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了瞅,这荀府可真不小,虽比不得英国公府阔绰,却也比他们永康伯府要大不知道多少,就是可惜这府里只有荀诫、荀琮兄弟俩,住这么大府邸怪冷清的。 荀诫亲自领人进堂屋,三人坐下后,又有茶水点心送上。 荀诫浅笑道,“今儿个请小公爷和沈六公子过来,是为我弟弟欺负沈六公子一事,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教好他,他如今被我罚在祠堂里跪了三天,只是想让沈六公子瞧一瞧,可算解气,若解气了,还望小公爷能准他回族塾念书。” 荀琮父母早亡,荀诫争气,早早撑起了家里,荀琮也是荀诫带大的,沈清烟对他是有些敬意的,世家子里面能撑的起门楣都是能人,况且她的房契回来了,她也不是记仇的人,没想着一直恨荀琮。 但沈清烟也想悄悄荀琮跪祠堂的惨状,眼珠子瞅到顾明渊。 她一个眼神顾明渊就知道她想的什么,顾明渊没什么表情,只道,“荀琮有才,但秉性桀骜,若管教不好迟早会出事,我并非是因这点小事。” 话声截然而止。 荀诫招来小厮道,“带沈六公子去祠堂看看二公子。” 沈清烟便由那小厮带着去了荀家祠堂,刚一入内,就见荀琮面色苍白的跪在牌位前,神情倔强阴厉,瞧她进门眉头拧起,“你也配进我家的祠堂?赶紧滚!” 这还是沈清烟第一次见荀琮这般憋屈。 她暗自得意,心下就又升起了显摆的心思,走到他旁边故意道,“你把我房契撕了,表兄又给了我一张房契。” 荀琮一促起身,猛揪住她的衣领将人一把拽进了祠堂后面的暗格。 那小厮一见情形不对,赶紧跑出去叫人。 这厢暗格内,沈清烟心惊胆战的被他摁在放香火的木架上,她这时又后悔自己激他了,软着声儿,“……你不能打我的,表兄马上就来了。” 可她这话非但没让他害怕,反而让他露出讥讽,说出的话却含着恨,“表兄叫的这么亲热,没少做那种事儿吧。” 沈清烟眼神扑闪,“你再胡说,你兄长就打断你的腿!” 荀琮的视线定在她颈上,那里有几片红痕,不显眼,但却异常暧昧,落在肌肤上,犹如雪里红梅,他眼底流露出凶戾,倏然拽着她的衣襟往下撕,“让我看看,他留了多少这种肮脏下流的脏东西!” 作者有话说:第四十章 他忽然发疯, 沈清烟急忙捂住衣襟,却还是被他拽的往下一跌,顺势跌坐到地上, 她慌手慌脚的朝外爬。 荀琮自后边儿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 猛扣住她的手腕,双目赤红, “你同自己的先生有首尾, 却能如此洋洋得意,你知道你做的是丑事吗?跟谁不好,你何必跟他?” 沈清烟叫他吓住, 扭着头喊顾明渊。 荀琮在这一瞬冲昏了理智,一手掰开她挡在身前的手, 扯住她的外穿的那件秋霜色锦绣高领袄衫就是撕扯, 直快将她的衣领撕大, 她的脖子彻底露在他眼下, 他看清了那截颈上遍布痕迹, 平坦的看不见喉结。 他愣住了, 男人怎么会没喉结? 沈清烟推他推不开,呜哇着大哭,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暗格的门乍然被踹开,顾明渊当先冲进来, 直见荀琮已昏了头,沈清烟的衣襟眼看着就要被他给扯开,顾明渊劈手把他们分开,手一勾带的沈清烟到身后, 他冷视着荀琮, 荀琮眼中布满血丝, 和他不相上下的较量着。 荀诫跟在后面进来也看到了一切,脸上黑如锅底。 顾明渊收回眼,脱下外穿的麾衣裹住沈清烟,带她往外走,经过荀诫时,声音发寒,“荀大人,你弟弟这般轻狂,族塾里不敢收留,何时等他反省好了再送回来吧。” 这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顾明渊给出的最大好脾气了。 荀诫疾走到荀琮跟前,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都没让他把视线从沈清烟身上收回来,荀诫当即发了怒,朝外道,“请家法!” 沈清烟像吓傻了,贴着顾明渊的胳膊直发抖,顾明渊没兴趣看他教训弟弟,迅速带她离开了荀府。 回去时,沈清烟就抑制不住掉泪,整个人都浸在方才被荀琮扒衣服的恐惧里,手还无意识的紧紧抓着衣襟,顾明渊朝她伸手,她立刻扑到他怀里,呜呜着,“你都不来救我,他要撕我的衣裳,说我身上有你的脏东西,呜呜呜,我好怕……” 顾明渊抱紧了她,面色铁青,手掌牢牢揽在她腰上,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他高估了荀琮,未料他敢在自己家中做出这种事,以后绝不能放她单独去学堂。 沈清烟受了惊吓,回静水居仍不见好转,雪茗陪了她一晚上,近四更,她身上起热了,昏迷中姨娘表兄胡乱喊。 扫墨得了顾明渊的嘱咐出府请了先前的坐堂大夫过来把脉开药。 确定她喝完药,顾明渊才离府上朝去了。 沈清烟这一觉睡醒不见顾明渊在身边,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来,雪茗问她想吃什么,她也摇摇头说没胃口,她耷拉着脑袋,过了良久道,“表兄是我的先生呢。” 雪茗说了声是呀,“他若不是少爷的先生,何至于这么照顾您。” 沈清烟便又没话了,雪茗当她病着没精神,给她梳洗好,到底喂了半碗白粥下肚,才任她靠在窗户边发怔,自己坐在杌子上做针线活。 沈清烟翻了个身侧卧下来,心下感到荒凉,顾明渊是她的先生,荀琮说的对,她跟自己的先生做了丑事,她刻意忽视顾明渊的身份,他们只差了三岁,她从没放心上,可这会儿想想,她跟顾明渊确实乱了师徒身份,荀琮要是抖落出去,且不说她,甚至会损伤顾明渊的官位。 顾明渊是被她拖累的。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跟顾明渊划清界限,这静水居到底住不得了,她要回学舍。 她匆忙催雪茗,“你快收拾行李,咱们回学舍去。” 雪茗纳闷,“您在这里住的好好儿的,怎又想回学舍?” 沈清烟从没和她说起过自己跟顾明渊之间的那些极私密的东西,很费劲的找借口道,“我身上的伤也养好了,不能老赖在表兄这里,省得别人说闲话。” 雪茗觉得奇怪,“您住这儿也没人说闲话,您这会儿才退热,病也没好全。” 沈清烟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当下想走,雪茗这么说了也没用,就是催着她收东西。 雪茗拿她没辙,只好起身去收拾衣物,屋里叮咚响,扫墨在外面问话,雪茗便跟他说了沈清烟想立刻回学舍,拦都拦不住。 扫墨惯来会哄人,搁门口故意道,“这底下庄子送了不少活牲口来府里,咱们院儿刚领了不少鲜羊肉,这烤羊腿最是美味,沈六公子这会子要是回学舍,可就吃不上了。” 沈清烟一听就有些馋住了,思忖着道,“那你赶紧叫厨房烤上,我吃了就走。” 扫墨嘴角直抽抽,告诉她烤羊腿没那么快,怎么着也得到中午才能吃上。 到了中午,顾明渊保不准就回来了,她才跟顾明渊说要他一直疼她,可没脸跟他面对面说要走,没得冲他霉头。 沈清烟唉一声,她跟烤羊腿无缘了。 她还是急着回学舍,等到雪茗收好行李,忍着身子打冷颤也要出门,恰时底下小厮来传话,傅音旭听说她病了,正往这边来要探望她。 沈清烟这下是走不成了,只好又睡到海棠软榻上。 傅音旭进门就见着她病怏怏的靠着引枕,那脸儿俏生生的白,倒比女儿家还娇弱。 沈清烟难免有些拘谨,忙叫雪茗搬椅子给她坐。 傅音旭坐到榻边,认真端详她,温笑道,“你大姐姐叫我多照看你,只这静水居是表哥的住处,我不便过来,今儿听说你病了,我才趁着表哥不在,过来瞧瞧你。” 她声音温柔,人也秀外慧中,沈清烟面对她颇自惭形秽,这才是顾明渊正经的表妹,他们还是金玉良缘,她私下里跟顾明渊的那些亲密、她叫顾明渊表兄,在这位表姑娘面前都显得拙劣卑贱。 沈清烟面露羞愧道了声谢。 他们不熟悉,这么个便就没话说了。 但傅音旭倒是能接话,问她,“清烟弟弟在那三皇子跟前可是受了不少苦?我瞧你瘦了。” 她说着伸手轻抚沈清烟的面庞,沈清烟腼腆极了,红着脸侧低头,眼睫颤个不停,只觉着表姑娘当真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待她好的叫她羞愧。 “没有的,我就在三皇子那儿呆了两天,表兄就带我回来了。” 顾明渊要她把这些事都烂在肚子里,表姑娘再好也不能跟她说。 傅音旭淡笑着没再问旁的,朝后招了下手,她的丫鬟拎着食盒过来。 “我听你大姐姐说你爱吃甜食,我做了几道江南甜点,你且尝尝这带骨鲍螺。” 她捡了一个喂到沈清烟嘴边,沈清烟有点尴尬,但闻着甜香禁不住张嘴咬住,她吃东西的时候,两边腮都鼓起来,是副极乖巧可人的模样,傅音旭看着她笑,“清烟弟弟这吃相讨喜,看的我都想每日里来喂你。” 她瞧沈清烟嘴边沾了些乳酪,捏着帕子轻擦去,沈清烟觉着她实在太好,更愧疚不已,私心作祟,她还是想探探傅音旭的口风。 “表姑娘为何来京里?” 傅音旭怔了下,回她,“前边儿不是早说过,我姑母接我来小住,我也能结识一些京里的姑娘。” 沈清烟觉着这是假话,她不想说,那就不能再问了。 傅音旭像是爱上了给沈清烟投食,又给她喂了两个,赶巧顾明渊从院里回来,正见傅音旭一只手拿着点心抵在沈清烟唇上,沈清烟还张着唇傻乎乎的吃。 顾明渊沉下了脸,朝庆俞一抬下巴。 庆俞忙走到厢房前,高声喊道,“小公爷回来了。” 这表哥和表妹之间毕竟不好随意走动,容易招人话柄,傅音旭遂起身告辞出去。 沈清烟自小到大都没结识过什么朋友,对外又是少爷身份,不能亲近姑娘家,傅音旭称的上头一个与她说得上话的女子,她难免惋惜,要是她跟顾明渊不成夫妻,也许自己还能跟她做朋友。 顾明渊进门就见她萎靡不振,面上时有哀婉,他慢慢踱到榻边,抬手欲摸她额头,谁料她忙把他手推开,装模做样道,“表兄,你不能碰我的,你是我先生。” 作者有话说:第四十一章 顾明渊微皱眉。 沈清烟不敢看他, “我今儿想回学舍了,表兄你不能拦着我的。” 回学舍不及在这里过的舒坦,她也不想回, 但一想到有荀琮这个隐患, 她就只能捏着鼻子走了。 倏然榻角一塌,顾明渊支住胳膊, 手覆在她额头, 感觉热退了,才慢道,“你不能回学舍。” 沈清烟偷望他, 不想撞他眼底,她往被里缩了缩, “为什……” 还没问出口, 就被顾明渊用唇盖住, 她靠着引枕, 顾明渊那强有力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 跑是跑不掉的, 她象征性的推了推,在被亲的软倒时, 还呼气的数落着,“先生不能碰学生, 你这样碰我……唔!” 她就被顾明渊托着腰抱到腿上,轻捏着脸亲的更狠,连着她身上穿的那件厚白底粉红貂皮袄都松松散散的,一小半往肩头挂, 露了半边雪肩, 上头的印子浅了, 他又烙了些,她还揪着衣襟不放,呜呜叽叽着哭,只怕他像荀琮那样拽自己的衣裳,但他也没对她动真格,深着眼亲回到她唇上,叫她再没精力说些不中听的话。 沈清烟再被放回床,已晕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她眼神有点空,侧趴着显出腰窝,腰身细的能一掌握,她的皮袄有些许开了,因呼吸不均而起伏的锁骨若隐若现,她还像被他亲时那样张着樱樱红唇,酡颜若凝脂,娇怯怯的扇着睫。 顾明渊的喉咙里不断发紧,须臾俯身替她拉好衣襟,贴心的扣好盘扣,“学舍内没有你的屋子了,你回去只能睡路道上。” 沈清烟浸着泪跟他赌气,“那我就睡路道。” 顾明渊不仅没露出气,还弯出淡淡笑,“即是要跟我划清界限,房契、铺子也一并还来,你身上的衣物、近来在我这里的吃喝我叫账房算好,送到永康伯府,待还了银子,随你回学舍。” 沈清烟有点傻眼,随即难过道,“你怎么这样啊!你坏死了!” 她见顾明渊还笑,更是又气又委屈,粉秀的手握成拳,赖皮道,“房契铺子是我的,你不可以要回去,我没钱的,你找我父亲要他肯定也不给你,你就自认倒霉好了。” 然后她瞅着顾明渊挑起了眉,他素来不是个有情绪的人,这种表情出现在他面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她后背寒毛都快竖?????起来,果听他说,“既如此,下回再遇着事,求我也没用。” 他转身要走。 沈清烟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他后腰,喊了好几声表兄,又伤心的哭着,“我不想走,可是我们做了丑事,荀琮要是往外面说,呜呜呜,你就不能当官儿了。” 她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声名狼藉,而是顾明渊会当不成官,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她向来只想着自己,这还是头一回为顾明渊着想。 顾明渊回过身,抚干净她的脸庞,轻道,“他不会说。” 沈清烟心一松,贴靠着他喟然,“那他要是说了呢?” “除非明年不想科考了。” 顾明渊音色冷的让人听着寒颤。 沈清烟不自觉怵起来,她松手躺回榻,揪着被衾,心里犯嘀咕,她跟顾明渊相处长了,平日里也跟他闹别扭,从没怕他会对自己如何,在她的印象中,顾明渊就是性子冷,但却极心软。 也没想到他狠起来都要断荀琮的科举之路。 她现下不能跑了,还不能叫他发现自己不是男人,不然她比荀琮还惨。 沈清烟面上神情不停变换,全被顾明渊看在眼里,她转了转眸,“表兄,快要科考了,我近来不去学堂念书,科考约莫是不理想的,我父亲还指着我能高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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