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娇弱。 沈清烟被他扶回自己的小院子,刚一进去,他就飞快放开手,沈清烟踉跄了一下,醉着眼看他,脸红扑扑的艳丽。 沈浔别过眼,冷哼一声要走。 沈清烟被他这态度给气着,“五哥哥,你别以为我醉了就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是二叔叫你扶我,你拿我撒什么气?” 沈浔道,“你借着小公爷的势在府里充大爷,也不怕小公爷知晓了,有你什么下场?” 沈清烟被他说的心慌,只嘴硬道,“表兄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我。” 沈浔呵笑,转身便走。 沈清烟不想输了气势,朝他背影道,“表兄对我极好,五哥哥再羡慕也没这样的好先生教你!” 只是沈浔根本不理会,直接走了,沈清烟窝着气,直又记起她先前回府遭父亲打就是他告状的。 难免也怕他跑去顾明渊那儿耍什么阴招,酒都吓醒了一半,父亲他们还在吃宴,她想立刻回学堂,恐怕不行。 她只能先回屋等着,躺床上眯着眼半梦半醒,迷糊时,耳听到房门开了,有人蹑手蹑脚进来,她以为是雪生,直到那人往床上爬,一股香粉味扑鼻而来,她登时睁眼,入目竟是祖母身边的丫鬟秋月,两人大眼瞪小眼,秋月先向她抛了个媚眼,娇羞的告诉她,“六少爷,老太太已经把奴婢指给您了,奴婢一定伺候好您。” 说着便想脱她腰带。 她之前面对沈清烟都吊着眼睛看人,这陡然热情,让沈清烟根本招架不住,直被她压在床头,眼看着真要被扒衣服。 恰时柳姨娘进门,一看这阵仗,赶忙跑过来拽开秋月,拦在沈清烟身前道,“秋月姑娘胆子未免太大了,烟哥儿还在读书,伯爷管的紧,自来不许丫头往她房里去,你是老太太院里的人,最懂规矩,怎的也这般糊涂?” 秋月面上闪过慌张,旋即镇定道,“老太太看六少爷院里人少,将奴婢给了六少爷,奴婢看六少爷醉了,才想着给他更衣,好让他睡的安稳些。” 她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是老太太给沈清烟的通房丫头,柳姨娘这个身份没资格管到她。 柳姨娘面带笑容,没与她硬怼,只跟沈清烟道,“烟哥儿,你才回来,咱们娘俩都没说得上话。” 她给沈清烟递眼色,沈清烟立时板起脸对着秋月道,“你出去。” 秋月脸一讪。 沈清烟道,“我使唤不动你了?不然我自己跟祖母说,不要你了!” 秋月忙不迭退出屋,还想偷听,雪生守在门前,她只得去了耳房。 屋内,沈清烟抱紧柳姨娘,头埋在她怀里叫姨娘,柳姨娘拍着她的背道,“有姨娘在,别怕。” 沈清烟嗯嗯着,嗅到她身上的香气,小声说,“姨娘,那些同窗都讨厌我。” 柳姨娘摸了摸她的脸,“你现今是小公爷的学生,我听说他人品贵重,你若在同窗中没遇着好的,小公爷应有好友,人说物以类聚,他的好友里若有你中意的,也不能错过了。” 沈清烟点了点头,“我记着姨娘的话。” 柳姨娘看她乖的很,不免笑起来,“你父亲近来常来我院子,要是我肚子争气,给你生个弟弟出来,就不愁那些了。” 沈清烟张着水汪汪的眸子,也很高兴,“有了弟弟,我以后就能一直陪着姨娘了。” 柳姨娘笑容里发苦,“傻孩子。” —— 宴席过后,沈清烟就一刻也不想留在府里,急忙忙回了学堂,缘着沈浔那几句话,她心底虚的慌,天还没黑,就进了英国公府。 她在书房呆了有小半个时辰,顾明渊下值回来了,他不是一人回来的,同行的还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相貌算俊朗,虽比不得顾明渊姿容出众,但眉眼看着温和。 二人径自去了茶厅。 沈清烟没敢往前凑,只找扫墨打听,才知这青年是永安侯世子徐远昭,现任东宫詹事府洗马,是个沈清烟没听过的官名,但能跟顾明渊做同窗,必定也是个有本事的。 扫墨没同她呆多久,便被叫去做事了。 沈清烟躲顾明渊屋里,白日酒喝过后也没歇息就回来了,她犯起困,可能还有点酒劲没缓过来,糊里糊涂爬到那张枸木雕架子床上,一倒头缩进角落睡了过去。 这边顾明渊见完?????客,去书房没看到沈清烟,扫墨跟他说沈清烟没带功课过来,今儿学堂有假,约莫周塾师没布功课,她过来转一遭就回去了。 忙碌了一日,他也有些累,沐浴后天彻底黑了,窗台上挂着一盏朦胧小灯,到他观阅了一遍卷宗,灯油也差不多耗尽,灯火渐渐熄灭,他按了按眉心,在黑暗里熟门熟路的来到床边,褪了衣衫,仰躺进床,再一闭眼,渐入梦。 快睡沉时,身上忽然一重,他霎时没了瞌睡,反应过来那是条腿,身侧还有脑袋往他怀里挤。 温热软香贴上了他的脖颈,鼻尖正抵在他下巴上。 那人近乎趴在他怀里,抛却了所有的礼义廉耻,腿搭着他,懒懒的还真会让人以为是爬错床睡着了。 顾明渊早年间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丫鬟爬床的事,只他母亲盯的紧,怕影响他学业,只要逮着丫鬟爬床,都会打一顿再发卖了,这后面就没丫鬟敢闯他卧房了。 “下去,”顾明渊道。 那人仿佛惊了一下,头刚挪起,顾明渊翻身下床,摸到火折子点上灯,寒着面扭头看床上人,乍然眸光凝住。 床上睡着沈清烟,迷糊着醒过来了,发髻散乱,脸侧沾着碎发,她抬起潮红倦懒的脸,容色近妖,水眸缭绕,用混有睡意的嗓音呢喃唤他。 “……表兄。” 作者有话说: 烟烟:都十三章了,我才跟表兄睡到一起,哭哭。第十四章 她这一声表兄把她自己彻底从朦胧意识中唤醒,用胳膊支起上半身,她的身体还没回过劲,整个人软塌塌的,鬓发零落在肩头,雪色面庞上显出不知愁苦的娇红。 顾明渊看她爬下床,身段细而柔,踮着粉嫩白秀脚尖,左边脚踝上小小红痣媚的烧人心,她很快穿好鞋袜,最后在他面前站好,竭力恢复成好好学生的模样。 晚灯的映照下,顾明渊瞧清了她眼尾有枕头边缘硌出来的一条印痕,她确实只是在床上睡觉,假不了。 “表、表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床上了。” 过了七月,夏日的热气有所降下,但屋里仍放了两个冰盘,入夜后室内温凉,睡下身上要盖毯子,沈清烟身子弱,抵不住冷,缩在角落里开始还睡的香,后头冷了找不到取暖物,正好顾明渊体热,她在睡梦中才一头扑他身上汲取热源。 沈清烟自小被她父亲当成男儿训导,很多女儿家该注意的东西也没人和她说过,她姨娘不能插手她的事,也就只告诉过她,她是个姑娘,要和男人离远些,以防叫人发现了端倪。 她刚刚往顾明渊身上钻。 沈清烟偷瞄了眼顾明渊,没看出他神色变化,又往自己身前瞅了瞅,很平坦,雪生说她这处大了不少,必须要多缠些布才能裹平,但是也很闷呢,常常透不过气。 沈清烟估摸着他没瞧出来,左右在他看来她是男人,两个男人睡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我有事要跟表兄说。” 火折子燃尽,顾明渊还是未置一词。 沈清烟紧张兮兮的揪着衣袖,“因着表兄教我,现在我回家中,家里的叔叔哥哥都敬着我,今儿五哥哥说,我借着您的势在府里装大爷。” 她小小声的叽叽咕咕着,“我没有,是他们自己非要敬我酒,我又没逼他们。” 她就像开了话匣子,把不开心的东西全倒给了顾明渊,“祖母还把秋月给了我,凶巴巴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话里全是小孩子气,是真把他当自己的表兄了,什么话都敢说。 但她没等到顾明渊回话,遂抬头望他,一眼看进他眼底,她看不透那里面凝聚着什么,只莫名感到畏惧,心下以为他是听了她说的才这般冷然,便缩着肩想后退,还欲跟他表明自己无辜,没想靠着他作威作福。 顾明渊缓慢道,“你喝酒了。” “我回学舍沐浴了,身上不臭的,”沈清烟怕他嫌弃自己,主动举起手到他面前。 淡淡香韵,撩人而不自知。 顾明渊脚步一转,“出去。” 沈清烟哦了声,仍揣揣道,“您不能怪我的。” “没怪你。” 贪慕虚荣、蒙昧无知,依权仗势,这本就是她的秉性。 沈清烟得了这声,心里面腾升起喜悦,顾明渊真的疼她了,她才没必要担心沈浔说她坏话,以后她遇上谁要挟欺负她,她都跟顾明渊说。 她忽地想到学堂里那些人骂她兔儿爷,她瞅了瞅顾明渊,一身清正玉秀,这种脏话没得污了他耳朵,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那些人再敢背地里说这种污言秽语,她就跟他们打架! 有顾明渊,她才不怕得罪这些纨绔子弟。 她欢快的出屋子,廊下正好有拂冬过来,瞧见她头发乱了,便拉着她进耳房为她梳发。 不一会儿,二人出来,站廊下有说有笑,声音隔着窗户穿进屋内。 “拂冬姐姐的手真巧,我家雪生就扭不出这样的小辫。” “沈六公子嘴甜,您长得这般俊秀,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 顾明渊俯身吹灭烛火,躺回床,外头的声音压小,听着她细绵绵的羡慕他,“表兄好有福气,有拂冬姐姐侍候,我要有表兄这样的福气就好了。” 拂冬与她开玩笑,“沈六公子不是常过来,奴婢也能侍候您。” 之后声儿停了,外头静悄悄。 沈清烟走了,她不喜欢她祖母给的丫鬟,嫌弃丫鬟凶,却觉着拂冬好,甚至都能为一个丫鬟羡慕起他,无论是他还是拂冬,跟他们接触她都不知避讳。 黏人亲昵过了头。 顾明渊下了床,踱到窗前,推开窗冲守在门边的拂冬道,“你进来。” —— 学堂的日子慢慢过,快月中时,柳姨娘托人带信来,她怀上了孩子。 沈清烟激动坏了,想着等姨娘生下小娃娃,就可以离开学堂回府做姑娘,但这也就是想想,雪生嘱咐她,切不可在顾明渊面前袒露身份,这后果太严重,她承受不起。 沈清烟也知道其中利害,很果断的表明一定会守住秘密。 随柳姨娘那封信来的,还有柳姨娘做得一小包糖冬瓜,这还是偷偷塞进来的,要是被周塾师知道了,指定挨打。 糖冬瓜是沈清烟最爱吃的零嘴,她舍不得一个人独食,分了一点给雪生,便想带去英国公府给顾明渊尝尝。 晚间她进了静水居,看到拂冬在院里指挥着丫鬟们打扫收拾院子,她记得拂冬的亲善,原是也想给她尝一口糖冬瓜,可才叫了声拂冬姐姐,拂冬便生疏的与她笑笑,抱着理出来的夏被绕进后头的倒座房。 沈清烟抿着唇疑惑,拂冬姐姐怎么了? 只是这也就片刻让她愣神,庆俞招她上廊檐,递给她一个木制怪东西,“沈六公子,这是小公爷小时候的小玩意儿,叫莫奈何,小公爷让给您拿着玩儿。” 沈清烟撇撇嘴,顾明渊把当她小孩子了,这有什么好玩的。 她还是接到手里,噔噔跑进屋里,随意挑了把藤椅坐倒,开始琢磨起莫奈何来,它是由许多小木棍拼架在一起的,任她怎么拧,也拧不动。 顾明渊进来就见她在跟手里的莫奈何较劲,他进了隔房没打搅她。 沈清烟自己转了半天,愣是一个没撬动一根小木棍,她想了想,觉得没劲极了,这连怎么玩的都不知道。 她拿着莫奈何到隔房里,见顾明渊手拿著书,不好出声,便搬了杌子坐到他身旁。 顾明渊放下书,垂眸瞧她手里的莫奈何。 沈清烟把莫奈何塞他手里,叽哝着,“不会玩儿……” 顾明渊随手拨弄着木棍,修长指节在各个关节处抽按,不过片刻,莫奈何就在他手中散成一堆小木棍,沈清烟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他又将那些木棍嫁接组合,重新恢复成原样。 沈清烟微张着唇,胸腔内涌出自卑来,这只是顾明渊幼时玩过的东西,她甚至不如他幼时,她永远也赶不上他的步伐。 顾明渊将莫奈何还给她,示意她解。 沈清烟还是不会,手指乱按一气,莫奈何纹丝不动,她突的泄气,“不会……” 她比不过顾明渊天资聪颖,她父亲说她不开化是对的,她仿佛生来就缺了那份灵气,以前姨娘老担心她被人哄骗,虽然姨娘没说,其实她猜的到,姨娘也觉得她笨。 越与顾明渊相处,她就越能体会到,自己有多拙劣,顾明渊博古观今,清贵高节,她却是鼠目寸光,就连她自己的身份都是假的。 顾明渊微顿,未几覆在她手上,带着她来解莫奈何,很慢很轻快,一根根小木棍被抽走,再散了,再被他带着组合回去。 被他包裹住手的感觉太安心,安心的让她愈加坚定,她长这么大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拜了他做先生,喊他一句表兄,她在这一瞬产生了妄想。 她想喊顾明渊一辈子表兄,想让他只给自己做先生,若他是她?????父亲那该有多好。 可也只是这一瞬,顾明渊放开了她,面容沉静,没多话,仿佛刚才他们两手交握是幻觉,他甚至没有笑一下。 沈清烟却自觉得他只是面冷,她把自己的荷包打开,拿出小包糖冬瓜,给他看,“表兄你吃过这个吗?” 顾明渊出生在英国公府,从小长到大见过的吃食,南来北往都有,他不贪嘴,对吃的并不在意,但进他口的都是贵物,这种小食不会被允许送到他面前。 沈清烟献宝似的跟他说,“这是糖冬瓜,用冬瓜片做的,是我姨娘最拿手的……” 她说到这停顿了下,眼神有点灰暗,呐呐道,“以前和姨娘住在外头,父亲不常来看我们,姨娘手里没有钱,但是我嘴巴馋,姨娘便自己给我做零嘴,糖冬瓜是最便宜的。” 她说罢有须臾缄默,等回过神才发现顾明渊神色不明的盯着她。 她后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