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能屈能伸的人,她决定先放下对顾明渊的怨气,哄的他教会自己这些文章,过了课艺再说,至于他说的让她不要攀附皇族权贵,大不了她不让他介绍他的老熟人,她自己想办法认识人,不让他察觉,他也拿她没办法。 沈清烟想通了,拿著书到他屋里,他仍在隔房内处理公务,他总有忙不完的公务,昨晚她扔在地上的公务沾了灰,摆在桌上,他提着笔在誊写。 沈清烟走过去,把书放桌上,说自己看不懂。 顾明渊没搭理她,将那页纸写到底。 沈清烟又说了一遍看不懂,最后可能也知道语气太硬,还是放软了语调叫他表兄。 顾明渊顿住手,侧过眼问她一句,“前晚你读的那本书,你悟到了什么?” 沈清烟回溯着前晚看的那本书。 她只记得一句,“远而不疏、近而不狎。” 顾明渊等着她往下说。 沈清烟瞅他一眼,脸微红,“别人跟我再好,我都要提防他害我,更不会让他碰的,我只让表兄碰我。” 他以为别人跟他一样都这么龌龊,又不是人人都喜欢碰她嘴巴。 顾明渊便接了她的书给她讲解。 这一连下来几日,沈清烟就轻轻松松的将他圈出来的书读完,课艺那日的考题,她竟也能有模有样的答了一通,虽说她自己也知道拿不到上佳了,但这样也很满足。 待考完课艺,扫墨领着她出族塾,半道儿碰见了荀琮,荀琮带着一帮人前去校场玩蹴鞠,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沈清烟轻吐着气,他看不见她是最好的,最好永远看不见她,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待出了族塾,沈清烟和扫墨快过了栀子花巷,要入角门时,忽见那巷口停了辆马车,那马车上没有挂牌,不像是英国公府的马车。 从那马车上下来一个清秀的少年,尖细着嗓子叫住她,“公子留步,您可是沈清烟沈六公子?” 沈清烟停下来,有些惊讶,“你认识我啊。” 扫墨提醒沈清烟,“您不是说饿了吗?厨房今儿给您做了炖鸭掌,冷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烟惦记着吃,便要跟他回静水居。 那少年从兜里拿出一块金牙牌,当中刻了“玥”字。 扫墨扑通跪到地上,“不知三……公子驾临,小的这就去府里通禀。” 他正要走。 那少年收了牙牌,指着沈清烟道,“三公子要见一见沈六公子。” 扫墨再不敢阻拦。 沈清烟糊里糊涂的叫那少年请上了马车。 马车里端坐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公子哥,那公子哥生的凤目凌然,看人时不怒自威,颇有气势。 沈清烟一见到他便知身份尊贵,缩着肩与他作揖,“不知公子找我是为何事?” 先前拉她上马车的少年悄声只会她,“这是三皇子殿下。” 三……三皇子。 沈清烟长这么大见到的最最最尊贵的人就是前些日?????子赏菊宴上的八公主,没想到这才过了半月,她竟然还见到了圣人最宠爱的三皇子。 沈清烟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叫三皇子扶住了。 三皇子端详着她的脸庞,表情里有笑但笑的让沈清烟极忐忑。 三皇子松了手,很直截了当的问她,“本皇子缺一个伴读,瞧你正合适,你愿不愿意给本皇子做伴读?”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对不住,卡文卡到现在,久等啦,没睡的宝贝要早点睡!第三十六章 沈清烟直揪着手, 大脑乍然空白,只剩狂喜,三皇子殿下让她做伴读, 那她也用不着想方设法的求见太子殿下, 攀交贵人了,三皇子认识的权贵子弟肯定比顾明渊认识的多, 她就能找到夫君了! 她怕在三皇子面前露笑惹得他不快, 磕巴着声道,“学、学生愿意的。” 至此,沈清烟要做三皇子李玥的伴读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学堂,与此同时, 沈清烟课艺的成绩也下来, 果然如她所想, 她这次没有得上佳, 是个不上不下的成绩。 彼时三皇子的人过来接沈清烟, 雪茗在给她收拾行李, 沈清烟想要带她走,可雪茗现今名义上是顾明渊的小厮, 她想带走她,还得跟顾明渊说一声。 自那日她答应了三皇子做伴读, 沈清烟已经有三日没有见到顾明渊了。 顾明渊不愿见她,就连扫墨也被顾明渊调回去了,她在这厢房里第一次感觉到冷寂,可她依然很开心, 她在顾明渊身边, 顾明渊不让她结交权贵皇族, 想把她困在身边,现在好了!她成了三皇子伴读,她就能飞黄腾达,她可以自己挑夫婿,才不怕被顾明渊发现身份。 三皇子的人等在静水居外。 沈清烟背着小包袱从厢房出来,拉着雪茗的手到顾明渊屋前,想进去跟顾明渊告辞。 庆俞拦在屋前,极恭敬道,“小公爷不得空,沈六公子自请离院,小的不送了。” 沈清烟叫他这态度恼到,直呛声,“雪茗是我的书僮,我要带雪茗走!” 庆俞保持着笑容,“雪茗是我们英国公府的奴才,您不能带走他。” 他朝院里做活的小厮招手,小厮们上前,将雪茗很强硬的拽走。 沈清烟见留不住雪茗,又气又难过,直把庆俞一推。噔噔跑门前把门拉开,果然见顾明渊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刻刀在刻木头,已经刻的要成型,是个扎了小辫子的女娃娃,瘪着嘴张大圆而妩媚的眼睛,脸上是懵懂乖顺。 沈清烟想到了她的姨娘小人,姨娘小人是他给的,他给了她不少东西,那块紫石砚从林逸景手里拿回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用过,她没有想过他给这些东西是为什么。 正如她现在也想不到,她都要走了,他为什么还会这般淡然,她想象中的,他应该会大发雷霆,不准她走,可是没有,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意识到了有些东西在流失,她可能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她以为他想困住她。 也许,他巴不得她走。 人都是逞强的。 她忽的大声道,“我不靠着你,我也能飞黄腾达!你等着瞧吧!” 她在喊完这句话话后,到底湿了眼,却极硬气的转身跑出了静水居。 屋内顾明渊细致的将小人的嘴唇刻好,她有一张软而柔嫩的唇,常常在被亲过后红的艳盛,会捂着嘴撒娇,会缠着他要东要西。 他曾试图将她扳正,让她踏出泥沼,得以辨别歪邪蛊惑。 然而终究烂泥扶不上墙。 沈清烟离开静水居的那天,徐远昭下午过来了一趟,不过是闲话家常,临走时他笑话顾明渊,“小表弟上次课艺得了上佳,满燕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选了倒数第一的周二,三皇子向来与他较劲,你知道他盯上了小表弟,为了让小表弟脱险,你甚至破例让周塾师再行一次课艺,可是小表弟并不领情啊。” “这样一个看不清局势的人你早该将其踢走,也省的以后拖累你的仕途。” —— 沈清烟怀着忐忑和激动进了十王府①。 十王府坐落在丁字街,占地极大,圣人所有未成年皇子都住在这里。 沈清烟跟着人一路被带到一间四进大院内。 过了门屋入得厅堂,只瞅见那廊上的黄鹂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着,一个丫鬟在给黄鹂鸟喂食。 沈清烟在厅堂里等了会,以为那丫鬟会过来领她去见三皇子,可是丫鬟喂完鸟就下去了。 她在厅堂内等了老长时间,连口水都没喝到,口渴至极时,才有个中年太监过来,带她绕到一边夹道,随后从夹道穿过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里有好几间屋舍,她被领到最里边的一间,老太监说这是她以后的居处。 老太监走后,沈清烟进到那间小屋子里,黑黢黢的,里边儿桌椅板凳倒是有,可都瞧着不干净,她来这一路,又饿又渴,原想着好容易进自己住处了,怎么也得有吃有喝,可这屋里什么也没有,就连书僮都没有,桌上倒是有茶壶,她赶紧倒了杯茶咕下去,茶水异常苦涩难喝,好歹也能解渴。 她没坐脏板凳,跑腿坐在床上,发着呆,她现在住的地方比以前雪茗的下人房还不如,这里是十王府,皇族荣耀,她想着怎么也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她在静水居想吃什么吃什么,谁都捧着她,可到了这里,下人都不理会她。 那只黄鹂鸟都有丫鬟喂食,她却无人搭理。 也许只是住处差些,她是三皇子的伴读,等回头她见了三皇子,再跟他说一说,三皇子看起来是个极好说话的,想来只是这些奴才们对她不尽心。 她摸了摸肚子,有些饿,这里没吃的,她把包裹放进柜子里,想出门去觅食。 这时房门敲响,她忙走过去把门打开,竟是个长相温文尔雅的青年,那青年朝她拱手,“可是沈公子?” 沈清烟见人怕生,呐呐应着是,又问他是谁。 青年倒是极为坦诚的跟她说了自己名姓,他叫孙晏,父亲乃是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比沈清烟的父亲官阶要高些,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职。 沈清烟将他迎进门,面有羞窘,她屋里实在简陋,不适合招待客人。 但孙晏倒是面带着笑,没有表露半分嫌弃。 沈清烟忙用帕子擦好板凳让他坐下,那茶水也不好喝,她想倒掉,再出去找人要一壶水。 被孙晏阻止了。 孙晏笑道,“我已喝习惯这种茶,不妨事。” 沈清烟愣了下。 孙晏好脾气道,“沈六公子怕是不知,我也是三皇子殿下的伴读。” 沈清烟顿时疑惑了,她以为她是三皇子唯一的伴读,没想到三皇子还有一个伴读。 孙晏给她解释,“这条巷子里加上沈公子,一共住了四个人,我们四个都是伴读。” 沈清烟面上有愕然,“……三皇子为何会有这么多伴读?” 孙晏道,“太子殿下也有五位伴读,其他皇子也有不少于两个的伴读,我们这些伴读无非是督促三皇子学习,必要时,还得替三皇子挨罚,说起来,似乎还不如家中小厮。” 沈清烟一颗心直往下落。 孙晏瞧她脸色不好,遂起身来,自袖里摸出一张饼给她,“沈公子应当饿了,将就着吃这块饼吧,是我私留下来的,只怕以后吃饱饭的机会也不多。” 他干涩的笑了笑,告辞走了。 沈清烟已彻底傻了,她给三皇子做伴读,怎么会连小厮都不如,这明明是极有殊荣的一件事,她父亲得知她做了伴读,还特意送信给她,直说她给家里长脸,让她好生侍奉三皇子,以后前途无量。 她自己也指望着能借此遇见良人。 她难道做错了吗? 这个问题她想不到答案,肚子饿得慌,她还是拿着饼啃起来,心下琢磨着,指不定是这人故意这么说,就是怕她会得三皇子信赖,想吓退她! 她又充满信心,她一定能得到三皇子的器重,她离开静水居前,跟顾明渊放了狠话,必是要风光无限的站到他面前,让他好好儿的看着自己。 她离了他也能活的逍遥自在。 她揣着这样的美梦,在这间小屋里住了下来。 傍晚时,有太监来送晚膳,清汤寡水的饭菜,都没有肉。 沈清烟如今正长身体,以前在静水居每顿都是精细饭菜,厨房还怕她下午和夜里饿,时常备着果子点心,现在她给三皇子做伴读,吃这样的饭菜。 她属实食不下咽,可也不敢跟太监抱怨,只能勉强吃了几口就歇,她不吃了,太监还把碗筷都收走,根本不给她留。 晚膳吃不好,半夜饿醒了也没得吃。 她抱着被褥缩在床上,到底还是想念起了在静水居的日子,也想起了顾明渊,她临走时他有多冷漠。 可他明明亲她时那般用力,他喜欢她的嘴巴,为什么知道她来做伴读就不再见她了。 她眼尾划过一滴泪没?????进发里,闭着眼在饥饿中慢慢睡着。 翌日清晨,沈清烟起来后,太监送来了衣裳,是一套蓝底白带的锦袍,沈清烟依样换好,跟着太监出来时,发觉外面候着三人跟她衣着一样的人,孙晏也在其中,他冲她弯出笑,没说话。 即便居住环境这么差,沈清烟还是对做伴读一事充满希望,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还是三皇子亲自邀她做伴读,她不信能差到哪里去。 太监带着四人前往府外,他们坐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往皇城去。 四人在马车里相顾无话,说尴尬也没尴尬,这种场景像是他们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沈清烟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只见皇城巍峨,远望着便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沈清烟放下了窗帘,随着马车一起进了皇城里。 皇子们读书的书堂在皇极门右厢。 沈清烟下了马车后,由太监领到那右厢的抱厦里,抱厦不小,比寻常府邸里的抱厦不知大了多少,里面落座着不少人,应都是皇子们的伴读,沈清烟在其中还见到了周二公子。 熟人相见,沈清烟原本还想跟他打声招呼,可对方当作没看见他,垂着脑袋埋头读书。 沈清烟认得他读的书,是她之前课艺时用到的书,她还为着这事跟顾明渊吵。 她撇了撇嘴,也对周二公子很不屑,都是她读剩下来的书,他还当成宝,之前还怕她偷学他,现在谁偷学谁啊。 真给太子殿下丢脸。 抱厦这里倒是好招待,茶水果子点心都有,沈清烟没见那些伴读吃,但她昨晚没吃饱,今早吃的仓促,也没饱,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她趁众人都没注意她这边,在盘子里一点一点拿吃的,飞快吃进嘴里,这是她以前和姨娘住在外面时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只要父亲不给钱,她们娘俩就吃不饱饭,只能去那些大户人家家里讨食,有人心善会给些,但是遇着歹毒的,宁愿将剩菜剩饭倒给狗吃,也不给她们,后头她父亲再来找她们时,姨娘就会故意多做许多菜,她可以在那一天多吃,然后等父亲走了,那些菜留下来,就是她们娘俩和雪茗的伙食了。 她边吃边悄悄往香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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