被荀琮碰了,纵使以后她跑出去了,顾明渊也不会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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