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士兵们整齐有序地进入深渊,陈熵也混在队伍里一同进入。
想要到达女神所在的神殿需要通过深渊的五个区域,而依靠陈熵自己的力量,即便有骰子规则的保护也是做不到的。
但如果有几千名机械化士兵给他当垫背,那陈熵的机会就会大很多,至少可以降低失败的风险。
况且深渊远征军前些日子已经将数十台火箭车和坦克以零件的方式运输进深渊,并且顺利进行组装。也就是说,现在朝着神殿进发的不仅仅是一群步兵,而是一支由精锐步兵和重型武器结合在起来的机械化部队。
这是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计划,如果他不能利用黑卡莉丝费尽心思为他创造的机会见到那个深渊女神,恐怕以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
堆满机械仪器的房间中,赛博术士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缓和过来,转而开始抵御黑卡莉丝对他发动的病毒攻击。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赛博术士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流转着,眼神逐渐从错愕转变为失落,最后转变为难以掩饰的愤怒:
“为什么啊!!!到底是哪个男人想要从我身边把你夺走?!我至今为止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想知道他是谁吗~?」黑卡莉丝颇具玩味地打字回复道:
「那个男人叫“策划”,他是个比你有趣一百倍的男人~」
“策划...策划...”赛博术士呢喃着这个名字,厚重眼镜下的双目瞪得如同铜铃。
无论黑卡莉丝说的是真心话还是纯粹出于挑衅,她都深深伤到了赛博术士的自尊心。可事到如今,赛博术士应该做什么?
像个loser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睁睁地黑卡莉丝继续为那个男人继续侵入深渊远征军的内部系统?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至少让我在这里打败你,黑卡莉丝…”赛博术士大手一挥,身前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十几个电脑显示屏,将整片房间照得通亮:
“我会把那个‘策划’的个人信息扒出来,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毁了他!我是夜枢城的顶尖黑客,而你是我的黑客女神!他不配!”
赛博术士的眼神变得不甘而嫉妒,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眼前跳出了无数条飞快流动的代码:
“先派「劣魔小鬼」去骚扰她,再安排「地狱火」去正面吸引她的注意力...”
“然后派「炎魔之王」去让她的设备全部过载发烫...最后用「别卜西」和「亚巴顿」给她致命一击!”
这位年轻的黑客宛如一位真正能够操纵恶魔的术士,指挥着这些以恶魔为名字的病毒对黑卡莉丝展开了一系列的有序进攻。
如果放在往常,黑卡莉丝甚至都不会把赛博术士当回事。但黑卡莉丝现在却要分出大量精力和运算力去持续骇入深渊远征军的系统,因此这场战斗,术士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相比术士这边行云流水的操作,黑卡莉丝这边就显得有些狼狈了。她好不容易抵御住了赛博术士的第一波病毒入侵,却又有几台电脑因为高负荷运转而开始冒烟。
很显然,黑卡莉丝刚才的挑衅只是纯粹在发泄情绪,她现在根本分不开精力去应对这个夜枢城排名前三的黑客大佬。
“他妈的,这狗逼居然跟我玩真的...”昏暗房间内,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
“这样下去不行啊,顶多只能帮小陈撑十分钟了...”
黑卡莉丝的房间里传来了响亮到几乎要爆炸的机器运行声,仿佛是房间里放了几十颗炸弹。
就在这时,赛博术士也结束了他的第一波试探进攻,便发消息道:
「投降吧黑卡莉丝,你现在是打不过我的。除非你马上停止骇入深渊远征军的内部网络,把运算力全部抽出来对付我...不过你既然执意不肯撤出运算力,一定是因为现在停止骇入行为的话,那个叫‘策划’的男人会遭受危险吧?」
“老娘可去你妈的,就算我只用三分之一的运算力也能把你这小鳖孙打爆!”黑卡莉丝却当仁不让地反驳道。
「哼,那就手下见真章吧!」赛博术士不再废话,继续操纵他的恶魔病毒发起第二波攻势。
说实话,赛博术士与黑卡莉丝的这番对话让他感觉自己在逼良为娼。不过他的心中却突然萌生出一丝喜悦,仿佛那个在几分钟前刚觉醒的xp又更上一层楼了。
赛博术士毫不留情地派出了他前些日子制作的高级病毒「炎魔之王」。这个病毒的名字非常炫酷,却也非常应景。其效果从简单来说,就是强制占用并消耗被入侵者电脑的运算力,让电脑过载并且发热,直至烧起来为止。
「炎魔之王」刚开始入侵,黑卡莉丝这边的电脑设备温度数据就开始直线飙升。即便黑卡莉丝眼疾手快地用杀毒程序将其剿灭,但依旧有几台运行器不堪重负地冒烟了。
两人就这样来回僵持了八分钟。虽然说是黑客之间的交锋,但这场战斗的节奏完全是以赛博术士为主导,黑卡莉丝只能被动地进行防守。
「你还要反抗吗?」赛博术士打字问道:
「我能察觉到,你的运算力已经不足一半了。现在你连继续维持骇入远征军系统都已经很吃力了吧?还想反抗吗?」
黑卡莉丝并没有回应他。倒不如说,她现在必须把每一份精力和运算力都用来抵御对方的进攻,根本不可能回应。
“哼,那就准备吃下我最后一击吧!”赛博术士冷笑着将手指放在一个按键上。
在他的眼里,黑卡莉丝此时就像是一个身负重伤的女武神,尽管奄奄一息地拄剑跪在地上,却依旧在用贞烈的目光瞪向面前这位风度翩翩的恶魔术士。
......
在刚才短短八分钟的交战中,黑卡莉丝的房间里已经有三分之二的电脑设备因为运算力过载而冒烟宕机了。
别说找机会反击,黑卡莉丝现在已经连继续维持远征军网络的入侵都很困难了。
赛博术士那边似乎暂停进攻了,但这仅仅只是代表着对方准备给自己最后一次投降的机会。
“这小子...当年还被财阀的狗腿子士兵追得抱头鼠窜,现在居然这么大胆了?”少女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对赛博术士发起了聊天:
“术士,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救你吗?”
听到这话,赛博术士那边似乎陷入了沉默。过了五秒钟后,对方才打字回应道:
「为什么?我想知道!」
“我当时确实对你感兴趣,如果你用足够吸引我的方式向我表白,说不定我真的会接受哦~”黑卡莉丝笑着说道。
「!!!!!!」赛博术士直接吓得打出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你说的...你说得都是真的吗?还是仅仅为了骗我拖延时间?!」
“啊,都是真的~”黑卡莉丝笑着道:“我是不会在这方面撒谎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难道是我不够努力吗?!」赛博术士连忙打字问道。
“因为从你开始给财阀当狗开始,我就对你丧失兴趣了!”黑卡莉丝说道:
“我看好的是那个仅仅为了百分之九十的乐趣和百分之十的正义感,就把辐射鸟公司的那个肥猪高管和未成年男孩约炮的视频挂在他们公司官网首页三天三夜的赛博术士,而不是现在这个给财阀当狗还沾沾自喜的废物男!”
「......」对方又沉默了五秒钟,才无奈地回答道:
「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老娘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吗?这不都是你的自我感动吗?”黑卡莉丝直截了当道。
「......」赛博术士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
「看来...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所以你出局了,老娘不会再看上你了~”黑卡莉丝笑道。
「是啊,真是讽刺…」赛博术士耸了耸肩,叹气着打字道:
「既然如此,我只有不择手段地把你从那个‘策划’手里夺过来了!」
“哟呵?态度倒是蛮坚决的嘛~”黑卡莉丝称赞道。
赛博术士的房间中,这位年轻男黑客牙关紧咬,脸上露出了无比残酷的笑容:
“亚巴顿,别卜西,都给我上!!!”
就在这时,赛博术士眼前的电脑屏幕中却突然浮现出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几乎要把他的眼睛闪瞎。
“这是什么?”赛博术士面露讶异之色。
下一刻,他的耳边传来了黑卡莉丝的招牌刺耳笑声:
“滋哈哈哈哈!多亏刚才和你聊天拖延了一点时间,终于准备完成了!”
“准备完成?你在说什么?”赛博术士急得直接开启语音通话质问道。
“这可是老娘的终极程序哦~”黑卡莉丝得意地笑道:
“虽然使用这赌上性命的最终程序后,我们两边都会同归于尽吧…”
“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赛博术士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语气变得紧张无比。
“我给这个终极程序起名叫「stel」,意为同归于尽的流星!”黑卡莉丝狂笑起来,笑得无比豁然。
赛博术士连忙劝阻道:“不要起这种名字啊喂!你这样会被收版权费的!”
“这本小说需要被收版权费的地方还少吗?”黑卡莉丝喊道:
“接招吧!这是我最后的一击了!”
“等等…冷静一下,我们还可以谈谈!”赛博术士听见黑卡莉丝按下了一个按键。
下一刻,赛博术士房间里的几十台电脑设备全部开始超负荷地运转起来。随即,这些电脑纷纷发出堪比定时炸弹的声响,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冒烟爆炸。
与此同时,深渊远征军的指挥室内,所有电脑设备也纷纷出现了超负荷过载的情况,并且在半分钟内接连过载爆炸。
这个名为「stel」的病毒程序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核弹,能够无差别地让敌我双方的电子设备全部过载死机。也正是因为如此,黑卡莉丝只会把它当作走投无路时的最终手段。
而黑卡莉丝的房间此时亦已化作遍地残骸的火海,一个断断续续的少女声音从不知何处响起:
“老娘的三号秘密基地就这么被毁掉了啊...”
“啊啊啊啊!现在还得先想办法处理被术士偷走的聊天记录!之后一定要让小陈好好补偿我,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废土恋爱游戏》来源:
废土恋爱游戏
166. 你惊动了黄毛
灯火通明的中心区,某栋豪华酒店里正在举行一场财阀贵族圈的晚宴。
西装革履的人们在洋溢着古典音乐的辉煌大厅中交杯畅聊。如果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这个大厅里的所有“上等人”都是纯种人类,几乎看不见任何辐射变异人或者机械人。
夜枢城最初就是由纯血人类开拓并建立的,并且在核战之前就建立起了稳固的阶级体系。而现在城市中的那些辐射人和机械人,大多都是核战之后逃过来的难民。
诚然,夜枢城中有不少辐射人和机械人依靠着自己的能力爬上了财阀高层,成为了统治阶级的一份子。然而财阀大佬们大多都非常注重子嗣后代的基因和血统纯正性,因此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辐射人或者机械人能够做到与财阀子弟通婚。
在这场贵族宴会中,最令人瞩目的焦点之一便是那位身穿修身西装,梳着金发大背头的亚裔青年。
作为许氏集团的天骄大少爷,许卿一放学就被父亲带到了宴会里。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多结识人脉,另一方面则是让他有机会在这种大场合多历练一番。
然而许卿本质上并不喜欢聚会,因为魅力值高达5的他一旦参加这种宴会,就不得不面对各路叔叔阿姨的说媒以及贵族大小姐们的纠缠不休。
好不容易摆脱掉几个缠着他要联系方式的贵族千金后,许卿整了整衣容,踱步来到了宴会厅外的阳台上。
“真是一帮纠缠不休的女人...”许卿叹了口气,难得露出疲惫而嫌恶的眼神。
事实上,他也曾和其他的同龄高中生一样情窦初开,渴望青春和恋爱。当他看着学校里的那些女同学们用倾慕的眼神望向他,宛若一朵朵艳丽的野花任他采摘之时,他的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喜悦感。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大擂台赛事件之后,他在学校里的风评一转直下,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们纷纷开始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对他唯恐而避之不及。
而毁了他青春的人,正是让他恨之入骨的“策划”。
不知不觉中,“策划”已经成为了许卿的心魔。在抓住“策划”之前,他暂时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些男欢女爱之事。
就在许卿走到阳台上时,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礼服长裙的姬发式少女正倚靠在栏杆上,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处夜幕下的灯火。
“亚双义小姐,好久不见。”许卿再度露出一副标志性的温和笑脸,走到姬发式少女旁边。
“晚上好,许少爷。”亚双义千代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一副冷艳清高的表情,就连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感情。
尽管许卿和千代曾在秋假之前产生了些微的矛盾,不过许卿的气量并不会让他对这种事情耿耿于怀。
他看对方一副愁眉不展的神态,便接着搭话道:“你也觉得这种宴会很无聊吗?”
“大概吧。”亚双义千代似乎却懒得和这个大少爷搭话,只是用近乎敷衍的口吻回答道。
见对方爱理不理,许卿也不准备继续自讨没趣,稍微吹了吹冷风后便转身走回宴会厅。
看着许卿离开的背影,千代默默垂下了眸子,没有再搭理他。毕竟她怎么可能告诉许卿,自己是因为某个男人大半个月都不联系自己而心烦呢?
陈熵在正式决定处理深渊事件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千代。因为这位黑道大小姐的行动力太过强大,要是让她知道陈熵在深渊女神那里受了委屈,她绝对会直接提刀杀进深渊里给他报仇,然后双双送人头。
不过尽管遭受冷落,千代还是有在关注陈熵最近的动向,比如说他那场与大冒险家联合出演的“深渊直播”。千代大致能够推断出陈熵最近又在搞事了,只是没有带上她罢了。
勉强应付掉许卿后,千代将眸子望向夜空,不禁暗自叹道:“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估计会直接派人去把陈熵绑到德川社来问个清楚。不过现在的她却绝对不会这么干了,因为她担心这么做会惹陈熵生气。
就在千代暗自沉思时,她却突然听见许卿接了一通电话,并且喊道:“你说什么?!远征军那边出状况了?”
由于怀疑深渊相关的一系列事件是“策划”的手笔,许卿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荒炼区和深渊远征军,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向他汇报。
紧接着,她又听见许卿“嗯嗯啊啊”地与某人交谈了一阵后,便笃定地说道:
“原来如此…又是黑客袭击,而且是连赛博术士都应付不了的级别…什么?!背后主谋居然是策划?!”
策划?!
听到这个关键词,千代顿时眉头一皱。
许卿挂断电话后,便走到阳台上打了个响指。一套充满科技风格的机械铠甲便从天而降,铁靴底下喷着青蓝色的火焰。
“告诉父亲我有急事要先走了,恕我无法继续参加这场宴会。”
许卿给他的管家打了一通电话,随后身体钻进了机械铠甲当中。
穿上这套机械铠甲后,许卿的靴底又喷射出极其猛烈的青蓝色火焰,带动他如同一颗流星般朝荒炼区的方向飞去。
“策划...他刚才说策划了?陈熵他又在做什么?”看着许卿飞行远去的背影,千代略微不安地攥住胸口。
......
不出十分钟,许卿便在机械铠甲的带动下飞到了深渊远征军的驻扎地,并且很快就在会议室里找到了那名从指挥室死里逃生出来的联络官以及几名闻讯赶来的高层指挥官。
“所以说,你们的远征军系统在大约一个小时前突然被人骇入。那个黑客给士兵们下达了假命令,骗他们全部动身朝深渊进军。”
了解完大致情况后,许卿面色沉重地捏着下巴:
“然后就在二十分钟之前,赛博术士对那个黑客出手阻拦。而那个黑客在一气之下直接发动了自毁程序,导致指挥室里的电脑设备全部爆炸,远征军内部系统也陷入了瘫痪。事情是这样吗?”
“赛博术士刚才联系到我们了,说罪魁祸首是黑卡莉丝,而且黑卡莉丝承认自己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策划’的计划。”一名军官点头道。
“没想到真的是策划…”许卿双手攥紧拳头,不禁露出了略显憎恨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名半边机械脸的军官走进了他们的会议室,打断道:
“报告!我这边404小队的新兵蛋子说,有个叫陈锐的新兵半夜失踪了。”
“陈锐…?”许卿顿时蹙眉沉思。
“这帮平民真是不守纪律!谁允许他们半夜私自跑出去的?”一名军官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勃然大怒: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添乱...那你们找到他了吗?”
“我带人找遍了整个军营都没找到那个新兵,但我们在军营东边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浑身被扒光的士兵。”半机械脸军官接着说道:
“看他身上的铭牌,应该是我们内部士兵的编制。”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麻烦你们把那个新兵陈锐的登记资料给我看,我要调查一下。”许卿心念电转,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推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陈锐就是策划。他把那个士兵的装备夺走,然后混进了军队里?”
“该死...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闻言,一名军官拍着脑袋,叹了口气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远征军的大部分正规军兵力都被假命令派到了深渊当中。由于系统瘫痪,我们暂时无法联络上他们。”
另一名指挥官把玩着手中的棋子,跟着补充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人去追赶大部队,并且让他们全部撤回来。否则深渊里危机四伏,很难预料他们会遭遇到什么。”
“但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又一名军官反驳道:
“而且既然那些平民士兵那里也出问题了,我们还需要额外分派人手去看管他们.”
“那我带人去追大部队!”许卿当即一拍桌子,说道。
“许少爷,你...”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他。
“您不是远征军的人,这件事您不适合掺合...”一名军官顿时露出紧张的神色,劝说道:
“这事我们自会想办法处理,还望许少爷别操心。”
许卿并不隶属于深渊远征军,没有立场帮他们完成任务。况且要不是因为许氏集团是远征军的资助者之一,这位大少爷恐怕连进入会议室了解情况的权力都没有。
再说,要是许少爷在深渊里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帮给财阀当狗腿子的军官们难逃罪责。
“但你们现在已经派不出多余的人手,只能向联合会请求支援了吧?”许卿却冷哼一声,似乎看破了他们的想法:
“如果你们担心的是立场问题,那我可以很确信地告诉你们,我就是财阀联合会的人,所以我有充足的理由帮你们完成这次任务。”
“可是深渊里太危险了,我们担心您出事了不好交代啊...”军官们还是坚持试图阻拦。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既然对手是策划,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管!”许卿坚决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好了,我会带几个亲信保镖去追赶大部队的,保证把他们全部追回来。”
“还有...无论策划这次的行动目的是什么,我都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167. 凡人之躯硬刚古神
就在指挥部那边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接到假命令的远征军大部队已经顺利通过死墓区和红雾镇,朝着第三片沙漠地区进发。
或许是因为运气好,他们并没有在死墓区遭遇食尸鬼之王,沿途袭击他们的死灵造物们也都被子弹和炮火轰成碎渣。
至于红雾镇的通过方式就更加简单了。由于远征军已经获得了关于红雾镇的情报,因此他们给士兵的机械装甲里配备了特制清醒剂,大幅提高了他们对致幻效果的抗性。
就比如说,如果红雾镇的幻境原本需要他们进行一次1d100的骰子判定,高于60才能破解。那么在清醒剂的帮助下,破解判定的门槛直接从60降低到了25左右。即便有少数倒霉蛋陷入无可救药的幻觉,其他士兵们也能把他们一枪崩了,送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
就这样,大部队以几乎无损的状况来到了第三片沙漠地区。
这片沙漠被远征军命名为“死亡之丘”。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他们自然已经知道这片沙漠的天空中潜藏着一只无法用常识去衡量的怪物,并且会随手拍死进入沙漠的闯入者。
“大家保持尽量安静,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部队的军官命令道。
那只怪物的洞察力非常敏锐,只要有人在沙漠中争斗便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而这支数千名士兵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穿过这片“死亡之丘”,怎么可能不被怪物发现呢?
果不其然,就在大部队行军至沙漠中央时,天空中突然聚拢起一大片铁幕般的云层,黑压压地笼罩在众人头顶。
紧接着,一只黄色的大眼珠子隐隐从云层中浮现而出。
很快,怪物那不可名状的样貌从云层中浮现了出来,而在底下目睹到它的士兵纷纷被迫进行了一次理智判定:
「1d30???,扣除骰到数字的理智值。」
相比起陈熵之前被迫进行的1d100理智扣除,这些士兵的理智判定已经被削减到了不会危及性命的程度。
因为就在食尸鬼之王袭击远征军驻地之后,远征军高层便开始探讨面对这种“神级怪物”时的对策。毕竟如果普通人一见到这种怪物就有大概率会发疯,那么他们远征军未免也太被动了。
所以这些士兵们的机械装甲除了内置镇定剂注射器外,还配备了一系列诸如“脑电波治疗器”“心理催眠仪”之类能够缓解恐惧感的设备,几乎把所有心理相关的技术都用上了,大大降低了士兵们在直面那些“神级怪物”时会直接发疯的概率。
因此当这只巨大眼球的怪物从云层中浮现而出时,只有少数士兵陷入了疯癫状态,并且被旁边的同伴迅速开枪打死送回人世。
“它来了!分散阵型,自由开火!”部队的指挥官高声命令道,准备直接和那只怪物硬干。
霎时间,沙漠中传来了激烈的枪火声。子弹和炮弹如同自下而上的雨点般,朝着天空中的巨大眼球怪物倾泻而出。
不过怪物仅仅只是挥舞起一根粗大的触手便将这些炮弹尽数拦截。随即,它将一根带有棘刺的巨大触手轰然拍下,试图碾碎底下的一簇士兵。
“快打开防护盾!”指挥官命令道。
闻言,士兵们直接打开机械铠甲的防护罩功能,他们的周身纷纷浮现出一层青蓝色的能量护盾。
“轰——!”触手拍下,巨大的冲击掀起将沙尘掀得漫天飞舞,仿佛要将底下的士兵碾成碎渣。
可就在怪物挪开触手时,祂却发觉这些士兵们完好无损,就连笼罩着他们的能量护盾也只是出现了碎痕。
怪物顿时发出了难以名状的叫喊声,似乎是在表达愤怒。它继续挥舞触手拦截着朝它袭来的炮火,同时再次拍下一根触手,试图碾碎底下的士兵。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操作火箭车的士兵突然投出了大成功。一枚火箭弹直接穿过触手的拦截,直勾勾地命中了那只怪物的黄色大眼珠。
“吼——!”怪物吃痛地闭起眼珠子,发出了几乎要将整片沙漠都震碎的嘶吼声。
士兵们机警地开启了头盔的隔音耳塞功能,这才勉强扛过了这次全方位无差别的声波攻击。
随即,士兵们看见那只怪物似乎显露出了胆怯的姿态,直接钻进了厚重的云层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哼,该死的畜生居然逃了!”部队指挥官得意地冷笑道。
“我们要不要追上去?”一旁的士兵问道。
“不必了。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前往任务区域,找到大秘宝。”指挥官说道:
“我先联络一下上头,跟他们汇报情况...等等,怎么联系不了他们了?”
指挥官连续几次拨打电话,却发现他无论怎么都无法联络指挥室那边。
“联络系统出故障了?”指挥官一脸困惑。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
他连忙吩咐身旁的一名士官道:“你回去问问情况,其余人继续随我进军。”
“是!”那名士官直接开枪崩了自己的脑袋。而指挥官则带领大部队继续朝着目标地区进发。
......
那名士官传送回军营后,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军营中确认情况。
“原来我们半夜收到的命令是假的?”士官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禁面露惊恐:
“而且有人故意破坏掉我们的内部联络系统,导致指挥部无法联系上我们大部队?”
“你放心吧,我们现在就准备派人去追赶大部队。”一名上级军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对他指了指军营桌前那个穿着机械铠甲的黄发青年。
尽管这些军官们并不愿意让许家少爷帮他们执行任务,但远征军现在确实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这位许少爷虽然年仅十六岁,但也是财阀圈子里出了名的天才,综合实力不比他们这些在场的军官弱。况且许卿对于财阀的忠诚度是无需质疑的,因为他从小就是财阀家培养大的孩子,他的阶级和价值观注定他绝对不会背叛财阀,所以让他代表财阀联合会执行这个任务也算是比较放心的选择。
“我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吧。”许卿快速梳理了一遍远征军给他的深渊情报,又整理了一番装备,便带着一支从集团那边调来的安保小队前往深渊。
168. 那个男人虽迟但到
随着大部队不断进军,众人隐隐能够看见前方有一大片荒芜的城市废墟遗迹。仅从初印象来看,这片遗迹便是来源于一座兴盛千年,却被超自然灾害毁于一旦的古城。
这也就是说,他们马上要穿过“死亡之丘”了。
根据地图显示,军队只要再穿过两个区域,就能到达目标地点所在的“神殿”。
跟随在队伍里头的陈熵打了个哈欠,暗自道:
“财阀培养的军队真是不容小窥,要是我一个人绝对解决不了那只怪物。”
「晚上好,小陈~」就在这时,陈熵的机械头盔里突然浮现出黑卡莉丝的消息。
“黑卡莉丝,你那边怎么样了?”陈熵眉头一挑,问道。
「赛博术士打赢我了,不过我也没让他占便宜,反手把他的设备系统全部炸掉了。」黑卡莉丝回复道。
“不愧是你,现在远征军指挥部的情况怎么样了?”陈熵问道。
黑卡莉丝回答道:「远征军的联络系统已经被我搞瘫痪了,现在他们指挥部无法联络部队,所以只能派人前来追赶...而我也正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正常,我也料到这一点了。”陈熵显露出了好奇:“什么好消息?”
「来追你的是你心心念念的许大少爷~」黑卡莉丝笑道:「这不就是好消息吗?」
“你别说得这么gay,他不配我心心念念。”陈熵噗嗤一笑:
“看来我这次不小心钓了一条大鱼~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的。”
「那接下来就不用我帮忙了吧?没什么事我先去休息了。」黑卡莉丝说完便准备下线。
“哦对了...”陈熵突然又说。
「又怎么了?」黑卡莉丝问道。
陈熵想了想,说:“这次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作为这个游戏的策划,陈熵当然知晓赛博术士这号人物的厉害之处,也清楚黑卡莉丝为了应对术士,必定付出了惨痛代价。
「艹,别这么肉麻,听起来怪变扭的!」黑卡莉丝突然变得有点不知所措,连忙回复道:
「没事我就先下了,给老娘活着回来啊~」
“喂,你旗子插的...巴不得我死在深渊里是吧?”陈熵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私密联络完后,陈熵便跟着大部队进入了城市遗迹区域。
砖石堆砌的建筑在街道边整齐有序地排列,颇具古典风情。即便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腐蚀和风化,陈熵也能想像出这里曾经是一座多么的辉煌城市。
唯独令人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是,这片废墟的街道上错落摆放着数不清的石雕。
这些雕塑都是人型且形态各异,有奔跑的小孩,顶着蔬菜和牛奶的妇人,拉车干活的男子,也有躺在椅子上安详休息的老人,仿佛将这座城市最辉煌的时刻定格于此。
“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熵快速打量了街边一座正在打扫卫生的妇女石雕,发现其雕塑工艺非常逼真,简直就像是把一个人活生生地变成石头。无论是衣服材质还是皮肤纹理,就连妇女面部的错愕表情都还原得栩栩如生。
进入废墟后,一名士兵将目光扫过身旁的小孩雕像,不禁小声嘟囔道:“说起来,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也觉得,感觉像是被这些雕像盯着。”一旁的士兵附和道,侧身绕开身前的雕像。
而就在两人离开后,那个小孩石像的面部突然发生了些微的扭曲,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表情变得逐渐骇人起来。
与此同时,陈熵的眼前出现了一行崩坏核心的系统提示:
【由于您探索到了新的区域,「深渊地图」已出现更新,是否查看?】
陈熵点开系统里的「深渊地图」,果然发现地图上又点亮了一个新区域,需要花费五百点数来解锁。
花费了500点崩坏点数后,地图中那个象征着古城废墟的图标被点亮了,一串文字便出现在了陈熵的脑海中:
【地区编号0199:被生死石之主降下神罚的灾祸之城】
【介绍:作为对人类充满敌意的神祇,生死石之主会以各种理由对人类的城镇降下神罚,将城镇内的一切活人都变成石头。
而这些变成石头的活人,他们的灵魂亦会被永世禁锢于此。久而久之,石雕中便会有怨灵凝聚而成,并且无差别攻击路过的一切活物。】
“真是个恶趣味的神。”陈熵给出了评价。
就在这时,废墟遗迹中突然传出了一阵石头碎裂的诡异声响。
坐落在废墟中的石雕一个接着一个地发生崩裂,漆黑色的液体从石缝中渗出,逐渐凝聚成一个个样貌诡异的怪物。
这些怪物拥有与人类近似的外貌,全身却由这些黑色物质所组成。如果要用神秘学的方式来比喻的话,它们就像是由影子或者黑泥化作的人形鬼怪。
「你目睹了从石雕中钻出的怨灵物,进行精神检定...」
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段相同的血字,不过好在这些都只是1d10级别的怪物,所以基本上没有士兵发疯。
察觉到敌人出现,士兵们当即各自组成阵型,朝这些怪物们开火。
怨灵怪物虽然长相渗人,实则在根本不是枪械炮火的对手。怪物被子弹打碎之后就重新融化成一滩黑色的烂泥,并没有再生复原的迹象。
源源不断从石雕里钻出来的怨灵怪物被士兵们用密集的枪火杀死,甚至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士兵们很快就杀穿这座城市遗迹,来到了下一片区域。而陈熵也悄悄地跟在队伍当中,利用他们帮自己开路。
在废墟遗迹的尽头,众人看见一片广阔无际的海港。海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粼粼微光,有一艘孤零零的木船停靠在港湾边上。
核心系统又传来提示,显示「深渊地图」多了一个可以解锁的区域。
按照地图上显示,他眼前的是一片名为“守护者之海”的宽广海域,而神殿正坐落在这座海域正中央的海岛上,他距离神殿只有一步之遥。
陈熵消耗500点数后,解锁了这片海域的信息:
【地区编号0002:守护者之海】
【介绍:这片海域围绕着祂的神殿。海中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既是为了守护祂,也是为了监视祂。】
远征军的指挥官和几名士官正伫立在海边,思考着如何渡海,所有士兵们则在原地稍息休整。
“终于快到了…”陈熵坐在岸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那个纠缠了他许久的深渊女神就在海的对面。
那个女神到底在渴求什么?祂的存在会对这个世界有何种影响?以及祂到底能否遵守约定,为陈熵所用?
虽然这趟旅途非常波折,但等到他亲自面见女神后,所有疑问都会有答案了。
“各位且慢!”
就在这时,众人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青年大声呼喊的声音。
但见一人身穿机械铠甲,铁靴底下喷着青蓝色的火焰,高速朝他们飞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与他一同飞行的安保士兵。
“你们这里谁是领队?!”那个机械铠甲的人影降落到士兵当中,随后卸下了头盔,露出一副黄色短发的俊秀青年面庞。
“许少爷了?”一名军官当即认出了来者,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
“深渊里这么危险,您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许卿却用颇为敌意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兵,掷地有声道:
“你们刚才接到的命令是假的,你们被骗了!”
169. 法外狂徒的安定摇人环节
“啊...他这么快就来了吗?”看着这位黄毛少爷到来,陈熵却没有显露出半分紧张,反而托着腮帮子感叹道:
“行动力还真高啊~”
部队的军官从许卿手中接过一个联络器。在与指挥部沟通一番后,他们终于意识到所谓“寻找深渊大秘宝”的命令其实是假的。
“原来我们都被骗了?”察觉到真相后,军官顿时有种心悸感:
“而且假传我们命令的人是那个大擂台赛的冠军‘策划’?”
但与此同时,军官也感到不解。
就算有人设计假传命令,骗他们朝深渊进军,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现在所有人先开枪自杀,赶紧回军营报道。”那名军官对士兵们命令道。
“且先别走!”许卿却喝止道:“所有人都给我留下来!”
“为什么?”军官表示不解。
“根据我们的调查,谋划这次假命令的‘策划’现在就藏在这些士兵当中!”许卿目光森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士兵。
由于这些正规军士兵统一穿着机械铠甲配头盔,因此策划抢走一名士兵的装备并且混在队伍里是完全有可能的。
“居然有这种事情?”军官顿时大惊,随即命令道:
“所有人都给我过来!现在大家都把头盔脱下来,检查身份!”
士兵们愣了愣,便纷纷地将各自的头盔脱下来,而各个部队的队长则负责检验完麾下的士兵。
很快,所有士兵都摘下头盔,并且迅速被撇清了嫌疑。所有人将目光瞥向了一个还未脱下头盔的士兵。
“你为什么不脱?”军官大声命令道。
“呵呵...呵呵呵...”就在这时,那名未脱头盔的士兵突然笑了起来。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并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听起来就像是稚气未脱却故作老成的少年。
“你们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啊,就是为了找我吗~?”士兵缓缓脱下头盔,显露出一副黑发少年的容貌,以及一张戴着黑框眼镜的高糊马赛克脸。
这是一张令许卿恨之入骨的脸。就在看见这张脸的一刻起,他就有种想要把这个少年手撕活剥的冲动。
“策划…哼,真的是你?!”许卿双手捏拳,眼神中流露出赤裸裸的愤慨与恨意。
“啊对对对,就是我~”陈熵笑着摊手道:
“虽然我也故意给你留了不少线索,但你能猜到我藏在远征军队伍里也是蛮聪明的~”
从许卿追赶上部队的那一刻起,陈熵便失去了继续隐藏身份的意义,不如找机会戴好塔罗眼镜,然后大方承认自己的“策划”身份。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已经没有必须要继续躲藏下去的必要了。
“真的是策划!”不少士兵是大擂台赛的忠实观众,自然认出了这个眼镜马赛克少年的身份。
不过令这些士兵没想到的是,这位大擂台赛的冠军居然会悄悄潜伏在他们身边。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许卿快步朝陈熵走来,一只手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
与此同时,指挥官也立即命令士兵们将枪口对准陈熵,一旦他有反抗动作就立刻将他射成筛子。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脏,陈熵却轻松地笑了起来:
“深渊的消息是我通过直播特意散播给你们的,荒炼区的暴动也是我干的,这个命令是我假传的,都是我干的~!”
听到这个回答,许卿的眼神变得愈发狰狞。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心中依旧有些好奇:
“告诉我!昆仑区的事件,还有韩潮娱乐的事情也都是你策划的吗?!”
“啊这,许少爷的联想能力倒是不错~”面对这一连串问题,陈熵并不准备正面回答:“你猜猜看?”
“我猜你妈!”许卿顿时暴怒,直接将手枪的枪口对准陈熵的脑袋,怒目圆瞪道:
“你让我们许氏集团损失惨重,也让整个财阀联合会人心惶惶!你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在指使你?!”
“我要是不回答呢~?”陈熵颇具玩味地笑道。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许卿冷哼一声:
“深渊入口现在已经围满了警察和联合会士兵,你一旦被传送出去后,他们就会马上把你捉拿归案,就算是白狐和午夜斩首人也救不了你!”
“哇哦~这么厉害?”看着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陈熵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等把你关进牢里后,我再让人慢慢审讯你!”许卿字正腔圆道,语气中充满了大局已定的傲气。
“不仅识破了我的计划,而且准备得这么充分,看来你是真的胜券在握啊~”陈熵不禁眉头一跳,感叹道。
事实上,许卿多少有些夸大其词,因为他很难保证能够他召集的兵力能够抵挡住两个不死人的联合攻击。因此,许卿还安排了其他后手。
许卿除了通知警方和联合会包围深渊入口外,还特地让他们配备各种能够记录人体特征的仪器。
等到“策划”被许卿杀死并离开深渊后,这些人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捉拿策划,而是优先采集“策划”的肖像照片,血液,指纹以及基因样本之类的个人信息,然后将它们丢到大数据库进行分析,彻底解析策划的真实身份,将他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
夜枢城流民众多且秩序混乱,因此诸如肖像,血液或者指纹之类的公民样本数据库完全不成体系,也无法大规模公开使用,但是用来锁定一个小小的策划还是绰绰有余的。
届时,即便策划能够在同伴的帮助下逃脱他们的围捕,也是无处可躲了。
想着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许卿自认为胜券在握,不禁露出了笑容。
可就在这时,陈熵却也有恃无恐地笑道:
“那你还不快出手救我?”
陈熵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在对许卿说,却像是在对某处的空气说话。
“救你?谁能救得了你?”许卿不屑道:“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只有投降...”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听见一名士兵大喊道:
“哪里来的小姑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那名大声喊叫的士兵。
顺着士兵目光所指的方向,众人发现海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浑身黑漆漆,几乎看不见容貌的长发少女,仿佛就像是突然从海里钻出来的。
“站住!你也是深渊里的怪物?”一名士兵也警觉地将枪口对准那个奇怪的少女,大声呼喊道。
然而浑身漆黑的少女似乎没有听见士兵们的喊话,赤裸的小脚丫继续踏着海潮,朝他们缓缓走来。
“小心点…”许卿将目光转向少女,忍不住提醒道。
眼前的这个少女虽然四肢瘦弱,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甚至不需要投个理智判定骰子。但许卿的直觉告诉他,它也是来自深渊的怪物,而且极其危险。
“快站住,否则我就开枪——”又一名士兵警告道,犹豫着要不要扣动扳机。
可士兵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世界的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海潮不再涌动,烟雾不再飘散,在场的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都定格在了某一刻...除了陈熵依旧能在这静止的时空中行动自如。
少女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后,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陈熵身上。
“还真是热闹,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客人啊...”少女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直接走到陈熵面前问道:
“你知道我在偷偷观察你?”
早在陈熵等人到达海滩边时,他的系统里就突然多出了一条实时更新的提示:
【“深渊与异面的女神(分身)”距您大约300m。】
正因为如此,陈熵知道那个深渊女神其实已经来了,而且还在不远处观察自己。
此时此刻,系统提示里显示他与女神的分身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闲聊的话等会儿再说,”陈熵对那个长发少女吩咐道:
“如你所见,这帮人现在准备把我捉走。作为与我合作的诚意,你能帮我解决掉这些麻烦吗~?”
少女漆黑的面庞依旧让人看不清五官和表情。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用清冷的声音问道:
“他们毕竟都不是我邀请的客人,死了也无所谓。你要我怎么处理他们?”
“别弄死就行。”陈熵笑道:
“我想给这座城市新添几千个魔怔人,而不是几千个死人,明白了吗?”
170. 喜欢放脑花烟火的少女神
听到这个要求,少女突然沉默片刻,随即道:“我以为你想要让他们以最悲惨的方式死去。”
“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直接把他们弄死就没意思了~”陈熵笑道:
“哦对了,那个黄头发的给我留下。”
少女轻轻点头,乖巧地说道:“哦。”
言语间,周围的时间逐渐恢复了流动。
下一刻,士兵们的脑袋便一个接着一个地炸开。乌黑如泥的脑浆混杂着血液漫天喷洒,形成一副诡异的血雨绝景。
随即,他们的身躯都化作一道道光尘,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顷刻间,海滩边只剩下陈熵,黑色少女和一脸懵逼的许卿。
“怎么回事...人呢?”看着满天飞舞的脑浆以及逐渐化作消失的士兵们,许卿感觉心脏跳漏了一拍。
从许卿的视角来看,这个浑身漆黑的少女突然从海边出现,随即数千名士兵的脑袋就在一瞬间全部爆炸了,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杀人的手法。
但是这种让人脑袋爆炸的杀人手段,只能用残忍的恶趣味来形容。
“你不觉得让他们的脑袋像烟花一样同时爆炸很漂亮吗?”看着许卿那副无法理解的恶心表情,少女语气清冷地反问道:
“不过我没有杀死他们,只是让他们陷入了短暂的疯狂,并且将他们送回了你们的世界。”
听到这话,许卿顿时神色错愕,一股冰冷感瞬间蔓延上四肢百骼。
“怪物...”许卿紧咬着牙关,勉强吐出两个字。
“有一说一,我也觉得挺恶心,不过孩子喜欢就好。”陈熵笑着走到许卿面前,介绍道:
“如你所见,这位是深渊里的原住民,而且她现在是我的人。”
“你的人?!”许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策划拥有两个不死人的助力,这对于财阀联合会来说已经是棘手至极的事情了。现在他居然连深渊原住民也招揽到了,而且是这种级别的危险人物?
少女没有理会许卿惊讶的眼神,转而用清冷而稚嫩的声音对陈熵问道:
“我把他留下来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把他弄得比那些士兵更疯一点,但是别疯到生活不能自理就行了。”
陈熵淡然地看向许卿,随后对少女吩咐道:“你做得到吗?”
“小事情,如你所愿。”少女顺从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许卿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少女身上散发而出。
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许卿不知道多少次久违地感受到恐惧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又抓住了策划的尾巴,终于能够抓到这个梦魇里,可他却没料到策划居然招募了一个“深渊原住民”帮他效力。
眼前这个少女能在一瞬间将几千个士兵全部解决,恐怕比午夜斩首人的威胁性还高,在这里硬拼绝对不是上策。但这个少女看起来是听命于策划的,因此许卿的首要目标是用话术稳住他。
“哼,你就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吗?”许卿冷哼一声,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挑衅道:
“敢不敢过来跟我决斗?”
陈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流行笑话,忍不住捧腹抽搐起来:
“老子就喜欢躲在女人后面,你要是不服气的话也找个女人过来啊?”
“唔…”许卿咬牙冷哼一声,差点被策划反呛住。
毕竟能够将联合会耍得团团转的法外狂徒,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程度的挑衅呢?
“差不多得了,动手吧。”陈熵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催促道。
“等一下…我们可以谈一下!”许卿一惊,连忙开口阻止。
“你喜欢谈?”见这位大少爷又在试图用话术寻找转机,陈熵颇具玩味地说道:
“你想谈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是许氏集团的少爷,并且在联合会里也有一些权力。”见策划松口,许卿便接着说道: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你!我可以帮你去联合会申请,让他们把深渊的开发权和拥有权分红给你...还是说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别的目的?”
许卿坚信,只要是人必定有名为“贪婪”的弱点。
夜枢城里虽然疯子和罪犯很多,但大多无外乎是为了钱财,名誉,地位,亦或者是一些特殊的偏执癖好。即便是赛博术士这样的愉悦犯,也会选择为了追求安稳的社会地位而戴上财阀给他的项圈。
策划这样的疯子之所以作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必定也是有自己的诉求。只要看穿策划的诉求,许卿便有办法忽悠住他,然后慢慢将他劝诱进自己设下的法网。
但若是谈判失败,许卿也并非毫无后手。
许卿在谈判的同时,右手悄悄握紧了一把手枪。这把私人订制的充能手枪拥有极快的自动瞄准和子弹追踪功能,他能在0.3秒钟时间内瞄准策划开火,把这个罪犯与自己一同带回人间。
“我的目的?”听着许卿的一连串问话,陈熵忍不住想要发笑:
“你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钱和地位这种无聊的东西?”
“那你到底是在追求什么?”许卿强作冷静地追问道,试图探出一点口风。
“抱歉,其实读心程度的能力我也是有的。”就在这时,少女却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似乎是在对陈熵催促:
“听着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在我面前说垃圾话,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我不想浪费时间了,能让他赶紧滚蛋吗?”
“看来这位小姑娘没什么耐心,那我们就此告别吧~”陈熵只能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对许卿做出了‘再见’的手势。
“哼,你逃不掉的!”许卿意识到自己谈崩了,倒也没有感到意外。他果断举起手枪,试图朝陈熵瞄准射击。
他必然无法与这个“深渊原住民”匹敌,但他绝对有办法把策划杀死带回去。
可就在许卿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动不了了。就连正在扣动扳机的食指也僵直在了原地,怎么都无法挪动半寸。
周围的时间停止了,就连许卿的身体也陷入了静止,只有思绪仍旧清晰,就像是进入了深渊里的“骰子模式”。可诡异的是,他的手中并没有出现骰子,也没有任何需要进行判定的内容。
少女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许卿的额头上:
“真是一个小帅哥呢~但是你身上有糜烂而无趣的气味,我不喜欢。”
“呜...”许卿依旧保持着拔枪的姿势,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说要让你变得稍微疯一点,但是不能完全疯掉啊...”少女思索了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赐予你「狂乱的知识」吧~”
狂乱的知识...
许卿的脑袋混乱得如同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恐惧。
仿佛有一股能量顺着少女的食指涌入他的大脑,令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团怪异的幻象。
他的眼前仿佛变得一片漆黑,有无数眼睛从深邃的黑暗中凝视着他。紧接着,他却又仿佛看见自己身处一个浓雾飘散的破旧城市,透过烟雾能够隐约看见有鬼影在周身游荡,对他鬼魅地低语。
无数诡异的景象在他眼前相互交替,令他陷入了迷幻。就连少女让周围的时间重新流动时,许卿也没有察觉,只是继续保持着拔枪的姿势,露出一副瞳孔涣散的呆滞表情。
“你这个时间停止的能力有点帅啊。”陈熵走到少女旁边,感叹道。
“毕竟我也是掌管深渊的女神,这种程度的能力还是做得到的。”少女柔声回答:
“不过频繁使用的话会被深渊的法则反噬,而且深渊之外的地方我就很难使用能力去干涉了。”
“那你对他做了什么?”陈熵打量起一脸痴呆的许卿,又出声问道。
“我赋予了他「狂乱的知识」。这些知识是我身为神的几万年之中,从人类无法企及的世界尽头窥探到的。”少女解释道:
“普通人无法接受这些知识,他们接触到这些知识后不但什么都理解不了,反而会陷入无止尽的迷茫和疯狂。”
“但我不是说适可而止点吗?”陈熵叹了口气:“别把他彻底弄成痴呆啊!”
“我把控了给他输入的知识量,控制在了让他不会完全疯掉的级别,不过他应该会留下一点后遗症吧~”
说着,许卿的脑袋突然如炸弹般裂开,脑浆混着血液漫天飞溅。他的身躯迅速化作一片粒子,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碍事的人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少女伸手擦了擦陈熵脸上的血浆,随即握住他的手,柔声笑道:“我们走吧,我的本体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171. “吃了我”
就在少女话音刚落间,她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空间涟漪。
“其实只要你到达「守护者之海」,我就有能力把你传送到我的神殿了。”少女突然抓住陈熵的手,对他说道:
“不过刚才闲杂客人们太多,所以我才想要先观望一下。”
说着,少女直接拽着陈熵进入了眼前的空间涟漪中。
霎时间,陈熵的视线出现了严重扭曲。当他清醒过来时,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枯树与杂草遍地的荒岛上,深渊女神的黑色少女分身已经不见踪影。
陈熵打开系统里的「深渊地图」,发现自己已经在一瞬间跨越过了那片大海,而作为此次旅途终点的“女神神殿”就在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眺望了片刻,果然发现岛屿正中央有一座破旧的大理石神殿。
视线望及那座神殿之时,陈熵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就好像有什么可怕而伟大的存在盘踞在里面。
看起来,那个“深渊女神”就在里面等着他。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没有退缩的理由。陈熵推了推黑框眼镜,快步来到了神殿门口。
支撑神殿建筑的大理石柱上雕刻着各异的花纹,仿佛组成了一副充满故事的画卷。然而这些雕纹被腐蚀得很严重,仿佛是经历了上万年的风化。
陈熵踱步上前调查,而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串血字:
「进行灵感检定,1d100???。若大于50则调查成功。」
“我艹,怎么这种时候...”陈熵的手中出现了一枚骰子,周围的时间再次静止。
「1d10045,未通过。」
紧接着,许卿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串新的血字:
「石柱上的浮雕早已在时间的腐蚀下变得模糊不清,无法辨别,你只能大概理解这是关于一个少女与神的故事...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妈的,吓死我了...”
说实话,陈熵现在都有点骰子ptsd了,好在这次判定没出什么幺蛾子。
陈熵耸了耸肩,上前推开了神殿的大门。
神殿的大门连接着一条墙壁潮湿的通道,里面一片漆黑,唯有道路的尽头闪烁着些幽光。
顺着通道一路向前,陈熵终于来到了光源的所在地。
这是一座空旷的礼堂,一束幽蓝色的光芒透过天花板的彩色玻璃,将室内照得通亮。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布满浮夸的壁画和浮雕,只是它们大多已经被腐蚀得快要看不清样貌。
透过天穹的亮光,陈熵看见礼堂的尽头是一个缠绕着荆棘和铁链的巨大王座,而王座上坐着一个少女的身影。
这是一位身段柔弱,皮肤亦是苍白如纸的女孩,有着一头宛若丝绸般柔顺细腻的宝蓝色长发,看起来莫约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身穿一身单薄的黑色连衣长裙,两边的手腕和脚踝上各绑着一个生锈的金属镣铐,细嫩的雪颈上缠绕着一圈由荆棘藤蔓制成的项圈。这幅造型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更像是受刑的囚犯。
然而少女那小巧精致的脸庞始终面无表情,就像永不融化的冰雪一般。即便看到陈熵出现,她也只是麻木地挑了挑眉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初次见面,我是司深渊的魔女,你也可以称我为深渊与异面的女神。”
少女缓缓开口,略带稚嫩的嗓音中听不出半分感情,却让陈熵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虽然终于见到了这位女神的真面目,陈熵倒也没有感到太过惊讶。因为这个少女的样貌,与他深渊女神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个被行刑迫害的少女完全一致。
陈熵推了推黑框眼镜,不禁感叹道:“真是折腾啊,害我绕了好远的弯路才找到你。”
“抱歉,出于深渊法则的限制,我只能尽可能给予你一些情报和赐福作为帮助。”少女突然垂下眸子,出声道歉:
“若是太过于滥用权能的话,我会遭到深渊的反噬,陷入永恒不断的折磨。刚才的帮助已经是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做神还真是辛苦~”陈熵不禁感叹道:
“既然我好不容易见到你,那就赶紧进入正题吧!”
“没错,不必耽误时间。”少女端坐在荆棘与铁链的王座上,目光清冷地注视着陈熵:
“那么在此之前我有一点想要确认...我该叫你陈熵,还是叫你陈熵呢?”
“两者有区别吗?”陈熵困惑地皱了皱眉。
“一个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混乱灵魂,一个是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普通高中生。”少女说道:
“你觉得你现在更加倾向于哪一个陈熵?”
“两个陈熵都是我,所以你无论把我当成哪个陈熵都没问题~”陈熵笑着反问道:
“所以说,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吗?”
“没错,我早就知道你的秘密了。”少女点头回答道:
“所以我特地指引你拿到我丢在人间的诅咒之书,想要对你进行测试。”
“指引我?”陈熵一愣,下意识地掏出背包里的诅咒之书。
管人大师从垃圾场里捡到这个彩蛋道具,又正巧在使用这个道具的时候被陈熵撞见...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不然这本书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落到你手里。我想看看你和普通的人有什么不同,而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你是这本书的持有者中,唯一一个没有滥用这份力量,最终失去理智的人。”少女接着说道:
“所以我便给了你第二份试炼,赐予你更加直接的力量,但你依旧使用得非常节制...就和预言中说的一模一样。”
“那个「深渊气息」也是你搞的鬼?”陈熵反问道:
“还有,你说的是什么预言?”
听到这个问题,少女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半晌后说道:
“深渊的诸神之中有一位能够看到未来的智者,祂曾给过我一个预言:这个世界将会迎来一个异界的灵魂,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现人神一般的存在。然而他却对这个世界充满轻蔑与恶意,会让这个世界偏离原有的轨迹,终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混乱之熵...”
“那位智者还告诉我,他会以一个年轻男性的姿态现身,但他的心脏上寄宿着一个奇特的机械造物。而测试他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将神的力量赐予给他。他并不惧怕死亡与混沌,所以会欣然接受这份力量,但他绝对不会滥用力量并成为力量的奴隶。”
“原来我的秘密已经人尽皆知了是吧?”陈熵吐槽道:
“那家伙怎么不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呢?”
“并非人尽皆知,目前只有祂和我知道。而且祂将这则预言告诉我之后便遭到了命运的反噬,暂时进入沉睡状态了。”
少女想了想,突然用严肃的目光看向陈熵:“但是祂告诉我,你是唯一能够杀死我的存在。”
“所以你认为我能杀死你的理由是因为预言啊...”陈熵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你怎么确定祂没有在骗你?”
“因为我的死对于祂们有好处。”少女笃定地回答道:
“只要我死,深渊的牢笼便会打开,而祂们也终将有机会再临人间。所以我想不出祂骗我的理由。”
“这倒是~”陈熵略微表示理解,却依旧忍不住叹道:“但你是神,又是不死之身,我一介凡人果然还是没办法杀了你吧?”
“杀死我的方法很简单,陈熵。”少女却掷地有声地说道:
“吃了我。”
172. 第一个拿起餐巾的神
“吃了你?”陈熵一愣,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这是连你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才能。”少女微微颔首,眸子中亮起微弱的光芒:
“你并非来自于这个世界,因此你的存在超脱于这个世界的法则。被你所吞噬的一切都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杀,就连我也无法逃脱...这也是祂告诉我的。”
“我还有这种能力?这也太bug了吧?”陈熵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确定那家伙没忽悠你?”
少女想了想,微微笑道:“虽然我也觉得祂有可能在骗我,但这值得一试。而且我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少女的样貌,吃掉我可是你的荣幸哦~”
“我超,冰恋是吧?”陈熵顿时身体一哆嗦,露出了嫌恶的眼神。
“啊?你不喜欢吗?”少女顿时困惑地皱了皱眉头,随即又化作遗憾的表情:
“在我曾经生活的时代,我的族人将互食视为表达爱意的方式。想要吃掉我的男人还是蛮多的呢...”
“啊这...”陈熵直接被这位女神给整无语了:
“这是什么远古陋习?你们族是不是一脉相传的朊病毒?”
“嗯...根据观察,我的族人最后就是这么灭绝的。”少女轻声笑道:
“但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所以你就算吃掉我也不会生病哒~”
“不不不...你冷静点,我的xp系统没这么高级。”陈熵连忙摆手制止道:
“所以说,你已经没有其他办法自杀了吗?”
少女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回答道:“在过去的万年中,我已经把所有能尝试的方法都尝试过了...”
“并且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你道歉,因为我欺骗了你。”
“什么事情?”陈熵眉头一皱,问道。
少女缓缓眯起眼睛,苍白的嘴唇勾勒起一抹令人莫名心悸的弧度:
“其实百年前的那场核战争,是我指使的。”
“啊?”听到这话,陈熵的大脑差点宕机了。
——绝了,这游戏的世界观真就已经不归我管了?
陈熵暗自吐槽道。
“虽然我没有干涉现实世界的能力,但是给人降下神谕并且赐予他们力量还是做得到的。”少女坦白地说道:
“我早在一万年前就想过,如果我把深渊与人间的五处交界点全部毁灭,深渊的禁锢便会被打破,而我会不会因为失去存在的意义而死去?”
“我作为深渊的女神,是无法亲自出手破坏交界点的,只有指望人类的帮助。而就在两百多年前,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人类终于创造出了足以将整颗星球都毁灭掉数百次的武器,他们称之为核武器。我那时便发现,利用这些武器来毁灭交界点的计划非常可行。”
“所以深渊凝视教团也是你组建的?”陈熵好奇问道。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建立宗教,起初一切都非常顺利。”少女撩了撩蓝色长发,解释道:
“陈熵,你应该知道每个时代都有被压迫的人。他们或许是穷困潦倒的底层,或许是被诬陷的罪犯,亦或许是被无故欺凌的可怜人。我所做的就是给他们一点点力量,让他们去反抗。作为回报,他们就会成为我的信徒,帮我组建教团,并且死心塌地地遵从我的神谕。”
“有一说一,你这教团听起来倒还是挺不错的。”陈熵忍不住感叹道:
“至少能干点实事,我都有点想加入了。”
“本来我是想等待他们拥有一定的势力后,再让他们抢到五枚核弹,精准爆破掉五个交界点。”少女继续说道:
“然而我组建的教团很快就被人类世定义为了邪教,我的教徒们也遭到了各国政府的毁灭性清剿。因为所谓的「大多数人」认为他们注定该被「强权」踩在脚底下,不应该获得足以反抗不公的力量…”
“哦,正常啊~”陈熵见怪不怪地应和道,甚至掏出一包爆米花吃了起来:
“人类所谓的‘正派宗教’其实就是权力的把戏。人类为了掌握权力而创造出了许多根本不存在的神,并且命令底层人都去信奉它们。你突然捧起一个新的宗教,那些掌权者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把你们扼杀在摇篮里。”
“是啊,你也觉得很讽刺吧~人类创造了虚假的人造之神,却将我这个真神的教团定义为邪教…”少女露出惋惜而遗憾的眼神,不禁垂下眸子:
“这是我第一次组建教团,人类却想要把它扼杀掉…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说到底还是你的方法不对,”陈熵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说教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去找人类中最高的当权者,并赋予他们能够坐稳王位,彻底奴役下层人的力量。这样你的教团很快就能发扬光大了~”
“可是这样太恶心了,我做不到。”少女略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对陈熵的话感到反感。
再怎么说,这位女神生前也是处于“被压迫者”阶级的底层人,因此要她用神权去帮助当权者助纣为虐确实不太可能。
陈熵却忍不住噗嗤一笑,反问道:“反正你准备让这个世界为你陪葬,那让它变得再烂一点也无所谓吧?”
“呵呵呵…你的想法倒是很不错,要是我当时也像你这么豁达的话,事情应该就不会闹得这么大了~”少女苦笑一声,说道:
“我当时得知我的教团遭到迫害,于是陷入了愤怒。既然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救药,既然我帮助人类延续了数万年的历史,他们却连我的存在本身都要否定…那就让他们全部毁灭吧!”
“然后你就让教徒们帮你发动了核战争?”陈熵接话道。
“毕竟我组建教团的理由是为了让教徒们杀掉我,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指使他们做的。”少女坦然地笑着:
“陈熵,你知道在餐桌上,是什么原因决定食客们必须拿起左手边或右手边的餐巾吗?”
“当然是第一个拿起餐巾的人。”陈熵回答。
“没错,就是第一个拿起餐巾的人。第一个选择拿起任意方向餐巾后,其余人便会不得不效仿他拿起同方向的餐巾。”少女满意地点头道:
“战争这种东西也是如此,我让信徒们隐姓埋名,并用百年时间渗透进人类社会的高层...然后,只要第一个国家按下核按钮,其他国家就不得不跟着按下核按钮。”
“那问题来了,你最后为什么半途而废呢?”话已至此,陈熵便有了一个疑问:
“你既然想要毁灭五个交界点,为何夜枢城里的交界点没有被毁,反而被你隐藏起来了呢?”
“因为直到最后我才发现,这种方法根本杀不死我啊!”少女突然用手指紧紧抠住荆棘王座的扶手,语气颓废地解释道:
“毁灭掉五个交界点根本杀不死我,只会让我变成「失格神」。我的灵魂陷入永恒的业报地狱,永世遭受业报的折磨而无法超生...”
“还有这种事情...”陈熵忍不住叹道。
“没错,当初我被迫变成深渊女神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让我绝对无法逃脱职责的万全准备。”少女叹气道:
“但是就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是能够超脱世界权限的人,也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只有你能杀死我!”
“你是真的一刻都不想活下去了吗?”陈熵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呢?”少女轻笑一声,反问道。
说实话,如果换位思考一下的话,陈熵也是非常同情这个少女的。毕竟她十几岁就被处刑并且抬上神位,随后为了人类的幸福而孤独存活了几万年,却还要逐渐被人类所遗忘。
这要是换作陈熵的话,怕是已经要开始搞事了,最好让人类世世代代都永不安宁。
但陈熵毕竟不是她,也没有必要去考虑她的心情。
“我明白了~你想死,而我恰恰能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听完少女的自述后,陈熵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手中的爆米花一口气吃完:
“如你所见,我这人非常乐善好施,所以我当然可以帮你。但是根据约定,你会暂时为我所用,成为我的力量吧?”
“对哦,我向你保证过这种事情...”少女默默叹了一口气,苍白如纸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想再对你表示抱歉,因为这些话也是我骗你的,我根本不准备帮你…”
“我要你马上杀死我,这是命令。”
173. 囚禁神的不死牢笼
“啊这...”听到这番发言,陈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的眼前跳出了一串系统提示:
【由于您踏入了特殊领域,您获得了状态效果:「深渊之神的不死牢笼」】
【「深渊之神的不死牢笼」(场地状态):
身处在“深渊神殿”内超过五分钟就会获得该状态。
获得该效果后,你的身体与灵魂都会被囚禁在此处。你将无法用任何方式离开“深渊神殿”,即便在“深渊神殿”中死亡也会以刚进入神殿时的状态复活。】
“这是...这啥啊?”陈熵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你终于发现了吗?”少女轻声笑道:
“这座神殿的能力就是将里面的所有存在永久囚禁,无论是人类还是神明。虽然它名为神殿,但其实只是为了防止我逃跑而建立的囚笼,让我除了留在此处遵守职责外别无选择。”
“所以那天你和我说的都是骗人的,只是为了把我骗过来啊...”陈熵叹了口气,面色不悦道:
“你们神都是这么屑的吗?”
深渊女神虽然是神,但她并非圣经中那种绝对圣洁且公正的伟大神明。在成为神之前,她也只不过是个被人迫害的可怜小女孩。
而且按照深渊女神的描述,曾经支配这个世界的神祇们好像也都挺屑的。
“没有人规定神就要遵守与凡人的约定。”少女托着腮帮子,脸上毫无愧疚:
“第一个被人类战胜的神明是「生死石之主」,顾名思义就是拥有让万物石化的能力。祂本来轻蔑地与人类保证,只要有人类战胜祂,祂就愿放下对人类的偏见,不再对人类动用石化的权能...”
“嘻嘻嘻...但是后面的事情我也告诉你了。”讲到这里,少女那清冷的面庞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当人类真的依靠运气战胜祂后,祂却恼羞成怒得将那个人类徒手碾成碎肉,并且变得愈发憎恨人类...说到底,人类和神之间不可能形成有效的契约,因为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所以契约根本不存在任何约束力。”
“所以你说你会和我签订灵魂契约,也是骗我的吗?”陈熵忍不住问道。
“世上哪有这么方便的东西?你当是在看奇幻小说吗?”少女吐槽道:
“我全~部~都是在骗你而已,但是你还是特地跑来见我了...那个智者说你是创世的现人神,但你终究还是和人类一样愚昧而冲动呢~”
“......”听着少女嘲讽满满的话,陈熵顿时陷入了沉默。
“怎么?羞恼得说不出话了吗?”少女冷哼一声。
与深渊女神相处让陈熵感觉在猜谜开盲盒一样,“???”的好感度让他根本分辨不出这位女神到底对自己友善还是在伪装并利用自己。
不过由于他自己大概也是这种会为了追求目标而摒弃道德的人,所以即便遇到这种被女神欺骗的最坏结果,陈熵也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这个场地结界有点意思啊...”陈熵叹着气,暗自思忖道:
“果然深渊女神无法自尽,并非因为她生前是个不死人的缘故吗?”
再怎么说,“不死人”也不代表完全不会死。在陈熵给游戏的设定中,不死人若是失去了生的希望,主动抑制体内的再生能力,还是能以比常人痛苦百倍的方法死去的。
“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见陈熵许久不回话,少女便无情地说道:
“一是拒绝吃掉我,然后被我杀死再复活,杀死在复活,直到你精神崩溃为止...”
“至于第二个选择就是吃掉我。到时候深渊就会崩溃,这个世界也会迎来毁灭。至于你...我的神权应该会主动凭依到你的身上,但你应该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份力量而崩溃至死吧~”
“所以我横竖都得死?”陈熵听完后,忍不住吐槽道。
这一次,少女并没有回答他。因为下一刻,陈熵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脑袋就如同烟花一般炸开了。
“......”
“......”
十秒钟后,陈熵头晕目眩地站在神殿的礼堂内,脑袋恢复如初,眼前依旧是神色清冷到近乎失去人性的蓝发少女。
“该死...我还真的死不掉吗?”陈熵揉了揉发痛的脑壳,感觉有点不爽。
难怪深渊女神会被逼疯。要是把他丢在这种死不了的鬼地方独自生活几万年,他估计也会歇斯底里地想要解脱。
“说实话,我真的很高兴呢~你是几万年间,第一个和我说了这么多话的人...”少女看着一脸错愕的陈熵,露出轻柔的笑容:
“要是早一万年遇到你,然后有你永远陪着我的话...我说不定就绝望得想要死去了呢~”
“那说不定我们的孩子都挤满神殿了~”陈熵玩笑道:
“我现在陪你还来得及吗?”
“晚了,我的心在几千年前就死了。”少女无情地拒绝道:
“你能理解在这种地方度过永恒的绝望感吗?...不,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情感和同理心了,就连绝望的感觉也不复存在,只剩下想要让自己死去的麻木感。”
话音刚落,陈熵便感觉有一股杀意朝他蔓延而来,就和他刚才脑子炸开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检测到宿主遭遇了空前强大的敌人,是否开启「腐化模式」?】
“现在开腐化模式?”陈熵问道:“开了就能打败她吗?”
【大...大概能让你稍微有点还手之力...就是能让你死得更有尊严点的意思。】
崩坏核心说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艹,这么废物吗?”陈熵忍不住骂道。
【这...这明明是你的问题吧,明明是你自己闯进这么危险的地方。】
崩坏核心显得有点委屈。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陈熵还是趁着自己的脑袋还没爆炸之前,果断开启了「腐化模式」。
大概是因为第二次开启,陈熵并没有感受到如同上次一般的痛苦。只是有一股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向四肢百骼和全身经脉,令他有种从仿佛从凡人蜕变成神仙的愉悦感。
或许是因为动态视力也被连带增强的缘故,陈熵终于发现他的脑袋为何会爆炸了。
但见少女将一粒小石子捏在手中,随后伸出食指向陈熵轻轻一弹,那粒石子便以子弹的速度朝陈熵飞来。
由于少女的手作快到了非人的地步,导致陈熵之前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飞射而来的石子扎爆了。
好在陈熵这次看清了,并且借助「腐化模式」的能力强化向侧边躲闪,勉强与这颗石弹擦脸而过。
发现陈熵躲过自己的攻击,少女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你好像变强了...是借用了身体里那个机械造物的力量吗?”
陈熵却一言不发,踱步朝荆棘王座上的女神走来。
“呵~居然没有对我感到害怕,反而还要接近我吗?”看着陈熵那副逐渐变得充满煞气的面容,少女冷笑一声问道。
“我这两个月的生活被你搅得一团乱,所以我多少也是有点恨你的。”陈熵迈着步伐靠近她,或许是因为受到恶意情绪的影响,他的嘴角突然以最大的幅度扭曲上扬:
“本来我还在担心你是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可能让我下不去手。不过既然你威胁我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有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暴揍一顿的理由了。”
“我不明白啊...陈熵。”看着逐渐靠近她的疯狂少年,王座上的少女忍不住哀叹一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们都憎恨这个世界,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它毁灭...为什么就不能相互理解呢?”
“因为我不喜欢你毁灭世界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陈熵冷笑一声,掏出背包中的一个手提箱,里面存放着他御用的多功能轻弩:
“顺带一提,我来见你不仅是因为我被你的承诺所诱惑,而是因为你和深渊都不是我创造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说着,陈熵迅速将轻弩组装好,并且果断打开近战电锯模式。
“如你所说,我就是这个世界的造物者。”陈熵出言嘲讽道:
“而你就像是擅自出现在这个世界的bug,我无论如何都要亲眼来见证一下你这个bug玩意,而非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逃避,因为我可是这个世界的策划啊!”
“bug么...原来如此,敢称呼身为神的我为bug,我钦佩你的勇气。”少女面无表情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对陈熵伸出了白皙而小巧的手掌:
“但你打不过我。”
“别把我看扁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萝莉神!”陈熵冷哼一声,单手抡起电锯朝着少女袭来。
174. 魔女的五大灾难
陈熵举起电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试探性地将锯刃劈砍在荆棘王座的少女身上。
但少女却不躲不避,依旧将双手放在王座扶手上,面色恬静地看向陈熵。
“滋啦——!”疯狂旋转的电锯顺着少女的左肩切下,如同切割黄油般将她的身体劈成两截。
神的血液洒落在缠绕王座的荆棘藤蔓上,并且迅速被这些藤蔓所吸收。
下一刻,这些荆棘藤蔓竟像触手般蠕动起来。数根荆棘藤蔓从王座中生长而出,以长枪破阵之势朝陈熵刺来。
“......”
当陈熵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神殿的礼堂中央。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躲过荆棘藤蔓的穿刺,心脏和脑袋都被扎了个对穿,只是依靠着这座神殿的场地buff复活了。
陈熵看向王座上的少女,发现她也已经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被电锯切碎身体的迹象。
“我刚刚允许你杀我一次,就当是让你解气一些。”少女依旧面容平静地坐在王座上,对陈熵展露出笑容:
“不过我希望你还是别反抗了,你除了服从我之外别无选择~”
“就这?这就想让我解气?”陈熵冷笑一声,再次开启了「腐化模式」。
就在陈熵复活之后,他在自己的系统状态里发现了一件新奇的事情。
照理来说,他的「腐化模式」是有持续时间限制的/因为当“腐化点数”到达100时,他就会陷入精神崩溃的状态。
然而当他刚才复活的时候,他的“腐化点数”竟然清零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死得够快,他就可以近乎无限制地使用这个技能。
“你知道么,陈熵…变成神的我早已与人类天差地别。”少女见陈熵没有惧意,便用轻柔的语气说道:
“正常人即便是见到我的真容或者听到我的声音,就会陷入精神错乱的幻觉。而你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并非因为你足够厉害,而是我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力量。”
话音刚落,少女身上的气质便出现了惊天的变化。不详的气场以近乎实质化的形式从她体内散发而出,令陈熵不由得心跳加速。
仿佛是在一瞬间内,她就从一个柔弱的小女孩突然变成了难以名状的伟大神明,身形仿佛也被拔高了数尺。
陈熵顿时气息一滞,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无数幻影与迷雾,双腿竟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来。
曾经他带着午夜斩首人攻陷佛门,也在面见佛门方丈时感受到这种“神”的压迫感。但那位方丈与这位少女相比,却像是走路不稳的小孩对上职业拳击手一般弱小无力。
“我曾赋予过你力量,现在就让我把这份力量收回来吧。”看着步伐不稳的陈熵,少女对他小手一挥。
随即,陈熵的眼前便跳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警告,您已失去技能「深渊气息」!那个...不好意思,崩坏点数不予退还。】
“咳...不退钱还行...”陈熵紧咬着牙关,勉强抵御着少女身上的压迫感。
“就算这样,你还想和我打吗?”少女轻声问道。
“你们这些神啊,各个都这么屑吗?”陈熵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着电锯朝少女挥去。
见此情形,少女眼皮微跳,露出了不解的眼神。但她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轻声呢喃道:
“魔女共有五难…其一为穿刺…”
话音落下,少女的皮肤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针刺伤口,血液从伤口中潺潺流出,浇筑在身下的荆棘王座上。
王座上仿佛是受到了感召,数道荆棘藤蔓从王座中生长而出,如同触手般凌空舞动,随即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朝陈熵刺去。
不过陈熵并不会在同一个招数下栽倒两次。他直接开启了腐化模式中的临时技能「危机时间」,顿时让周围的时间流动变慢了许多。
相比起之前的一秒钟时限,他现在能够不限时间地进入「危机感应」状态。不过作为代价,“腐化点数”的点数也会成倍地增长。
陈熵挥舞起电锯,迅速将荆棘全部斩断,随后再次朝少女快步走去。
“通过刺激自己的神经来提高动态视力,让周围的事物变得相对缓慢吗...”周围的时间依旧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少女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镇定自若地看着陈熵道:
“真是有趣的能力,但是如果我能让‘时间’本身停下来呢?”
少女随意地伸出手,周围的时间便彻底陷入了静止,陈熵的身体也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同于陈熵“通过提高自己的速度来让周围的环境变得相对静止”,少女的时间静止能力仿佛是彻底的操纵法则,直接让周围的时间陷入停滞。
但是陈熵能够感觉到,这位女神依旧在说谎。她使用的时间停止能力并非真的让“时间”本身停滞,而是用庞大的力量将周围的所有事物乃至空气粒子都禁锢在原地,让领域内的一切事物变得无法动弹。
也就是说,这位女神所使用的“时间停止”并非真正能够操纵时间法则的魔法,而仅仅只是一种禁锢法术。
陈熵甚至能够感觉到,经过「腐化模式」强化的自己有能力让禁锢稍微产生松动,却无法完全挣脱。
“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挣脱它!”在恶意情绪的影响下,陈熵并没有心生绝望,而是选择主动激活了另一个腐化模式下的临时技能「疯狂激素」。
作为「镇定激素」的魔改进阶版,「疯狂激素」属于是彻彻底底的狂战士专属技能,使用后可以最大程度激发身体内的潜能,让自己变成一头杀意满盈的野兽。
至于副作用…大概就是他的全身筋骨会因为超负荷运转而逐渐崩解,腐化点数也会以每秒钟两点的速度增加。
就在陈熵主动启动「疯狂激素」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像是抽水泵一般运作起来,变得如同岩浆般灼热。
他的全身皮肤迅速涨红,一股强大而纯粹的力量连续冲击他的肌肉与脉络。青筋和血管如同蚯蚓般弯弯曲曲地浮现而出,皮肤表层甚至出现了如同玻璃般的裂痕。
陈熵将浑身肌肉紧绷,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如同突破枷锁般的破碎声。
紧接着,他的四肢竟能够勉强在这个“时间停止”的环境中行动起来。只是他每前进半步,就会感觉有数把刀刃在他皮肤上刮过一般剧痛。
“明明是凡人,居然这么不要命吗…”看着陈熵依靠蛮力突破了时间停止的法术,少女低声轻叹,额头上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在疯狂激素的加持下,陈熵挥舞着电锯朝少女逼近,脸上露出的疯狂表情让人看不出是笑意还是怒意。
然而他皮肤上的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仿佛身体随时都会如同玻璃一般破碎。
可就在陈熵离少女只有几步之遥时,少女却轻轻开口念道:
“魔女有五难…其二为焚灼…”
话音落下,少女的身上又浮现出了大块被火焰灼伤的疤痕。与此同时,陈熵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幻影。
那是一个被吊在十字架上,遭受火焰灼烧的少女身影。
当陈熵从幻觉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竟已经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炽热凶恶的火焰不知何时凭空浮现,化作一层赤红色的厚茧,将陈熵包裹在其中。
少女对着火焰之茧的方向伸手一捏,那团火焰便连同陈熵的血肉一起炸开了。
175. 来互殴吧
那是对人类而言最悲剧的时代。
人类并非万物的主宰,他们被名为“神”的存在所奴役着,一切言行举止乃至呼吸都需要经过神的允许。
在这个时代,即便人类再努力奋发,神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的努力付之一炬。
就在这个充满悲剧的时代,一种被称为“神眷者”的人类出现了。顾名思义,他们就是那些拥有名为“祝福”的超能力的人类。
但是这些神眷者却被大部分人视为人与神的杂种,亦或者是人族叛徒。因此“神眷者”无论在何处,都会受到歧视与压迫。
“那个小女孩也是神的杂种吗?”
“我昨天试过了,就算把她的心脏掏出来也死不掉诶!”
“听说她的能力是不死。我们要不要把她抓起来,过冬的时候就不愁没肉吃了?”
在这个荒芜的时代,衣衫褴褛的蓝发少女每经过一处村落,就会感受到他人诡异的目光,并听到人们对她议论纷纷。
一些人甚至会尝试将她囚禁起来,因为她的不死能力意味着无穷的财富。
但蓝发少女不想反抗。别人打她,她就默默忍受。别人抓她,她就埋头逃跑。
在她看来,大家都是人类,都是被神所压迫的同胞。而她想做一个善良的好人,所以她不想对同胞动手。
其实蓝发少女显现出“祝福”的特征之后,她的父母便试图将她抓起来上交给国家。
那个国家需要“神眷者”成为士兵,攻打并掠夺其他国家。只要将一名“神眷者”上交,就能获得国王亲自授予的爵位以及足以安享余生的财富。
少女知道自己被父母出卖之后便逃跑了。然而无论她逃到哪里,只要她一显露出“祝福”的特征,就会被当地人提防,甚至会遭到无端的袭击。
她不明白,明明人类已经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为何大家还要互相压迫与伤害,而不是团结起来?
少女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她能做的只有继续辗转逃跑。
她记得自己曾经在书里看到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们只要努力就能够获得等量的收获,没有任何压迫与剥削,也没有尔虞我诈与腥风血雨。人们相亲相爱,相互帮助,就连“神眷者”也不会遭到歧视。
传说中只有善良纯粹的人才能找到那里,所以少女在流浪的旅途中,也在不停告诫自己做个好人。
12岁那年,少女路过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时,村子里的某个青年一眼便识破了她的身份,却没有如同其他人一般露出嫌恶的表情。
“原来你是神眷者吗?而且还是不死的能力?!好厉害啊!”
青年双眼放光地看向少女,随后迫不及待地邀请少女到他家去做客。
“你…不怕我吗?我的能力…”少女犹豫地看着青年,眼神中显露出些许胆怯。
“放心吧,我不会害怕的!你和我一样都是人类!”青年拍了拍胸脯,热情地回答道。
或许是因为清纯少女的春心萌动,再加上第一次没有被人嫌弃,少女红着脸答应了青年。
青年家徒四壁,为她准备的晚餐也是极其简单的粗粮淡饭,但那却是少女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在某一刻,少女甚至觉得此地就是她流浪的终点,自己已经找到了书中所说的“净土”。
随后,少女又在青年的盛情邀请下住了一晚。
然而就当少女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间大牢中。她看见那个青年正面色愉悦地拿着一个钱袋,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
少女大声呼喊质问,青年冰冷的一回眸却令她的心跌倒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自己再一次遭到了背叛。相比起那些对自己投来鄙夷目光的大多数人,这种善于将嫌恶隐藏起来的人才是最为危险的。
或许,自己正在寻找的净土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人会接纳身为“神眷者”的她,就算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是个人类。
......
陈熵再次复活并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礼堂的正中央,抬头看着王座上的女神。
“这是你第三次死亡了呢,还不放弃吗?”少女一手托着腮帮子,略显不耐烦地问道。
“啊?放弃?你在开什么玩笑?”陈熵再次开启腐化模式,提起轻弩朝少女袭去。
少女也再次伸手释放火焰,将整片礼堂化作火海。
陈熵将轻弩的电锯模式切换回远程模式,并且连续发射冰结弹,在火海中打开了一条路。
“魔女有五难…其三为兽喰…”
少女清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陈熵的耳边。
话音落下,少女身上浮现出许多野兽的啃食伤,手臂上甚至露出了森冷的骨头。
似有灵魂状的幽蓝色能量体从少女身上涌出。这些能量体最终幻化成几头形似巨型猎犬的灵魂怪物,低吼着朝陈熵扑来。
陈熵将轻弩重新切换回电锯模式,如同切黄油般将眼前的一头猎犬从中间一劈两断。
那头猎犬哀嚎一声,化作了一坨粘液质的能量体洒落在地上。
然而另外几头猎犬却趁机扑到了陈熵身上,开始撕咬他的手臂和大腿。
猎犬的尖牙利爪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皮肉伤,却让他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就像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痛苦。
“该死...”陈熵果断开启了临时技能「颤栗气息」。
与女神赐予他的「深渊气息」不同,这个魔改版技能的效果是释放崩坏核心中的恶意情绪,但两者的效果基本都是相同的。
一股近乎实质化的紫色能量从陈熵的体内迸发而出,吹得他发梢飘舞,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与震动。
扑在他身上撕咬的猎犬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敌人,纷纷松口后撤几步,压低着脑袋仰视陈熵,四肢颤抖不已。
“我的猎犬...在害怕?”王座上的少女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
陈熵趁机用电锯将所有猎犬尽数斩杀,幽蓝色的能量体喷洒一地。
然而被猎犬噬咬的痛苦却仿佛刻印在了灵魂当中,久久没有散去,令陈熵几乎迈不开步子。
“还有什么招数吗?”陈熵啐了一口唾沫,将电锯拄在地上:
“按照你的出招规律,应该还有两招吧?”
“水刑和土刑吗...”少女轻声一笑,从荆棘王座上跳了下来。
......
年仅12岁的少女因为青年的背叛而被抓进牢里之后,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逐渐闪烁起愤恨之光。
她将自己的小臂拆下来,打磨成了一把骨刀。
隔天,牢房里的守卫见色起意,想要进来偷偷享用少女一番。而少女则抓住机会,将骨刀连续刺入守卫的喉咙和心脏,顺利抢到钥匙逃了出去。
她再次来到青年的家里,发现青年的家里多了一些装潢,餐桌上也多了一道肉菜。
她闯进门去质问青年为何要欺骗自己,可青年看见少女手持骨刀浑身染血的模样,却惊慌地训斥她为“怪物”。
“你之前所说的不嫌弃我…都是骗我的吗?”少女将眸子瞪到眦裂的地步,露出近乎崩坏的表情。
“都是演技!都是演技啊!谁会把你这种怪物当成人类啊!我只是家里太穷了,想要抓你去换点赏金啊!”青年吓得失声大喊:
“你个怪物离我远一点!赶紧滚!不要靠近我啊!!!”
“原来都是演技啊...”听完这番发言,少女的眼神彻底陷入了空洞。
不死者即便是筋骨崩解也能够迅速复生,所以他们天生就拥有超于常人的爆发力与潜能。那一天,陷入愤怒的少女将那个青年乃至整个村子都屠了个干净。
她不再是那个想要追寻净土,充满天真与希望的流亡者,而是蜕变成了一个偏执的屠杀者。
“明明大家都被压迫着,明明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人类,大家理应团结起来。可大家为什么还要相互欺骗,相互利用,相互歧视?...人类这种生物,真是悲哀到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终于意识到,人类根本不配被信任,也不配被拯救。人类是一种可悲至极的生物...包括她自己。
她忽然觉得,所有人类都应该去死。
往后,少女每路过一个村落,就会把对她表露出歧视和敌意的人全部杀光。直到她的疯狂举措引起了一名国王的注意,并且以损失数十名精锐士兵为代价将她捉拿起来。
至于之后的事情,大概就是少女经过折磨与试炼,最终被迫成为“深渊的魔女”了。
......
“我果然还是什么都忘不了啊,陈熵...”
少女捏了捏粉嫩的小拳头,直接用力把自己的一截小臂撕扯了下来:
“多亏你,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类...他和你一样花言巧语,也和你一样轻佻得让人讨厌。”
随即,少女又将臂骨从血肉中抽出来,按在地上快速摩擦十几下,骨头便被研磨成了一把匕首。
“本来我想让你好好体会一下我曾经遭受过的五大苦难。但是我改主意了,人类…”
少女随意摆弄了几下手中骨头匕首,对陈熵眨了眨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大眼睛:
“现在,来和我互殴吧!”
176. 事到如今只有自爆了
少女的小脚丫在地上猛踏一步,身体如同疾风般朝陈熵袭来,举起骨刀朝他的脑袋砍下。
陈熵果断打开「疯狂激素」,并且将电锯挥起,架住迎面而来的骨刀。
“滋滋——!”两把刀刃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切割声。然而少女的骨刀却并没有被高速旋转的锯刃斩断,只是被崩出了一条白印子。
“好硬啊,居然锯不断...”陈熵闷哼一声,用千代教他的剑术调转锯刃,将骨刀向侧边拨开。
随即,陈熵直接开启「颤栗气息」,任由杀意情绪从体内喷涌溢出,向身前的少女涌去。
“拙劣的模仿而已~”见此情形,少女轻蔑地笑了一声,身上也迸发出了一股近乎实质化的气场。
陈熵辨认得出,少女使用的就是正牌的「深渊气息」。在正版技能面前,陈熵的盗版技能就显得有些相形见拙。
少女体内迸发出的不详气息彻底压制住了陈熵散发出的杀意,让他气息一滞,身体不由得停了下来,瞳孔中逐渐浮现出呆滞与茫然。
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少女直接挥起骨刀,朝着陈熵的手臂劈砍而来。
“撕啦——!”陈熵的左手臂直接被骨刀粗暴得砍了下来...不,与其说是被刀砍下,不如说是被一根粗糙的铁棍硬生生地打断。
粉碎性骨折的剧痛顿时让陈熵从深渊气息的幻觉中惊醒。好在疯狂激素帮他抑制住了大部分疼痛,并将痛觉全部转化成昂扬的战意。
陈熵闷哼一声,单手挥起电锯反击,却被少女用骨刀架住拨开。
“还看不出来我们的差距吗?”少女语气冰冷地挑衅道,又是一刀朝陈熵的脖子砍去。
然而陈熵却不闪不避,同时将电锯刺入少女的胸口。
“咔嚓——!”“撕啦——!”
两阵惨烈的响声从两人身上响起。陈熵的脑袋被少女用骨刀硬生生砍飞了出去,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而少女的胸口也留下了一刀被电锯砍出的深刻血痕,看伤口深度应该已经波及心脏了。
在神殿的法则下,两人的肉体宛若时间倒流般复原。
随即,两人又抓着武器朝对方冲了上去。
“你应该感到荣幸...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又杀了我一次...”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恼怒,挥起骨刀朝陈熵的手臂砍去:
“差不多够了吧?就算我用最基础的力量和你互殴,你也打不过我!”
“你开玩笑呢?”陈熵却冷啐了一口唾沫,怒骂道:
“你这个屑女神又是谜语人,又是打感情牌...老子被你戏耍到了这个地步,今天必须把你揍到哭出来为止!”
这座神殿虽然能够让人死而复生,但精神上的折磨是会不断累积的。少女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多杀陈熵几次,这个人类终究会精神崩溃,并且放弃毫无意义的挣扎。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类...为何就是不肯放弃?明明他和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根本没有想要留恋的东西吧?
又是两阵暴响,陈熵的电锯将少女的脑袋砍飞。但少女却用丢了脑袋的身体直刺骨刀,将陈熵的心脏扎了个对穿。
随后,两人再次复活,举起武器朝对方袭去。这样的局面一直重复了好几次,两人都仿佛不知疲倦。
——好痛...这家伙不是女神吗?为什么打架跟个疯狗一样...
陈熵心中暗想着,不禁咬紧牙关。
回想自己刚穿越过来的半年前,连面对一个黑道小姑娘都得畏畏缩缩。可现在,他却在和一个真正的“神”以命相博,而且是那种游戏攻略里完全没有记载的Bug级角色。
但他并不准备停手。因为这可是他自己的游戏,只有他才能亲手送葬,而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孩!
“给老子再去死一次吧!”陈熵浑身皮肤涨红,怒吼着将电锯砍向少女的脑袋。
然而这一次,少女却没有与他以命换命的打算。
她利用自己身躯娇小的优势侧躲蜷身,灵活地闪过了陈熵的劈砍。随后,她再次使用出了「深渊气息」,任由不详之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
“可恶...”被这些气息覆盖,陈熵的大脑顿时一阵混沌,再次陷入了不详的幻觉。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双臂接连传来了一阵剧痛。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少女已经将陈熵的两只手臂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你...”陈熵神色错愕,而少女却继续挥舞骨刀,将陈熵的双腿顺着膝关节一并砍断。
“把你的四肢砍掉,这样你就不能反抗了...”
少女伸出小手掐住陈熵的脖子,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目光森冷:
“我不想再和你这个疯子打了。我会帮你止住伤口,确保你暂时死不掉。就让你一直保持这种无法活动的绝望状态,直到你愿意吃了我为止吧~”
“艹,你这屑女神还真是开放...”陈熵已经体会不到四肢的知觉,只能感受到连绵不断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昏死过去。
但陈熵的脸上依旧挂着轻佻的笑容,对少女玩笑道:
“又是冰恋又是彘刑...咳咳,你是在试图升级我的XP系统吗?”
“你和那个家伙一模一样呢...满口尽是花言巧语!”少女轻咬着牙,手指用力抠进陈熵的脖子里。
就在这时,少女却听见陈熵的胸口传来了轻微的引擎运转声。
陈熵之前为了混入深渊远征军的队伍,特意换了财阀联合会特制的制式机械铠甲。
而这种财阀军队的机械铠甲里大多都有自爆功能,且自爆功能的操作端在指挥室的军官手里。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士兵叛变,另一方面是让他们在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时可以“自愿捐躯”。
当然,陈熵身上的机械铠甲已经被黑卡莉丝骇掉了,因此自爆功能的操作端在他自己手中。
“咳咳...事到如今,只有自爆了...”陈熵的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他能感受到铠甲胸口位置的能源核心正在高频震动,有一股狂躁的能量将要破壁而出。
“什么...”少女一愣,却见陈熵的胸口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轰——!”
少女还没说完话,神殿中便传出了一阵小型核爆的轰响,就连大地也为之颤动。
177.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五秒钟后,少年与少女再次复活并且出现在神殿礼堂中。
但这一次,两人并没有举起武器朝对方进攻,而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啊...”少女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因为在这里死不掉,所以你就这么胡来吗?”
“你好意思说我?明明是个女神,打架却跟疯狗一样。”陈熵喘了一口气,没好气得反驳道。
事实上,连续的死亡已经让陈熵距离精神崩溃不远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依靠着「腐化模式」的加持,用怒意硬撑着一口气。
所以,现在还不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陈熵深吸一口气,抬起电锯朝少女袭来。
“你这个疯子...又想炸我吗?”面色不安地蹙起眉头,连忙后撤十几步,迅速与陈熵拉开了距离。
“魔女有五难...其四为土葬...”
少女轻声呢喃道。她的衣服,皮肤和头发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泥土痕迹,就像是刚被人从土里刨出来一样。
紧接着,礼堂中的地砖全部被不知名的力量掀开。大量的沙土从地底涌出,逐渐形成了一只宛若遮天的巨大泥土手掌。
柱子般粗的泥土手指抓住陈熵,随后把他捏在手心,试图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徒手捏死。
“轰——!”
又是一阵宛若核爆般的刺耳响声,泥土手掌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掀起一阵夹杂着沙土的刺鼻烟尘。
“用自爆脱身了吗?”少女在烟尘中轻声咳嗽,面带倦意地坐回荆棘王座,等待陈熵的再一次复活。
就在这时,烟尘里忽然窜出来一个黑影,手持电锯朝少女袭来。
“什么...”少女面色一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心脏便被从烟尘中窜出来的陈熵用锯刃捅了个穿。
“不可能!在神殿里复活需要至少五秒钟,你...”少女吐了一口血,因为心脏破碎而失去了知觉。
“谁说我自爆了?”
陈熵并没有在刚才的爆炸中死去,他只是在启动机械铠甲的自爆功能后,把铠甲胸口的能源块抠出来,当作炸弹丢了出去。
五秒钟后,少女再次于王座之上复活。而陈熵则拄着电锯,嚣张地蹲在王座旁边,微笑地问道:
“还打吗?”
少女小脸一皱,露出了疲惫的眼神。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得还要疯狂,但是她并不准备放弃这个能够让自己解脱的机会。
她将小臂撕下来,磨成一把骨矛向陈熵刺去。
可陈熵却毫无防备地张开手臂,任由骨矛捅穿他的胸口。
趁着少女还未来得及将骨矛从他的胸口拔出,陈熵突然用最大的力气抱住少女的腰肢,令她无法挣脱自己的怀抱。
“你在做什么?”少女困惑不已,在陈熵的怀中挣扎起来。
紧接着,少女却听到陈熵的衣服传出了几枚炸弹运转的声响。
“你怎么还有——!”少女那宝石蓝的眸子忽然瞪到了最大,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贴身藏几颗炸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陈熵微笑着反问道。
少女未反应过来,神殿里又传来了一阵炸弹暴响的声音。
......
两人再次复活,少女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摇摇晃晃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虽然是不死人,但她已经几万年没和人战斗过了,尤其是和这种不要命的人类。
“喂!这种程度你就受不了了吗?!”陈熵却双目眦裂,露出一副狂热的笑容,举起电锯朝少女砍去。
“你这人类...别不知好歹!”少女索性心头一横,捏着小拳头朝陈熵袭来:
“你想要炸那就炸个够,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少年与少女相互碰撞,然后在爆炸中同时殒命。
轰鸣的爆炸声在神殿中重复了几十遍也未停止。就连神殿周围也有不少诡异存在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而来,开始在暗处眺望观察。
两人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却又在神殿的效果下重新复活。
然而这一次复活后,少女并没有再去立刻袭击陈熵,而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煞白的小脸看不出半分血丝。
“你已经杀了我四十三次...你也已经死了五十六次了...还不放弃了吗?”
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仿佛蒙着一层困惑的白雾。她无奈地垂下眼帘,仿佛在发泄般地质问道:
“你和我一样都被困在这座神殿里了!我们谁都逃不出去!就算你能杀我一千乃至一万次,就算多杀掉我能让你解气,但这一切有意义吗?我无法理解啊!你这个奇怪的人类!”
“啪——!”少女话刚说完,陈熵却快步走到她面前,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啊~爽了爽了~”陈熵此时也是嘴唇发紫,面庞煞白到看不见血色,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这屑女神害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跑来见你,结果却从头把我骗到底,这简直是比网恋减八千还傻O的待遇啊!爷就是像多弄死你几次解气,你有意见吗?”
“你说的没错。我从头到尾都骗了你,只是为了利用你杀死我罢了...”少女捂着被抽红的脸颊,低声嘟喃道:
“呵...不过你已经逃不出去了,就算你多杀我几次也不会改变这个困境!”
“啊?谁说老子逃不出去?”陈熵却歪着脑袋,仿佛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可笑的人类,到现在还嘴硬吗?”少女不屑地哼了一声,索性毫无防备瘫在王座上,对陈熵说道:
“你如果还想杀我的话就请便吧...毕竟你总有一天会在这里待到精神崩溃,就和我一样。”
陈熵却没有理会少女而是,转过走到了神殿礼堂的一处墙角。
然后,他开始对着礼堂的墙角进行前滚翻动作,将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在墙上。
“咚——!”
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仅如此,陈熵的脑袋还被坚硬的墙壁磕出了血,猩红色的粘稠液体从额头上缓缓流淌而下。
“你这人类,在干什么啊...”少女疲惫地瘫在椅子上,露出不解而嫌弃的目光,仿佛是在观摩蝙蝠侠的劲敌。
陈熵却只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低声呢喃道:“看来百分之一的Bug还挺难触发的。”
说着,陈熵又对着墙角使用前滚翻,任由脑袋在墙上嗑出血迹。
......
就这样,少女目睹陈熵对着礼堂的墙角连续进行了起码上百次前滚翻。明明他的脑袋已经被嗑得血流不止,但他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放弃吧,人类...你是逃不出去的...”少女打了个哈欠,甚至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点可怜。
陈熵没有理会少女的嘲讽,又对着神殿的墙角做了一次前滚翻。
然而这一次,就在陈熵的脑袋触碰到墙壁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却仿佛幽灵一般直接穿过墙壁,消失在了少女的视线中。
“什么...?!”少女惊得从王座上站起来,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类消失了?他离开这里了?!怎么可能?!
下一刻,她就听见神殿外传来了少年仰天呐喊的声音:
“他妈的!不是说百分之一概率的Bug吗?!为什么老子试了两百多次才成功?!”
178. 万年孤独
大部分游戏中都存在着bug,尤其是那种允许玩家进行开放式探索的独立游戏。
即便在陈熵那个年代,游戏bug依旧是一个很普遍的事情。一些巨头游戏公司会花大价钱去开发“纠错ai”,但也依旧无法完全避免bug的存在。
因此这时候,“游戏测试员”的必要性就被体现出来了。
这款恋爱游戏在进行内测之前,陈熵曾把这个游戏交给他们组的专业测试人员检查过。
那几个测试人员体验过游戏后,便给了陈熵了一份报告,其中包括着游戏里存在的bug。
处理bug并不是很容易的事,因为修改掉一个bug可能会引发更多的bug。所以陈熵仅仅只是让程序员先把几个会严重影响游戏体验的恶性bug修复掉,剩下无关痛痒的bug留在以后慢慢处理。
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那个富二代来了,把陈熵的权力夺走并且开始魔改游戏。
察觉到这款游戏被改得乌烟瘴气后,制作组的几个程序员索性开始和陈熵一起摆烂。而当初那份游戏体验报告里指出的不少bug,直到发售前都没有被修复。
当然,这些bug之中就包括了开放式游戏里经典出现的“穿墙bug”。
比如说对着墙角进行前滚翻,或者在跳到墙上的瞬间马上切换武器...这些行为都有概率触发游戏的穿墙bug。
不过这种bug并非次次成功。就比如陈熵刚才尝试的“墙角前滚翻”bug的穿墙成功率其实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一,而“跳墙切换武器”bug的穿墙率更是低至八百之一。
正是因为如此,陈熵当时便惊讶于为何那几个测试人员能把这种小概率bug都检查出来。
“用这款游戏引擎制作出来的开放式游戏大多都会有类似的穿墙建模bug,所以我们就特地多试验了几十次。”那几个测试人员当初是这么回答的:
“陈哥,这游戏是我们组的大项目,就像自家孩子一样,你一定要认真对待啊!”
如果陈熵能回想起来的话,他当初好像是这么回复那几个测试人员的:
“那当然,这游戏也是我最骄傲的孩子,我会把她做好的!”
......
成功利用穿墙bug离开了神殿后,陈熵状态栏里的「深渊之神的不死牢笼」消失了。
【没想到你居然能逃出来...本核心还以为你完几把蛋了。】
陈熵的眼前跳出了崩坏核心的问候。
“想屁呢?老子死期未至!”陈熵拍了拍胸口,露出自信的微笑:
“我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纠缠这么久?直接逃出来不就好了?】
“如果你被网恋被人骗了,不得想办法揍她一顿吗?”陈熵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老子只给她一巴掌已经是看在她可爱的份上了。”
【就因为这?】
“当然不止这个原因。”陈熵划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并且打开人物属性。
紧接着,他的眼前便跳出来几条提示:
【恭喜!您解锁了三个新的隐藏成就:
「把这座城市炸上天吧」——进行10次自杀式爆炸袭击并存活。
奖励:您的体质提高1,灵巧提高1,获得新技能「爆破精通」,提高使用爆破类武器的熟练度。
「死亡不是你的终点」——死亡15次并以任意方式复活。
奖励:您的力量提高1,体质提高1,身体自愈力小幅度提升。获得新技能「不死人之友」,提高所有“不死人”对你的印象。
「以弱胜强的勇者」——打败综合实力高于你两倍的敌人30次。
奖励:您的力量提高1点,体质提高1点,灵巧提高1点。获得新技能「弱点解析」,能够更容易识破敌人的弱点。
*备注:通过成就提高的属性最高不能超过5点。若玩家的属性已经到达5点,则成就所带来的属性加成无效。】
“老子揍她是为了刷成就啊!”陈熵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身体里源源不断涌上的力量。
这个游戏里有一些隐藏彩蛋成就,不仅奖励非常丰厚还附带特殊技能。但是这些成就的完成条件极其苛刻,基本只能在极小概率下成功。
陈熵本来不想去完成隐藏成就的,毕竟这些完成条件太过于作死,任他有几条命都不够。直到陈熵踏进了这座囚禁女神的神殿,他才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愧是你,本核心就是喜欢你浑身上下一点碳基都没有的样子。】
崩坏核心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你骂谁不是人呢?”
陈熵随口回了一嘴,并没有继续与崩坏核心拌嘴下去,因为他现在还有事情需要做。
财阀联合会不可能放弃深渊,而深渊女神依旧会寻找机会自杀,很有可能再次对陈熵下手...如果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那么说到底,什么事情都没有解决。
况且深渊的入口应该已经被财阀联合会包围了,陈熵走出深渊后的下一秒就会被警员们一拥而上抓起来。
“哎...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陈熵无奈地耸了耸肩,依靠在神殿外的柱子上吹起了冷风。
......
目睹陈熵从神殿中消失,少女的脑袋中仿佛落下一道惊雷,浑身颤栗不已。
“这个人类...他消失了...他离开了?怎么可能?!”少女瞪大了蓝宝石般的瞳孔,不禁露出魔怔的眼神:
“这不可能...我被困在这里五万年都逃不出去,为什么他却知道离开的方法...”
然而震惊过后,却有一股空虚感突然涌上少女的心头。
其实她刚才完全可以用绝对碾压的力量杀死陈熵成百上千次,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好好体会一下迁逆神祇的下场。
她选择与这个少年互殴,仅仅是因为她太孤独了。
当年她被迫成为“深渊的魔女”时,她的心中只有仇恨与嘲讽。
她嘲笑人类自私自利,也恨人类冷酷无情。刚成为神的她,满脑子都在思考着如何去报复人类。
可随着她一次又一次地逃脱失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困在这座神殿里了。她只能这样孤独地在这里永生,报仇也只是遥遥无期。
五百年后,少女对人类的憎恨逐渐转变成了绝望。她不但要承受孤独的压力,还会有深渊里的神祇们时常对她进行嘲笑与蛊惑。
这份绝望感让她开始尝试自杀,试图以自尽的方式结束自己可悲的一生。可接连上万次自杀失败后,她内心深处的绝望终于化为了一无所有的空虚。
她只能动用权能去观察人类,以此来打发无穷的时间。她看着一个又一个文明的盛兴与陨落,她看着人类逐渐将她遗忘...可唯独不变的是,她始终是孤身一人。
她曾试图与人类沟通来缓解寂寞。可人类聆听到她的声音后,不是将她当作神来崇拜,就是把她当作鬼怪避之不及。根本不会有人将她当作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女孩,与她进行正常交流。
最后,少女终于疯了。她的心宛若被挖空了一般无悲无喜,蓝宝石般的眸子变得空洞而毫无光泽。她不想死也不想活,因为她所能做的只有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麻木地“存在”于这个世上。
所以陈熵并没有注意到,当他踏进神殿并用“正常人”的方式与少女交谈时,少女的眸子里闪烁起了一抹灵光,就像是在冰雪中冻僵的流浪者看见了火光。
而少女在与陈熵的战斗中主动寻死,也是因为每当陈熵杀死她时,她便能从这份痛苦中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喜悦。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她成为“魔女”之前,那段令她遍体鳞伤的流浪时光。
虽然她知道自己今天非死不可,但她想在死之前再享受一下这份名为“活着”的快乐。
可是,这份快乐却如泡影般消散了,仿佛陈熵的出现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陈熵想必不会再回来了,空荡的神殿里又只剩下少女一人。
“哎...又是我一个人了吗~”少女哀叹着呢喃道,眼神中不禁浮现出些许落寞:
“哈哈哈...居然会是这样...这个人类还真是会给我惊喜...看来一切又要回到原样了呢~”
她自言自语地坐在荆棘王座上,失落地把脑袋埋进贫瘠的胸口。明明她早就适应了棘刺带来的痛苦,可此时的她却有种心如刀割的痛楚。
“明明终于有人来陪我了...为什么...又要变回原样....”
说着,少女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如杏子般圆瞪的眸子里逐渐浮现出病态之色:
“不要...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了...我好怕...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死也死不掉,连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再来陪我一会儿吧...和我说点话就行了...想杀我多少次也行...我好歹也是女神,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你的...呜呜...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自言自语中,少女终于情绪崩溃,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179. “你自由了”
陈熵在神殿外边吹了一会儿冷风后,便正了正衣领,再次踏入神殿。
其实陈熵本来是打算回到神殿里和女神做个新的交易。毕竟他拥有“帮女神逃出神殿”这份筹码,想要忽悠女神给自己当工具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他就透过墙壁听见了少女的大声哀嚎。
隔着墙壁听完少女发自内心的哭诉后,陈熵的眼前跳出了一串系统提示与一个感叹号警告标志:
【角色:“深渊与异面的女神”???】
【好感度:999/100】
【提示:孤寂万年的祂终于意识到了对你的感情。这是一种混杂着“友情”,“爱慕”,“依赖”等一系列情绪的极其混乱的感情。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祂已经不想离开你了。】
【警告:好感度系统疑似出现故障,该角色的好感度突破了系统上限。】
“啊这,还能这么玩吗?”陈熵顿时给整无语了。
不过仔细想想,祂毕竟是一个活了五万年的女神,好感度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喂,屑女神!”陈熵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神殿,却被眼前的这一幕吓愣住了。
但见蓝发少女正蹲在陈熵消失的墙角,不停用脑袋猛撞墙壁,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皱眉的闷响。即便她的额头已经血流不止,但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明明他可以,为什么我就出不去啊...放我出去啊!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里了啊!让我出去见他啊!!!”
少女一边用头撞墙,一边大声哭喊着,露出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愁容。
“......”陈熵看着少女又用脑袋撞击墙壁十几次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那啥,你撞击的角度不太对。”
听见陈熵的声音,少女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瞪得浑圆。随即,她突然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飞扑到了陈熵怀里,抱住陈熵的腰肢嚎啕大哭起来。
“咋回事啊,你这屑女神?”陈熵低头看向满脸是血,哭得委屈巴巴的少女,出声问道:
“我就出去吹了个冷风,你怎么开始撞墙了呢?”
“呜呜呜...陈熵你带我走吧...”少女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话语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之前是我不好,我骗了你,还对你做这这么过份的事情...你要是恨我的话就再杀掉我几次,让我给你当工具也可以...我什么都会听你的,不要再丢下我了!”
少女瘦弱的手臂传来了几乎能把自己的腰椎压断的力量,令陈熵不由得皱起眉头,忍不住出声道:
“轻一点,我的腰快被你勒断了。”
听到陈熵的埋冤,少女却吓得加大了手臂的力道。陈熵仿佛听见自己的脊椎传来了“咔嚓”一声,
“好了好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陈熵痛得直咬牙,强作亲切地对少女劝说道。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带我走吗?”少女抬起头,用泪汪汪的大眼睛仰望陈熵。
这一刻,陈熵从少女的眼睛中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就像是身陷绝境的信徒注视着带她逃离苦难的救世神,亦像是在大街上迷路的小女孩看见前来寻找她的父亲。
“但是出去之后一定要听我的话,别再要死要活了。”陈熵想了想,吩咐道。
“没...没问题,我不会再骗你了。”少女勉强收住泪水,一脸期待地看着陈熵: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照做的。”
“那就让我再相信你一次吧~”陈熵把少女一把抱起,说道: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说着陈熵便将少女的身体抓住,以捣蒜的姿势将她的脑袋狠狠怼在墙上。
“啊,好痛!”少女感觉脑壳一阵震动,痛得眼泪直流。
“角度应该没错,我们加快速度!”陈熵却仿佛没有听见少女的抱怨,再次将少女的脑袋朝墙壁上怼去。
......
经过几十次尝试,少女的脑袋在接触到墙壁的那一刻,终于如同幽灵般穿过墙壁,来到了神殿之外。
随后,陈熵也再次通过卡墙角bug的方式穿过墙壁,逃离了神殿。
捂着发痛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后,陈熵看见少女正抱腿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眺望着远方。
“你自由了,感觉怎么样?”
陈熵坐到少女旁边,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少女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
“这就是...神殿外的世界吗?今天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见到呢...”
很显然,少女还没有适应这份自由。
“那你接下来想做点什么?”陈熵问道。
“我想...亲眼去看看我一直被迫守护的世界。”少女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但是我也想一直跟着你...可以吗?”
“你不准备再毁灭世界了吗?”陈熵想了想,又问道。
“我说了,我以后会听你的。”听到这个问题,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
“如果你不希望我毁掉这个世界,那我就会做最安静的观众。如果你想要借用我的力量,我就会全部给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心脏掏出来给你看!”
“啊这...心脏就不用掏了,我相信你。”陈熵瞥了一眼系统界面里那个已经溢出来的好感度条,确信地回答道。
“...”少女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请求你。”
“什么事情?”陈熵问。
“那个...”少女苍白如纸的脸颊浮现出一丝绯红,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说着,少女试探性地用小手牵住陈熵的衣角,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
面对这样一个小萝莉的撒娇,任何成年人都是无法抵抗的。尤其是陈熵知道这个少女过去经历的一切是多么令人痛心。
“没问题~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陈熵直接牵住少女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嗯!”少女忍不住露出迷离的微笑,激动地流下了泪水。
这或许是她几万年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陈熵刚想继续开口提问,他却忽然气息一滞。
一道巨大到看不见边际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天空中。尽管黑影的面貌模糊而无形,但它身上却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令周围的空气都陷入了凝固。
陈熵的下意识告诉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是深渊中的“神”。
少女突然面色一变,连忙伸手捂住陈熵的双眼,关切地吩咐道:
“抱歉,有客人来找我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看,也什么都不要听,好吗?”
180. 烟花真美
少女的语气十分严肃。因此即便少女没有挑明“客人”是谁,陈熵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熵果断启动了机械铠甲的耳塞和眼罩装置,悄悄找了个角落坐下一动不动。
见陈熵躲好了,少女便下意识地把陈熵护在身后,随后对着天空中的黑影鞠了一躬,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淡:
“你好,‘智者’~”
天空中的黑影沉默数秒后缓缓开口了:
“你...为什么没有死...还逃出来了?”
黑影的声音古怪而纷杂,如同令人发狂的呢喃,哪怕只是听到一个音节都会让人作呕。
如果陈熵并没有戴上耳塞,而是听见这段话,那他至少就得过一个1d80的理智骰子了。
“我要感谢你,智者。”少女却笑眯眯地回答道:
“是陈熵把我救出来了,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给我的预言。”
“不可能!不可能!我为什么没有预知到这样的未来?”天空中的黑影顿时语气急躁起来,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刮起阵阵狂风,阴森而刺骨:
“这个人类为什么没有吃掉你?而是把你救出来了?!这跟我预言的有出入!我根本没看到这样的未来!”
“我知道你的打算,智者。你准备让我引诱他来把我吃掉,这样我就能结束我悲惨的人生,你们也能够逃脱深渊,重新成为世界的主宰。”
少女的蓝色长发在狂风飞舞着,眼神不禁浮现出一丝迷离:“但你自己也说过,陈熵的存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许多不确定性。他帮我逃脱了我的囚牢,也让我重新获得了活下去的希望~”
“那我们又该怎么办?你若是不死,我们又该如何逃脱我们的囚牢?!”天空中的黑影愤怒道:
“我们已经不想再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深渊里了!事已至此,你和这个悲哀的人类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天空中又凝聚出了几道硕大的黑影,看来是又来了几只怪物。
“居然一次性来了这么多…看来你们真的想要殊死一搏吗?”少女不经意地把玩了一下长发,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杀意:
“我可是深渊的神,你觉得你们真的打得过我吗?”
“神?你只是个蜷缩在神殿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天空中的黑夜咆哮道:
“你这个人造的伪神能有资格与我们平起平坐?!你只是个低贱的人类!被一个人类俘获的你,连身为神的威严与自尊都没有!”
“随你怎么说吧~毕竟今天对我来说是个好日子,因为我邂逅了我的神…”少女对着天空微微一笑。
话音落下,少女的脑袋突然诡异地开裂。紧接着,无数漆黑的暗色物质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些暗色物质宛若腐肉般堆积,迅速将少女娇小的身躯吞没,并且形成了一只身高数十丈,宛若触手怪物般的诡异巨人生物。
“这是什么...你身上这股庞大的力量...居然能让你化作与我们相仿的存在...”天空中的黑影顿时语气错愕,还带有几分仿徨:
“这不可能!你这个人造神不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是血祭了世上半数人类才获得的,足以让我在最危急的时刻诛灭神祇的权能,也是我身为神的真正面目...不过有点丑,所以就别让他看见好了~”
少女变化而成的巨大怪物开口了,声音也变得如同梦魇呢喃般令人心恍:
“其实那个神殿并非在保护我,而是在封印我的能力,让我无法顺从自己的仇恨肆意妄为。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会再为了仇恨而行动了,而是用我的力量去满足他的需求...”
“说起来,我的神好像不喜欢你们,所以众神的世代就由我来终结吧!”
“......”
“......”
“好了~请睁开眼睛吧!”陈熵不知道闭目端坐了多久后,少女突然在他的耳边亲切呼唤道。
陈熵解除了铠甲的耳塞和面罩功能,却发现那些盘踞在天空中的黑影已然消失无踪。只是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乌黑色的雨,这些雨水粘稠得像血液,还带有刺鼻的腥味。
少女乖巧地站在他身旁。令陈熵感到困惑的是,少女身上有几处仿佛被长枪贯穿了似的,多出了不少血淋淋的大洞,脸色也苍白如纸,仿佛生了什么大病。
好在少女有复生的能力,这些洞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刚才发生什么了?”陈熵一愣,关心地问道:“你受伤了?”
“我的囚徒们想要杀了我。”少女没有在乎身上的伤口,只是轻巧地回答道:
“不过祂们都被我打败了,现在都是元气大伤的状态。”
“只是元气大伤吗?”听到这话,陈熵显示惊讶,随后却有点忧虑:
“那祂们终有一天会恢复,然后再来报复你吧?”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少女却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带你出去以后,就会把深渊的入口永久封死掉。如果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直接把牢门焊死吧~从此以后,没有谁能够进入深渊,也没有谁能够离开。”
“还能这样吗?”陈熵好奇道。
“其实我一直可以这样做的。”少女说道:“但是我毕竟是深渊的神,所以将深渊封锁之后,我存在的意义也会跟着逐渐消失。”
“啊等等,你会死吗?”陈熵一惊。
“我只是会失去大部分力量,变成一个拥有一点点超能力的普通人而已。”少女的眼中却丝毫没有波澜:
“不过相比普通人来说,我还是比较强的~”
少女应该不会对他说谎。如果陈熵同意这个提案,那么这样就意味着深渊真的能够告一段落了。从此他就再也不需要去思考如何应对这种荒诞的鬼怪了。
“你的力量会消失吗...”陈熵眯起眼睛,陷入了思考。
“你会嫌弃我吗?”看见陈熵的反应,少女略显犹豫:
“你本来是打算用我的力量去报复这个世界吧?”
“不,完全不会。”陈熵却陈熵一把牵起少女的手,将目光眺望向深渊那深邃黑暗的天空:
“用机械降神的力量去报复凡人?我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吗?你尽可能地跟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是不会在这方面撒谎的。”
“谢谢你,陈熵。”少女咧开嘴,甜甜地笑了起来:
“五万年来,我一直在哀叹我的命运。不过现在看来,我五万年的等待或许就是为了见到你呢~”
“干,别说这么肉麻的话...”陈熵捂住嘴,有点失措地转移话题道:
“说起来,现在深渊外头都是财阀的士兵。我们如果直接逃出去的话,应该会被他们抓住。”
“我会在力量消失之前,帮你解决掉他们的。”少女对陈熵报以一笑。
“就等你这句话了!不过老样子,别把他们杀了~对于财阀来说,几千个疯子可比几千个死人更难处理。”陈熵也回以一笑,随后掏出一把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好!”少女见状,也将自己的脑袋凑到陈熵旁边,确保枪口射出的子弹能同时将两人的头脑贯穿。
就在陈熵准备开枪前,他又忍不住提出了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少女直到现在,她在系统里的名字都显示为“???”,这让陈熵不免产生了好奇。
“我吗...”少女思考一下,回答道:
“我以前的名字...是叫残心。这是我父母随便给我起的‘恶名’,因为他们惧怕神眷者,希望我赶紧死掉,不要给他们的家族抹黑。”
说着,少女略显苦涩地笑了笑,仿佛生前那份糟糕的回忆再次浮现于心头:
“这是个很糟糕的名字吧,陈熵?毕竟它带给我的只有悲惨的回忆。”
“我倒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陈熵笑着回答道:
“既然这个名字给了你悲惨的过去,那我就让你带着这个名字迎接更美好的未来吧!欢迎来到我创造的世界,残心小姐!”
“嗯,我很期待~”残心也露出绯红的笑容。
“砰——!”伴随一声枪响,两人的身影化作粒子消失在了这片尘世中。
......
荒炼区的深渊入口处,财阀联合会的特种部队和警员们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挂着双闪灯的救护车在现场来回穿梭狂飙,不断运输着伤员。因为就在一个多小时前,突然有几千个昏迷的士兵从深渊中传送出来,显然都是遭受了深渊怪物的袭击。
“陈先生居然在独自行动吗?”远处的某个角落中,一袭黑衣的楚剑莱正蹲在草丛里,小声叹道:
“难以置信...不,应该说不愧是他。”
他的旁边,是同样一袭夜行黑衣的白狐和亚双义千代。
“我刚才在宴会里听说了策划的事情,再加上现在荒炼区这边闹得一团糟...”千代把玩着手中的机械太刀,面色阴冷道:
“所以这小子应该又去擅自找死了。”
“哎,策划为什么不带我们呢?”白狐晃着一对白色的大耳朵,气呼呼地托着下巴:
“我们可以保护他啊!”
“陈先生其实曾经嘱咐过我说,他现在处理的事情万分凶险,尤其不能带上我们两个。”楚剑莱却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说如果我们被牵扯进来的话,百分之百会彻底疯掉。”
“诶?居然是这样吗?”白狐一愣,随即却再次扇动了几下耳朵:
“可是还是好担心他啊...”
就在这时,千代却突然出声道:“等一下,有人出来了!”
但见被特警们团团围住的废弃酒吧中突然闪烁起一阵强烈的紫色光芒。随即,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与一个娇小长发少女的身影。即便被强光所遮住,但特警们还是立刻警觉起来。
“根据许卿少爷生前的吩咐,这人很有可能就是策划!”一名指挥现场的警官直接用通讯器命令道:
“把他们两个人抓起来,格杀勿论!”
“那啥,人家许少爷只是去急救了,还没死呢!”一旁的机器人警员小声提醒道。
“老子当然他妈的知道他没死,只是说得顺口而已!”警官当即横眉怒骂道:
“别他妈的在这里找老子茬了!赶紧去把他们抓起来!”
接到命令的警员们纷纷抬起武器,朝着少年与少女缓缓逼近。
“麻烦你闭一下眼睛,顺便让你躲在暗处的同伴也闭一下眼睛。”就在这时,残心小声对陈熵吩咐道。
“躲在暗处的同伴?”陈熵这才意识到,他的系统里面正显示有三个攻略目标距离他五百米不到。
“艹,他们都来了可还行~老子这带恶人居然这么有人缘吗?”陈熵小声自我吐槽了一句,立刻给通讯录里的第一个千代发了条短信。
随即,陈熵也闭上了眼。
下一刻,少女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强烈到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就连周围的树木也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开始疯狂颤动。
在场的所有的警员包括通过远程显示器监控现场的探员们,他们仿佛都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而作呕的景象,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露出魔怔至极的表情。
所有警员们仿佛都忘记了要抓捕策划的职责,纷纷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已。
“你干啥了?”陈熵睁开眼睛,看着这幅景象后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好奇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他们见到了我身为神的真面目罢了。”残心优雅而不失体面地笑道。
“你的真面目?”陈熵捏着下巴问道:“细说真面目。”
“那个样子太丑了,你会不喜欢的~而且我的力量消失后,这份真面目也就不复存在,只留下身为人类的皮囊。”残心摆了摆手,示意陈熵跳过这个话题。
随即,她便牵着陈熵的手,大摇大摆地朝包围圈外的方向走去。
“啊...啊...嘿嘿嘿...我的女神...我的女神...”残心经过一名警员时,那个警员顿时露出恐怖的笑容,想要扑上来抱住她的腿。
不过残心直接一脸嫌弃地把他用脚踹开了。
就在两人准备牵着手离开荒炼区的时候,少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对着深渊的传送门方向伸出小手,然后用力一扭。
下一刻,废弃酒吧的传送门处便泛起无数道仓促的空间涟漪。这些涟漪逐渐破碎,仿佛永远消失在了这片时空当中。
随后,废弃酒吧中掀起了一道冲天的紫色光柱,仿佛要穿透云霄,刺破天穹。
“好亮啊!”陈熵被紫色光柱照得不由得眯起眼睛。
不过既然是深渊封印掉的仪式,来点炫酷的特效也是正常的吧?
“你喜欢烟花吗?”看着冲天的光柱,残心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哦,蛮喜欢的。”陈熵想了想,回答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熵话音刚落,残心便轻巧地打了个响指。下一瞬间,这根冲天的紫色光柱突然支离破碎,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朵宛若蘑菇云般的璀璨烟花,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笼罩起来。
“哦吼!这么炫酷啊!”陈熵顿时眼前一亮。
“哈哈~你喜欢就好~”残心笑着回答。
少女依旧牵着少年的手,紫色的亮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转过头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轻得让陈熵有些听不清:
“我的...力量...在消失...累了...想...先睡一会儿...”
陈熵这才发觉,残心的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已经到了看不见任何血色的地步,恐怕直接把她丢棺材里都会有人把她当成死尸了。
“哦,那你睡吧。”陈熵一把将残心抱住,视线依旧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天空中飘散的紫色烟花:
“我等会儿给你找个床。”
“嗯,谢谢...”残心蜷缩在陈熵的怀里,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
“今天晚上好像没有月亮...但是...烟花真美...”
仿佛是用尽全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少女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均匀而细微的酣睡声。
Extra. 《策划回忆录·赛博邪神篇的作者访谈》
【以下内容来自“作者”先生的独家手稿】
首先让我吐槽一句,哈哈哈哈你们怎么回事啊!我写完179章之后的想法是:之后让女神装个逼,把这些古神全都突突弄死得了。
结果你们为啥全部都联想到NTR啊!你们都在想什么啊哈哈哈哈哈!我不都说了这本书要是有牛,我自己把自己劈了吗?
咳咳,接下来说正经事情...
这一卷终于写完了,好折磨啊!
说实话,我刚开始写这一卷的时候,大概的设想就是写一点赛博神学,顺便探讨一下在未来的赛博时代,神的存在对于人类的意义。
大概就是那种“仿生朝圣者会不会梦见虚拟神”之类的感觉吧。其实从一开始写机械和尚被女神入侵,导致出现精神问题的时候,我就是想着要写出“后现代赛博神灵”这种感觉。比如说虚拟网络中的黄衣之主啊,为了收集信仰而被迫出道成为偶像的某某神啊之类的。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地让主角去各种搞事情,顺便收一个女神喜加一。
正好当时我还迷上了安科,所以想加入骰子的元素致敬一下。至于加入随机骰子后,故事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这种事情我也没想过,只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
结果我刚准备顺着这个思路大干一番,我的人生就步入铁轨了。
虽然我在书友群里已经吐槽过很多次,不过简单来说就是我这边开学后,我的教授们全员化身乐子人。他们为了“让我们拥有一个充实的学期”,而给我们安排了一堆能把人逼疯的论文和作业,每篇都是二十页起步。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的脑子就不得不分成三份用。一份想着写,一份想着写论文,另一份还是想着写论文。
与此同时,我的眼睛又出问题了,被迫去做手术。
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说在我家门口办了十年的健身房突然提桶跑路,导致我被坑了一年的会员卡,而且这段时间无法锻炼,变得越来越肥宅化,脾气也没以前好了。
总之,一系列事情让我的脑子变得如同乱麻,完全乐不起来了。本身想好的宏大构思也腰斩了一半。
甚至在写这一卷的时候,我因为觉得写得不够好,直接自己砍了自己三十章存稿,就连细纲也重新写了一遍。
最后怎么说呢,由于各种不幸的因素堆积在一起,导致我的大脑如同被大卡车碾过几百遍一样,只有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了,这一卷也算是我写得最不满意的一卷了。
说实话,我写这一卷的时候真的只能用“大纲粉碎机”来形容。本来写好的一套细纲,写到最后只有女神的真名“残心”没改过,其它地方都被我重新大改过了。
就连女神的性格也是,因为我的大纲一直在修改,导致女神的性格变得模糊不透,上一章还是可怜小女孩下一章就变成乐子人,上一章说的真心话到了下一章就会变成撒谎。我也有参考过界外魔或者摩多罗隐岐奈这种来自其他作品的乐子神,但是最后脑子还是不够用了,索性让她变成那种我写得最得心应手的疯婆子性格了。
顺便一说,“残心”是我以前玩风暴英雄的时候,最喜欢用的源氏二十级天赋之一。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玩那个dead game了。
如果诚心来讲,最后要不是我让女神自降逼格,各种推进度,不然还要再磨五到十章才能写完这一卷。
要说这一卷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前几卷我都是让主角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去搞事,主角总是能够保持运筹帷幄。而这一卷就变成了主角在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调查极其危险的事件。在种情况下,如果我不设计让主角主动去用脸探草丛,那么剧情就推进不了(或者说我想不到好的办法去推进剧情)。如果我让主角主动去脸探草丛搞情报,又显得主角很傻。
最重要的是,我在这卷开局还一波作死,限制主角不能带他的几个打手朋友去探险,只能自己去探索。当初真的是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
现在想想,哎...克系网文能写好的就不多。我想写欢乐向赛博克系网文,而且还给主角加这么多限制,这真的是纯粹作死。
不过这一卷怎么说呢,也算是有个happy ending了,虽然不废土,但是有恋爱吧。至于之后的安排...我想想,先写点日常,然后考虑过一个情人节活动剧情啥的,然后再进入主线吧,这次绝对是纯粹的废土加赛博朋克,不搞什么花里胡哨了。毕竟我这一卷真的是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读者,超级加倍了属于是。我的精神也需要休息一下。
那么最后依旧感谢愿意陪伴我到现在的读者。如果对这一卷不满意的话,我表示很抱歉,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作者,实力就摆在这里了。而且这次确实是我眼高手低了,最后能写个爱慕结局也算是我尽力挽救的结果了。
啊,那么就是这样,祝各位晚安。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夜枢城也将迎来新的曙光。
——“作者”,11/29/2077留。
181. 太阳照常升起
“早上好,夜枢城!昨天的黑笼区大乐透,最后的结果是整整四十个死人与两栋楼被炸毁!多亏了有十几个愣头青想要入驻黑笼区搞杀人直播,然后昨天全部死在里面了哈哈哈哈!哦对了,昨天的MVP依旧是在黑笼区活跃了几个月的网红「骨刺少女FW」,光她一个人就杀掉了十五个倒霉蛋呢!”
“李维特·唐古汉烟草有限公司最新推出的「杨玉环联名潮牌电子烟」被检查出具有极强的成瘾性,财阀联合会将对他们进行208万元的罚款。同时该公司表示,为了帮助客户们戒掉电子烟,他们近期将推出一款由植物药草为基础材料制成的燃烧型健康替代品。”
“夜枢城最大的医疗集团「金牌体验」昨天宣布称,他们下一季度征收的医疗保险费将会提升百分之十。各位「金牌体验」的会员们记得乖乖把钱准备好,否则你们就只能去简陋的公立医院体验糟糕透顶的医疗服务了!”
“龙门区某作家因为最新连载的写得太烂,而被赛博精神病读者上门殴打。这倒霉蛋昨天被送进医院抢救,要不是他买了「金牌体验」的白金会员保险,现在估计已经在停尸房里躺着了吧~”
“……”
黄金般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陈熵在邻居家嘈杂的新闻播放声中苏醒。
“好久没有出过太阳了啊…”陈熵抬起头,仰望着碧蓝天空中的那一轮烈日,心中不免感叹。
自从深渊的事情结束后,已经经过了三天。
那一夜,财阀联合会损失惨重。尽管他们的伤亡数是零,但是却多了几千个必须关到精神病院里的疯子。
而且深渊的传送门也被女神封印起来了,这个世界的运转又回归了平常,这倒让他开心的不少。
但他毕竟是个策划,要他去做Bug修复员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根据千代那边的情报称,财阀联合会已经紧急叫停了「深渊远征军」的项目,却没有对外公开这个消息,看起来是准备进行冷处理。
不过根据黑卡莉丝的情报,财阀联合会并非毫无收获。辐射鸟公司似乎从深渊中获得了什么灵感,准备研发新的武器设备。
要说陈熵这次行动还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
陈熵打着哈欠掀开被子,没好气地责备道:
“我说屑女神,你怎么又跑到我床上来的?”
他将被子掀起,却见一个蓝色长发的少女正抱着他呼呼大睡,头发乱糟糟的,睡相极其难看。
那一夜之后,残心告诉陈熵自己想要亲眼在这座城市中巡游一番,因此暂时不会留在他身边。但陈熵若有求于她,她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其实这倒也符合陈熵的想法。毕竟自己家还有个妹妹,突然带一个未成年少女回家这种事情还蛮难解释的。
而且残心虽然已经失去了神能,但她自称是个“超能力者”,因此就算放她一个人出去乱逛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但事实上,这个曾经为神的少女完全不给陈熵省心。
因为她每天在外面玩够了之后,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陈熵的房间,然后悄悄睡到陈熵的床上。
残心第一次钻他被窝的时候,陈熵还惊讶地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通灵臆症复发,撞见伽椰子了,甚至耳边还出现了骰子落地的幻听。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今天已经是残心第三次钻他的被窝,因此他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惊慌失措了。
残心听到陈熵的问话,便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眼角,声音软糯甜美道:
“我昨天在这座城市的北部地带逛了一圈,逛累了之后突然想起来没地方住,所以就又跑到你屋子里来睡觉了…嘿嘿嘿…”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贫瘠,脸蛋上还有婴儿肥的可爱少女。陈熵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拿起手机报警:
“喂?是龙门警察吗?啊对对对,我要举报一起骚扰案,有个五万多岁的老妖婆要炼我这个十六岁未成年小男孩!不仅是非法入侵,而且已经是第三次了!啊对对对,赶紧的赶紧的,我想办法拖住嫌疑人!”
“诶?陈熵你要干什么啊?”残心急忙伸出纤细的小短手,想要抢过陈熵的手机。
见残心一脸焦急,陈熵索性把手机丢给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报警呢?逗逗你而已~”
看见陈熵的手机处于未通话状态,残心总算松了口气,对陈熵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陈熵一定会收留我的~”
“你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有个妹妹!”陈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要是收留你的话我怎么和她解释?我又多了一个好妹妹?”
“那确实很麻烦呢...”残心叹了一口气,蓝宝石般的眸子中突然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那...那我以后就露宿街头吧!虽然有很多坏人会袭击我...但是我不会给陈熵添麻烦的!”
“你骗谁呢?就你还怕别人袭击?”陈熵却直接翻开手机的推博,打开了一条热搜话题:
【#午夜徘徊的惊惧少女#】
这个话题的置顶是一个博主写的贴文:
【听说了吗?最近有人能够在夜晚的街道上看见一个独自徘徊的蓝发小女孩。
有些流浪汉和混混不知死活地去招惹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些人全都精神失常了~他们有的说自己见到了真正的撒旦,有些人则说自己见到了女神…总之,这些人现在大多都被当成赛博精神病关起来了。
捏妈妈的,这都可以当作都市怪谈了吧?总之,如果各位不幸见到了她,千万要赶紧逃跑才行啊!】
“这个小女孩是你吧?”陈熵把帖子给残心看了看,低声问道。
“那个...”残心尴尬地用手指刮了刮脸颊,小声嘟囔道:“明明是那些坏人先袭击我的,是他们不好...”
“我当然知道是他们的问题。如果换成老子,起码要把他们打成残废才行。”陈熵笑着摸了摸残心的脑袋,感受着如同海藻般的丝滑触感。
陈熵摸够了残心的头发后,便把她抱在怀里,擅自想起了什么事情。
自从他离开深渊后,他的灵感被恒定在了5,但他却不会再看到奇奇怪怪的黑影和怪异,也不会听到鬼怪的声音了。
“我一直很奇怪,我曾经见到过的鬼怪…它们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在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产生的臆想?”陈熵忍不住发问道。
身为策划的陈熵从来没有给这个世界设计过鬼怪元素,因此他本来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怪的。不过现在既然连深渊和神的设定都能跑出来,那么来点鬼怪应该也很正常吧?
但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的画风还是不太正常啊!
“明明有我这个女神在旁边,却还会担心鬼怪吗?”残心听到这个问题,却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其实它们是否真实存在,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不到它们,它们也伤害不到你,这样就足够了。”
“……”陈熵愣了片刻,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驱魔师或者恶魔猎人之类的职业,也没有出现过大量鬼怪袭击人类的记载。这就很能说明即便鬼怪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它们也不会对人类产生什么威胁。或者说,它们对人类的威胁还没有每天在黑笼区死的人多。
“对了,我差不多要去上学了。”陈熵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提着残心的衣领把她拽起来:
“你之后要去做什么?”
“我...其实我这几天巡游了一下这座城市后,突然有了一个感悟。”残心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感悟?”陈熵好奇问道。
“我发现,现在的这个世界上其实也有神。”残心撅着嘴巴想了想后,用天真无邪的口吻说道:
“虽然这些神和旧时代的神不太一样,但是他们有着身为神的关键要素。那就是他们被很多人崇拜,甚至有人愿意为他们狂热地献上一切。”
“你们管这些新世界的神...叫偶像还有明星什么的。”少女顿了一顿,眼神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也想成为新世界的神,我想成为偶像!”
182. *******
“啊这...你想去当偶像?”陈熵听到这话后不禁眉头一皱。
“没错,我这些天除了巡游城市之外,也在思考我存在的价值。”残心微微低下脑袋,小声解释道:
“再怎么说我也已经当了几万年的神了。虽然我一直想摆脱掉这个身份,但是当我真正获得自由之后,却发觉自己除了当神之外什么事情都不会做。”
“你说的挺有道理,偶像就是新世界的神...”陈熵捂住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思考:
“夜枢城里想要当明星发横财的人这么多,还有财阀的垄断干涉。平民想要爬上娱乐圈顶端可谓是难上加难,你有安排好合理的计划吗?”
“嗯,这个我也调查好啦~”残心宛若炫耀般地掏出一部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平民成为明星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炒起热门话题,吸引大众的目光。这样就能成为‘网红’,获得明星公司的认可,让他们帮我包装成大明星了~”
“你这小丫头,学起现代人的文化倒是挺快的。”陈熵刮了刮少女细嫩的鼻梁,皱着眉头问道:
“那你想怎么成为网红?”
“唔...”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眼前的这位神少女。她蹙着眉头想了想后,试探性地回答道:
“把这座城市炸上天?”
“我艹,别!”陈熵赶忙阻止这位思想单纯却极端的少女,提议道:
“其实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我应该有这方面的门路。”
“诶?!真的吗?”残心顿时两眼放光,直接用能把脊椎骨勒断的力道抱住陈熵的腰:
“陈熵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毕竟一想象你要当明星,我就觉得还挺好玩的~”陈熵痛苦地咳了一声,随后露出苍白的笑容。
两人在床上聊得火热,陈熵的房门却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哥哥,快起床吧!早饭已经烧做了!”门外传来妹妹那由多软糯而温柔的声音,仿佛让陈熵感受到了‘美好的一天就此开始’的喜悦感。
“好的,你先去餐桌等我吧!我马上过来!”陈熵应了一声,随即把残心拎起来放在床边,小声嘱咐道:
“你别被我妹发现了,不然老子很难解释啊...”
陈熵的话音刚落,那由多的声音却再次于屋外响起:
“哦对了哥哥,我昨天把你的衣服也洗了,我帮你送进来。”
“啊这,你先等一下!”陈熵吓得连忙大喊阻止道:“我刚起床,让我穿个衣服!”
“诶?可是哥哥不是会穿睡衣睡觉的吗?就放一下衣服,很快的。”这样仓促的解释反而让那由多嗅到了谎言的气味。伴随着一阵嘎吱的房门声,那由多直接推门而入。
——妈的,完了!老妹偏偏这个时候...
陈熵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下一瞬间,周围的时间突然陷入了停止。
是的,又是熟悉的感觉。陈熵怀里的少女动用能力,让整个房间的时间陷入了静止。正在推门而入的那由多也化作一尊雕像,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
然后,残心就大摇大摆地翻开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并且解除能力。
房间里的时间静止解除后,那由多推门而入。她看着哥哥穿着一身整齐的睡衣,顿时面色困惑:
“哥哥你不是穿衣服了吗?刚才的说话语气好紧张啊?”
“没事没事,我睡糊涂了。”陈熵挠着后脑勺打哈哈,尴尬而不是体面地笑道。
那由多利索地把衣服整齐叠好,又如同老妈子一般帮陈熵放在衣柜里。
说实话,陈熵这些天的状态让她很不放心。哥哥不仅放学后又开始不参加社团活动,而且还隔三差五地在外面玩到大半才夜回家,更是莫名其妙生了几次大病。不仅如此,他在上周五还一脸神秘地告诉那由多自己要去“兼职周末工”。
那由多也试图跟踪哥哥,调查他是不是被卷入什么麻烦了。但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尾行技术太烂,还是被哥哥发现了,导致她一次都没有跟踪成功。
不过看着哥哥这幅不着调又欢乐无比的模样,她这些天不安躁动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
“说起来,我最近的事情都忙完了。”陈熵换上校服,随口地对那由多说道:
“今天放学后我要去参加社团活动,之后一起回家吧?”
“诶...”那由多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陈熵扣上校服的最后一个纽扣,好奇地问道。
“没,没有的~”那由多仿佛大梦初醒,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好久没有和哥哥一起回家了,我很开心!”
......
陈熵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把玩着手中的电子笔。
深渊事件过后,许卿请了两天病假才回到学校,但是气色比以前差了许多,眼睛里也少了几分朝气蓬勃的锋芒,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当然,他和许卿的账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算完,有趣的机会还有很多。
陈熵打了个哈欠,将注意力集中在讲台上的女老师身上:
“同学们,今天语文课要讲解的是去年高考中出现的,由夜枢城中某知名作家写下的现代纪实文学作品:《****》!”
“阿宾是一个贫民窟出生的跨性别者,同性恋,少数肤色人种,辐射变异人兼半机械改造人。他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只能去一家小公司做底层雇员。任职期间,他受到了房东太太,邻居和同事们的鼓励与帮助。他最终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对工作的热情,受到了一家顶尖集团董事长的青睐,与那位董事长的女儿喜结连理,并且成为那家集团的继承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人生。”
讲完作品的内容大概后,两鬓微微泛白的女老师推了推金框眼镜,接着说道:
“去年的高考中,有一道与这篇作品相关联的大题:读完这篇文章后,请将文章结合现实进行分析,探讨那名作家通过这部作品映射出了夜枢城中怎么样的社会风气?...现在有同学愿意来回答一下吗?”
陈熵前桌的一个机械人同学突然举起来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机旺同学,你来回答。”
“谢谢老师!”那个机器人同学站起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用无比认真的口吻回答道:
“老师,我认为写出这部所谓‘现代纪实文学作品’的作者应该没有充足的社会经验,亦或者纯粹是在幻想。首先,夜枢城的阶级大多已经固定死了,底层雇员晋级到顶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权位者们不会允许自己的位置被被人夺走。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财阀子女会和半机械人或者辐射人通婚的例子,我觉得这部作品被称为纪实文学未免太过浮夸...”
“大胆,住口!”机器人同学的话还没说完,老师就面色狰狞地猛拍桌子,半机械手臂直接在讲台上拍出了裂缝:
“机旺同学,你是来捣乱的?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不要影响其他同学!按你这种方法回答,这道题你一分都拿不到,而且还有可能被考官判定为消极考试,直接取消你的高考成绩!”
听见老师的怒骂数落,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不少同学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这...可我说的是实话...”名为机旺的机器人同学顿时愣在了原地,却还是试图倔强地反驳几句。
机旺还没说完,后座的陈熵就拍住他的肩膀,把他用力按回座位。
与此同时,一名女同学及时举手,说道:“老师,我会这道题!”
老师的注意力顿时被那个女同学吸引了,便忍住火气吩咐道:“很好,你来回答!”
那名女同学站起身来,也用一副很认真的表情说道:
“在分析《****》这部纪实作品的时候,我们需要从辩证的角度看待问题。首先,阿宾的身份特殊,属于少数弱势群体。这样的人能够被社会接纳并帮助,侧面反映出了这个社会对各种群体的包容性与关爱性。其次,尽管阿宾高中成绩并不理想,只当上了小职员,但他依旧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和热忱爬上高位,这说明努力是一种值得称赞的美德。夜枢城是一座梦想之城,只要努力便能够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最后,阿宾与财阀的千金大小姐喜结连理,侧面映射出爱情与出身或者人种无关,反映出了夜枢城中自由开放的爱情观念。”
女同学回答完后,老师忍不住拍了拍手,满面笑容地称赞道:“很好!很好!就该这么回答!不,应该是只能这么回答!不愧是我的语文课代表,这么回答就是满分!”
183. 她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不顺从她呢
“我不明白,陈哥。”
下课后,那名机器人同学愤愤不平地靠在窗口,对站在一旁吹冷风的陈熵说道:
“努力就能争取到一切?去他妈的梦想之城!夜枢城里根本不可能会有阿宾!我们的老师在给我们灌输错误的知识!”
“...”陈熵平静地看着这个愤青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顶撞老师。”
虽然陈熵在学校里保持着没什么社交的自闭状态,但他多少也了解过坐在自己周围的同学的情况。这个名叫“机旺”的同学坐在他前排,是个重度义体化改造的生化机械人。虽然他的学习成绩不错,不过脑子一根筋,而且还有点愤青属性。
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班级里算是个“问题学生”。
夜枢城的居民们基本可以分为两个阶级:上层阶级和下层阶级。上层阶级就是那些住在中心区的富佬们,不是掌管财阀就是和财阀有千丝万缕的交情。
而夜枢城的下层阶级又被分为两个区级:贫民区和中层区。
所谓“贫民”就是那些城市底层的渣子和外来的流浪难民。而“中层”则是像陈熵这种人——住在稍微安全一点的区域,每天刚好能吃饱肚子,闲暇时间还能培养一点小小的兴趣爱好,却注定享受不到中心区富佬们酒醉金迷的生活。
上层富佬们对于两个区级的贫民们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对于那些无药可救的底层贫民,上层阶级会用譬如短视频和血腥直播之类的滥俗娱乐手段让他们不思进取,通过满足他们贫瘠的精神需求来让他们不去惹事。
而对于陈熵这种中层人,上层又会给他们‘希望’,告诉他们只要努力勤勉就能飞跃龙门,变得和那些富佬们一样。
然而在那些上层富佬看来,陈熵这种“中层人”和贫民窟的穷人们一样,都是低贱待宰的猪猡。他们不可能允许猪和他们平起平坐,只是想用空头支票让这些猪更加情愿地为富人燃烧剩余价值罢了。
因此,尽管不少财阀在中层区投资了学校,但他们并非是出于心善。他们只是希望让老师给中层区的学生们灌输“财阀联合会就是人类文明的基石”或者“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之类的思想,好让这些学生们更加心甘情愿地为富人燃烧自己。
尽管不少学生明白这种可悲的现状,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默默忍受。毕竟如果他们不读书,那将来就找不到稳定的工作,然后就会付不起房租和生活费而沦为贫民区的穷人。
因此在这些学生中,敢于和老师争辩的机旺同学就显得有些特殊,甚至被老师们视为眼中钉。
“我无法忍受老师给我们灌输这种错误的想法...”机旺同学捏紧拳头,充满电子感的嗓音中饱含怒火:
“她已经被这座城市的游戏规则折磨得失去灵魂了!甚至想要让我们的灵魂一同堕落。”
“听着,你的想法很对,但‘实话’这种东西不是让你在外面随便说的。”陈熵却笑着耸了耸肩,回答道:
“你不可能去和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说他还有一个月就得死了,也不可能去和一个等待儿子回家的老母亲说她的儿子已经死于枪战了~”
“这...”机旺同学被陈熵说得一时语塞,却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她这样教导我们,只会让我们变成愚蠢的燃料,直到死都在为那些上层人燃烧剩余价值!”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陈熵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自己也说,我们的老师已经屈服于这座城市的游戏规则了。既然她都已经这样了,我们为何不顺从她呢?”
“但是...”机旺同学沮丧地低下头。
陈熵却突然站到机旺同学面前,张开双臂劝导道:
“机旺同学,你是个明白人~但很多人是喊不醒的,你越是声嘶力竭地呼喊,他们反而越是觉得你吵闹。”
“可是陈哥,我该怎么办?”机旺同学露出急切的表情,小声请求道:
“我感觉我再这么学下去,早晚也要被这个混蛋城市侵蚀掉...可是我要是退学,我爸妈会揍死我的!他们为了攒钱供我读书,付出了不少代价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别人的声音左右你的想法!”陈熵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突然消失,目光突然严肃到让机旺同学有些害怕:
“保持你所谓的清醒...然后心怀希望地等待着吧~”
“...”听着陈熵深沉的话语,机旺同学身躯一怔,机械面罩上的电子表情不断变化。
这一刻,机旺同学感觉自己仿佛并不是在面对一个社交自闭的同班同学,而是在面对神职为“革命”的神祇。
半晌后,他对着陈熵鞠了一躬,认真回答道:
“陈同学,谢谢你,我会回去好好思考你的话。”
“不至于不至于~”陈熵把机旺同学扶起来,又恢复一副玩世不恭的微笑:
“你就当是小孩子不懂,随便说的,没必要把这些话解读得太深~”
就在陈熵和机旺同学说了这番话后,他的眼前便跳出一条提示:
【你鼓舞了一名对这座城市的现有状况感到不满的市民,提高了这座城市的反叛度。崩坏点数+2。】
“啊这...”
陈熵眯起眼睛,将这条消息划掉。
在这个游戏中,哪怕玩家选择走最混乱疯狂的路线,也只是在结局带人去把中心区的“联合会大厦”给炸了,而且玩家在后日谈里还会被民众和可攻略角色们怒骂为恶魔。
而“掀起全城反叛”这种游戏路线,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无论选择游戏的哪个结局,夜枢城还是那个夜枢城,财阀联合会也还是那个财阀联合会,一切都未曾改变。
因此崩坏核心提出的「反叛度」设定,倒是让陈熵想到了新的可能性。
不过...去他妈的反叛度。
陈熵自然明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但他没想过要掀起什么叛乱。
许卿和这个破游戏都得由他亲自来摧毁,而且是要用慢刀乱剐的方式。他可不想让别人夺走这份乐趣。
......
放学后,陈熵去搏击俱乐部里转了一圈,随便找几个学长切磋了一番。
然后,陈熵就发现这些曾经让他感到压迫感的学长们,现在都能被他轻松吊打了。
这几个月里,陈熵已经几乎把战斗相关的身体属性提高到了人类的极限,而且又在千代那里刷了不少格斗技的熟练度。
“陈学弟,你几个星期没来参加社团训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那名最初教他拳击的学长拍了拍陈熵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
“我跟你说,我最近有在特训。”陈熵敷衍地找了个借口:
“因为肯花苦功夫,所以就变强了吧!”
“这么急着想要变强,不会是因为暗恋的女同学被混混欺负了吧?”学长顿时开动他的脑瓜子,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我跟你讲,就算找街头混混报仇也都先调查清楚对方的背景身份。万一人家是混帮派的或者是富家阔少,那你就招惹上大麻烦了!”
“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有暗恋的女同学?”陈熵却拍了拍学长的后背,爽朗地笑了起来:
“老子被人暗恋还差不多!”
“他奶奶的,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吹逼了?”学长听到这话后,更加用力地拍了一下陈熵的后背,没好气地骂道。
陈熵却看了看手表,然后对一旁的学长吩咐道:“我先去接我妹妹了,明天接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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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树の伪宅”的1000打赏!感谢“注孤生的佳哦”“伪鲸”“名字真不好想啊”“玖枫叶子”的500打赏!感谢“为了伟大的黄衣之主”“米饭加烤肉”“晨杰”的100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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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尽可能恢复双更。
说起来,这两天正巧被系统推荐了一本《我在修仙界当up主》,看了十几章感觉还行,不能说特别好但是挺轻松的,可以放松的时候看一看。今天刚准备接着看下去,结果发现作者直接发了个“完结感言”,七十万字不到完结了。怎么说呢...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哈哈。
184. 佛曰
陪妹妹回家后,陈熵找了个借口出门买菜,随后来到了旧城区的佛堂。
管人大师今天没有直播。陈熵一走进密室,管人大师就双手合十,热情地对他问候:
“陈施主,士别三日,如隔三秋啊~”
“你怎么这么肉麻,还他妈的如隔三秋?”陈熵皱起眉头,对管人大师这幅热情过头的态度感到害怕。
“贫僧前些日子一直犯病,半夜总是梦见奇怪的东西,而且精神也时常不在状态。”
管人大师为陈熵沏了一杯金黄色的茶水,用仿佛得道成仙的口吻感叹道:“贫僧找了许多次义体医生,又换了五六次中枢芯片,却怎么都治不好。好在三天前,贫僧的病突然就痊愈,这可不是一件美事吗?”
——三天前,好像就是深渊被女神封印的时候?
“确实是一件美事~”陈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艹,你不是给我泡茶吗?这怎么是鸡汤啊?”
“贫僧找不到茶叶了,正好想起来有人给贫僧送了一只鸡。”管人大师却歪着脑袋说道:
“茶水是以水煮叶,鸡汤是以水煮肉,两者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你这和尚,说起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陈熵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开口道:
“废话不多说,我今天找你来有几件事情。”
“佛曰,善恶报应,祸福相承。出家人讲究的是行善积德,陈施主有困难尽管提便是,贫僧自然会帮您。”管人大师双手合十,真诚地说道:
“当然,香火钱还是得收。”
“长话短说,我想追寻变强的方法。”陈熵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熵经过深渊的冒险后,他的属性板已经变成了这样:
【基础属性:力量5,体质5,灵巧5,智慧2.5,灵感5,魅力2.5】
是的,他的前三项战斗能力已经被拉满到了人类的极限,现在就算让他和亚双义千代上台硬碰硬,也能在肉体上把她碾压了。
如果放在一个正常的现代社会,陈熵已经算是“武术高手”级别的人物了。不过在这片末日废土中,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相比那些实力堪比超能力者的机械改造人或者辐射人,陈熵还是太弱了。虽然他有「腐化模式」作为杀手锏,但是这个技能的副作用太危险了,陈熵可不敢乱用。
陈熵不追求自己一定要训练到楚剑莱这种程度,但是多变强一点总归是好的。
“陈施主,您现在还不够强吗?”管人大师的机械面罩上闪烁起一个巨大的蓝色问号。
“我现在已经触摸到了人类的瓶颈,可是我觉得这样可能还不够。”陈熵摊了摊手,解释道。
“我明白了陈施主!”管人大师双手合十,露出一副顿悟的表情:
“佛曰,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越是工于心计就越是容易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失败。所以陈施主,你不想做人了!”
“不是...你们家的佛整天都在说什么玩意?”陈熵吐槽一句,问道:
“虽然你家的货没有神父齐全,不过在你这边总能淘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施主慧眼识珠,贫僧倍感欣慰!”管人大师转过身,对着房间内的一面墙壁磕了三个响头。
伴随着刺耳磨牙的声音,那扇墙壁便自动向侧边挪开了,展露出一个巨大的武器柜。
然而柜子上摆放的并非是枪支武器,而是各种义体假肢。
“陈施主应该知道,凡人想要变强唯有两种途径。”管人大师走到武器柜前,用深沉雄厚的声音介绍道。
在这个游戏中,如果玩家想要让自己的能力突破正常人的5,最常见的就是两种方法:药物变异和机械改造。
药物变异也分好几种,比较保守的就是服用营养液或者睾酮素之类的药物来刺激身体机能。激进的方法则是进行基因修改手术,或者服用特殊药物让自身基因产生变异进化。但无论哪种方法,都有概率会让玩家出现诸如“基因裂解”之类的debuff,降低各项属性值。
相比之下,机械改造就显得稳健多了。玩家根本不需要担心副作用,只管把义体往身上装就行了,而且可以随意拆卸更换。
虽然频繁安装义体会导致玩家出现“义体排斥”的debuff,但是抗排斥药物随便在哪个药店就能买到,根本不需要担心。
“陈施主请看,此物乃螳螂千刃臂!”管人大师捧起一截黑色的机械手臂,并且按下了手背的按钮。
霎时间,六把黑金喷涂的刀刃从手臂中弹射而出,直接将这截机械臂变成了宛若绞肉机一般的大杀器。
紧接着,管人大师又接连介绍道:
“此乃风神导弹腿,此乃千里电子眼,此乃超脑辅助芯片...哦对了!这个‘义体牛至激光炮’也是贫僧淘到的好货,不仅能杀敌于不备,还能让你与爱人的夜生活更加充沛!”
“...”陈熵看着这个机械和尚捧着一个长条形机械物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陈施主,这些商品你可有喜欢的?”管人大师一口气介绍完几十个产品后,停顿下来问道。
“我说和尚,你这里只有机械改造的零件吗?”陈熵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开口反问。
“陈施主不喜欢机械改造?”管人大师的脸上跳出了个问号。
“怎么说呢...确实不喜欢。”陈熵果断回答。
虽然机械改造的副作用少,而且可控性更高,但机械改造也会让玩家获得致命的弱点。
倘若玩家遭受黑客袭击,或者仅仅只是被人丢了一颗电子脉冲弹,那他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最重要的是,陈熵身旁有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即便她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到达了八十朝上,但陈熵还是不能大意。
“我说和尚,如果面对黑卡莉丝那种级别的黑客,你卖的这些义体能撑多久?”陈熵问道。
管人大师想了想后,对陈熵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两秒钟?”陈熵有点没理解。
下一刻,管人大师却将两根手指并拢,随后卷曲再伸直,卷曲再伸直,如此往复抽搐了三秒钟后才说道:
“贫僧的意思是,你可以用精湛的技术睡服她。”
“就是说这玩意挡不住黑卡莉丝的袭击咯?”陈熵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这世上恐怕没有黑卡莉丝无法攻破的系统。”管人大师给出了高度评价:“施主为何如此提防黑卡莉丝?”
“我说她是我女朋友,你信吗?”陈熵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机械和尚的面部表情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泛起红光:
“陈施主,佛曰,出家人不打诳语...意思就是不要对出家人说谎。”
“???”陈熵的脑袋上冒出了三个问号:“你们佛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总之,这种玩笑还请施主不要乱开。”管人大师脸上的红灯逐渐熄灭,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毕竟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怪女人居然会找你这种高中生谈恋爱...这种事情难以想象!”
“怪女人?细说怪女人。”陈熵突然感觉这个机械和尚好像知道什么关于黑卡莉丝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
“不不不...三缄其口,不可说不可说...”管人大师吓得连忙住口,双手合十摇头道:
“既然陈施主不想要贫僧的机械义体,那贫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最安全靠谱的基因变异药都在财阀手上,黑市里卖的基因药都是九死一生的劣质品,贫僧不愿害你。”
“有一说一,确实。”陈熵点头表示理解。
——改天要不要去问问千代大小姐关于基因药的事情?
“说起来,陈施主还有其他事要咨询吗?”管人大师又问道。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陈熵拍了拍脑袋,突然说道:
“最近我有个朋友想要当明星,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门路。”
185. 谜语人师傅别念了
“你有朋友想要做明星?”管人大师迟疑一下后,嗓子里突然冒出一阵咔哧咔哧的机械轮轴声。
当管人大师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美少女“阿萌”的甜腻嗓音:
“阿萌确实有这方面的经验,陈陈亲想要阿萌做什么呢~?”
听着管人大师用肉麻的少女声线和他说话,还管他叫“陈陈亲”,陈熵就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想一拳给这机械和尚的脑袋干碎掉。
不过自己毕竟有求于人家,便只得压下心中的恶心感,虚心地笑道:
“在夜枢城做明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许多艺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出名。我那个朋友没什么背景,想要成名何其困难。但如果让她自己去瞎搞,肯定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大师您看,您好歹也算是个流量不小的网络明星人物。我这边有个朋友想要出道,如果能让您帮我宣传一下她,那就能让她的出道之路更加轻松一些不是?”
阿萌沉默了片刻后,声音软萌地问道:
“陈陈亲的意思是,想让阿萌帮她引流?”
“引流?”陈熵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你要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下一刻,管人大师的机械面罩上却闪烁起血红色的刺眼灯光。他突然将嗓音切换回来,无比严肃地说道:
“陈施主,此事万万不可!佛曰,引流狗死全家!”
“我艹,你是不是觉得每句话前面加个佛曰就很有道理?”陈熵终于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反驳道:
“不就是让你帮她宣传一下吗?我又不是不给你香火钱!”
“这不是香火钱的问题!”管人大师却坚决道:
“这是赛博观世菩萨立下的规矩,万万不能违背!”
“你信的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陈熵终于绷不住了,厉声质问道:“真的没法谈?”
“没法谈。”管人大师双手合十。
陈熵深吸一口气,起身给打通了黑卡莉丝的电话。
游戏中,玩家之所以能够在旧城区的佛堂黑市里搞到黑卡莉丝的电话号码,并不是因为管人大师和这位乐子人黑客的关系很好,而是因为管人大师被她威胁了。
黑卡莉丝知道管人大师的身份,也有一万种方法让管人大师在肉体和社会意义上双重死亡。但是黑卡莉丝勒索他并非为了钱财,而是纯粹出于好玩。
“既然你是黑市商人,应该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吧~”在设定集里,黑卡莉丝当初是这么跟管人大师说的:
“如果你遇见什么有趣的家伙,就把我的联系方式卖给他吧~但如果那个人不够有趣的话,老娘明天就把阿萌从虚拟偶像圈里蒸发掉哦~”
陈熵的电话一接通,黑卡莉丝就用慵懒的语气问道:
“小陈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哦吼~定位显示你在那个死和尚的店里啊!”
陈熵简单地和黑卡莉丝讲了讲自己的事情后,黑卡莉丝便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我懂了,那个被你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小妹妹想要出道当偶像,所以你就想找套皮和尚帮忙。结果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陈熵用目光瞥了管人大师一眼,说道:“对,没想到这个和尚挺顽固的。”
“那简单,老娘帮你说服他。”陈熵听见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打响指的声音。
紧接着,黑卡莉丝便挂断了电话,转而联系上了管人大师。
“喂,套皮和尚!”黑卡莉丝的声音在管人大师的机械大脑中响起。
“黑...黑卡莉丝小姐!”管人大师听到这个声音后,顿时语气仓促起来。
“刚刚的事情小陈和我说过了。”黑卡莉丝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管人大师感到了一种类似学生被班主任训斥的压迫感。
“陈...陈施主他...”管人大师仓皇失措地看向陈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让你去引个流嘛,多大的事情?”黑卡莉丝轻松地吹了个口哨,笑着问道。
“可是...佛曰...”管人大师小心翼翼地反驳道。
这机械和尚还没说完,黑卡莉丝的分贝就提高了好几度:
“佛曰你妈了个逼!赶紧给老娘答应下来,不然你下次直播的时候老娘就给你表演一个中之人暴露!”
面对这位乐子人黑客,管人大师竟然像受训的学生般吓得跪趴在地上,憋了半天才勉强开口道:
“阿弥陀佛,扮演「阿萌」是贫僧的工作。但贫僧说到底是个出家人,不能违反菩萨教导...”
“出家人是吧?老娘已经把这句话录下来了,现在马上发到你的粉丝群里,让大伙好好听听!”
“等,等一下!”管人大师吓得直接喊道:
“其实...佛也教导过贫僧要乐善好施!不就是帮同行新人宣传一下吗?这是行善积德的事情!贫僧一定去办!”
“哼,叫你跟老娘嘴硬~滋哈哈哈哈!”黑卡莉丝那边传来的高傲而刺耳的狂笑声。
......
陈熵离开管人大师的佛堂后,黑卡莉丝声音悦耳地说道:
“小陈,事情就这么愉快的解决了!你又欠了我一次人情哦~”
“你都让我欠了你多少人情了?”陈熵玩笑着反问道:“啥时候要我还?”
“靠,还敢调侃老娘!”听到这话,黑卡莉丝顿时用严肃的语气问道:
“你真当老娘不敢找你收债是吧?”
“说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情报,可以还你一个人情。”陈熵突然说道。
“什么情报?”黑卡莉丝问。
“现在已经差不多两月份了,你记得在两月中旬前准备好防毒面具,机械吸尘器和空气净化器~”陈熵说道。
“啥意思?”黑卡莉丝那边似乎传来了机械键盘的敲打声。
“字面意思。”陈熵在沙暴不断的大街上漫步着,又开始玩起了谜语人:
“到时候会有大事发生,别说我没提醒你!”
“艹,这种谜语人一样的情报算什么人情啊!”黑卡莉丝那边有点闷闷不乐。
“届时,这座城市会被黑雾笼罩。”陈熵却笑着道:
“详细情况我不能多说,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说了也没用。毕竟我觉得凡事还是留一点悬念更加有趣,我要是什么都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停停停!草!师傅别念了!”黑卡莉丝骂骂咧咧地说出了自带屏蔽音效的脏话:
“老娘真他妈的想把你绑到小黑屋里OO到死为止啊!”
“如果你长得符合我XP的话,倒也不是不行~”陈熵却笑道。
“干你妈的!老娘现在就——”
黑卡莉丝骂到一半,陈熵就随口说了声“抱歉我突然有事”,然后把电话挂了。
因为他的眼前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投影:
【提示:崩坏核心的大部分功能都修复完成了!商城功能重新开放,现在新增了更多的商品哦~】
186. 坏女人检测器
陈熵回到家中后,打开崩坏核心的商城系统查看了一下。
首先是那个【深渊商店】已经消失了。毕竟这玩意当初是深渊女神给陈熵弄出来的额外插件,现在女神已经被他拐回家,他想要啥直接零元购就完事了。
其次,崩坏核心原本的商城里也出现了不少新的商品。
首先是商城的“常驻商品”里增加了一种能够随机增加0.1属性值,最高让属性值达到4的「不稳定增强剂Pro」。
虽然陈熵目前大部分属性值都已经达到人类极限的5了,但他的智力和魅力还都是2.5。
不过相比之前只要10点数就能购买一次的不稳定增强剂,这个Pro版药剂居然需要100点数才能购买一次,整整翻了十倍。
然而对于崩坏点数已经溢出来的陈熵来说,区区100点一次的强化根本不算什么。
陈熵果断把两项属性点满到4之后,他便开始查看其他商品。
“哦吼,这个...”在一堆堪称搞笑的技能列表中浏览一番后,陈熵将目光看向了一个技能:
【活性肢体】
当你的四肢被切割下来的时候,崩坏核心会自动向它们注入细胞活性药剂与纳米机器人,使该部分肢体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保持「活性状态」。
在分离肢体处于「活性状态」的情况下,你依旧保有那部分肢体的操作权,可以操作它脱离身体进行自由活动。同时,你可以在不进行任何缝合手术的情况下,直接将断掉的肢体拼接回来。
此技能对身体的消耗过大,拥有72小时的冷却时间。
购买需消耗点数3000点。
警告1:如果该部分肢体在十五分钟内未被拼接回本体,它就会陷入坏死,请尽快寻找就近的医生进行手术。
警告2:该技能不提供止血效果,如果宿主在使用该技能时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本系统概不负责。
.....
这个技能听起来多少有点猎奇,不过买下来的话倒是也能算一个保命的奇招。
比如说陈熵哪一天要和用刀剑的敌人死斗,对方千辛万苦斩下自己的一截手臂,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结果那截手臂突然动了起来,抓起一把手枪就给他来一梭子。
这个技能虽然有15分钟的持续时间,但是考虑到四肢被砍断后会出现大出血的状况,因此陈熵还是不能对这个技能抱有太大的希望,只能当作奇袭的底牌使用。
“买了!”
崩坏点数减少了三千点后,依旧还有将近一万点数没用,然而商城里却没什么实用的兑换品了,大多都是那种明显凑数的搞笑道具。
陈熵准备退出商城界面的时候,他的眼前却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提示:
【本商城现在有一件打折商品,你还尚未浏览。是否浏览后再退出?*超链接*】
“啊这...”陈熵点了一下链接,画面直接跳转到了商城的最下方:
“「特殊道具包第二弹」,66%off,只要45点数...又是抽卡的玩意?”
陈熵皱起眉头,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崩坏核心的商城里偶尔会刷出来抽奖项目,而且都会有很大的折扣,仿佛是在诱惑自己去当一波赌狗。
虽然普遍来说便宜没好货,但陈熵从商城里抽出来的东西好像每次都挺靠谱的。
心想着,陈熵果断花费点数进行了一次抽奖。
眼前突然跳出来一个老虎机一样的界面,三个图案滚轮疯狂旋转一阵后,最终变成了三个一样的图案。
【恭喜您获得道具“坏女人检测器”。】
“坏女人检测器?”陈熵眉头一蹙,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下一刻,陈熵的手机里就收到一条短信:
【「阴间快递」您的快递已被快递员“贞子8号”收揽,即将开始配送。请注意查看距离您最近的电视机。详情请下载APP查看快递状态>>>】
还没等陈熵反应过来,客厅里就传出了妹妹的尖叫声。
“我艹,这次又是什么奇怪的快递...”陈熵推门而出,却看见妹妹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指着客厅里的电视机颤抖不已。
但见他们客厅的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诡异的涟漪波纹,一个以黑色长发蒙面的白衣女人从电视机的涟漪里钻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阴间快递」是夜枢城里风评最差的快递公司。他们公司的快递员采用的是“空间传送门折跃技术”,基本是真正意义上的“秒速送达”,比「神风快递」还要快。
但是这家快递公司使用的空间传送门技术只是市面上不成熟的廉价残次品,因此时常会出现快递员卡在传送门里被拦腰截断的情况。
试想一下,有一个快递员开传送门来给你家送快递。结果他的上半截身子刚钻出来,传送门就消失了,然后你家里就多了半截需要处理的尸体,而且处理尸体的钱还是要客户自己掏腰包。
再加上「阴间快递」公司的老板是个比赛博术士更严重的中二病,总是幻想自己是“百鬼之王”,因此他们送快递的画风经常能把人吓个半死。
虽然这家公司的收费比「神风快递」还低,但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阴间。让陈熵来选择的话,他宁可再欣赏一次「神风快递」的自杀式送达服务。
“别怕,她是个送快递的。”陈熵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随后走到电视机前拿过了贞子手里的快递盒。
“谢谢你…记得给好评…”贞子8号用幽怨而阴森的口吻开口道,然后准备钻回电视机里。
就在这时,电视机屏幕上的空间涟漪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该死…偏偏这时候坏了…我被卡住了…救命...我不想死!”贞子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半个身子在电视机外拼命挣扎起来。
陈熵见状直接开启腐化模式,一脚踹在贞子脸上,硬生生把她踹回了电视机里。
“谢谢…你…”电视机的空间涟漪彻底消失前,陈熵听见对面传来了幽怨的感谢声。
“他妈的,我们家差点就要多半截尸体了…”陈熵没好气地吐槽道。
“吓死我了,哥哥。”那由多蜷缩在沙发上,宛若受惊的小兔子般瑟瑟发抖。
“不好意思,我以后再也不叫这种快递服务了~”
陈熵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一些后才回到房间。
这次寄来的包裹并不大,里面是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戒指,以及一枚熟悉的录音笔。
陈熵打开录音笔,里面便传来了热情而熟悉的女声:
“嘿!你好!欢迎你购买天鹅绒炼金工坊的产品,我是全工坊最美炼金术士的美少女二徒弟!”
“那么我们长话短说,这次为客户带来的产品是我经过数月研发,即将于两个月后上市的新产品——坏女人检测器!”
“我相信你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要怎么用了!俗话说得好,人的性格和品性都是能浮现在脸上的。这枚戒指里面装着一个小型扫描仪,你只要将它戴在中指上,然后对着想要测试的女人凌空一指,扫描仪就会迅速捕捉到该女人的面部细节特征以及微表情动作,并且给出一个名为‘坏女人指数’的综合评分。”
“这个‘坏女人指数’能够让你知道你眼前的女人到底有多么阴险狡诈,甚至可以判断出对方是不是想让你当接盘侠,是男性参加相亲的必备用品!”
“当然,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没有‘坏男人检测器’?好了好了,如果你们想打拳的话还请麻溜点滚出去,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们工坊的三师弟前段时间自杀了,大师兄被我...咳咳,意外中弹了,一直在医疗室躺到现在...总而言之,咱们工坊现在一个能支棱起来的男人都没有,我只能拜托师匠帮我进行实验测试了。”
“顺便一说,师匠的坏女人指数是...滋滋...滋滋...哔——”
录音笔里的话语戛然而止,陈熵略显恼火地把录音笔丢在桌上,并且拿起那枚机械戒指。
“虽然感觉是个没啥卵用的道具,不过好像还挺好玩的~?”
187.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策划
陈熵把「坏女人检测器」戴在自己中指上后,机械戒指的上便闪烁起幽绿色的光芒,并且浮现出一个小型投影屏幕:
【欢迎使用“坏女人检测器ver.1.0”!请确保将戒指戴在中指上,否则将无法启动!】
“一定要戴在中指上?”陈熵大为困惑。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回复:
【是这样,我的制作者最喜欢的歌曲是由荒川区歌手布动明演唱的《你比蘑菇云还美丽》。在那首歌曲的MV中,布动明有一个用中指指向观众的动作,我的制作者特别喜欢,所以想要致敬一下。】
“草,别把追星要素带入到自己的产品里面啊!”陈熵忍不住吐槽道:
“所以说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你只要将中指对准你想要检测的女人三秒钟,本产品就能显示出该女人的“坏女人指数”,并且对她进行简短地点评。】
“听起来倒是蛮牛逼的~”
......
趁着吃晚饭的时间,陈熵把手放在桌子底下,并且用中指指了那由多三秒钟。
片刻后,他的戒指上就出现了一个数字“5”。
随后,坏女人检测器就给了他一段评价:
【哼,看来是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滓...我的意思是说,她的坏女人指数只有5,看来是个单纯可爱的好孩子,你要好好珍惜她哦~】
【顺带一提,本仪器也能感受到她的心里有一份微弱的独占欲。如果有人能让她完全敞开心扉的话,大概会被她缠上一辈子吧。】
“哥哥,怎么了?”那由多把一块红烧肉夹到陈熵的碗里,顺带看了看哥哥戒指上的屏幕。
“哦,没事。”陈熵连忙熄灭戒指的屏幕,笑着打岔道:
“说起来,最近田径队那边怎么样了?”
“唔...还不错,队里说高二的时候可能会任命我为部长。”那由多回答道。
“高二就能当部长,看来他们很器重你啊!”陈熵忍不住用唱诗的语气感叹起来:
“啊~真是完美无缺的妹妹,让我这个哥哥自叹不如~”
“也,也不是...”那由多顿时害羞地低下头,手指悄悄在半空中打起了圈圈:
“之前高校联赛的时候,还是多亏了哥哥帮忙...”
“我只是做了微小的工作而已~”陈熵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安慰道:
“真正付出努力的还是你啊!”
“嗯...嗯!谢谢哥哥,我会再接再厉的!”那由多被陈熵夸得头脑发热,随便说了两句后便涨红着脸溜回房间里了。
......
第二天放学后,陈熵并没有回家,而是久违地来到了德川社。
“千代大小姐,好久不见~”
一进入千代的办公室,陈熵就面带微笑,装模作样地对她行了个绅士礼。
“不用跟我客套了,”千代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甚至让她忙到了没法抬头看陈熵一眼:
“我今天很忙,你不该来找我的。”
千代的语气非常清冷,仿佛是要打发陈熵走。
事实上,千代自从深渊事件之后就没有联系过陈熵。不过陈熵知道千代并非讨厌自己,而是多少有点赌气的成份。
毕竟千代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陈熵的“共犯”,可陈熵最近的深渊行动非但没有带上千代,甚至还当着她的面从深渊里带出来一个小女孩。
陈熵趁着千代正在忙公务的时候,把「坏女人检测器」对着她一指,眼前很快便跳出了一个数字“34”。
【要我来说的话,她就像一个被迫成为恶人领袖的好姑娘,就是心态有点扭曲过头了。和她相处的时候切记要极端一些...我的意思是你要么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绵羊,要么装成比她还凶的大老虎,不上不上的男人是不会被这种女人看上的。】
“原来这么低吗?倒也说得没错。”陈熵耸了耸肩,对这个结果没什么异议。
毕竟亚双义千代本质上并不坏,而是环境的因素再加上她对自己的逼迫才导致了现在这幅扭曲的样子。
但陈熵今天来找她的目的,并不是纯粹为了玩一玩这个新搞到的道具。
“大小姐,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一次,你就这么冷淡吗?”陈熵走到千代的办公椅后面,慵懒地趴在了椅背上,将脑袋凑到千代的肩上。
“某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干了一番大事,导致深渊远征军里有几千名士兵现在仍处于精神不稳定状态。”被陈熵一凑近,千代的呼吸节奏明显变得紧张起来,但她还是故作嫌恶地抱怨道:
“这其中也包括了五十名从德川社派过去的士兵,所以我现在还要负责处理善后工作!”
“做黑道老大还真是不容易啊...尤其是像你这么年纪轻轻~”陈熵若无其事地感叹道,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
“貴様...你以为是谁害得我变成这样啊,你这个死策划!”千代顿时忍不住了,气愤地给了趴在自己身上的陈熵一拳头:
“去做这么乱来的事情,却什么都不告诉我!而且你之前明明答应我只要一两天就能处理完事情,然后就可以来陪我的,结果害我整整等了一个月啊!”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体质增强的缘故,这位在可攻略角色里面堪称的“淑女起重机”的千代大小姐,居然已经打不疼自己了。
“啊,好痛!”不过陈熵倒还是很给面子,假装被她打飞在地上。
“诶?!陈,陈熵你没事吧!”亚双义千代被陈熵的演技吓到了,连忙撒开手中的文件,起身小跑到陈熵身候。
就在千代蹲下身子查看陈熵的情况时,陈熵却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插进了千代的嘴里。
“唔唔...!”千代吓得想要把糖吐出来,但内心的渴望感却让她想要继续感受这种甜腻而刺激的体验,就像是女高中生背着老师,陪男朋友翻墙逃课的感觉。
“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甜的东西吧~如果你想要听深渊里发生的事情,等你有空了我随时都可以讲给你听。”陈熵站起身来,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千代的办公台前,顺手拿起一份文件:
“原来你在调查这玩意吗?”
“这是...”千代努力回想一下,随后露出了不妙的表情:
“「巴别塔制药公司」吗...你把这个文件放下,这与你无关。”
“别紧张,大小姐。”陈熵快速阅览了一下文件内容,随后自信地笑道:“你想要调查「巴别塔制药公司」吧?这个任务交给我怎么样?”
事实上,正是“巴别塔”三个字激起了陈熵的回忆。
由于亚双义千代是一个在好感度50前后宛如分水岭的女人,因此玩家在前期想要获取她的信任,就需要帮她完成一系列帮派委托。
而“潜入「巴别塔制药公司」制药公司”就是玩家在将千代的好感度刷到50之前的最后一个重要委托。
「巴别塔制药公司」是辐射鸟公司旗下控股的产业,表面上是研制各种保健品和老年人用品,实则却是以这种幌子打掩护,暗中进行各种基因改造药物的实验,并且需要大量的“人材”消耗。
虽然在夜枢城,买卖人口并不是一件麻烦事,不过那帮想要把利益最大化的商人们更倾向于拐卖人口。
这家公司的手终于还是伸到了德川社的辖区。在德川社旗下的一条商街上,一个老实巴交的寿司店老板的女儿被巴别塔公司拐走了。于是亚双义千代出于百分之七十的义务和百分之三十的正义感,决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当然,千代自然不能让德川社的帮众们浩浩荡荡地进去搜查,否则极有可能引发财阀之间的纠纷,因此她需要雇人潜入一家巴别塔工厂帮她收集证据。
理论上来说,只要玩家点了一些黑客技术,并且拥有充足的潜行游戏天赋,就能够在避免战斗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不过对于玩家前期来说,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可以算是“噩梦”级别的。
顺带一提,根据游戏的设定,玩家在触发这个任务之前应该已经帮德川社做了不少贡献,但是绝对不可能把千代的好感度刷到50以上的。因此玩家接下任务后,千代会不冷不热说出一句名台词: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玩家名】?虽然你帮了德川社不少忙,但是这个任务你最好别搞砸了。”
......
“不行!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你别插手!”看见陈熵想要揽下这个任务,千代连忙凑到陈熵身前,踮起脚尖想要把文件夺过来:
“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不能让你去冒险!”
陈熵却将手臂太高,将文件举到千代够不到的地方:
“这么担心我吗?我看你这么焦头烂额,所以就想帮你解决掉一点事情。”
“别开玩笑了!巴别塔公司的戒备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千代连忙喝止道。
陈熵却耸了耸肩,笑道:
“好吧,其实我正巧也想去调查一下这家公司。所以就当是我的一个任性要求,让我去调查吧?”
188. 真男人从来不怕flag
本来陈熵今天来找千代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问问她关于“基因进化”之类的事情。结果陈熵正巧看见了这份任务,于是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
“潜入巴别塔公司”的任务中,玩家有机会在几个特殊实验室里拿到基因进化药剂的独家配方。
一般来说,优良的基因药配方基本都被财阀垄断掉了,只有少数半成品劣质配方才能流露到市场上。因此如果陈熵能够搞到配方,就有“基因进化”体系的敲门砖了。
与此同时,陈熵还能让千代欠自己一个人情,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你这家伙,别自说自话了!”千代几乎将胸口贴在陈熵身上,努力伸手去够到那份任务文件:
“你除了去寻死,就不能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吗?”
“我怎么可能寻死呢?”陈熵却笑道:“你每次都以为我要去找死,可我每次不都活下来了吗?”
“那只是运气!你这家伙确实有点实力,但也只是运气好而已!”千代咬着牙反驳道。
“相信我,我绝对帮你搞定这个任务!”看着千代这幅为自己着急的样子,陈熵直接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搓了搓。
“你这个不讲理的家伙...”千代脖子一缩,露出了母狮一般桀骜的表情,仿佛随时都会咬上来。
不过见陈熵这么坚决,千代也没办法阻止他,只能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略带暗示性地说道:
“说起来,你知道还有十三天就到二月十四号了吧?”
“十二月十四号?怎么了?”陈熵一愣,突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笨蛋...又要我挑明这种东西吗?”见陈熵一脸茫然,千代顿时紧锁眉头,露出咬牙切齿的焦急眼神。
“哦,我想起来了!”陈熵突然恍然大悟,指着天空喊道。
“是什么?”千代的眼里顿时闪烁起光芒。
“是「荒阪家」日料连锁店全场八折的会员日!”陈熵假装一脸惊喜地说道。
“你这混蛋...”听到这个回答,千代的眸子里顿时失去了高光,气得直接把额头砸在了桌面上。
“好了,开个玩笑。”陈熵却把千代的脑袋扶了起来,顺便为她揉了揉太阳穴:
“那天是情人节,对吧~”
在陈熵那个时代,曾有一位著名的游戏总监发表过这样一段言论:
如果一款带有恋爱要素的游戏没有情人节剧情,就好像读四大名著不读红楼梦,我只能说那个游戏对于恋爱的理解就到这里了。
虽然那家伙说话的方式很欠扁,但也不无道理。因此在陈熵的游戏中,“情人节”自然也是每年的必备项目。
在每年的情人节中,好感度超过80的可攻略角色会对玩家发出邀请,届时玩家就能触发与该角色的情人节事件。
虽然这节日比起让情侣相互庆祝,更大的作用其实是为了帮助各大集团找到能够促进平民消费的理由。
别说是各大商场和参观,就连夜枢城的殡仪公司也会在情人节时推出“双人七夕殉情套餐”,大概就是第二个人半价,还附带给棺材板弄点节日装饰啥的。
“你那天有什么打算吗?”千代享受着陈熵帮她按摩太阳穴的服务,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如果没有的话我想...”
“要一起去游乐园玩吗?”陈熵突然提议道。
“哈?游乐园?那种东西是给小孩子玩的吧!”亚双义千代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拨了拨刘海。
“倒也不是我想去,这是学校安排的。”陈熵耸了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
陈熵当初在制作这个游戏的时候,就考虑到玩家开始游戏的时间是九月份,因此只过了半年不到就要过第一次情人节了。
而在第一个情人节的时间段,新手玩家恐怕才刚刚摸清楚这个游戏的玩法,更别提要把某个角色的好感度刷到80了。
为了防止玩家的第一个情人节无人陪伴,导致游戏体验变得稀烂,因此陈熵特地把第一个情人节设计成了“人情节”。
简单来说,就是上城高中在情人节当天会安排所有一年级学生,去龙门区一家游乐园进行春游团建。虽然玩家不一定能和心仪的女孩子共度节日,但是与朝夕相处的同学们享受美妙的一天也不差。
毕竟情人节过后没多久,大的就要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学校这边偏偏安排你们一年级在情人节那天去春游...”千代嘟囔着嘴,看起来有些不满。
“如果你要一起来的话,我们去玩玩摩天轮倒也不错吧~?”陈熵笑着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千代的身子却突然一抽筋,仿佛触电了一样。
“怎么,不乐意吗?”陈熵察觉到了千代的异样。
“本小姐大发慈悲陪你去游乐园...也不是不行...”千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但是摩天轮这种东西太幼稚了,我不会去坐的!”
“你恐高啊?”陈熵直截了当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千代顿时下意识地将身体向后仰,涨红着脸慌忙反驳道:
“没,没有!我可是德川社的话事人,不可能恐高!”
其实亚双义千代的“恐高”是刻在设定集里的。由于她小时候曾被绑匪用直升机劫走,还用绳索把她吊在半空中,因此这位大小姐对于高空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在整个游戏流程中,这位大小姐都会尽力避免需要坐飞机的任务。即便她迫不得已需要坐一次飞机,也会提前吞下致死量的军用激素来麻痹自己。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陈熵握住千代有些颤抖的手,自信地对她立了一个fg:
“那么就约好了,这种潜入任务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会活着陪你过情人节!”
“哼...那本小姐姑且相信你一次!”千代偏过头,傲娇而别扭地回应道。
“我办事你放心,等着我好消息吧~”
陈熵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却被千代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喂!先别急着走!再,再留一会儿吧...”千代叼着棒棒糖,小声嘟囔道:
“就是那个...等我忙完了就和我去训练室打一场,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退步了没有!”
189. 我只是一个兴趣使然的水管工
周日的早晨,陈熵趁着妹妹还没起床便随手做了两份早饭,并且给那由多留了一张自己今天要出远门的纸条。
他的家门口停着一辆看起来很朴素的沙地装甲车,驾驶座上是一个西装革履,浑身散发着黑道气息的半机械暴徒。
“大小姐吩咐我送你去巴别塔公司的工厂。”那名半机械暴徒说道。
陈熵坐上副驾驶座,打开手机查看这次的任务详情。
“这次的任务,你需要潜入巴别塔制药公司位于东郊沙漠的工厂,搜集他们在进行人口诱拐和基因人体实验的证据。同时,你最好能把喜多川和歌子救出来,就是那家寿司店老板的女儿。毕竟在我们德川社的辖区内发生了人口拐卖事情,帮派的名誉也挂不住。”
任务已经用人工智能语音的方式存储在了他的手机里: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个伪装身份,那就是去工厂的员工宿舍修理厕所的水管工。至于你如何潜入进去,如何应对安保人员的盘问...这些事情都要由你来决断,我们概不负责。”
“喜多川和歌子的照片已经发到你的手机里的,你最好先确认一下她的样子。”
陈熵听完任务介绍后,却发现手机里还有一段录音。他点开播放按键后,却发现这段是千代亲口录制的:
“一般来说,我会在任务的结尾加一句,即便任务失败也不要承认自己与德川社有关系,否则我们会想办法把你灭口...但如果你不幸任务失败的话,就赶紧报出我的名字,然后等着本小姐来捞你吧!”
“...该死,我还是不该把这种危险的任务交给你,我真的想改变主意了...(深呼吸声)陈熵...一定要活着回来!”
在正常的游戏流程里,好感度不足50的千代在这个任务中仅仅只会把玩家当作呼来喝去的工具人。不过陈熵现在却能从录音中感受到千代的纠结与担忧。若不是陈熵曾经的各种丰功伟绩,这位黑道大小姐哪怕把自己绑到地下室里也不会让自己掺合这个任务。
关闭手机后,陈熵从越野车的后座找到了一套破旧的水管工制服,大概就是马球短袖衫配上蓝色背带牛仔裤的经典造型。
他将衣服换上,并且给自己的脸上套了一张皮肤伪装面具,并且戴上一个绣着“”符号的红色贝雷帽。
一个小时后,暴徒司机将车开出了夜枢城,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垠的沙漠。尽管现在只是两月份,但周围的空气却已经燥热得扭曲起来。
越野车又在沙漠中行进了一段时间,陈熵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钢铁工厂的虚影,而且随着车辆的行驶变得越来越近。
临近工厂的时候,暴徒司机将车停下,对陈熵说道:
“剩下的就靠你了!你可是大姐头看好的人,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说着,那个暴徒司机抡起袖子,摆露出壮硕的手臂肌肉与缠绕整根臂膀的黑龙纹身,仿佛是老丈人在给女婿立下马威。
“放心吧~”陈熵跳下车,拎着提包朝工厂走去。
......
“站住!”陈熵来到工厂的安检口,便被两个男性士兵拦了下来。
这两名士兵身穿三米高的机械骨骼装甲,背后插着数不清的炮管与枪管,仿佛就是两个行走的武器库。倘若陈熵一有可疑动作,恐怕就会被他们射成一滩碎肉。
虽然巴别塔制药公司明面上是保健品公司,不过他们在安保方面却丝毫没有落下,甚至比市中心的安保防御还严格。虽然他们声称此举是为了防御沙漠劫匪的袭击,然而其实许多财阀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小动作,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各位长官好,我叫路易吉·十六。”陈熵假装被他们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后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电子名片,演技十分逼真:
“我听说你们员工宿舍的厕所坏了,是来修水管的。”
“修水管?”一名士兵瞥了一眼名片,又不屑地看了看陈熵的脸,随后恶狠狠地对他说:
“麻溜点进去!你要是有什么可疑的小动作,看我不把你打成筛子!”
“是...是...!保证各位大爷满意!”陈熵连连点头哈腰,哆嗦着腿朝着员工宿舍的方向跑去。
目送陈熵离开后,另一名士兵忍不住开玩笑道:
“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
“他妈的,我一男水管工就窝火!”那名士兵吐了一口痰,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老子上个月的时候家里也来了个男水管工,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把你家钱偷了?”另一名士兵忍不住问道。
“他把我男友给上了!艹!”那名士兵越说越光火,直接用机械手把一根插在地上的钢筋折弯:
“虽然后来我把他也上了,难得玩了一次三飞,但是现在想想还是很气!”
......
陈熵走进员工宿舍,并且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间厕所。
这间厕所里的确有一根水管裂开了,锈黄色的水不停地往外滋,不过陈熵可不是真的来修水管的。
千代之所以给他安排这个“水管工”的身份潜入进来并不是为了搞笑,而是因为这间厕所的通风管道是能够直通工厂内部的,并且能够避开大部分警卫和摄像头。
陈熵见四下没人,便反锁了厕所,随后掀开天花板上的栅栏窗,钻进通风管道之中。
虽然通风管道昏暗狭窄,而且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不过作为游戏策划,陈熵自然知道正确的路线,甚至连需要在什么时机避开摄像头的扫视都印刻在了脑子里。
陈熵在管道中匍匐爬行着,同时专心聆听周围的声音,因为这是判断自己到达什么位置的最好方法。
...
“他妈的,怎么还没下班啊?”
“午休才过一个多小时,你咋老想着下班呢?”
“我们就是他妈的保安,上班不就是为了下班吗?”
听着通风管道外头的懒散对话,陈熵知道他应该到工厂的入口位置了。
...
“救命!救命啊!再给我打这种药我会死的!”
“嘿嘿嘿~实验体04,这是为了科学必要的牺牲!”
“啊啊啊!妈妈!我不想死!”
——看来我到人体实验区域了。
陈熵心想着,继续在通风管道里穿梭着。
......
当陈熵爬到一处地方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阵阵悲惨的呼喊声,其中有大人也有小孩:
“救命啊!放我出去!你们抓我们进来干什么!”
——好吧~就是这里了。
陈熵爬到一处通风管道的栅栏窗旁,暗中窥探起外面的情况。
这是一间破旧的牢笼,里面关押着十几名普通民众,显然是最近被他们绑过来的人体实验材料。
不过很可惜的是,陈熵并没有在这些人里看到任务目标中要求的“喜多川和歌子”。
“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来晚了吗?”陈熵叹了一口气。
随后,陈熵掏出千代给他的一枚智能手表,联络上了德川社的专聘黑客:
“我已经潜入进去了,准备骇入周围的摄像头吧。”
190. 先斩后奏
虽然这个潜入工厂的任务有一个“救出喜多川和歌子”的支线部分,但是那个可怜的寿司店老板女儿是注定要死在这里的。
根据支线任务的设定,玩家无论选择在何时去执行任务,他总会晚上一步。
当玩家发现和歌子时,她已经被带到实验室进行药物测试了。这位可怜少女的身体被实验药物摧残得体无完肤,就像是一团t病毒晚期的肉球。如果不是挂在她脖子上的挂饰,玩家甚至无法判断出她的身份。
而所谓的“救出和歌子”的支线部分,也只是让玩家拍几张照片或者想办法把挂坠带回去,好给那家寿司店的老板一个交代。
当初这个任务之所以设计得这么残忍,主要是为了契合这种废土末世的氛围,同时为后续亚双义千代的好感度剧情做铺垫。
亚双义千代在得知营救目标死亡后,便会陷入深深的自责,让她那份一直强作冷酷无情的内心出现动摇。
玩家这时候才能乘虚而入,说出类似“如果觉得累的话,就靠在我的肩上吧”这种亚撒西男主的经典台词,顺利让她的好感度突破到50以上。
不过陈熵倒是不打算去做“救和歌子”的支线,毕竟他不会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的首要目的是去偷巴别塔公司的基因药剂配方。
陈熵联络德川社的黑客后,便趴在通风管道里静静等待。
“黑客”这种职业虽然总是能给人一种逼格很高的感觉,但是像黑卡莉丝这种神级黑客毕竟少之又少。
对于德川社雇佣的那些“高级黑客”来说,要他们远程入侵巴别塔工厂的网络系统是绝对做不到的。他们能做的只有让陈熵戴一块用来当作“中转点”的电子手表进入工厂,然后借由这个中转点去骇入附近十到二十米的监控摄像头。
而骇入牢房内的摄像头后,黑客们就能把这些被绑架的实验人材拍摄下来,并作为证据收集起来。
“滋滋...我们这边拍摄完毕了...”等待了五分钟后,陈熵便听到了通讯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应该是德川社的黑客:
“你去下一个地方,别想着救这些人...滋滋滋...不要因为小孩子无聊的正义感而打草惊蛇...”
听见对方的忠告,陈熵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吗?”
“哼...如果不是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滋滋...我根本就不会信任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黑客留下一句警告,便挂断联络下线了。
面对这位黑客的敌意,陈熵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自己在德川社里的风评本身就不好,而且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卡bug刷好感度操作。
从正常流程来说,玩家在进行这个任务之前已经帮德川社完成了不少工作,因此已经被这帮暴徒们接纳了,所以他们在这个任务中对玩家的态度会比较客气,自然也信任着玩家,甚至在后期会给玩家在攻略大小姐的时候提供助攻。
然而陈熵现在在这些帮众暴徒的心目中,就是一个使用歪门邪道让大姐头爱上自己的滑头小子,而且还不停地给大姐头惹麻烦。要不是千代多次叮嘱他们,这帮暴徒恐怕一见面就得想办法砍死自己。
要说这两者的区别,前者就像是自家养的白菜被一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白猪拱了,后者就是自家的白菜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猪拱了,拱完了还要抱着白菜来一波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生怕自己不够招人记恨。
陈熵透过铁栅栏窗看了一眼牢房里的人质们,随后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了。
那个黑客说的完全没错,如果自己贸然出去救这些人质,只会引来警卫,然后让潜入计划全盘失败。
陈熵又根据自己脑海中的攻略记忆爬到了几处关键地点,并且让德川社的黑客骇入摄像头拍摄证据。
“喂,小子...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耳机里传来黑客那粗旷且包含颗粒感的声音:
“现在去找找喜多川和歌子...大小姐发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会儿~”陈熵却吹了声口哨,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てめい...你小子别乱来,赶紧去干正事——哔,哔,哔...”那边的黑客刚想对陈熵下命令,耳机信号就被陈熵切断了。
......
“艹!这个混蛋小子居然敢违抗命令!”
德川社的电脑室内,一个脑子上连接着数根数据线的光头男人气愤地摘下电子眼镜,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亚双义千代抱怨道:
“这小子果然靠不住,大姐头你根本不该委以他这份重任!”
千代却注视着眼前的显示器屏幕,问道:“证据都收集齐了?”
“证据都已经收集齐了!没想到巴别塔公司诱拐人口的罪行已经涉及到了十几个辖区,而且还在暗中进行联合会明令禁止的僵尸药剂!”
那名黑客把拍摄下来的照片和录像展示给千代看,冷笑道:“如果把这些证据拍到联合会上去,就算是教授也救不了他们!”
“很好,我就相信他能做到这一步的。”千代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
黑客先生的机械义眼却散发出红光,情绪激动地劝道:“可是大小姐,他现在应该去找和歌子,而不是切断我们的通讯私自行动!”
“算了,他自有打算。”千代却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虽然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绝对不会做出毫无意义的蠢事。”
“大姐头,你这样包庇那个小子,让我们很忧虑啊...”黑客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
黑客话音刚落,千代的眼神就突然变得凶狠而充满杀意,令黑客不由得闭上嘴,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总之,既然证据已经确凿,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做就很清楚了吧?”亚双义千代连忙撩了撩发梢,迅速撇开话题。
“接下来?”黑客问道。
“他们敢在我们德川社的底盘上绑人,我们又‘恰好’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千代那殷红小巧的嘴唇不禁勾起一丝笑容,却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这些证据不用上报联合会了,我们直接带人过去,先斩后奏!”
191. 人人有功练
陈熵跟随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一处实验室的位置。
他环视一下四周,随后直接打了一通电话:
“黑卡莉丝,来干活了!”
“妈的,又得麻烦老娘了是吧?”黑卡莉丝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老娘在陪一群傻卵打星际争霸,这次你又想干嘛?”
“有乐子。”陈熵简单地回答。
“哦,那我就姑且用一只手和他们打吧~”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机械键盘的敲打声,反问道:
“细说这次的乐子,最好别让老娘觉得无聊。否则老娘就把你卖到牛郎店,然后天天指名要你来给老娘舔脚趾头!”
“不了不了,我还不想得肺部真菌感染~”陈熵婉拒了黑卡莉丝的‘邀请’,随后娓娓说道:
“如你所见,夜枢城里的所有基因药剂都被财阀垄断了。平民想要进行基因改造,就只能在黑市里购买劣质药剂,或者干脆跑到重辐射区去赌命...你觉得这种垄断是不是太过份了一点?”
“确实挺悲哀,所以呢?”黑卡莉丝不屑地问道。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陈熵笑着道。
“我看看...哦吼~巴别塔公司的东郊工厂,可以啊小陈~”
“这家工厂里有几个不错的基因药剂配方,如果我把配方偷出来然后传到外头去,你觉得财阀那边会露出什么表情?”陈熵故作神秘地问道。
“滋哈哈哈哈!到时候人人有功练吗?财阀那边估计得破大防了!”黑卡莉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啊,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帮我黑掉所有能够检测到我的警报器和摄像头。”陈熵吹了个口哨,命令道:
“如果我不巧撞见警卫的话,就想办法搞定他们!”
“你干嘛不拜托那个德川社的黑客?”黑卡莉丝嘟囔道:“我看他也挺靠谱的。”
“他靠谱个屁,骇个摄像头都得等五分钟!”陈熵对那个黑客的表现不屑一顾:
“要我把黑客搭档从你换成他,就等于让我开完超跑之后去骑自行车。”
“滋哈哈哈!小子挺会拍马屁!”黑卡莉丝笑道:
“那就速战速决吧!我很期待你的后续表现!”
与黑卡莉丝聊完后,陈熵小心翼翼地推开铁栅栏窗,从通风管道里面钻了出来。
这间实验室里有四个摄像头,分别遍布在四个墙角,理论上能覆盖所有死角。不过这四个摄像头此时都在疯狂地转圈圈,显然已经被黑卡莉丝骇入了。
陈熵随手翻了翻书桌上的文件后,对黑卡莉丝说道:“不在这里,应该是在隔壁。”
“那我帮你看看...乖乖,隔壁房间门口有两个生化人士兵守着,门口还有配备了几台自动化重机枪...”
黑卡莉丝检查了一下后,忍不住感叹道:“小陈你要是贸然闯入的话,绝对会被他们射成肉酱的~”
“那就交给你搞定咯~”陈熵打了个响指,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房间。
就在陈熵推门而出的那一刻,隔壁房间门口的两个生化人士兵身上突然冒出杂乱的电弧,他们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而挂在房间门口的重机枪也缓缓垂下枪口,宛如失去了电力供应一般。
陈熵将那两名士兵丢进了不显眼的垃圾桶里,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中。
随后,他来到了一台办公电脑前,轻车熟路地解开了密码,并且打开一个名为「造神计划iii号」的特定文件。
“配方就在这里面!”陈熵对黑卡莉丝说道:“帮我拷贝一份?”
“没问题~”黑卡莉丝直接以陈熵的手机为媒介,将文件全部拷贝了过来。
完成最后一部分任务后,陈熵便转身准备联系亚双义千代,告诉她自己这边的任务完成了。
就在这时,整栋工厂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房间被刺眼的警报灯染成令人心惊胆战的红色。
“快快快!我们遭到袭击了!快去正门口支援!”陈熵听见走廊上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我艹,千代这么快就行动起来了?”陈熵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
在这个“潜入巴别塔工厂”的任务中,玩家并不需要在收集完证据后想办法逃出去。因为德川社那边收集到证据后会本着先斩后奏的想法,直接派兵偷袭工厂,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玩家只需要躲在通风管道里,等待德川社占领工厂后再出来就行了。
不过陈熵倒是没想到千代那边会行动得这么快,估计是担心自己出事。
反正陈熵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干,只要等着千代挥舞着大砍刀来找自己的就完事了。
“但是就在这里等着也挺无聊的~”陈熵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房间再随便走走。
毕竟那个“喜多川和歌子”虽然大概率是死透了,但是她脖子上的挂坠还是可以带回去,算是给她那个可怜的老父亲一个交代。
陈熵压低身子走在红光闪烁的走廊中,试图找到和歌子关押的那间实验室。多亏了有德川社在前面吸引火力,陈熵一个士兵都没有碰到。
“就是这里!”陈熵根据记忆走到一间实验室前面,随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子门。
映入眼前的是让人极其不适的一幕,就连陈熵也以防万一开了个镇定激素压压惊。
一团浑身肿胀,血管几乎要炸出来的肉球被绑在手术台上。陈熵只能勉强辨别出她是个“人形”,并且通过她的一头乌黑秀发判断她曾是一个女性。
当然,最令陈熵注目的还是挂在这团肉球身上的一枚玉狐挂坠。
“真是抱歉,小姑娘~”陈熵缓步走到那团肉球身前,将那枚挂坠扯下来:
“虽然救不了你,不过至少能帮你报仇了!”
心想着,陈熵抓着玉坠准备离开实验室。
“砰——!”就在这时,实验台后头突然窜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并且朝陈熵连开三枪。
陈熵的危机感应顿时被触发了。周围的时间变得无限接近于停滞,朝自己飞来的子弹也如同乌龟爬行般缓慢。
陈熵果断偏过头,躲开了那枚子弹,随后开启腐化模式,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个白大褂身影面前,一把拍掉他的手枪。
刚才袭击他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浑身散发着科学怪人气息的眼镜男。而陈熵自然认得,他就是让喜多川和歌子变成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目的就是为了试验他们准备研发的僵尸病毒。
陈熵从地上捡起手枪,随后一把扼住那个科学怪人的喉咙,用充满暴戾的眼神瞪着他。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是科学家!是巴别塔终生专聘的科学家!”那个科学怪人顿时如同一条死鱼般挣扎起来,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刚刚是我不好,不该袭击大爷您的!你想要钱吗?100万怎么样?!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陈熵却只是对他露出平静地笑容,指了指手术台上的可怜肉球:“她还有救吗?”
“她?哈哈...她的试验失败了~”科学怪人试图插科打诨地放松气氛:
“瞧她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呃,就会有人把她丢到垃圾填埋场的~”
“是么~”陈熵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随后直接开枪打爆了那个科学怪人的膝盖。
“啊啊啊!好痛!救命啊啊啊!不要杀我!要我做什么都好!钱...钱都给你!”科学怪人顿时趴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
“向这个女孩忏悔吧,为她跪在道歉。这样我说不定会饶你一命~”陈熵却笑着将枪口指着科学怪人的脑袋,吓得他泪水直流。
“啊...我...我...道歉...”科学怪人面色惊恐地看向手术台上的肉球,大脑在飞速运转之后,果断强忍着痛苦跪在陈熵面前,低着头说道:
“对不——唔唔...!”
科学怪人的话还没说完,陈熵却直接用枪口塞住了他的嘴巴。
“算了,你还是别忏悔了。”陈熵笑道:
“虽然我什么人都可以杀,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杀那种不愿忏悔的人渣~”
“砰——!”伴随一声枪响,陈熵直接给那个科学怪人来了一记爆头,让他的脑浆涂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192. 病娇女神的茶艺表演
解决掉这个科学怪人后,陈熵甩了甩手准备转身离开房间。
就在这时,他的鼻尖却突然嗅到一股灼热而呛鼻的味道,令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怎么回事?”陈熵回头一看,却发现实验室一侧的药剂架倒塌下来了,显然是那个科学怪人刚才射出的子弹导致。
从货架上掉落的药剂瓶罐先后落下,各类试验药剂在地面上交融,并且通过奇妙的化学反应形成了浓浓白烟,迅速将整片房间笼罩。
不小心吸入白烟后,陈熵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虽然他的体能在开启腐化模式的状态下已经异于常人,但他还是有种四肢发软的无力感,体内仿佛有个火炉在燃烧。
陈熵果断从实验室的墙壁上拽下一个防毒面具并戴上,随后步伐虚浮地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就在这陈熵即将出门离开的时候,他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少女微弱的声音:
“救...救救我...”
陈熵猛然一回头,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惊讶无比。
但见实验台上那坨已经无可救药的大肉球正在拼命地呼吸,大量白色的药雾如同遇到了抽油烟机般涌入她那变形肿胀的嘴巴和鼻孔。
随之,喜多川和歌子竟然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她那肉球般的身体开始缓慢地萎缩,皮肤表层彰显的血管也如同试图钻入泥土中的蚯蚓一般挨个消失。
很快,布满脓包与疮痍的皮肤逐渐变得干净而细腻,肿胀的四肢也逐渐缩小成青葱般的纤细肢体,宛若孕妇一般拱胀成球的肚子更是缩水成了颇具青春期少女风情的蛮腰。
不出五分钟,喜多川和歌子竟然重新恢复了人形,并且开始用梦呓般的语气小声求救起来,连接在她身上的心率测试仪也发出“滴滴滴”的叫声,心率图从几乎一条直线变成了明显的大幅度连续波动,显示她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起来。
按照游戏原本的流程,这位可怜的少女虽然尚留一口气,但是被半成品僵尸病毒搞成这幅样子,是没有存活的可能性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少女又活了,而且是这些胡乱砸落在地上的药剂混合物救了她。
“妈的...你还真是狗屎运~”陈熵苦笑着冷哼一声,强忍头痛跑到手术台前并将她背起,随后一起逃出了房间。
他带着少女来到一处通风管道内,又给千代发了一个定位救援信息。
按照任务流程,德川社很快就会攻下这座工厂,他只要躲在管道里等待就行了。
虽然按照陈熵原本的性子,他其实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去搞点事情,不过他现在头晕脑胀,四肢完全使不上力,即便打开腐化模式也只能勉强帮助他保持不会昏睡过去。
“那股混起来的气体到底是什么东西?”陈熵时刻将目光监视着一旁的喜多川和歌子,尽可能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或许是因为巧合,这股混合化学气体中和掉了喜多川和歌子体内的半成品僵尸病毒,让本该十死无生的少女恢复了人形。
不过这股化学气体却也让陈熵自己有种四肢使不上力的痛苦感,就连呼吸功能也变得困难了许多。
他的系统面板里此时多了一条这样的状态:
【「未知基因药剂」:你摄入了未知配方的基因药剂,效果不明。】
陈熵蹲在通风管道里,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只能咬着牙大口喘气,胸口以最大的程度不断起伏。
“小陈,你咋喘得这么销魂?不怕老娘把这段录下来每天都导一发?”陈熵的耳机里传来了黑卡莉丝戏谑的笑声。
“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开玩笑...”陈熵咳了一声,没好气地反问。
“好吧,你也是够倒霉的~”黑卡莉丝那边吹了个口哨,笑道:
“虽然老娘懂一点医学,不过你吸入的这玩意来历不明,就算是老娘也毫无办法。”
“那就别干扰我了...”陈熵感觉眼前越来越黑,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让自己睡过去:
“你能帮我看看千代到哪里了吗?”
“居然惦记着让她来救你啊~我帮你看看~”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一阵机械键盘的敲打声:
“好吧~很不巧,她那边起码还要二十分钟才能来救你。虽然德川社这次奇袭确实打得巴别塔措手不及,不过这座工厂的守备力量可不是吃素的。”
“该死...这么久吗?”陈熵掏出一把匕首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他感觉眼前越来越昏黑,下一刻就会昏倒过去。
“所以说你也可以拜托我啊~”黑卡莉丝叹气道:“我五分钟内就可以派无人机把你捞出去~”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陈熵深吸一口气,直接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既然中了莫名其妙的毒,那就直接通过死亡复活的方式来让负面效果清零吧!
“砰——!”陈熵果断扣下扳机,任由子弹贯穿自己的脑袋。
随后,他胸口的核心突然散发出刺眼的绿光,令他破碎的脑袋重新复原。
“该死...怎么还是这样?”陈熵体验一次死后余生后从地上爬起身来,却发觉头痛感与四肢无力感并未消失,系统栏里的那条新增状态也依旧存在着。
这个状态居然连死亡都解除不了?
就在这时,陈熵的眼前却突然跳出了一条来自崩坏核心的信息:
【「最终愈合」的复活机制可以修复你身上的一切损伤,同时消除掉绝大多数负面状态,但是你现在获得的这个状态并没有被判定为“负面状态”,而是被定性为“中性状态”。】
“中性状态?”陈熵没好气地问道:“解释一下!”
【就是既不会对你有害,也不算对你有利的状态...总之你应该不会被这个状态害死,甚至都不会有什么危及健康的病症,所以就算你用「最终愈合」也治不好哦~】
“他妈的,你怎么不早说?害老子白死了一次!”陈熵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那老子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睡过去?!”
【这倒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你两秒钟后就能得救了。】
“什么意思...”陈熵刚想继续质问下去,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却突然抓住了陈熵的手腕,并顺势抱住他的手臂。
“你看起来很痛苦呢,陈熵~”
一头蓝色长发,脖子上捆着荆棘项圈的小巧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熵身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残心?你怎么来了?”陈熵蹙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宛如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少女。
“这个嘛...因为我感觉你有危险,所以就来了~”残心利索扶住陈熵的胳膊,试图把他带离通风管道:
“我之前和你在神殿里互殴的时候,我们把彼此的血都融入了对方体内吧?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可以感知到你的位置,因为不太放心就悄悄跟过来了!”
“你还有这种能力吗?”陈熵大吃一惊,突然有种遇到了跟踪狂的感觉。
“但是陈熵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二十四小时跟踪你的哦~”残心仿佛读懂了陈熵的想法,直接进行抢答。
“好了...先不聊这些了。”陈熵说道:
“你方便把我和那个小姑娘一起带出去吗?”
“我来的路上我已经把想要对我开枪的警卫和自动重机枪全部弄坏了,一定不会遇到危险的。”残心露出温柔体贴的笑容:
“陈熵现在好好睡一觉吧,我这就把你带出去~”
说着,残心直接把陈熵和少女扛在自己两侧的肩上。令人惊奇的是,这位身高不过一米五十,怎么看都是营养不良初中生的少女扛起两个人后竟然快速飞奔起来,仿佛就像是扛起两包毫无重量的棉花一样。
或许是残心身上有一股奶香味混杂着海水味的气味,令陈熵感到特别安心,他将脑袋靠在残心的肩膀上时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啊?有人插手了啊~真没意思~”见到意料之外的人出现,黑卡莉丝无奈地耸了耸肩,准备切断通话。
就在这时,残心却将小嘴凑到陈熵的手机旁,用呆萌可爱的声音问道:
“你好,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卡莉丝吧?陈熵真是受你照顾了呢~”
“...”明明少女的语气可爱到能让单身宅男喷鼻血而死,可黑卡莉丝却从中听到了一丝敌意:
“没事,这个破小子以后还得受我照顾,毕竟他还欠了我这么多债没还呢~”
“嘻嘻~陈熵可真是喜欢给人惹麻烦呢~”残心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紧接着,她却突然瞪大蓝紫色的眸子,瞳孔中的高光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恐怖到了能让人心脏跳漏一拍的程度:
“不过你要是敢给他惹麻烦的话,我就把你弄坏掉哦~”
“艹...你个狗屎女神威胁我是吧?”黑卡莉丝那边顿时不服气了:
“你以为老娘弄不死你是吧...滋滋...你个假装未成年人的处女小表.子,看老娘不把你喷到怀疑人生——”
残心却直接挂断电话,没有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
仿佛是对黑卡莉丝发出威慑宣言之后,残心又伸出小手敲了敲陈熵的胸口。
【你好啊,来自深渊的女神。】
陈熵的身前跳出了一条弹幕讯息,不过显然是给残心看的。
“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吗?”残心嗓音甜美地问道。
【大部分功能已经恢复了...说起来,本来被设定成哪怕遭受导弹轰炸都不会破损的本核心居然会被那只怪物如此轻易地击碎,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自主衍化出了深渊这种鬼地方...】
“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我的神大人当初就没有给这个世界设定完美的世界观闭环。”残心摸了摸陈熵的脑袋,柔声说道:
“所以这个世界才不得不通过夸张的自我衍生来补全这个闭环...不过一想到我的诞生是为了遇到他而存在的,我就很感谢这个世界呢~”
【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话音刚落,残心再次露出那副眸子里毫无高光的恐怖眼神,露出阴森恐怖的微笑:
“我当初和你达成过合作,但这不代表我把你当成过同伴。你要是对陈熵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举动,我就把你和躲在你后头的谋划者一起捏碎哦~”
【......】
听到这话,崩坏核心久违地沉默了片刻,随后再次打出一行字幕:
【你切断了与深渊的连接后,实力已经十不存一了。你真的有能力解决我?】
“嘻嘻~别这么严肃嘛~我只是想趁着陈熵睡着的时候,把话都说明白一点~”残心眯起眼睛,再次露出未成年少女的可爱微笑。
【随你开心吧~如果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解决我的话...】
崩坏核心说完这句话后便下线了。
残心一路上随手用类似念力的能力击飞了几个发现她的士兵,扛着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工厂正门。
......
坐镇在后方临时指挥部的亚双义千代紧紧捏住拳头,焦虑地巡视着眼前的战局。
虽然德川社这波先斩后奏的奇袭确实让巴别塔工厂这边吃了个大瘪,不过巴别塔工厂的火力反击也异常凶猛。两拨人马交锋了二十分钟却依旧僵持不下。
“大姐头,对方的生化人士兵太猛了,打不过啊!”一名西装暴徒对她说道。
“那就让集团那边的支援部队快点到达!”千代直接拔出了挂在腰间的机械太刀,宛如举起了乐队的指挥棒:
“这帮辐射鸟公司的研发狗居然敢在我们荒川区掳人,就得让他们付出必死的代价!”
“等一下,大姐头!情况有变!”那名西装暴徒却突然指着屏幕说道:
“那两个人是大姐头请的援军?”
千代顺着目光看了看屏幕,却顿时伸手捂住嘴巴,陷入了凝重的表情。
根据画面上显示,一个身穿朴素黑衣,手持铁剑的长发男子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孤身冲进了交火区。
那个黑衣剑客硬吃下了数十枚的子弹后却依旧不停下脚步,大步流星地跑到一个巴别塔卫兵面前,一剑把他的脑袋连同机械外骨骼一同斩断。
“他怎么来了?”千代自然认出了那个昆仑区事件的主犯,那位让财阀至今人心惶惶的午夜斩首人。
紧接着,一道白色短发的靓影也冲入交火区,用匕首将自己的手臂割下来后丢进了对方的防线后头,直接把几名士兵炸飞了出去。
“白狐也来了吗...”千代的眉头紧锁了片刻后,却自然地放松了下来。
这两个人兴许是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陈熵的事情,所以才特地跑过来救场的。不过有他们相助,这家工厂想必只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一番激烈交战后,负责保卫工厂的卫兵已经被两个怪物级不死人弄嗝屁了一大半,防线很快就攻破了。
“快点!去找陈熵!”千代连忙对手下命令道。
“大姐头...好像不用了...”这时,那个西装暴徒又指着一个屏幕,激动地说道:
“好像有人把他救出来了...哦哦哦!那家寿司店老板的女儿也出来了!”
映入千代眼帘的是一个蓝色长发的少女,以及被她扛在肩上的两个昏迷人士。
千代瞳孔微缩,赶忙跑出临时指挥室,前去迎接他们。
残心扛着陈熵走出工厂的时候,风尘仆仆赶来支援的楚剑莱和白狐也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了陈熵身旁。
“残心小姐,多亏你及时打电话,让我们前来营救陈先生。”楚剑莱微微弯腰,对残心表示感谢。
“诶诶诶?!策划怎么昏过去了!”白狐则上前一把抱住陈熵,担忧地问道:“他没有死吧?”
“当然不会,你们赶紧带他去接受医疗就行了~”残心对两位笑了笑,随后指了指朝众人跑来的亚双义千代。
其实早在深渊事件结束后,陈熵就带着残心和两位不死人一起去吃了个饭,相互认识一下。
在此期间,残心便借着这个机会向两位不死人好友请求联系方式。
白狐自然是丝毫不会犹豫,直接把手机号码给她了。楚剑莱得益于以前见识过的女人多,倒是一眼就看出这个假装幼年少女的老女人有点危险。不过既然残心是站在陈熵这一边的,楚剑莱便也没什么理由去与她针锋相对。
而这一次就是残心特意把两人一起叫来支援的。虽然残心自己一个人也能把陈熵捞出来,不过她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给亚双义千代一个下马威。
与口直心快的黑卡莉丝不同,亚双义千代是不会理会自己的威慑言论的。因此她要做的就是在千代来见陈熵的时候,让陈熵有种“被三位不死人大佬”簇拥的强势感。
而千代来到陈熵面前,看着他被三个不死人同伴簇拥的时候,心中确实咯噔跳了一下。
这并非是出于胆小或者恐惧,而是类似于“陈熵身边个个都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自己真的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吗?”这样的自卑感。
不过千代良好的心理素质很快就让她镇压了这种感情...或者说,千代跟随陈熵经历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后,她现在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千代用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个纯真无邪的蓝发小女孩,随后开口命令道:
“我现在要把陈熵和喜多川和歌子带去医院治疗,你们先让开一下。”
193. 大小姐觉醒了新的爱好
当陈熵缓缓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瓷砖天花板,以及血和消毒水的味道。
陈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试图打量周围的情况。他发现自己穿着蓝色的病号服躺在床上,房间里的布局看起来像是某家诊所的病房。
他的大脑像是被摇碎了又重新拼装起来一样,痛到几乎无法思考。但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陈熵现在的情况,大概就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的同时硬喝了一箱红牛,正处于疲惫和亢奋相互交错的矛盾状态,心脏也在超负荷地高速跳动。
“头好痛啊...这是...诶?”
陈熵低声呢喃着,却突然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熵发现自己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了许多,简直就像是女孩子的声线。
“不会是被烟雾呛伤嗓子了吧?”陈熵捂着喉咙,低声叹道。
紧接着,陈熵又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无法从自己的脖子上摸到喉结的触感,而且脖颈的皮肤简直如同少女的玉肌一般光滑。
陈熵摸了摸脸,又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那副本来已经颇具男子气概的躯体此时竟然如同妙龄少女般均匀有致且充满诱惑力,胸口甚至目测到了c的程度。
“妈的...我可能还没睡醒...”陈熵深吸了一口气,朝自己两腿之间捏了一把。
“没了?!”察觉到两腿之间空空如也,陈熵顿时汗毛直立,睡意全无。
他连忙伸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打开照相模式照了照自己的脸。
手机镜头中浮现的根本不是陈熵原本的男性面孔,而是一个活脱脱的青春美少女,就连他原本的黑色短发也变成了及肩的乌黑秀发。
但仔细一看的话,却会发现这个少女的容貌和陈熵有些相似,尤其是那团凝聚在眉宇间的狂气。硬要说的话,这个少女给陈熵的感觉大概就是“自己的性转人设”。
“好吧,我他妈的是不是已经死了,然后有人把我的意识灌入到一个女人的身体里?”陈熵捂住额头,忍不住吐槽道。
【你没有死哦~这就是你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陈熵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来自崩坏核心的讯息。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陈熵咬牙问道。
“中性状态?”陈熵自言自语地打开系统面板,发现他的状态面板里多了一条可疑的状态:
【基因变异(女性化):因为摄入了特殊的基因药剂,你的身体暂时变成了女性化的样子。由于你摄入的基因药剂不多,很快就会被你体内的排异系统清除掉,因此这个状态只会持续时间7天。】
“我艹,这游戏里还有这种状态?”陈熵忍不住骂道:
“不对,我好像知道是谁把这玩意放进这个游戏里了。”
陈熵的游戏制作组里的有个文案好像很喜欢那种“男主角变成女主角”的喜闻乐见剧情,经常嚷嚷着要在游戏里添加一种“女性化”功能的基因药剂。
虽然陈熵的性癖爱好也非常广泛,但他考虑到广大玩家可能不愿意接受这种狗血设定,所以否决了那个文案的提议。
陈熵最终还是答应文案把这种基因药剂加入到了游戏里,不过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彩蛋。或者说,玩家除非开外挂或者卡bug,不然是绝对无法获得或使用这种药剂的。
结果那个货架柜子上散落的试验试剂混在一起后,正好就达到了“女性化”基因药剂的效果?
“他妈的,这怎么说都是负面状态吧?”陈熵咳了几声,压低声音抱怨道:“你凭什么把它判定成中性状态?”
【如你所见,这个状态并没有削减你的能力属性,也不会对你造成健康影响,仅仅只是改变了你的外貌...所以它就是中性状态。】
崩坏核心给出了回复。
陈熵点开人物面板,发觉自己的各项属性值确实没有下降。也就是说,他只是换了个外貌躯壳,内在的能力并没有发生变化。
“服了你了...但是这种状态太怪了,你有什么办法能马上解除掉吗?”陈熵问道。
【基因方面的中性变动是无法被“治愈”的,如果你执意要强行“治愈”,反而会让你的基因变得越来越乱...本核心还是建议你等待七天呢~】
就在两人对话时,一名女护士正巧走进病房大门,与陈熵四目相对。
紧接着,那名护士欣喜地拿起对讲机,喊道:“小姐,他醒了!”
没过多久,病房大门又被推开,姬发式的西装少女快步走了进来:“你终于醒了?”
“千代学姐?”陈熵忍不住歪起脑袋,露出困惑的神情:“这里是哪里?”
亚双义千代的面色冰冷而阴沉,眼眸中却透露着些许憔悴。
“这里是亚双义集团旗下的诊所,院长以前是我的家庭医生。”还未等陈熵开口,千代就坐到陈熵的床边上,略显责备地问道: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个任务你胜券在握吗?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搞成这样指的是...”陈熵的思绪有点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千代伸出食指,用力点了一下陈熵的脑袋:“你已经昏迷一整天了!而且医生检测到你摄入了一种不明基因药剂,整个身体都变成这样了!”
“你是说变成这幅女人的样子吗?”陈熵压低嗓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那么尖锐。
“你倒是接受得挺快,不过医生对你的病情束手无策,而且他也不知道你这种样子会持续多久。”千代突然侧过脸,睫毛微微垂下,眼神悲伤得就好像陈熵是癌症晚期一样:
“真是服了你了!我就不该让你去做这种任务!可恶...我早晚要把巴别塔的那帮杂碎全部撕烂!”
“好了~冷静一点~”见千代变得这么狂躁,陈熵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后背,连忙用转移话题的方式安慰道:
“说起来,喜多川和歌子怎么样了?”
“这种时候你还要关心别人吗?”千代轻哼一声:
“她的情况比你更复杂,但也很幸运。原本她被注射了能够让全身细胞癌变的试验药剂,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了。不过她应该是和你摄入了同类型的药剂,反倒阴差阳错地把癌变细胞全部中和掉了。”
“所以她有救了?”陈熵眉头一挑,眼中不禁闪烁出光芒。
“嗯,差不多吧...”千代如实回答道:
“我让她在医院里继续观察几天,如果病情完全稳定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不错,你们德川社的威望是保住了。”陈熵点着头庆贺道:“什么嘛,我的任务完成得还是挺优秀的。”
谷“可你怎么办?你难道准备一辈子都变成这种女人的模样吗?!”听到这番话,千代顿时抓住陈熵的病服衣领,瞪着眼质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
“别说得这么严重~其实我一周后就能恢复了~”陈熵微笑道。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千代惊讶地将脸凑到陈熵面前,忍不住质问道。
“当然,我在这种事情上对你撒谎有什么好处?”
陈熵将双脚挪到地上,缓缓站起身来,试图适应自己的现在这幅纤细柔弱的身躯。
或许是因为心理承受能力强大,陈熵对于自己变成女性的羞耻心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毕竟这个“女性化”状态只能持续一周,陈熵非但没有感觉特别紧张,反而还有点期待自己这一周的人生体验。
——但愿这周别是例假周,那老子就完犊子了~
陈熵心中唯一担心的倒是只有这件事情。
“所以说,你也不用感到担心或者自责。”陈熵一如既往地拍了拍千代的肩膀:
“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回家?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回家?”千代无奈地反问道。
“这身...衣服...”被千代这么一挑明,陈熵顿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陈熵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套病号服以及男士内裤,如果以这种真空状态出门上街,怕不是走三步路就要被小混混或者咸湿大叔搭讪。
虽然到时候只要把他们往死里揍就行了,不过还是挺麻烦的。
“我...那个...我让人来给你量一量尺寸,给你准备几套衣服带回去吧!”千代也被这尴尬的气氛弄得不好意思,只得小声提议道:
“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啊!”陈熵忍不住吐槽。
......
十分钟后,几个身穿改良和服的女佣带着量尺走进病房,给陈熵全身上下都测量了一番。
亚双义千代一直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监督这些女佣。不过不知是不是陈熵的错觉,他感觉千代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房间里的气氛也不太对劲,好像是有人放了柑橘味的薰香。
女佣测量完陈熵现在的身体数据后,便递给千代一个平板电脑,小声请示道:
“大小姐,这些衣服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请您过目挑选一下。”
——测量完开始选衣服了吗?
陈熵突然眉头一皱,忍不住打断道:“等一下,衣服还是让我自己来选吧?”
千代却直接把手指在屏幕上用力一划,仿佛是直接选中了一排衣服,然后对女佣吩咐道:
“让门店三十分钟内给我把衣服全部送过来,加急费我来出!”
“我艹,冷静消费啊大小姐!”陈熵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没事的,我只是随便给你挑了几件便服。”千代却轻描淡写道:
“反正也是小钱,你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三十分钟后,陈熵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这份不详预感是对的。
但见女佣们整整往房间里搬了两大箱子衣服。而且看她们明明装载了机械手臂,却还一副浑身吃力的模样,证明每个箱子的重量都不容小窥。
“这就是你说随便挑几件?”陈熵指着这些箱子,对千代挤眉弄眼。
“大小姐,您订购的三十五件衣服已经全部送到了。”女佣对千代欠了欠身,汇报道。
“也就是随便挑了...几...几十件而已...”千代捂着嘴,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害羞:“总之,你全部都试一遍!”
“有病吧?你这是把我当成衣架子了?”陈熵没好气地骂道。
“别废话了!你们赶紧帮他换衣服!”千代命令女佣道。
在两名女佣的帮助下,陈熵便开始流水线般地试穿这两大箱子衣服。
他一开始试的还是比较中性化的便服。但随着一件又一件地试穿,衣服的风格也开始逐渐向“性感女性化”靠拢,甚至出现了能让年轻男性血脉偾张的超短裙露脐装以及一套颇具诱惑力的泳装。
但看着自己在镜子前面不停地换衣服,陈熵倒是有种在玩女性换装游戏的感觉。
不过就当陈熵以为泳装大概就是这些衣服的最低尺度时,女佣们突然给陈熵换上了一套红白配色的露肩巫女装...
紧接着,女佣们又为陈熵穿上了一套里外要裹上十八层内衣的传统和服。
“等一下!这玩意已经不是便服了吧!”陈熵脱掉沉重的和服,不悦地看向千代:
“你耍我呢?这玩意都可以拿去当spy了吧?!”
然而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千代,此时却是一副令人浮想连篇的模样。她的脸颊涨得如同苹果一般通红,眼神更是如同进入春天的兔子一般迷离。而且她似乎一直在拼命捂住自己的鼻子,却有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缝隙流出。
“你怎么流鼻血了?”陈熵连忙推开想要继续帮他换衣服的女佣,跑到千代面前检查她的情况。
可陈熵一凑到千代面前,却令她鼻血流得更快了,眼睛里也冒出了两个蚊香般的圈圈,脑袋上甚至隐隐有白烟冒起。
“你...没穿衣服...”千代指着陈熵,仿佛是在用奄奄一息的语气说道。
下一刻,千代那只捂住鼻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而鼻血也如同高压水泵般向外喷射而出,直接撒了陈熵一脸。
“好...可爱...至福...”千代奄奄一息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随后就躺倒在床上失去意识了。
目睹千代这幅反常的举动,陈熵捏着细嫩的下巴思考一会儿后,忍不住抬头感叹道:
“我是不是让她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194. 成为明星的第一步
陈熵把昏迷的亚双义千代抬到病床上盖好被子,并坐在床头默默等待。
或许是出于无聊,陈熵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最近的消息。
白狐和残心都给他发了几条慰问短信,妹妹更是给他的手机带来了99+的短信以及数十条未接来电。
不过千代应该是帮他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了,比如说“在同学家里通宵学习”之类的,这才让那由多没有一气之下抡着菜刀出门找人。
楚剑莱则给他神神秘秘地发了一条长篇寻思。大概内容就是告诉陈熵,他们收到残心的通知也来参加了这次巴别塔工厂任务的支援。不过两人出现的时候陈熵已经晕倒了,所以应该不知道他们来过。
除此之外,楚剑莱还给他附加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留言,总结下来的意思就是“我看女人还是蛮准的,所以你要小心那个被你从深渊里带出来的姑娘”。
楚剑莱虽然平时总给人一种赛博精神病的印象,三句话不离复仇和杀戮,不过他的情商无疑是天花板级别的。毕竟他在家族被灭之前,好歹是个被千万女性追求,却能够做到片叶不沾身的贵公子。
陈熵非常认同楚剑莱的观点,因为他早就见识过残心的恐怖之处了。
黑卡莉丝跟着陈熵是因为想要找乐子,楚剑莱跟着陈熵是因为陈熵给了他复仇的希望,白狐粘上陈熵则是因为陈熵给了她活下去的解药。
他们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本来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残心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去死,可陈熵的出现却恰恰给了她那份“活下去”的动力,以至于残心现在已经变成了离开陈熵就活不下去的状态。
这位前任女神虽然是活了几万年,但她死之前仅仅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心智并不成熟。况且她已经习惯于从“高等生物”的角度去审视人类,更是缺乏基本的常识和同理心。
换句话说,如果陈熵告诉残心哪个人要害他,残心绝对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把那个人碎尸万段,然后浑身是血地跑来找陈熵要奖励。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却也最容易引火烧身。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陈熵给楚剑莱回了一条消息。
“叮咚~!”就在陈熵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机里突然跳出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管人大师”。
【管人大师:陈施主,您上次让我帮忙给你的朋友引流,请尽快带她过来见我一面吧。我们可以谈一谈具体事项。】
“没问题,我马上带她来见你。”陈熵顿时精神一哆嗦,立刻回了一条短信。
陈熵随手穿上一套女式风衣搭配衬衫和西裤的中性化装束,又随手挑了几套不是特别露骨的衣服装在包里,随后便去医院前台办理了出院手续。
临走前,陈熵让女佣照顾好依旧昏迷不醒的亚双义千代,并让她们把其他衣服都退了。
走出医院后,陈熵打了一通电话给残心。
“陈熵!你身体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少女稚嫩而欣喜的问候声。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熵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现在有空吗?还记得你上次想说你要成为偶像的事情吗?我这边已经有门路了。”
残心却担忧地问道:“真的吗?可是陈熵昨天还昏迷不醒,今天就要为我的事情操劳吗?”
“没关系,我已经基本恢复了。”陈熵回答道:
“不过你见到我的时候可别太吃惊。”
“好的~那你看一下头顶上,我现在就来找你哦~”残心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头顶上?”陈熵困惑地抬起头,却看见诊所的十六层顶楼上站着一个黑色长裙的蓝发少女,看样子是要跨过护栏跳下来。
“喂!你等一下!”陈熵刚想喝止,那个少女直接从顶楼一跃而下,看样子是要落到陈熵的脑袋上。
陈熵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五步。
“啪唧——!”
少女的身体落在陈熵前方一米的位置,直接在地上炸成了一坨肉酱烟花。
“啊啊啊啊有神经病跳楼了啊——!”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得四散而逃。
陈熵走到那坨由碎骨,肉酱和内脏肠子组成的不明混合物前面,开口道: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吓人的方法出场?”
十秒钟后,那坨肉酱重新聚合起来,逐渐重塑成了少女的躯体。
“嘻嘻,我本来还期待陈熵能伸手抱住我,就像那个...‘爱情电影’里面演的一样呢~”残心撅着嘴巴,眸子里略显遗憾。
“你想屁呢?”陈熵果断打开镇定激素,好让自己的心脏不会直接跳闸:
“你从十六楼跳下来,我要是接住你怕不是得手臂脱臼...再说了,反正你也死不掉吧。”
“嘿嘿...那个叫千代的小姐姐把你送到医院后,我就一直在楼顶等着,顺便帮你留意有没有可疑人士靠近。”残心伸手抹掉鼻子上的血浆,笑嘻嘻地说道:
“我接到你的电话后为了能以最快速度地见到你,所以就直接跳下来咯~”
“下次还是走楼梯吧。”陈熵搓了搓残心的小脑袋,劝导道:
“虽然这座城市里面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少,但你老是做这么缺乏常识的事情,早晚会被警察当成赛博精神病抓起来。”
“诶...偶尔跳两次其实还挺好玩的,能让我通过死亡感受活着的感觉...不过既然陈熵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残心顺从地低下头,脑袋顺着陈熵抚摸的力道微微晃动起来,看起来非常享受。
“说起来,你难道没发现我身上出现变化了吗?”陈熵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变成了女人吗?”残心解释道:
“其实我今天凌晨的时候偷偷溜进医院看过你,所以早就知道了哦~”
“你是不是还趴在我床上睡觉了?”陈熵问道。
“诶嘿~”残心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鬼灵精怪的笑容:
“因为陈熵就是陈熵啊~哪怕你哪天变成史莱姆状的怪物或者浑身长满触手和腐肉,我也会想要睡到你床上的哦~”
“干,你这话说得我头皮发麻...”陈熵倒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便开口提议道:
“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那你想要成为偶像的梦想或许会非常顺利。”
......
“管人大师,人我带过来了。”
陈熵带着残心走进了旧城区的黑市,一眼便看见管人大师坐在茶几前面饮热汽油。
这个光头和尚身上穿着一套紧身动捕服,看起来是刚直播结束。他身后的直播屏幕上映着【直播结束】几个大字,却依旧飘过不少弹幕和打赏。
“陈施主,您的样貌...”管人大师双手合十地对陈熵行礼,随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该问的就别问,我们直入主题!”陈熵随意打发掉这个问题,随后指了指身旁的蓝发少女。
“没问题,贫僧不再多问。”管人大师点了点头,将脑袋转向残心:
“这位就是...”
在见到蓝发少女的那一刻,管人大师仿佛是升起起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他脸上的机械面罩在某一瞬间闪烁出了紫色的光芒,机械身躯也莫名开始抽搐起来。
“怎么了大师?”见管人大师出现反常情况,陈熵便出声关心道。
下一刻,管人大师的意识恢复正常,连忙敷衍道:“可能是贫僧前些日子得病所致的后遗症,没有关系的!”
“没关系就好。”陈熵放心地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蓝发少女介绍道:
“这位姑娘的名字叫残心,她想要成为明星,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管人大师的机械面罩上突然泛起光芒,对着残心上下扫描片刻后,开口说道:
“这个小姑娘是哪里人?”
“我从外头捡来的。”陈熵开口道:“你问这种事情做什么?”
管人大师双手合十,认真地解释道:
“陈施主误会了,贫僧自然需要充分了解残心小姐的个人情报,这样才能帮她塑造出最合适的‘明星人设’。”
“明星人设?”残心身子前倾,趴在桌子上问道:“这是什么?”
“所谓明星人设,就是你要在粉丝大众面前扮演的角色。”管人大师开口娓娓道来:
“打个比方,贫僧虽然是个和尚,但贫僧在粉丝面前所要扮演的就是充满青春活力的美少女阿萌。”
“你说得倒是没错。”陈熵用青葱细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悦耳的节奏:
“所谓偶像其实就是扮演一个大众喜欢的角色,然后让大家成为你的狂热追求者,心甘情愿地为你掏钱。”
“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管人大师将目光看向残心,一本正经道:
“无论你平时是怎么样的人,但是一旦到了镜头前,你就必须成为另一个人。尤其是你出名之后,这些镜头甚至可能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从你不知道的地方窥探你...你做好这份觉悟了吗?”
残心却自信地笑道:“诶~~那不就和当神的套路一模一样嘛~”
“当...神?”管人大师脸上的灯光组建成一个问号标志。
“是啊,就比如说你信的那些佛啊菩萨啊什么的~”残心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地说道:
“祂们或许只是一坨由暗物质和眼珠子搓起来的怪物,而且根本就不在乎人类的死活。但祂们只要在你们面前装得崇高而伟大,一口一个众生平等普渡众生,再用幻象法术把自己变成接近人类的样子,你们就会信仰祂们了,不是吗~?”
残心说到一半,嘴巴就被陈熵伸手捂住。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你别介意。”陈熵打岔道。
说完,陈熵警示性地瞪了残心一眼,示意她注意场合。
“总之...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残心姑娘看来已经完全理解了,我们接下来要谈的话题就是给残心姑娘塑造什么样的人设。”管人大师微微颔首,倒也对这句话不是很在意:
“如果你找那些经验不足的经纪人,他们或许会认为残心姑娘这样的外貌比较适合走‘可爱’方面的路线。”
“可爱路线?听起来倒是不错的选择~”陈熵忍不住笑道:“她这种小女孩确实挺可爱,我觉得很刑。”
“嘻嘻~谢谢陈熵夸奖!”残心露出一副被夸赞的满足笑容。
“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管人大师突然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起红光:
“可爱路线早就已经市场饱和了,根本不会有观众再吃这套。依贫僧看,你想要捧起残心姑娘就得让她走‘可怜路线’!”
“细说。”陈熵轻轻叩了一下桌子。
“就是卖惨啊!”管人大师张开双臂神情激昂,宛如腰缠万贯的富人在传授自己的人生经验:
“哭诉自己的家境,哭诉自己的遭遇,哭诉自己的童年,哪怕是胡编乱造的也没有关系!尤其是像残心姑娘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只要在哭诉的时候流几滴眼泪,观众们就会心甘情愿地关注她了!”
“大师很懂行啊~”陈熵双手十指交叉,显露出了兴趣:
“不过这招也有风险,如果被观众拆穿了岂不是就完蛋了?”
“陈施主,明星的起步阶段是最重要的。”管人大师耐心解释道:
“在夜枢城里,有些小主播为了出名甚至愿意去黑笼区杀人。相比之下,让残心姑娘流点眼泪博同情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连这点觉悟都做不好,又怎么能成为明星?”
“不错,大师法力高深,着实让我佩服~”陈熵笑着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残心吩咐道:
“残心,你这段时间就跟着大师学习当明星的方法,遇到什么困难再来联系我。”
关于管人大师说的这些玩意儿,陈熵其实早就心知肚明。毕竟他那个世界的娱乐圈可是疯狂到毫无边际的,每天都能整出新活来,因此管人大师能想到的东西陈熵自然也能想到。
陈熵装作不懂,只是为了测一测管人大师的深浅。
事实证明,管人大师不愧是白手起家成为当红虚拟偶像的大佬,对于“娱乐圈”的玩法早已颇具心得。
现在看来,陈熵完全能放心将残心交给他来保管了。
陈熵丢给管人大师一枚夜之徽章作为感谢,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管人大师却忽然叫住陈熵,说道:
“陈施主,贫僧只能帮残心姑娘一时,如果残心姑娘要继续发展下去,就需要选择投靠娱乐公司。”
“这我当然清楚。”陈熵拉开店门走了出去。
亚双义集团旗下倒是有一家娱乐公司,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等残心起步了再说。
“叮咚——!”
陈熵准备乘坐地铁回家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了一条讯息:
【亚双义千代:那个…我把所有衣服都留着,有空来德川社再穿给我看一下吧?】
在信息的末尾,亚双义千代还留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符号。
“下次再说。”陈熵露出无比诡异的表情,勉强忍住直接回复一个「滚」字的冲动。
195. 兄妹(X)姐妹浴室谈心环节
“哥哥!”
陈熵打开家门后,坐在客厅里的那由多“噔噔噔”地跑到他面前,露出一副焦虑而关切的表情:
“哥哥怎么半夜又不回家?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事的,我们好歹也是高中生了,偶尔在同学家住宿一晚不要紧的~”陈熵摸着那由多的头安慰道。
那由多却迅速发现了陈熵身上的变化。她上下打量一番后,眼神顿时变得错愕起来:
“哥哥你怎么...穿着女人的衣服?”
陈熵现在穿的这身是比较中性的女式服装,因此从远处并不容易看出来。但那由多凑近他看了这么久后,终于还是发现了异常。
“还有...哥哥的头发变长了,皮肤变白了,手指也变细了,身上还有一股女士香水味...这是怎么回事啊?”那由多瞪大了眼睛,眸子里写满了困惑:
“那个...贸然对着哥哥又看又闻是我太唐突了,但是哥哥身上是不是发生什么变化了?”
“怎么说呢...其实就是我不小心喝了同学家的药,本来我以为是饮料来着~”陈熵回想起用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然后你瞧,我就变成女孩子的样子了。”
“诶...”听到这话,那由多愣在原地沉默了五秒钟,似乎有点接受不了。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失礼了,哥哥。”
说完,那由多伸手在陈熵的身上一阵摸索,一直从胸口一直摸到臀部,又轻轻捏了几下大腿。
“喂!那由多,冷静点!”陈熵被那由多摸得有些不适应,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所以...哥哥真的变成女孩子了?”体验过触摸哥哥的手感后,那由多神色复杂而错乱,脸颊上还泛起了两片红晕:
“哥哥...变成姐姐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由多微微低下头,瞳孔里好似失去了高光,看起来失魂落魄:
“爸妈在走之前嘱咐过我要好好照顾哥哥...如果哪天爸妈回来发现哥哥变成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和他们交代啊...”
——这你不用担心,咱爸妈连建模都没有做出来。
陈熵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不过考虑到这个游戏基于世界观的自我完善能力,他还是决定先闭嘴。
要是哪天真的有一对陌生男女闯进他们家里然后自称父母,那就好玩了。
“其实这种状态一周内就能恢复了,所以你不用太担心。”陈熵想了想,及时开口安慰道:
“就是这周可能会在生活上有点小麻烦,到时候还需要妹妹多关照。”
“诶?原来是这样吗?”那由多的眼神里再次恢复了高光:
“那就好,我还担心哥哥会变不回来呢...嘿嘿,一想到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变成姐姐,就有点不适应。”
“总而言之,这个星期就请妹妹多关照了。”陈熵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妹妹拜托道。
......
关于自己的这一周要如何度过,陈熵其实已经有了明确的打算。
虽然在很多“性转”题材的文学作品里,男主角变成女儿身后可以享受到诸多的福利。比如说光明正大地女装出门,光明正大地培养男舔狗,或者光明正大地和其他女孩子搂搂抱抱,甚至对她们子上下其手地摸索...不过这种事情陈熵都是不可能去做的。
虽然他现在变成了女性身体,但这只会持续一个星期。等到状态时效一过,他在女性化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会变成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陈熵大可在这周内,和某个小姑娘发展一场充满柑橘味的“闺蜜情谊”。但是一周过后,那个小姑娘就会得知自己原来是在与一个直男当闺蜜,然后就会恼羞成怒地告发他性骚扰。
陈熵甚至不能大摇大摆地穿女装去学校。不然等他恢复男儿身后,同学们绝对会认为他是个异装癖。
“明明只是变成女孩子一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女孩子的衣服。这家伙果然有那方面的兴趣吧?”
同学们绝对会这么说他,然后对他投来冰冷的眼神。
正因为如此,陈熵能做的只有继续扮演一个男生。
好在陈熵在学校里的存在感并不高,所以他只要穿上特殊的伪装衣隐藏身材,然后想把头发剪短点就没人会注意到他了。
当然,社团活动又得翘掉了。不然如果学长邀请他脱掉上衣去擂台上交流切磋,那他准得露馅。
“所以说这玩意就是负面状态啊!”陈熵躺在卧室的床上,不满地抱怨道:
“要么就别给我变,要么就他妈的给老子变一辈子!只变一周有个屁用啊!”
陈熵对自己当下的情况就是如此悲观。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变成女孩子,却享受不到任何福利,反而还要与其他人们保持距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种忙活半天却得不到好处的事情,怎么看都是赔钱买卖。
不过陈熵的苦恼仅仅只持续到了晚上,因为他口中的“福利桥段”很快就来了,而且来得措不及防。
“哥哥,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澡?”
就在陈熵走进浴室,准备脱衣洗澡的时候,那由多却怯生生地出现在门口,手中提着装满洗浴用具的小篮子。
“别闹了,那由多。”陈熵眉头一皱,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我们都这么大了,一起洗澡不太合适。”
“可是哥哥现在是女孩子吧?”那由多却坚持道:
“就是那个...哥哥可能不明白女孩子的身体怎么清洗保养,所以让我来教哥哥吧!”
或许在那由多看来,陈熵已经变成女性了,所以一起洗澡也无所谓。毕竟姐妹一起洗澡和兄妹一起洗澡,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显然只是普通的亲情,而后者却很难不让人想到那片充满美妙缘份的天空。
在没有被男二号截胡的情况下,那由多确实是一个想要和男主角发展“缘份天空”关系的可爱妹妹。
但陈熵对那由多抱有的感情与其说是同辈,反倒更像是老科学家对待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人造人女儿。况且陈熵有必须要把那由多的好感度控制住的理由,所以他还是决定拒绝:
“别傻了妹妹。我又不是变不回男人,你确定要和男人一起洗澡吗?”
“...”这句话把那由多说沉默了。不过她憋着小脸想了一会儿后,却突然倔强地回了一句:
“就算和身为男人的哥哥一起洗澡也没有关系!”
这句仿佛是不过脑子的话说出口后,那由多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双腿也开始发软颤抖起来。
“哥哥...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由多连忙挥舞着双手,惊慌失措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哥哥对我来说不算男人...”
“啊这?”陈熵的脑袋上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啊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哥哥是男人...啊对对对...我想说的是哥哥对我来说不算男人...啊不对不对...我...我...”
那由多显得更错乱了,可她越是想要解释,却越是急得说不出话来。
陈熵看那由多在门口语无伦次地重复了好几遍“啊对对对...不对不对...”之后,他终于憋不住了,走上前去拍住妹妹的肩膀,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是亲人,所以一起洗澡没关系是吧?”
陈熵感觉自己再这么搞下去,那由多就要杵在浴室门口哭出来了。再说一起洗个澡应该也不会增加多少好感度,之后再想办法压下来就完事了。
“诶?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哥哥要是不愿意的话...”那由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脑袋羞愧地几乎埋到胸口。
“既然妹妹都不介意,我要是再用‘男人女人’的话题为难你就就显得太过份了。”陈熵直接把那由多的拉近浴室,反手把门关上。
两人各自褪下外衣,并排坐在了一起。陈熵拿起莲蓬头调试水温,并且借机瞥了一眼身旁的那由多。
作为游戏的保底姬,那由多的外貌设计理念是那种“不亮眼但是极具可发展性”的类型,卖点并非性感。
她身上还有许多部位没发育开来,脸蛋上也保留着些许婴儿肥,身材数据比较平庸,但她的优势却恰恰在此。就是像那由多这样的少女,才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以及想要把她亲手带大的想法。
所以相比之下,陈熵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更有魅力。
“哥哥这里长得好大啊...”那由多指着陈熵的胸口,用羡慕的口吻问道:
“如果我也能长到这么大...咿呀——!”
那由多的话说到一半,陈熵就直接把莲蓬头对准那由多的脑袋滋水,吓得她如同小兔子般尖叫起来。
“别担心,你会长大的。”陈熵随口说着,伸手开始为那由多洗头。
就这样,陈熵尽力保持“我只是在帮女儿洗澡”的心态,并且努力不要让这份亲情变硬,终于帮她把脑袋和后背清洗了一遍。
不过就算陈熵亲情变硬了也没啥用,毕竟他现在属于是无鸡之谈。
随后,陈熵丢给那由多一块毛巾让她擦头,并且开始给自己清洗。
“哥哥,我来帮你清理身体吧。”那由多拿起莲蓬头,站到陈熵身后。
“请吧。”陈熵正在给自己的身体擦沐浴露。
等到陈熵用沐浴露给涂遍全身后,那由多便将莲蓬头里的水从他后背轻轻浇下。
温度刚好的流水缓缓划过陈熵的后背,令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哥哥...”那由多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陈熵反问。
“其实哥哥前几天不是去同学家吧?”那由多突然问道。
“你在说什么呢?”
“哥哥回家的时候,我明明闻到一股血,腐臭,还有硝烟的味道...”那由多用不确定的语气小声说道:
“虽然味道很淡,但是你是不是去过什么危险的地方了?”
——老妹你是属狗的吗?你都闻到了什么啊?
陈熵微微眯起眼睛,装作不知情:
“那可能是在街道上沾的吧?你瞧,我经过人少的街道时,难免会碰上帮派混混或者死掉的流浪汉。”
“不是这样的,哥哥。”那由多却坚决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以前是流浪者的关系,所以对这方面的嗅觉比较准。你身上的这些味道很重,重到就好像你是在亲自杀人...”
“不...不对!哥哥怎么可能杀人呢?”那由多突然双手一抖,打断了自己的话语:
“对不起...请哥哥原谅我说这么过份的话,但是我已经不止一次从你身上闻到这种味道了,每次都是你单独回家的时候...所以我真的很害怕...”
“你害怕我去做了危险的事情吗?”陈熵将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转头对那由多露出和蔼的笑容。
“夜枢城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只是大家没得选才会住在这里。”那由多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担忧:
“就算哥哥对自己的能力多有自信,但是只要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如果哥哥需要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都会帮哥哥想办法的,所以无论是不是我多疑了,我都希望哥哥能安分守己一些,别再去做莫名其妙地事情了!”
那由多的声音变得愈发颤抖,双手也在小幅度地战栗着。陈熵忍不住转身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指无比冰冷。
“冷静点,妹妹!我知道你很担心我。”陈熵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盯着那由多,说道:
“不过你听着,你哥哥我真的没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可一直是个守法公民呢!”
“哥哥总是这么说,却又继续瞒着我出去做很可疑的事情,每次又染了一身恐怖的味道和奇怪的病症回来...”那由多垂下脑袋,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真的希望哥哥只是普通地去找朋友玩...可是我真的好怕啊...从我们秋天入学的时候开始,你就变得好奇怪...虽然哥哥变成什么样是哥哥的自由,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显然,那由多早就开始怀疑陈熵在外头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了,而陈熵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这小丫头可不是在中层区从小长大的花瓶,曾身为流浪者的她拥有了这份如同第六感一般的直觉。
况且两人朝夕相处,陈熵不在她面前留下蛛丝马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事实上,正因为陈熵已经做好了足够的掩饰工作,那由多现在才只是陷入“怀疑”,而非掌握确凿的证据。
“我担心哥哥有一天会变成我们在街头看到的那种手臂纹身,竖着大背头,手脚全部换成战斗义体的帮派混混一样...”那由多深吸一口气,瞪着眼睛说道:
“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把哥哥的尸体搬到家门口来了!”
“喂喂,别说这么吓人的话~事先说明一句,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机械义体啊!”陈熵忍不住笑道,想要稍微转移话题放松一下气氛。
“可我真的好害怕...”那由多忍不住说道:
“我来到这座城市后,就觉得这座城市是一座吃人的怪物,只要稍微做错点什么就会被它一口吞下去。而没被吞下去的人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生存着,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样。”
“瞧你这么一惊一乍的,一定是最近看了什么阴谋论文学吧~”陈熵将那由多的双手攥得更紧了,好让她安心一些:
“但这里总比在外头好多了,不然你可能在睡梦中就被野兽撕咬成碎片~”
“嗯...我一直很感激哥哥和父母愿意收留一无所有的我。”那由多的话语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了,脑袋微微晃动起来:
“所以我才不能让哥哥遇到危险,不然我...我也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你...”陈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比起其他角色来说,那由多最特殊的地方就是她会对男主角表现出比超出当前好感度的关怀。
这份关怀并非来源于她对于男主角的喜爱,而是她对于家庭的责任感以及想要报恩的愿望。
与其他任何角色都不同,那由多先是把主人公当作恩人,再是把他当成家人,而“恋人”则是摆在第三位置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由多才是唯一一个在结局里选择自杀保护陈熵的角色。
“安心吧,不要再想这么多了。”陈熵的目光依旧坚定而真诚地看着那由多,轻车熟路地安慰道:
“我真的没做危险的事情,你也不用为我操心。再说,你在这座城市待了这么久,嗅觉也还会出错的,不是么~?”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所以哥哥,你能向我保证吗?”那由多松开陈熵的手,转而伸出一根小指。
“保证什么?”陈熵笑着问。
“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如果真的做了也请告诉我。”那由多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却还是强忍着情绪认真说道:
“因为...因为哥哥是我在这座城市仅剩的家人,就算哥哥你自己不在乎,但我每天都在为你担心,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所以我希望哥哥能向我保证。”
“好吧,我保证!”陈熵果断伸出自己的小指,眼神清澈得问心无愧。
两人的小指相互勾住,陈熵主动说道:“那由多是我的家人,我一直很信任妹妹的,所以我保证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来吧,拉钩!”
“家人...吗?”那由多甜甜地笑了起来:“嗯,希望哥哥能说到做到哦!拉钩!反悔是小猪!”
“好好好,你说是啥就是啥~”陈熵将手指缩回来,随后一把将那由多抱入怀中。
“乖孩子,别再为我操心这么多了,好吗?”陈熵轻轻抚摸那由多的脑袋,问道。
那由多一开始还有点抗拒,但仅仅过了一秒钟后,她便把脸埋在陈熵的胸口,顺从地享受起来。
少女那如同蜂蜜般甜蜜的鼻息以及牛奶般光滑的皮肤有节奏地摩擦着陈熵的前胸,让他心中一阵骚动。
虽然陈熵早在穿越前就有过拥抱女孩的经验了,但是这种“在女性化的状态下拥抱自己的妹妹兼女儿”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甚至让他考虑要不要来一针镇定激素助助兴。
不过,陈熵能顺着那由多的肌肤感受到她的心跳变慢了。显然他的摸头加拥抱攻势让妹妹逐渐安心了下来,成功安抚住她了。
“好温暖,感觉就像妈妈一样...”那由多忍不住发出感叹:“不...不是的!我不是在说哥哥是妈妈!”
“随便你怎么说吧,就当是难得给你的奖励了~”陈熵故意压低嗓音,让声线变得更加知性一些,仿佛真的像是一个母亲。
......
两人相拥半分钟后,那由多的情绪看起来恢复了,便从陈熵的怀中钻了出来,害羞地笑了笑。
很显然,那由多其实早就想对陈熵吐露这些心声了。只是陈熵身为她的哥哥兼恩人,让她感受到了难以跨越的隔阂,因此她一直找不到机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而正是因为今天陈熵转变成女性外貌的缘故,让那由多有种“在和姐姐说话”的亲近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让她忍不住把心里话都说了个痛快,也让陈熵明白了她的烦恼。
这么看来,变成女性身体也并非全是坏处。至少陈熵能有机会听那由多吐露一次心声,稍微缓解一下“家庭压力”。
两人穿上衣服走出浴室,道了一声晚安便回到了各自的卧室里里。
进入自己的卧室后,陈熵那副显露着亲切微笑的脸庞顿时抽搐,迅速变成了一副严肃而深沉的表情。
那由多的心思细腻而敏感,要不是因为陈熵有一个“欺诈师”的熟练度技能,他根本就不可能伪装出这么真诚的表情来面对那由多,更不可能在她面前这么泰若自然地胡乱扯谎。
——保证不会再做危险的事情?...这种承诺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是真的吧~?
陈熵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沉思起来。
——不仅如此,我也不信任你啊...
与亚双义千代不同,那由多并没有什么可以触发的Bug,因此她随时都有可能被许卿截胡,成为陈熵最大的阻碍。而陈熵能做的,仅仅只有尽力破坏掉所有她与许卿的相关事件。
正因为如此,陈熵绝对无法信任这个看起来为自己操碎了心的妹妹。
陈熵本该像对待昆仑区的玉签秋雪一样,找个机会把那由多做掉。
可那由多是陈熵在这个游戏里设计的第一个角色,也是他设计得最用心的...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陈熵是个妹控,仅仅只是因为“第一个设计的角色肯定是最用心的”这样简单的道理。
陈熵仍然记得他和全组员工一起制作出“那由多”这第一个可攻略角色后,大家眼中散发出的希望之光,甚至有人说要把那由多当成他们组的吉祥物。
那由多对于陈熵和他们组来说是梦想的开始,也是陈熵的心里特殊的存在。
所以要他完全抛弃这个妹妹,把她一脚踹出家门去或者弄死,这种事情陈熵完全做不出来。
然而陈熵要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宠着那由多,把她宠成一个小公主,到时候反倒会触发她的悲剧结局,把她从另一种意义上害死。
如果说哪个女角色让他感到最棘手,首先就是游离于游戏设定之外的残心,其次是人设不明且随时会反水的黑卡莉丝,第三位就是如同地雷一般随时都会爆炸的那由多。
他要做的,是努力在那由多身上维持一个平衡。
“家里有个妹妹这种设定真是麻烦啊...”陈熵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从床头拿起手机。
管人大师在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看起来是关于残心的事情。
【管人大师:残心姑娘的首秀将会以网络主播的方式登场,因为这是贫僧最得心应手的运营方式。】
“交给你办就行了,我相信你。”陈熵回复道:
“大概什么时候直播?”
【管人大师:就在后天晚上,这两天我先用阿萌的账号帮她宣传一下。】
“不错,我很期待~”陈熵回复道。
抱着“成神”的想法进军娱乐圈的前任女神残心在遇到夜枢城的娱乐圈后,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呢?
陈熵感觉事情会变得非常有趣,甚至足以让他在下一个剧情大事件到来之前好好乐呵一下。
196. 主播会不会吹唢呐
第二天,陈熵一如既往地和妹妹前往学校。但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他特意进行了简单的伪装和易容,并且在脖子上装了一个变声器,好让嗓音粗旷一些。
“哥哥,这个星期要坚持住哦~”两人走到校门口,那由多对哥哥打气道。
“放心吧,对我来说就只小菜一碟。”陈熵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回以一笑。
陈熵维持着自闭少年的人设,少说话少交流,就连体育课也请病假翘掉,就这样在学校里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天。
第二天夜里,陈熵写完作业后便拿起手机,打开了B手的直播平台。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按照管人大师的安排,残心的第一场直播首秀就在今晚。
推博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个名叫“残心”的新人主播了,而讨论得最热烈的话题就是残心到底为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得到当红虚拟偶像“阿萌”的宣传与扶持。
对于炒热度造流量这种事情,陈熵一般都是交给黑卡莉丝来做的。可惜这位黑客小姐现在已经被财阀盯上了,残心如果不想被警察介入调查的话,还是别让黑卡莉丝插手比较好。
直播时间预定在晚上八点。七点三十分的时候,房间里就挤进了不少观众。
“陈熵,这个叫直播的东西...我从没试过,好紧张啊...”残心在直播前特意给他打来了电话。
“放轻松,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胆子大~”陈熵安慰道。
手机里的时间跳到八点钟的时候,直播间里的黑屏幕顿时变得敞亮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特意为了直播而布置的的女性卧室,以及坐在镜头前的少女。
与管人大师这种机械疙瘩不同,残心的相貌底子本身就不差,让她去做虚拟主播简直就是屈才了。因此,管人大师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她做那种露面的主播。
残心上身穿着洁白的露肩礼服,白皙细嫩的脖子上戴着一枚挂有骨头形吊坠的装饰性项圈,下身则配上黑裙与过膝袜,蓝色长发被梳成了能够彰显可爱的双马尾,脸上也画了淡妆。
这身造型应该是管人大师为了迎合她的人设而特意安排的。既能让她看起来端庄华丽,却让人不失未成年少女特有的活泼可爱,可以说是把分寸刚好拿捏住了。
不得不说,陈熵非常佩服管人大师的运营和设计能力,甚至考虑如果自己未来要开个娱乐公司,是不是得把这货拉进来当个首席顾问之类的职务。
陈熵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直播画面中。
直播开始后,残心怯生生地对着镜头前的观众们进行自我介绍,讲了一通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管人大师给残心安排的是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卖惨人设,因此演讲稿的内容大概就是残心以前是个城外来的穷孩子,来到这座城市后经历了许多苦难却一直不放弃希望,最后受到了“阿萌”的同情,来这里当主播。
残心是第一次直播,难免有些生疏。不过作为一个活了五万年的老妖怪,她的心理素质异常优秀,很快就凭借着楚楚可怜的样貌以及活灵活现的表演说服了观众。
陈熵也伸手撑住腮帮子,笑看她的下一步表演。
“自我介绍”只是直播的第一环节,接下来的互动才是重头戏。
“谢谢各位好心人愿意来捧场!”镜头那边,残心激动地鞠了一躬,简直就像是一个惹人怜爱的邻家小姑娘:
“接下来是观众互动环节,各位老爷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很快,弹幕里便飘出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问题,比如询问她的年龄,家庭背景或者特长之类的。
面对这些问题,残心都回答得游刃有余,完美演绎着管人大师给她安排的角色剧本。
直播就这样进行了二十分钟,残心与观众的互动非常顺利,一直完美地维持着人设。仿佛她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就能让第一次直播完美谢幕。
直到一个弹幕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
“主播会唱歌吗?能不能唱这首歌?”
那个弹幕底下还附带着一个网页连接。
残心笑着说了一声“没问题”,便直接点开链接。
然而就在残心打开那个链接的一瞬间,她却突然吓了一大跳。
这个链接里点开的并不是什么歌曲,而是一段销魂到让人无法把持住的十八禁女性叫声。
这段声音顿时在直播间内响彻起来,让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直到直播平台的超管丢给残心一个警告,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关掉了那段录音。
“那个...有点尴尬,不过刚才是我不好...”尽管察觉到自己被耍了,残心还是努力维持着微笑,对镜头前的观众们道歉:
“残心是第一次直播,所以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之,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残心吗?”
然而观众们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这个插曲中,弹幕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主播不会是故意放出来的吧?”
“绝对是故意的,这年头哪有主播不知道提防钓鱼链接啊?”
“刚才肯定是主播故意安排的,一定是炒作!”
“妈的,本来还以为是个清纯的小姑娘,没想到是个骚.货~”
“主播多少钱一晚啊?”
很快,弹幕的风气逐渐变得狂躁起来。除了讽刺辱骂主播的弹幕外,一些观众们还开始肆无忌惮地刷屏。
这一刻起,直播间内的气氛仿佛从散发着薰香味的高档舞厅瞬间跌落成了暴徒混混们随地抽烟吐痰的街头酒吧。
看着弹幕变得越来越暴躁,直播间人数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残心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错愕。
...
陈熵看着直播间变成这幅样子,丝毫没感觉意外。
诚然,夜枢城的娱乐圈非常单纯,单纯到根本不需要勾心斗角。但这份单纯并不是因为城里民风淳朴,而是因为这座城市太过于疯狂。
在陈熵的前世,就有些闲得发慌的人喜欢跑到一些主播的直播间去,然后通过钓鱼弹幕,恶意辱骂或者刷屏等方式让主播精神崩溃,顺便摧毁粉丝们的观看体验。
他们喜欢这种用三言两语把主播搞到破防的快感,并将其当作自己的荣誉。
而那些被折磨的主播们大多只有两种选择。心理素质好的主播会选择放下“偶像架子”陪这些人撕逼抬杠,心理脆弱的主播则只能抱憾退网。
这种事情在陈熵的前世尚且不在少数,而在夜枢城,这种网络暴力的行径却有过之而不及。
夜枢城里充斥着已经腐烂掉的人。他们没有理想,每天浑浑噩噩,闲得发慌,甚至穷到连烟酒钱都花不起,只能从网络的垃圾桶中寻找快乐。
他们之中,有一大部分就喜欢用各种方法折磨那些刚起步的主播或者小明星,看他们被钓鱼弹幕搞得焦头烂额,然后在一片混乱中耻辱下播。
在夜枢城,平民白手起家当偶像所需要经历的最大考验并非财阀的垄断,而是这些网络暴民的攻势。
......
“怎么会...”残心眉头紧皱,试图挽救大众对他的印象:
“大家听我说,刚才真的是残心失误了。我不知道这个链接里是什么东西...”
然而弹幕此时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残心说什么,只是在自说自话地嘲笑她。
与此同时,刚刚的插曲宛如摔杯为号,直播间里飘起了更多的钓鱼弹幕。
“主播会不会吹唢呐?能不能把我妈愉悦送走?”
“主播能不能整一个自动步枪崩屁股?”
“残心是我爹,你们不准骂她!”
“主播,麻烦你念一下这段话,念完我就给你打赏:财阀联合会说的话,就是一帮癌症晚期说的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看见直播间的情况逐渐变得失控,残心顿时不知所措,却也只能努力保持冷静,试图把这些弹幕都念出来,并且认真地逐一回复:
“唢呐我可以学...但是为什么要送走你妈妈?”
“自动步枪崩屁股的话我应该可以,但是会不会有点血腥...”
“我是你爹?那个...我是女的来着...”
“要我念这句话吗?咳咳,财阀联合会说的话...滋滋...哔——”
残心念到一半,直播画面就被紧急切断了。
目睹残心遭遇的危机,陈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说啊,这个深渊小姑娘背后的运营人还算聪明。”陈熵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黑卡莉丝的声音:
“要是让她在直播间里念完那句话,怕不是要被财阀联合会以煽动反叛罪抓起来。”
那条弹幕里的话语是在陈熵引起荒炼区暴动的时候,网络上出现的针对财阀的谩骂段子。这段话现在已经被财阀联合会暗中设为“禁句”,一旦有人在公开场合念出来就会被警察以“反叛罪”进行调查。
换句话说,如果残心真的傻呆呆地把那句话念出来,她的偶像梦就泡汤了。
“所以说钓鱼死全家不是没道理的,好在管人大师反应快。”陈熵叹了口气,感叹道:
“黑卡莉丝,你怎么又骇进我的手机里监视我?”
“那个深渊小姑娘都能偷偷跑到你床上来睡觉,老娘黑你的手机有什么关系吗?”黑卡莉丝没好气地反问道。
“哦吼~你吃醋的话就来我床上睡觉啊,我给你空半个床位~”陈熵笑道。
“吃你妈了个螺旋婊.子的醋,爬!”黑卡莉丝果断回答道:
“说起来,你现在这样子挺性感的,我要是你的话就跑到大街上去祸害小处男了~”
陈熵低头看了看被宽松睡衣包裹的身体,女性的曼妙曲线在柔软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顺着衣领还能隐约看见两座果冻般柔软微颤的山峰。这份美景让陈熵自己都有点心动了。
“不至于,老子还不准备把自己的性取向掰弯。”陈熵却果断说道:
“说起来,你突然来找我干什么?”
“老娘就是好奇,这个深渊的小姑娘要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黑卡莉丝打了个哈欠道。
“看戏就完事了,我家有爆米花,要来一起吃吗?”陈熵试探性地问。
“艹,老想着骗老娘来见你是吧?”黑卡莉丝忍不住吐槽道。
“不然呢?我可不喜欢搞网恋~”陈熵玩笑道。
听到这话,黑卡莉丝的声音顿时变得尖锐起来:“妈的,你这罪孽深重的渣男连老娘都要下手?”
陈熵也不服气了:“不是,我怎么就成渣男了?”
“你自己看看你已经踩几条船了?”黑卡莉丝开始数数:
“你妹妹,黑道妞,爆炸女,深渊老女人,斩首人...乖乖,已经五条船了~你是不是立志要成为九门提督啊?”
“草,怎么连楚剑莱都算上了?”陈熵摇了摇头:“no·gay,我的朋友~”
“但是你现在这副身体很没说服力啊~”黑卡莉丝提醒道:“小心他见到现在的你后友情变质,和你玩一手石楠替红梅。”
“那我还是选择制作出性转基因药剂,然后给楚剑莱喂上。”陈熵皱着眉头想了想,回答道。
“滋哈哈哈哈!说你是渣男你还不承认,连男人都不放过了属于是。”黑卡莉丝狂笑了起来。
“还不是你挑起这个话题的?”陈熵眯起月牙般的眼睛,跟着笑了起来。
黑卡莉丝笑够了之后,便说道:“哦对了,其实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情报。”
“细说情报。”陈熵在床上翻了个身。
“虽然这座城市里无聊的网民还挺多的,不过这个深渊小姑娘其实是被同行整了。”黑卡莉丝说。
“你的意思是,那个钓鱼弹幕是其他主播为了陷害她而派人发的?”陈熵突然眯起月牙般的眼睛,露出一副深邃的表情。
“树大招风你不懂吗?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主播居然能获得阿萌的宣传,这种事情换谁都会不爽吧?”黑卡莉丝说道。
“那到底是谁呢?”陈熵好奇地问道。
“老娘不说,你自己猜去~”黑卡莉丝突然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草。”陈熵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197. 虚拟偶像之间的恩怨
与黑卡莉丝结束聊天后,陈熵打开房间的窗户,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晚风。
现在是两月份,冬天已经基本过去了,因此风也就变得不那么干涩刺骨。
“滴滴~”有人给陈熵打了个电话。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管人大师给他打来的,而且还是视频通话邀请。
陈熵接通电话后,手机上便弹出了一片全息投影。
“感谢佛祖,终于打通了!”管人大师那光溜锃亮的脑袋突然从镜头里出现,对陈熵打招呼道:
“陈施主,相信你也知道了,第一次直播出了点问题。”
管人大师的身后,扎着双马尾的残心正一脸绝望地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她受到的打击不小啊...”陈熵挠了挠脸颊,露出为难的笑容。
“贫僧都警告过她,别把直播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管人大师双手合十,语气难得有些急促:
“她还自称什么当过神仙,那些网民可是比地狱的恶鬼还恐怖啊!”
“她是有点自大了,稍微受点挫折也好。”陈熵捂着额头说道:
“不过根据小道消息,其实残心是被同行算计了。”
“同行算计...”管人大师念叨着这四个字,表情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突然,管人大师猛地抬起头,恍然大悟道:“贫僧知道是谁算计残心姑娘了!”
“是谁?”陈熵眯起眼睛,好奇道。
“是宇佐见莲!”管人大师一口咬定:
“她和贫僧曾经是同一家娱乐公司出来的同期虚拟主播,而且都在B手上直播,所以我们平时不怎么对付...而且她曾经用类似的手段攻击过贫僧几次,不过都被贫僧看破了。”
“宇佐见莲?”陈熵退出残心的直播间,开始搜索这个名字。
点击搜索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气不错,却比阿萌差一大截的虚拟主播。
与阿萌那种粉红色青春美少女的虚拟人设不同,“宇佐见莲”的虚拟偶像人设是一个白色长发的阴沉少女,身穿洛丽塔的黑色长裙。她自称是从沙漠里走出来的辐射变异吸血鬼,最喜欢的东西是荒川区一天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开放的电子樱花,而且经常会在直播的时候飙几句日语。
陈熵随手浏览了一下她以前的花絮锦集,发现她的直播风格也是和阿萌截然相反的路子。
“阿萌”的直播主打可爱甜蜜风格,说话卖萌的时候仿佛全屏都在冒粉红色。
而“宇佐见莲”直播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狂野。她会在直播中时不时地嘴臭辱骂观众,简直就像是义体植入过度的赛博疯子一样暴躁。但她的粉丝们却恰恰很享受被她辱骂的过程,还会以“吸血鬼的贡品”自称,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充满奴性的抖m。
这样一个尖酸刻薄的虚拟偶像,粉丝受众肯定要比阿萌更少。所以她对同期的阿萌抱有嫉妒情绪,倒也是说得通的。
事实上,陈熵打开“宇佐见莲”的页面的一霎那,他就想起这个角色是谁了。
在游戏里,玩家能够接到虚拟偶像“宇佐见莲”的任务,任务的内容就是帮助她毁掉圈内一个人气蒸蒸日上的同行主播。
当然,宇佐见莲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不可能直接告诉玩家自己的真实目的。她会通过欺骗和循循善诱的方式指导玩家一步一步毁掉那个主播,在有必要的时候还会上演一波苦肉计博取玩家同情。
等玩家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时候,那个主播已经在网暴中黯然退役了。而玩家也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把所有事情都曝光出去,但是没人会相信玩家,宇佐见莲也会因为玩家的背叛而拒绝支付报酬。二是乖乖拿好报酬和封口费,从此不再谈及此事。
这种充斥着恶趣味的任务是废土朋克世界观中必不可少的特色,让玩家能在泡妞把妹的同时体验到废土的人心险恶。
不过既然那个宇佐见莲把主意打到陈熵的女人身上,陈熵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了。
“有趣,我早就该猜到是她在搞鬼了~”陈熵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对管人大师吩咐道:
“你让残心和我说几句话吧。”
“没问题,贫僧这就把她叫过来。”管人大师双手合十鞠了个躬,随后把手机摄像头递给瘫在椅子上的残心:
“残心姑娘,陈施主有话想说?”
残心看见镜头对面的陈熵后,顿时露出一副面如死灰的表情,眼中完全失去了高光:
“陈...陈熵...我好没用...明明陈熵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居然还把这么简单的事情搞砸了...”
说着,残心将小手刺进自己的胸口,直接硬生生地把心脏掏了出来,递到镜头面前:
“呐,陈熵,你要不还是杀了我吧...快把我的心脏吃了!反正深渊已经封住了,我这种废物女神没必要活下去了...”
“冷静一下,残心。”陈熵轻咳一声,安慰道:
“你先把心脏塞回去,然后听我说...这事不怪你,是有人在陷害你。”
“有人...在陷害我?”残心突然眨了眨眼睛,露出困惑的神情。
“没错,是你的同行。”陈熵点头道。
“也就是说...事情不是我搞砸的?”残心的眼里突然恢复了少许高光。
“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随便打开别人的链接呢?”陈熵故作严厉地说教道:“不过你的失误只占了小部分原因,所以你不用太过于自责。”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搞成这样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残心失落地垂下脑袋,小声问道:
“就算知道有人在陷害我也没用吧?那些观众肯定不会信的。”
“那个想要陷害你的家伙,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陈熵用真诚的眼神盯着残心,说道:
“而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做你自己!”
“做我自己?”残心困惑地歪着脑袋,看向陈熵。
“告诉我,你是谁?”陈熵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深渊的女神!”残心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当偶像?”陈熵又问。
“我要成为新世界的神!”残心大声回答道。
“那就去他妈的人设,去他妈的可怜小女孩!”陈熵一拍窗台,振振有词对残心吩咐道:
“记住了,你就是神!你根本不需要去取悦凡人,也不需要去思考着如何理解凡人!现在回到直播间去,面见你的信徒吧!”
“...”残心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后,突然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陈熵!期待我的表现吧~”
198. 女 神 降 临
残心走到直播摄像头前,深吸一口气,随后再次打开摄像头。
由于直播中发生的骚动以及刚才的突然停播,残心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观众们基本都是留下来看戏的吃瓜群众。
这些观众们之所以还愿意留在直播间里,就是想要欣赏这位新人主播被他们搞到破防,最后哭着耻辱下播的样子。
“哟哟,我们的小婊.子回来了!”
“来给爷跳个钢管舞,跳完爷就给你打赏!”
“我给主播准备了几个链接,主播能不能挨个点开让我们欣赏一下?”
残心的眼前飘过了无数条极度不友善的弹幕,令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但是一想到陈熵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心中的那份退意便顿时消失无踪。
——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那我也只有一种办法了!
“抱歉,各位观众们。”残心双手交叉,微笑着对镜头说道:
“刚才残心的失误引起了不必要的骚动,这点残心需要道歉...接下来,是残心为了补偿大家而准备的额外表演哦~”
说完,残心对镜头抛了一个媚眼,还伸手轻轻拽住自己的衣领,看得观众们顿时来了兴致。
“特殊表演?是不是要脱衣服了?”
“快快快快快!早该脱脱了!老子放弃出去抢劫的时间是为了看你在这里装纯?”
“小妞脱一件我就打赏一百B币,脱光给你上舰长!快快快!”
弹幕里的发言变得越来越不正经,其中不乏煽风点火之人。
“卖肉”确实能挽救残心凄惨的直播状况,帮她回升一些人气,毕竟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中有不少都是掩饰不住欲望的老色皮。
但是主播最重要的就是人设。如果残心从原本的“萌系卖惨小姑娘”变成“热情系少女”,那就意味着她的人设彻底崩塌了,这辈子就只能将自尊心砸在地上,靠着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来取悦观众。
而这种展开恰恰也是“宇佐见莲”想要看见的。
在观众们期待的目光下,她用手抓住衣领,轻轻将领口拉开,露出稚嫩而诱人的锁骨,眼看着只要再往下拉一点就能看见不能过审的那两点荷苞了。
观众们也纷纷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残心的胸口位置。
只见残心胸口的皮肤突然裂开,一颗血丝遍布的紫色眼珠子从皮肤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这只紫色眼珠子在镜头面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忽然猛得瞪向镜头后面的的观众们,瞳孔中还散发出了诡异的紫色光线。
下一刻,这些观众们仿佛纷纷怔住了似的,直播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发弹幕。
虽然残心在封锁深渊之后失去了大部分神能,但是她依旧保留着能够让人陷入幻觉的能力。
没人知道那些观众们在被残心胸口的紫色眼珠瞪到后,产生了什么样幻觉。
然而就在一分钟后,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以癫狂的速度激增起来。
“神...我看到了神!”
“嘿嘿嘿...残心,我好喜欢你...我要把你的画像放在我房间里,每天都拜一拜!”
“爹!残心以后就是我爹!让我给爹磕个头!”
【系统提示:「残心女神的狗」打赏了礼物‘浮游舰’X100,并留言道:“嘿嘿嘿...残心...我的女神...请收下我卑微的祭品!”】
这些观众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突然开始发送宛若狂信徒一般的痴狂弹幕。更是有不少观众开始不要钱似地给直播间打赏,各种大额礼物在直播间里满屏乱飞。
见到这幅情况,残心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倒游刃有余地笑了起来。
“各位信徒们,残心为你们临时准备的特殊表演怎么样?”残心十指交叉,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莫名显露出了一副邪教女王的气质。
而回应残心的也不再是调侃,而是疯狂到极致的魔怔弹幕:
“这简直就是神谕!感谢女神让无知的我明白了这么多...”
“太棒了...残心大人,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愿誓死追寻残心女神!”
......
管人大师去厨房泡了一杯热机油,面带忧愁地一饮而尽。
——残心姑娘也真是倒霉,居然会被那个“宇佐见莲”盯上...哎,贫僧还是劝她放弃偶像梦想吧,毕竟这条路可是比西天取经还难走的。
管人大师在心中盘算着怎么安慰残心,顺便打开手机看了看直播间的情况。
“这...这是怎么了?”管人大师看着直播间里的魔怔弹幕以及漫天飞舞的礼物打赏,顿时吓得摔掉了手机。
直播间中,残心已经收到了上百万的礼物。虽然这些礼物都需要和平台五五分成,但对于一名初次直播的新人来说,这也是十分可观的收入了。
不过残心似乎还不满足于现状,她宛若女王一般坐在椅子上,瘦小贫瘠的幼女身躯竟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气场。
残心摆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用充满煽动性的语气对观众们说道:
“呐呐呐,残心其实还想要收集更多的信徒,但是残心的直播间人气实在是太低了,根本没人愿意点进来看。”
说着,残心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媚的弧度:
“那个...残心听说只要有人能够给直播间里多打赏点,就能提升直播间的人气呢~”
她的话音刚落,直播间里又如同不要钱似地飙起各种打赏礼物。
贫民窟的某间破旧房屋中,一个半身义体化的枯瘦佣兵紧紧攥着手机,露出魔怔的笑容,嘴角不禁流下口水:
“嘿嘿嘿...残心女神,我这就把所有钱都打赏给你!”
躺在他隔壁床铺上的佣兵同伴听到他说的话,顿时跳起来猛拍那人的脑袋,教训道:
“你他妈的又给主播送钱!明天我们还要去找罗格买粉吸呢,你给老子省着点花!”
枯瘦佣兵听到这话后,顿时翻脸道:“老子就要把钱全部打赏给残心女神!去他妈的粉!看老子现在就戒了!”
“你他妈的看主播魔怔了吧!明天吸不到粉了别跪着求老子!”他的同伴一拳头把他干倒在地上,随后抢过手机准备关掉直播间。
可那个佣兵同伴仅仅只是瞥了直播间一眼...他只是看了一眼,却发现目光怎么都离不开直播间了。
五秒钟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随后也跟着露出了魔怔的笑容。
“嘿嘿嘿…你说的对,去他妈的粉!老子也戒了!再吸老子就是畜生!以后老子所有钱都打赏给残心女神!”
199. 真 名 解 放
晚上十二点钟,残心的直播间里已经聚集了数万观众,而她也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收到了五六百万的打赏以及上万的粉丝关注。
“不好意思,各位信徒们~”残心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准备与观众们告别:
“现在已经很晚了,各位信徒一定要早睡早起,好好保重身体哦~”
而回应她的则是观众们无比热情的弹幕:
“呜呜呜...女神对我们太好了,我真的...哭死!”
“残心女神下神谕了,谁要是十分钟内不去睡觉就他妈的开除粉籍!”
“残心女神明天也要来给我们布道,看不到女神我就要死了!”
看着一条条顺从如忠犬的弹幕,残心露出满意的微笑,用充满慈爱的温柔语气说道:
“好好好,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哦~”
说完,她便在观众们的热情拥护下关闭了直播间,瘫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
“哎~直播真是困难呢...”残心感叹道。
就在这时,管人大师走到残心身旁,露出无比纠结的表情:“残心姑娘...直播...”
“谢谢大师的指导,第一次直播很顺利~”残心对机械和尚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卖萌似地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残心姑娘,贫僧是想问你...”管人大师试探性地问道:“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残心不仅逆转了宇佐见莲给她带来的危机,反倒在一夜间收获上万粉丝以及几百万打赏。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哦~大师就不要多问了。”残心却伸出食指竖在嘴巴前面,露出噤声的手势:
“今天烦劳您为小女子操心了,直播间的打赏收益就分您一半吧?”
“使不得,使不得!”管人大师顿时摆手拒绝道:
“陈施主已经给贫僧支付过报酬了,再收钱就有违道德了!”
“嘻嘻,那之后还请大师继续关照哦~”残心把用来固定双马尾发型的橡皮筋拆掉,随后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走出门去。
“......”目送残心出门的背影,管人大师双手合十,一言不语。
突然间,管人大师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一看,是备注为“神父”的人给他打来的。
此人正是白教堂区黑市的管理人“神父”。管人大师虽然从未在这个同行面前暴露过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不过两人偶尔也会一起聊聊虚拟偶像的话题,久而久之就熟络起来了。
“阿弥陀佛...”管人大师拿起手机,语气平静地问道:“施主这么晚给贫僧打电话做什么?”
“和尚,你刚才看直播了没?”神父的语气亢奋而飘忽,简直就像是把致幻剂和军用激素混在一起一口闷了:
“我的上帝啊!太他娘的...哦不,我不是有意要说脏话的...我的意思是,我今天看到一个叫残心的新人主播,简直太绝了!我在看她直播的时候仿佛感召到了神谕,神谕告诉我以后一定要单推她!”
“所以呢?”管人大师用沉稳而富含磁性的声音反问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以后要单推残心女神了!”神父激动地说道:
“哈哈哈哈!虽然这是我单推的第六个主播,但是我会把爱分成六份,平等地单推所有人!”
“哦。”管人大师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并且挂断了电话。
......
荒川区的“撒库拉街”是该地区的一大特色旅游景点。这条街道的两边种植着成排的电子樱花树,每天都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高强度开放。
每当有旅客走过这条街道的时候,街道两边的树上便会有电子樱花瓣飘落。如果这些花瓣正巧落在旅客的手上,还会发出“哦嗨哟”“撒油那啦”“阿里嘎都狗在一妈死”之类的语音,让旅客们体验到荒川区的“家乡の母语”。
而就在这条街上的某一间居民楼中,一个留着雪白长发的洛丽塔装少女愤怒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发出了中日双语混搭的怒吼:
“巴嘎!废物!都是一帮废物!连一个新人主播都搞不定!”
这个女人就是宇佐见莲,是派人去摧毁残心的始作俑者。
宇佐见莲是与阿萌从同一个公司出来的同期主播。与阿萌不同,宇佐见莲似乎非常注重自己的国籍,反复强调自己是荒川区长大的立本人,而且在直播中经常会用日语说话。
即便是在末世废土的夜枢城,“日籍樱花妹”这种人设依旧非常吃香。如果让观众们从“樱花妹主播”和“其他国籍主播”中挑选,更多的人绝对会选择“樱花妹主播”。
正是因为如此,如果宇佐见莲平时在直播中稍微收敛一些暴躁情绪,本应该是比阿萌人气更高的主播。
然而两人的直播风格与技术高下立判,这就导致宇佐见莲的粉丝人气始终比阿萌差一大截。宇佐见莲因此特别嫉妒阿萌,甚至嫉妒到想要将阿萌毁灭掉的地步。
为了摧毁掉这个被阿萌引荐的小姑娘,同时间接让阿萌吃瘪,宇佐见莲事先从「酸鱼」的深夜平台里雇佣了几个好评率很高的职业黑子,为的就是让残心死无葬身之地。
可没想到这个叫残心的小姑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但克服了黑子们给她营造的困难,反而让直播间人气上涨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她心急火燎地打电话给那几个职业黑子,想要质问情况。可那几个黑子却用魔怔地语气憨笑道:
“嘿嘿嘿...以后残心就是我们的女神,你要是再雇我们搞她,我们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宇佐见莲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可恶...一定还有办法!”宇佐见莲快速翻动手机浏览页,试图寻找其他手段:
“这个叫残心的主播...必须去死!要怪的话,就怪你和阿萌有关系吧!”
就在宇佐见莲心急火燎地寻找其他职业黑子时,她的b手账号突然弹出了好几条粉丝留言。
“哼,我的饭票奴隶们这么晚了还给我发信息?”宇佐见莲露出轻佻的笑容,打开了那些留言查看起来。
可她打开这些留言的一瞬间,却顿时吓得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但见她手机里的第一条粉丝留言是:
“他奶奶的,原来你的真名叫刘小璐,还是龙门区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我看你天天在直播间里飙日语,还以为你是樱花妹呢!”
“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在说什么?”宇佐见莲慌张地拉扯住头发,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我的粉丝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我明明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到底是怎么泄漏的?”
200. 她可是和我互掏心窝子的交情
二十年前,夜枢城龙门区的一户普通家庭中,一个女婴诞生了。
她的父母给她取名叫刘小璐,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就在刘小璐十岁那年,她的父母第一次带她去荒川区的撒库拉街旅游,而那次家庭旅行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那天,她第一次看见在霓虹夜色中漫天飞舞的樱花,第一次听到落在掌心的电子花瓣对她说“私密马赛”,第一次看见荒川区的人穿着和服在街边用木杯喝清酒,也是第一次沉沦在了荒川区。
荒川区的一切都令她心驰神往,也让她开始痛恨自己出生在龙门区的事实。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梦想,那就是找机会舍弃掉龙门区人的身份,尽快拿到荒川区的户籍,成为真正的荒川区人。
读书期间,她利用课余时间去学习日语,并且在高中毕业前就拿到了“大佐级”日语证书,周围的同学朋友都亲切地称她为“刘大佐”。
大学毕业后,刘小璐通过整容改头换面,并且如愿以偿地进入了一家荒川区的娱乐公司成为虚拟主播。
或许是因为憎恨自己身为龙门区人的事实,刘小璐在直播中极力掩饰自己的区籍和身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荒川区土生土长的樱花妹。
同时,她用直播攒到的钱在撒库拉街租了一间公寓房,搬入这片令她心之所往的圣地。
根据刘小璐与娱乐公司的合同,只要她能够做出足够的业绩,公司就考虑完成她的梦想,帮她入籍荒川区。
刘小璐的计划一帆风顺地进行着。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除了那对已经被她断绝关系的龙门区父母。
“我的粉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宇佐见莲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条粉丝留言,顿时陷入了崩溃。
这些人无不是被她忽悠得神魂颠倒的铁粉,此刻却都知道了她极力隐藏的秘密,前来询问情况。
十分钟后,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给她留言,询问关于“刘小璐”的事情。
宇佐见莲慌张地打开推博,却发现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个名为「策划ark.06」的用户发了一条长文,几乎将宇佐见莲以前所有的人生过往都抖了出来,各项证据列举得整齐得当,简直比职业狗仔队还专业。
可问题在于,这个用户的粉丝基数少到可怜,一看就是新建的小号。这种新账号发布的曝光文章绝对不可能在短期内推荐给很多人,甚至极容易石沉大海。
但这篇文章却仿佛是被人故意刷了数据,仅仅在十分钟内就精准推送给了数十个宇佐见莲的粉丝,并且其浏览量和转发数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仿佛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整她。而且这个人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同时也知道她如今在荒川区当虚拟主播。
宇佐见莲心思电转,直接打电话给她数年未联系的父亲:
“老头,你们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是都已经断绝关系了吗?为什么要把我的秘密传出去!”
然而面对宇佐见莲的突击质问,她的父亲也显得很诧异,随口骂了一句“有病吧”就把电话挂了。
“不是他们?那到底是谁?”宇佐见莲的心仿佛跌倒了冰点,就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将她的身体看得一干二净。
......
第二天早上,宇佐见莲打开电脑直播间,准备开始每天的例行直播。
昨夜那个神秘用户的曝光文章确实给宇佐见莲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甚至让她没睡好觉。不过作为一名舍弃了区籍与过去,独自战斗多年的追梦者,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投降。
事实上,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个神秘用户的曝光文章看起来有理有据,仿佛令人哑口无言,但那家伙低估了“粉丝”这一存在的恐怖程度。
宇佐见莲只要在今天的直播中稍微解释几句,顺便来一套“卖萌哭惨”的连环套路博取同情,她的铁杆粉丝们绝对会再次无脑地站到她身边,并且反过来指责那个神秘用户。
陷入狂热皈依的粉丝们才不会在乎什么真相,他们只需知道这个神秘用户惹哭了他们最爱的宇佐见莲,便会如同疯狗般地将那个神秘用户撕咬殆尽。谷
......
上城高中,课间休息时间
陈熵靠在窗边,不停地摆弄着手机。
“陈哥,你最近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坐在他前排的机器人同学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
自从上次被陈熵说教一番后,这个名为“机望”的同学便对陈熵格外上心,这倒也让陈熵有点不适应。
陈熵抬头瞟了他一下,压低嗓子说道:“嗓子不好。”
她现在的说话声大概就是强行压低嗓子的女声加上变声器的混音,就像是装载了男性声带的机器人强行用女性的方式发音,而且机械喉咙还漏电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哦哦!感冒了是吧?”机望同学拍住陈熵的肩膀,宛如老父亲般喋喋不休地说道:
“感冒嗓子疼的话记得多喝热水,多吃清热消火的食物,有空熬点红糖生姜水喝。晚上记得早点睡,一定要注意保暖,虽然最近已经是春天了,但是睡觉的时候被子千万不要少盖,衣服也要多穿点,春天一定注意气温骤变,哦对了还有...”
“老子给人口了。”陈熵直接摆出一副死鱼眼终结话题,并且甩开了机望同学。
机望同学的机械面罩上跳出了三个巨大的问号,大脑系统似乎因为承受了过于巨大的信息量而当场重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甩开前来纠缠她的同学后,陈熵找到另一处僻静的角落,联系上了黑卡莉丝。
“滋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的给人口了?啥时候能来给老娘也整一个?”一打通电话,陈熵就听见了黑卡莉丝尖锐的笑声。
“为了摆脱唠叨的同学而已。”陈熵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是想的话,今天晚上就来我家,我给你换着姿势玩~”
“得了,别他妈的骗老娘现身了。”黑卡莉丝轻快地吹着口哨,说道:
“你昨天在推博上发的那玩意,看起来反响不错~”
“这不是多亏了你帮我刷数据外加强行推送吗?”陈熵反过来奉承道: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一事无成~”
“停停停!别说这么恭维的话,老娘都快被你吹上天了!”黑卡莉丝打住道:
“你帮那个深渊小姑娘做了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怎么说呢~”陈熵忍不住叹了口气,用略显沧桑的口味回答道:
“她好歹是和我互掏过心窝子的过命交情,能帮还是帮一下吧~”
“再说,你也看了残心昨天的直播吧?”陈熵顿了顿,用意味深长的语气接着说道:
“你不觉得让她像搅屎棍一样捅进夜枢城的文娱圈子里,会非常好玩吗?”
“滋哈哈哈!夜枢城里的邪教式偶像挺常见,但是像她这种邪得这么纯粹,还真的一个都没有!”黑卡莉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宇佐见莲马上就要开始今天的直播了,你准备继续计划吗?”
“计划当然是继续~”陈熵的笑容逐渐平复,一双桃花媚眼微微眯起,眼神中仿佛失去了温度:
“说实话,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不过她得罪了我的女人,我总得给她点教训才行。”
201. 故乡的撒库拉开了
宇佐见莲表面上是一个风光无限的虚拟主播,是B手有头有脸的明星偶像,但她其实非常容易破防。
而她最大的软肋,其实就是她的“过去”。
昨天夜里,陈熵回忆了一下“宇佐见莲”的人物设定,然后添油加醋一番写成了一篇文章,顺便再让黑卡莉丝的好朋友雯雯伪造了几张照片。
随后,陈熵用小号把这篇文章发到推博上去,而剩下的就是黑卡莉丝的经典刷数据操作了。
宇佐见莲这边看起来还没有自乱阵脚,并没有急忙发布什么“辟谣公告”。不过按照她的性格,她肯定会在今天的直播中进行解释。
陈熵已经从管人大师那里买了一套全自动发弹幕软件,到时候绝对能让宇佐见莲破防到耻辱下播为止。
“叮铃铃——!”
上课铃敲响,陈熵只得关掉手机,乖乖回教室上课。
......
宇佐见莲一如既往地打开直播,而直播间的人数也飞快地增长起来。
“前排,莲宝天下第一可爱!”
“莲宝,你的小贡品来看直播了!”
“嘿嘿嘿...莲宝能不能再辱骂我一次,昨天骂得还不够狠!”
看着一条条温顺如狗的弹幕,宇佐见莲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仿佛昨夜埋藏在心中的阴霾也在此刻一扫而空。
“各位贡品们早上好,今天我也大发慈悲地来给你们直播了呢~”宇佐见莲说完惯例的开场白后,便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啊诺呐...相信很多观众们已经看到了昨天晚上有人发的公告了。其实,这条公告说的都是假的...”
说着,宇佐见莲准备开始酝酿情绪,好让自己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哭出来,用楚楚可怜的演技征服观众。
可就在她马上把感情酝酿完,马上就能流下眼泪的时候,屏幕里却突然出现了一条不和谐的弹幕:
“我超,这主播好罕见啊!”
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弹幕,却直接让宇佐见莲的心房瓦解。
宇佐见莲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电视剧时,有一个桥段是某个身穿荒川区军装的卫生胡中年人去看望他的老父亲。
那时候,宇佐见莲好奇地问她妈妈:“妈妈,这个人是谁啊?”
妈妈则回答道:“这个人在战前被我们华夏人称为‘罕见’...好像是这么叫的来着。总之,他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坏人,璐璐不能学他哦!”
回忆至此,宇佐见莲心中仿佛是有一根弦被崩断了。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楞起来,嘴唇蠕动着,仿佛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
陈熵当年设计“宇佐见莲”这条恶意满满的支线任务时,为了让那些被从头欺骗到尾,心生怒意的玩家们得以发泄情绪,于是给宇佐见莲设计了一个“禁忌词汇”,可以让玩家稍微口嗨一下发泄情绪。
如果玩家恰巧在宇佐见莲面前提及这个词,就会让她勃然大怒。
而若是有人在她面前反复不间断地说这个词,恐怕会直接让她精神失控。
这条弹幕仿佛只是一个开始。下一刻,宇佐见莲的直播间里飘过了数十条带有“罕见”词汇的弹幕,而且都是来源于不同的账号。
见到这样的情景,宇佐见莲的粉丝们顿时陷入了错愕,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然而宇佐见莲却仿佛像是遇到了追寻十年的杀父仇人一般,立刻露出憎恶狰狞的眼神,怒骂道:
“骂谁罕见?!啊?骂谁罕见?!”
见此情形,给宇佐见莲当房管的几个铁粉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封禁那些刷屏的账号。而其他粉丝们也开始安慰宇佐见莲,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
可是房管封掉一批账号后,却又会有一批新的账号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直播间,继续将“罕见”刷得满屏幕都是。
两边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整个直播间都被陈熵派出来的全自动发弹幕软件污染得浑浊不堪。
宇佐见莲也终于冷静不下来了。她愤怒地捶击桌子,嘴中继续嚷嚷着“骂谁罕见”,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优雅。
这场直播最终在一场混沌中提前结束,宇佐见莲的直播间里满屏幕都刷着了“罕见”两个字,令她的精神几乎陷入崩溃。而她最终也没能针对那篇神秘用户的文章进行辟谣。
关掉摄像头,宇佐见莲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碗“家乡の拉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里忽然弹出了几十条讯息,每一条讯息里都带有“罕见”两个字。
“你再骂!”宇佐见莲条件反射似地砸掉手机,发出土拔鼠般的咆哮声。
三十分钟后,外卖员敲响她家的大门,将午餐送了过来。
“谢谢你。”宇佐见莲强忍着怒火,微笑着接过外卖员的包裹。
离开前,外卖员打量了一下房间,不由得感叹道:
“从来没见过有小姑娘会单独住在撒库拉街,还真是罕见呢~”
“砰——!”宇佐见莲的双手突然痉挛,外卖拉面直接掉在了地上。
外卖员见气氛不对劲,直接关门逃走了,生怕这个小姑娘患有赛博精神病,突发恶疾把他宰了。
外卖员走后五秒钟,宇佐见莲条件反射地指着大门骂道:
“老娘不是罕见!你骂谁罕见?!”
就在这句话骂出口的一瞬间,宇佐见莲惊慌地抱住脑袋,陷入了恐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十分钟后,宇佐见莲的手机响了。她打开手机一看,是她的公司经纪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宇佐见莲,你今天的直播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而且还提早下播了。希望你下次不要再消极直播,否则申请荒川区户籍的事情就只能以后再议了。】
宇佐见莲沮丧地低下头,看着这串信息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下一瞬间,有个陌生人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宇佐见莲正巧在气头上,想要找人发下情绪,便直接接通电话大骂道:
“喂?你是推销房地产的还是推销保健品的?老娘去你妈的,赶紧他妈的祖宗十八代全部给我他妈的下葬——”
“你好,我是昨天发那篇文章的人~”陈熵发出清脆而活泼的嗓音,出声打断道。
“你...”宇佐见莲突然愣住了。她在知道对方身份的一瞬间,心中的怒意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冰凉的寒意。
这个人知道自己过去的一切,而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你...你到底是谁?发这些有什么目的?”宇佐见莲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会是我初中同学吧?还是大学同学?喂,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陈熵笑着说道:“但你昨天得罪了我的女人,所以我就只好给你一点小教训了。”
“你的女人...”宇佐见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突然感觉信息量有点巨大。
给宇佐见莲打电话的是女人,而这个女人又自称自己得罪了“她的女人”...
“是那个叫残心的主播?”宇佐见莲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惊呼道:“她是你的人?”
“哈哈,这不就不打自招了吗~”陈熵那边传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我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所以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
陈熵轻咳一声,用深沉而威严的语气说道:“记住,我知道你以前在哪里读书,也知道你住哪里。如果你不想断送你的梦想,最好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我以后绝对不招惹她!”宇佐见莲连忙应和道。
挂断电话后,宇佐见莲大口喘着气,仿佛是劫后余生。
对面的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光是和她简单地聊几句就已经吓得大汗淋漓。
“该死,我怎么这么倒霉...”宇佐见莲不爽地抱怨道:“没想到那个叫残心的婊.子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人撑腰,这次真是踢在铁板上了。”
尽管宇佐见莲心中的怒火让她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残心,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和电话那头的女人正面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宇佐见莲心思电转,准备打开手机给粉丝们道个歉,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就在她打开推博的时候,却发现关于她的讨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直接把她的身份证和住址扒了出来,并且展示在网上。
对于虚拟主播来说,暴露真实信息是绝对的禁忌,因为这意味着她在网络上辛苦塑造的人设将完全崩塌。
下一刻,宇佐见莲就听见有人在门外用力敲门,说话的声音简直就像嗑嗨了一样:
“莲宝在吗?我是你的十年老粉,快开门啊!”
这一刻,宇佐见莲的头脑一片空白。她突然意识到,那个电话里的女人并不准备轻易地放过她。
门外“粉丝”的敲门声越来越疯狂,她甚至听到对方拉动电锯的声音。
下意识间,宇佐见莲直接从公寓房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她的身躯重重撞在路边的一株电子樱花树上,又在重力的指引下落向在水泥街道上。
伴随着剧烈的枝叶晃动,无数电子樱花瓣从树上飘落,将她陷入昏迷的躯体埋葬起来,并且发出一阵又一阵“撒油那啦”“私密马赛”之类的语音。
......
“话说,你就这么对她吗?”
学校的食堂中,黑卡莉丝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把宇佐见莲跳窗的录像发给陈熵看。
“她也没死啊~也就是后半辈子会留下一点点心理阴影而已~”陈熵笑着回答道。
“我的意思是,就这?”黑卡莉丝问道:“你难道不应该想办法把她抽筋剥皮,像金宇创那样死无葬身之地吗?”
“她比较走运,因为这座城市马上就要发生巨变了,我没空陪她玩下去~”陈熵露出知性优雅的笑容,缓缓挂断了电话。
202. 画风诡异的情人节前夕
在完美的演技伪装下,陈熵成功度过平静的一周,转眼便到了周五放学。
“真是不容易...”陈熵摆着一副死鱼眼走出学校,轻轻拽了拽缠在脖子上的围巾。
好在这几天气候突然转凉,陈熵才有理由戴上围巾并穿上厚重毛衣,进一步隐藏她的女性特征。
陈熵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并顺势打开B手直播平台。
残心这几天的直播非常顺利,已经积攒了几万的粉丝。而且这些粉丝的黏着度和狂热度非常高,基本上已经快要达到宗教级别的程度了。
毋庸质疑,残心在直播中使用了类似催眠术之类的小手段,但是她本身也颇具偶像方面的天赋。她知道在什么时机卖萌,在什么时机板着脸训斥,在什么时机“下达神谕”,对于掌控人心的手段了如指掌。
按照管人大师的评价,这小姑娘来当直播偶像简直是屈才了,就算让她去组建邪教团体也不在话下。
而当初试图毁灭残心的宇佐见莲,则在那天跳窗事故后住院了几天才回归直播。她似乎是吃到了教训,此后再也没有找残心的麻烦。
“哥哥!”陈熵快步走出学校的时候,那由多朝她跑了过来,一下子飞扑在她身上。
自从陈熵变成女性化身体后,那由多与自己的隔阂莫名少了很多。她原来可是矜持到不敢牵哥哥的手,现在却能毫不介意地与自己搂搂抱抱了。
——不过等我变回男人的身体,她应该又会和我拉开距离了吧。
陈熵搓了搓那由多的脑袋,在心中感慨道。
“你今天没去田径社吗?”陈熵把妹妹从怀中松开后,亲昵地问道。
“学校明天不是组织我们去游乐园玩嘛~”那由多哼着轻快的小曲,提醒道:“田径社今天的活动就取消啦!”
“哦对,明天...”陈熵也想起了什么。
明天就是二月十四号的情人节来着...对于新手玩家来说,这是他们在游戏里度过的第一个“人情节”。
本来陈熵还准备去那里找找乐子,不过他现在的“女性化”状态还有两天才能恢复,去参加活动难免会暴露自己的身体异常,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且不论自己的女性化状态会成为同学们的话题笑柄,最重要的是上城高中里其实有不少财阀的眼线,更有像许卿这样身处财阀阵营的学生。陈熵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哥哥也会来一起来的吧?”那由多突然凑到陈熵面前,露出一脸期待的目光。
“不...我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陈熵故意露出羞耻的表情,为难地笑了起来:
“我大概要到下周一才能解除状态,要是在游乐场里被同学们发现我的秘密就不好了。”
“不能留在家里哦,哥哥!”那由多却把小巧的食指轻轻点在陈熵的鼻尖上,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
“哥哥平时都不交朋友,就连参加的社团也是那种人气很低的冷门社团,要是连学校组织的联谊活动都不参加,这样下去会得社交恐惧症的!”
“我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陈熵挠了挠头,解释道:
“虽然我现在的状态只持续两天,但还是不想被同学们撞见。”
“没关系的哥哥,我已经想好对策了!”那由多却突然打断陈熵的话。
“对策?”陈熵眉头一挑。
“嗯!我们A班有特权,每个学生可以带一个校外朋友来参加活动。”那由多点着头,乖巧地说道:
“我只要把哥哥化妆成女生,然后告诉老师你是我在校外认识的朋友就行了!”
“啊这...把我化妆成女生?”陈熵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
仔细一想,其实陈熵的女性化身体穿上女装还蛮漂亮的,漂亮到让陈熵想要自己和自己谈恋爱的程度。
“那天我和哥哥洗澡的时候,发现哥哥的身材非常好!这么好的身材如果一直穿着男士校服,简直太浪费了!”那由多说道:
“虽然哥哥带回来了几套衣服,但都是偏向中性款的,就算换上了也有可能被同学发现端详。我现在带哥哥去商场里买一件裙子,再帮哥哥化上美美的妆,明天谎称你是我的校外朋友,这样就算是同学们也认不出你了!”
“嗯,好像有点道理...”陈熵被那由多给说得心动了。
倒不是因为陈熵想要女装,主要是那家游乐场里有一个非常适合找乐子的彩蛋,要是错过的话还蛮可惜的。
那由多现在给陈熵指明的方法,倒不是不可行。
毕竟明天去游乐园的是那由多的“校外朋友”,而陈熵这匹独狼则一如既往地缺席了这次校园活动。
“好吧~那就听妹妹的。”陈熵露出一副宠溺的笑容,搓了搓妹妹的脑袋:
“不过能不能不穿裙子,我感觉不习惯。”
“那我先带哥哥去商场看看吧,一定能找到让哥哥满意的衣服!”那由多笑道。
就在兄妹两人走在街道边闲聊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衣服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两人回头一看,却发现一位留着姬发式的冰山美人学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
亚双义千代那双清高冷艳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陈熵,似乎对旁边的那由多毫无兴趣。
“你是谁?”那由多顿时陷入警觉,下意识地将哥哥护在身后,并且开始用眼神余光在地上搜寻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
虽然这位学姐也穿着上城高中的校服,但那由多的直觉却让她从学姐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我是来找陈学弟的,你是谁?”亚双义千代双手抱臂托起胸口,颇为高傲地仰起头,一步步朝陈熵靠近。
“我...我是他妹妹,给我退后!”见这个来意不明,浑身血腥味的学姐逐步靠近两人,那由多如同快要炸毛的小猫般低沉下脑袋,露出充满敌意的目光。
“原来如此,我听陈学弟说过他有个妹妹。”亚双义千代脸上的笑容愈发轻蔑,笑得就像是一个活脱脱从书里走出来的女反派:
“没想到他的妹妹居然是个比他还无礼的家伙~明明我是单独来找陈学弟,你却拦在我面前,这样很没教养哦~”
“呵~我也听说过,哥哥最近好像被一个学姐缠上了!”那由多将陈熵护在身后,露出倔强而敌意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是用威逼胁迫还是什么其他手段缠上哥哥,但是不说出你的目的,我绝不会让你靠近哥哥!”
大街上,两个少女突然争锋相对地敌视起来。两人的眼中仿佛同时放射出了耀眼的闪电,相互交织地碰撞在一起。
“喂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陈熵宛若一个被卷入修罗场的苦逼群众,叹着气走到两人当中,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妹妹啊,这个学姐和我很熟,你没必要敌视她...还有千代学姐,你平时不是很有学姐架子吗?怎么突然对我妹妹这么斤斤计较?”
“哥哥,这个坏女人真的没有威胁过你吗?”尽管陈熵这么说,那由多还是放心不下来。
“你别一口一个坏女人,叫她千代学姐!”陈熵用力按住那由多的脑袋搓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由多从哥哥细腻的手掌下钻了出来,快速整理凌乱的短发后,便低下脑袋对亚双义千代说道: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千代学姐!”
陈熵随即目光深邃地看向亚双义千代,语气不怒自威:“你这边呢?”
亚双义千代依旧双手抱臂挺胸,高傲地扬起下巴:“我不会和她道歉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被陈熵注视了三秒钟后,突然俏脸一红,捂着鼻子小声嘟囔道:
“不行...就算他穿着男装也好可爱,果然还是不好意思拒绝他。”
亚双义千代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清高而不失优雅的姿态,对那由多鞠躬道:“刚才是我失礼了,那由多学妹。”
“虽然不知道你们俩为啥一见面就突然充满敌意,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还是充满善意比较好。”陈熵迅速调解两人的矛盾,随后又对亚双义千代问道:
“千代学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唔...我今天本来有事情想找陈学弟,正巧听见了你们的谈话。”提及这个话题,亚双义千代的说话声顿时变得小了许多:
“衣服方面的事情我可以帮忙!我们家正好和一家时装品牌合作,看在我和陈学弟的交情上,学姐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借你两件衣服!”
——不,你只是单纯地想看我换衣服,你就是lsp!
陈熵在内心吐槽道。
很显然,陈熵那天在病房里换衣服的景象让这位黑道大小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自己喜欢的男人突然变成了一个水灵灵的的娇柔姑娘,这个冲击性的事实让亚双义千代感到莫名的兴奋不已。
她在这个星期内已经给陈熵发了好几条短信,让陈熵到德川社去换衣服给她看,但都被陈熵婉拒了。
陈熵和许多游戏玩家一样,都喜欢在游戏里玩女号,并且把大量时间花费在给女角色做装备换装上。
但是给别人换装和自己换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因为换衣服实在是太麻烦了。陈熵那天在病房里一连换了十几套衣服,差点没把她当场累死。
更何况当着这个如狼似虎的女人面的换衣服,陈熵总感觉心里发毛,浑身不太舒服。
所以对于千代的邀请,陈熵的脑子里只有“赶紧跑路”这一个想法,否则又得换衣服换到四肢发麻浑身虚脱为止。
“千代学姐,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这么做完全没必要,因为我给哥哥买件衣服花不了多少钱的。”那由多显然还对亚双义千代处于戒备状态,于是一把抱住哥哥的手臂,仿佛在暗示哥哥不要跟着千代离开。
“很遗憾,我们自己去买衣服就行了,不麻烦千代学姐了。”有妹妹这个护哥狂魔在,陈熵也总算是找到了婉拒千代的借口,准备带着妹妹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亚双义千代却快步走到那由多身旁,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那由多先是目光一滞,随后瞳孔微缩,露出了羞涩而期待的表情,脸颊上也浮现出些许殷红之色。
“早说嘛~千代学姐!”那由多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地微笑道:
“既然千代学姐这么好心,我今天就带哥哥到学姐家挑衣服吧!”
陈熵眉头一皱,小声问那由多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想看哥哥穿女仆装,过膝袜和比基尼泳装吗?
那由多的脑海中回想起千代学姐对她说的话,立刻乖巧地对哥哥笑道:
“没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千代学姐家吧,不能辜负学姐的好意呢~!”
......
最终,陈熵还是被两个姑娘拉着去到了千代家里。
陈熵与其说是被胁迫着来的,不如说是被妹妹的态度大转变整懵了,一下子找不到婉拒千代学姐的借口,所以只好跟着她们过来。
亚双义千代倒还算聪明,没有直接带陈熵的妹妹去德川社,而是来到了一间平平无奇的公寓房里。
千代在学校里的人设是“普通学生”,因此她特意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朴素的公寓房,为的就是在迫不得已要招待同学或者老师来家中做客的时候,能够有办法隐瞒住自己的身份。
打开公寓房的大门,陈熵便看见客厅里摆放着两个塞满衣服的箱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咔嚓——!”
下一刻,亚双义千代直接反锁房门,对陈熵露出了不详的微笑。
而那由多已经两眼放光打开那两个箱子,一边翻找一边露出惊喜的表情:
“千代学姐家的新衣服好多啊!”
“哼哼~我只是让那家时装品牌随便送了几十件样品过来而已。”亚双义千代骄傲地挺起胸膛,突然对陈熵露出贪婪而迷离的目光。
“那个...我先说明一下,我只穿正常的衣服。”陈熵挠着脑袋,试图做出最后的辩解。
下一刻,那由多便从箱子的顶端掏出了一套衣服,对千代使了个眼色。
“陈学弟,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等会儿换衣服的时候会很痛哦~”千代学姐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陈熵的手臂。
......
一个小时后,陈熵穿着一身黑色的兔女郎装,满脸通红地蹲在角落小声轻喘,羞涩得如同一支带露的桃花。
充满诱惑性的兔女郎紧身衣刚好裹住她那玲珑有致的腰肢,黑色半透明的网格丝袜则恰到好处地勒住那双修长均匀的大腿,脚底那双油光锃亮的高跟鞋更是让她显得如同成年女性般高挑而成熟。
毫不夸张地说,身穿这套兔女郎装的陈熵,完美地将窈窕少女的清纯与“大人世界”女性的妩媚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亚双义千代一脸呆滞地坐在床上,鲜血已经止不住地从鼻中喷涌而下。
那由多则红着脸坐在千代旁边,时不时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陈熵拍几张照片。
虽然她们两人为了强迫陈熵换上这身目前为止尺度最大的衣服,费了不少功夫。不过看到陈熵穿上这身兔女郎装,她们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那由多妹妹,我就说这身装束很适合他吧?”千代拿出纸巾堵住鼻子,小声对那由多议论道。
“千代姐姐,我还是觉得刚才的女仆装过膝袜很适合哥哥。”那由多捂着发烫的脸颊,清澈的眸子中仿佛流淌着一汪春水。
“那我们等会再给他换一套更漂亮的怎么样?”千代提议道。
“嗯,好主意!”那由多欢快地应和。
仅仅只用了一个小时,两位互相不太对付的姑娘便在某方面迅速达成了共识。
“好了好了,我已经起码换过六套衣服了吧?”陈熵一脸疲惫地脱下衣服,没好气道:
“你们满足了的话我就走了,我可没时间陪你继续玩换装游戏了...”
“陈学弟,我这边可是还有二十多套衣服等着你试呢~”亚双义千代却忽然十指交叉,露出小恶魔般不寒而栗的笑容:
“反正今天是星期五,衣服换累了就直接睡觉吧,没关系的哦~”
“嗯,哥哥睡觉的时候,我会保护好哥哥的哟~”那由多也跟着露出小恶魔般的微笑。
“他妈的...”陈熵皱起眉头,忍不住骂道:
“老子以后一定要加倍奉还啊!”
“今夜还很漫长,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亚双义千代擦了擦鼻血,又拿起一套衣服朝陈熵走来:
“那由多妹妹,等会你把拍好的照片发我一份!”
“没问题,一定要让哥哥把剩下的衣服全部换一遍哦!”那由多捏起小拳头,给千代学姐鼓劲。
“你们两个...他奶奶的...”见到自己亲爱的妹妹和这个lsp黑道大小姐狼狈为奸,陈熵索性摆出一副死鱼眼缩在角落里,眼神中仿佛失去了高光,语气中再无悲喜: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直接来吧。”
陈熵,完全败北。
203. 情人节也要干坏事
周五傍晚,许氏集团的总部
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黄发青年将身上校服换成休闲西装,随即乘坐电梯来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爸,秘书说你找我有事?”许卿走进办公室的大门,亲切地问候道。
一名黄发中分的男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言不发地俯视着底下的城市。
此人正是许卿的父亲,也是执掌许氏集团董事会的财阀大腕。
见到自己的儿子来了,中年男子转过身,原本紧板着的面庞突然变得亲切了许多:“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脑袋偶尔还会发痛。”许卿揉了揉脑袋,笑着回答道。
他曾在深渊中被残心灌输了一段疯狂的知识。这些知识是残心窥探到的宇宙中的奥秘,普通人即便是聪慧绝顶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半分半毫,只会被这些狂乱的知识摧毁精神认知,让人的意识陷入狂乱。
从深渊出来后,许卿眼中的世界发生了扭曲,仿佛整座城市的钢铁高楼都是由腐臭臃肿的肉块所构成。同时,他也会看到鬼怪幽灵之类的虚影,偶尔还能听到诡异而生涩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仿佛恶魔低语。
这一系列的精神创伤令许卿重病不起,各项身体机能也出现了严重的衰竭。
若是普通人患上这样的病症,基本就只能一枪崩了自己结束痛苦。好在许氏集团一掷千金,花费两千多万请来了在夜枢城中堪称“回魂神医”的克尔苏加德·睿,才勉强将许卿从这梦魇般的疾病中拯救回来。
不过即便是痊愈之后,许卿身上依旧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他的灵感值在这场大病后到达了6,偶尔还是会产生莫名的幻觉,精神也变得不太稳定。而且由于他的身体机能出现过衰竭,他除了灵感之外的各项属性都出现了小幅度下降。
换句话说,即便许卿现在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所有属性都是5的完美人类了。
许卿的父亲上下打量一下儿子的面庞后,满意地说道:“嗯,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这段时间注意身体,不要太勉强自己。”
“让老爸费心了。”许卿微微低头表示感谢,随后却问道:
“不过老爸你特意叫我来办公室见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事需要处理吗?”
“嗯,是有点小事情。”中年男人点头道:
“你们学校明天组织学生去木森游乐园玩吧?”
“没错,没想到老爸还关心我们高中的事情~”许卿出声调侃。
“那你知道那家游乐园底下是什么吗?”许卿的父亲突然严肃地问道。
“我知道,底下开了一家地下拳庄。”许卿点头回答道。
所谓“地下拳庄”,就是私下打黑拳赌博的场所。夜枢城的地下拳庄大多由地方性的帮派组织运营,是被夜枢城的法律明令禁止的非法产业。
当然,法律之所以禁止地下拳庄的出现,并非是因为这种场所涉嫌非法赌博或者贩卖人口,而是因为财阀联合会明文规定,带有赌博性质的格斗竞技比赛需要征收大量的“赛事税”。这也就导致只有辐射鸟公司这种资金雄厚的大财阀才有能力运营比赛,而这条赚钱的路子也就自然而然地被财阀垄断了。
简单来说,联合会压根不在乎每年有多少倒霉蛋在地下拳庄输得底裤都不剩,也不在乎有多少贫民家的孩子被父母卖到擂台上去玩命,他们禁止地下拳庄只是因为那帮混蛋不交税而已。
不过地下拳庄依旧如同灿烂的花朵般扎根于这座城市,而且运营拳庄的黑帮大多有财阀公司在背后支持。作为交换,拳庄则需要定时给罩着他们的财阀交保护费,并且帮他们物色实力出众的战斗性人才。
“经营那家地下拳庄的黑龙堂,是由我们罩着的。”许卿的父亲说道:
“不过他们这两个月好像有点不太安分,可能在耍什么小动作...你明天正好去帮我兜兜底,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种生活在城市底层的黑帮对于风吹草动极为敏感,如果许氏集团派专人调查,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让许氏集团的大少爷借着“学校旅游”的名义悄悄去调查,成功率反而大一些。
况且许卿虽然生了一场大病,但他的综合实力依旧不亚于成年人,因此派他去调查也算是明智之举。
许卿的眼珠子微微转动,随即心领神会道:“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儿子。”许卿的父亲突然叫住他,煞有介事道:
“策划已经被联合会列为重点关注名单了,只要证据确凿就会对他下达全城通缉。”
许卿顿时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上挑,不禁冷笑起来:“哼,这倒是个好消息。”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再掺合策划的事情,财阀联合会已经准备出手干预了。”许卿的父亲继续说道:
“策划的事情水很深,不是你这小孩子能把握住的。”
“我明白了,爸。”许卿微微颔首,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就在许卿走出办公室后,他却将拳头重重捶在墙上,脸上流露出了如同利刃般的憎恶神色。
“放弃策划?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会战胜策划,然后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人能战胜我!没有人!”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宛如一头身负重伤却不愿屈服的雄狮。
许卿从小就是孤高的天才,从来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他也决不允许有人战胜他。
这些日子,许卿一直没有遗忘自己这几个月所经历的挫败。策划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的伤口并没有让他感到消极或惧怕,反而坚定了他想要亲手抓住“策划”的复仇心。
......
周六早晨,陈熵与那由多来到了位于龙门区南边的木森游乐园。
这家游乐园由许氏集团主资建立,倒也算是夜枢城里少见的“正经”娱乐场所。毕竟在夜枢城提到娱乐场所,哪怕是十二岁的小毛孩都会先想到酒吧赌场之类的地方,因为运营游乐园一年的利润还不如人家赌场开盘一个月赚的多,很少有财阀会愿意做“游乐园”这种赔钱买卖。
许氏集团建造游乐场主要是为了给集团弄点面子工程,让平民们觉得财阀是在造福人民和社会。
至于在游乐园底下经营地下拳庄,这种事情只能算是“合理利用地盘资源”。
那由多今天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衫配牛仔裤,脑侧还用皮筋扎起一小撮头发当侧马尾,颇具女子高中生那副青春靓丽的活泼气息。
陈熵则穿着一身休闲衬衫配上卡其色长裙,头发也被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被那由多画了淡妆,像是一位优雅端庄的安静淑女。
尽管今天是夜枢城的情人节,满大街都能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情侣们,不过陈熵和那由多的“美女姐妹”组合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成为大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本来还想让哥哥穿一件更漂亮的衣服,没想到哥哥执意要穿这件中规中矩的款式呢~”那由多自然而然地牵起陈熵的手,笑着说道。
“你还是给我省省吧,没想到你被千代学姐带坏了。”陈熵一脸不爽地按住妹妹的脑袋,报复性地用力搓了搓:
“就连妹妹也要背叛我,我真是他妈的服了。”
昨天放学后,自家妹妹被那个黑道不良学姐彻底带坏,也跟着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人竟然达成了合作共识,兴致勃勃地把陈熵堵在出租屋里换了一下午的衣服。期间,那由多眼冒精光地给陈熵拍了几十张写真照片。而亚双义千代则是坐在旁边鼻血流个不停,让屋内弥漫起柑橘般香甜的血腥味。
一开始,陈熵还觉得自己换上新衣服后蛮漂亮的,为了让自己也饱饱眼福就顺从她们了。
然而换衣服这种事情对于身为直男的陈熵来说既枯燥又乏味。他换了几件衣服后就开始感到乏味困倦了,可这两个姑娘还意犹未尽地不肯放过他。
于是陈熵朝千代学姐的右脚踝踢了一脚,直接让她螺旋升天,脑袋镶进天花板里。然后陈熵又抱起妹妹狠拍屁股,给这个被不良学姐带坏的不良妹妹一点教训。
不过即便脑袋被镶到天花板里,千代嘴里依旧碎碎念着“他反抗的样子也好可爱”之类的话。陈熵觉得她应该找个医生去看看,免得留下什么恶疾。
“啊啊,哥哥别搓了!我知道错了!”那由多赶紧从陈熵手底下钻出来,捋了捋被搞乱的头发,小声嘟囔道:
“可是哥哥穿那些衣服明明很好看啊...就连我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所以我说了,我是个男人啊!”陈熵不服气地反驳道:
“只是变成女人一个星期而已,别这么随便地把我当成女人看待啊!”
“略略略~我不管,哥哥现在就是女人!”那由多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难得开始调侃哥哥:
“今天我就管你叫姐姐了!”
“算了,随你喜欢吧。”陈熵也懒得和她继续争执,而是开始思考正事。
本来陈熵都不准备参加这种无聊的学校团建活动,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太方便行动。
不过这座游乐园底下有个乐子,他今天可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至于要怎么享受这份搞事的乐趣,陈熵的心里也有了一份计划。
兄妹两人在游乐园门口等待学生们集合的时候,便有同班同学好奇地上前打量陈熵,并且问道:
“那由多同学,这位是...”
“同学好,我叫陈蕊蕊~”陈熵眨了眨眼,露出调皮活泼的笑容打招呼道。
那由多也用闺蜜般的姿势挽住陈熵的胳膊,按照提前准备好的台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和大家同龄,现在在白教堂区读书。”
应付完前来聊天的同学后,陈熵将目光锁定在了人群中那一抹亮眼的黄头发上。
许卿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正在与几个同学闲聊着,看起来轻松而惬意。不过按照游戏设定,许少爷今天可不是来参加这种平民联谊活动,他今天来游乐园是带有特殊任务的。
木森游乐园底下是一座由黑龙堂运营的地下拳庄,每年要给许氏集团上交一部分收入当作保护费,顺便帮集团物色一些战斗型人才。
不过这家地下拳庄最近与几家非法的地下诊所达成了合作,暗中进行器官和尸体买卖。
起初,地下拳庄还只是将那些死在擂台上,或者在擂台上被打到半死的拳手们拿去切割贩卖。直到有一天,黑龙堂接到了一个研究所的订单。
那家研究所愿意给予他们丰厚的报酬,但是需要黑龙堂帮他们搞到大量的尸体——无论是碎尸肢体还是完整的尸体,无论是半机械人还是辐射变异人,只要是尸体就行了。
顺带一提,根据隐藏设定,大擂台赛上的融合怪选手就是来自于那家研究所。
于是黑龙堂起了贪念。他们在地下拳庄开辟了几间处理室,然后去贫民窟诱拐流浪者和孩童,或者以“治疗”的名义诱骗拳手们过来。
毕竟那家研究所不在乎货物是活的还是死的,所以黑龙堂就直接把这些人切成碎块,然后真空打包送过去。
这种肮脏的勾当若是被揭发曝光出来,恐怕会让许氏集团颜面大失。因此许氏集团察觉到黑龙堂的小动作后,便会派许卿于情人节当天前来调查。
许卿这位挂壁大侦探的调查之后,许氏集团便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于是迅速出手做掉了黑龙堂,铲除了这个足以让集团牵扯上一屁股麻烦的隐患。
......
上城高中的学生们在游乐园门口集合一段时间后,便在老师的授意下分散自由行动。
陈熵趁着那由多去买饮料的功夫,悄悄和黑卡莉丝联络。
“所以你准备趁着今天,把这家地下拳庄所做的事情曝光出去吗?”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不愉快的声音:
“拜托,今天是情人节诶!你居然让我这样一个高贵丽质的淑女在情人节帮你当苦力吗?”
“那你今天准备干嘛?找个野男人约会吗?”陈熵轻笑着问道。
“这倒不至于,我在联机打文明36。”黑卡莉丝吹了声口哨,轻飘飘地回答道:
“刚才我还排到赛博术士了,结果那逼一看到我就退房间了,妈的!”
“他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陈熵用暗示性的语气问道。
“是啊,他都跟我表白过了。”黑卡莉丝那边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
“不过你懂的,我和他之间是不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的~”
“确实,那你和我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化学反应呢~?”陈熵笑着道。
“我和你?我他妈的把铝热剂塞你嘴里算不算化学反应?”黑卡莉丝的分贝忍不住提高了几度,开始经典的嘴臭环节:
“算了,说说吧~你的计划是啥?”
“如你所见,许氏集团现在正处于‘怀疑黑龙堂在干坏事’的阶段。而等今天许卿刺探到足够的证据后,许氏集团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把黑龙堂灭口。”陈熵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毕竟黑龙堂干的破事情要是被人捅出去,这帮黑帮混混们绝对会被抓进局子里。然后他们口风一漏,就会承认自己和许氏集团有合作,最后遭殃的还是许氏集团。”
“那你想赶在那个黄毛少爷发现一切之前,直接把这个黑帮干的破事情捅出去,顺带拖许氏集团一起下水?”黑卡莉丝问道。
“你好像挺懂我的脑回路嘛~”陈熵忍不住眯起月牙般的眸子笑了起来。
陈熵瞥了一眼不远处,发现那由多正巧捧着两杯冰可乐跑过来。
“等需要开始行动的时候我就联系你。”陈熵优雅地挂断了电话。
204. LSP大小姐的赌约
挂断黑卡莉丝的电话后,陈熵并没有马上行动起来,而是先陪着那由多在游乐园里玩了一上午。
“哥哥,刚才那只鬼好吓人啊!”那由多挽着陈熵的胳膊走出了鬼屋,瘫软地靠在陈熵的身上。
鬼屋属实是小情侣的约会圣地。两人刚进入鬼屋,那由多就趁机全程抱紧陈熵,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试图与哥哥拉近肢体距离。
然而陈熵知道,这个小妮子在设定上压根就不怕鬼,全都是演的。
这个臭妹妹变了,变得会演戏了。
不过陈熵也懒得戳穿她,就让她随意地贴在自己身上揩油。
正午之时,那由多收到一条短信,说是他们A班组织学生们去游乐场内的一家餐厅聚餐。
“哥哥,我同学叫我去吃饭,你要一起来吗?”那由多对哥哥问道。
“不了,其实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借着这个机会,陈熵煞有介事地回答道。
陈熵今天其实还约了亚双义千代,眼看约定见面的时间就快到了。
这位大小姐和自己的好感度已经突破八十的界限了,因此她绝对不会在情人节放过自己。
所以陈熵索性主动出击,邀约她来游乐园约会。
当然,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约会”,而是另有目的。
“诶?哥哥明明没告诉过我...”听见哥哥又用这种敷衍人的话来搪塞她,那由多顿时不悦地鼓起腮帮子。
“放心吧,一点私事而已~”陈熵搓了搓那由多的脑袋,让她安心一些:
“你就安心享受和同学们的时光吧,我下午会回来找你的。”
“那哥哥注意安全,不许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哦!”那由多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放心~你哥哥什么时候做过危险的事啊!”陈熵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告别那由多后,陈熵来到了游乐园内的一处咖啡厅。亚双义千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不耐烦地在桌上轻轻敲打着。
“大小姐,让你久等了!”陈熵坐到千代的对面,让服务员给他上了一杯柠檬水。
亚双义千代今天穿着一袭修身的黑色女式西装,乌黑长发扎成马尾荡在脑后,衬衫衣领上还挂着一副墨镜,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场,就差没把“极道”两个字写脸上了。
“我说,你怎么穿得像是来执行任务似的?”陈熵用手托着下巴,玩笑道。
“那个...就是...今天其实算是约会吧?”亚双义千代有点害羞地偏着眼神,小声说道:
“我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比较好,所以我就让手下帮我参谋...他们说我穿这样的衣服最好看。”
这位大小姐在黑帮里混了这么多年,穿衣搭配的审美观已经被那帮西装暴徒们带坏了。或许在这帮暴徒们的审美观中,“好看”就是“能给敌人造成压迫感”的意思。
“那我觉得你穿校服短裙配过膝袜都比这好看。”陈熵忍不住吐槽道。
话音刚落,千代的眼神变得羞愧起来,脸颊上也浮现出些许红晕:“我我我...我这样子很丑吗?”
“好吧~倒也不丑,其实还挺帅的~”陈熵将柠檬水一饮而尽,说道: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吧?我们走吧!”
“去哪里?不会是为了带我去玩过山车或者鬼屋这种幼稚的东西吧?”亚双义千代闷声闷气地问道:
“事先说明,你别以为那种老套的恋爱小说桥段对我有用,我是绝对不会趴在你怀里尖叫的!”
陈熵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
“玩什么过山车?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比过山车还刺激!”
“比过山车还刺激?”千代忍不住好奇道。
“没错,绝对让你快乐到爽翻天,你来看就知道了~”陈熵结账之后,拉住千代的手离开了咖啡厅。
......
陈熵拉着千代来到了游乐园角落的一间杂物仓库前。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亚双义千代双手抱臂,困惑不已。
陈熵却一言不发地推开仓库门,里面堆满了各种清洁器具和医疗救生用品,看起来就像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单层储物室。
不过有些突兀的是,这间仓库里竟然有一部电梯。
“到这边来。”陈熵拉着千代来到电梯前,并且按动下行按钮。
一阵细微的机械齿轮声过后,两人身前的电梯大门便开了。顷刻间,一股汗臭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朝两人扑面而来。
“这里...不太对劲。”亚双义千代捏住鼻子,忍不住露出严肃的眼神:
“有尸体和死人的味道,这里很危。”
“所以我才说比过山车还刺激嘛~”陈熵带着千代乘坐电梯来到了最底层。
电梯门一开,两人的眼前是一条由铁皮搭建成的隧道。血腥与汗臭味便愈发浓烈,时而还能听到有厮打哀嚎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
隧道的末端是一扇半掩着的铁门。陈熵推开门,映入两人眼前的是一座由地下仓库改建而成的格斗场。
整个仓库的灯光呈现出蓝紫色,天花板顶上挂着迪厅特有的反光球灯,墙壁上的音响则放着令人热血沸腾的土嗨歌曲。
如同牢笼般被铁丝网围住的擂台上,两名半机械拳击手正在进行比赛。在观众们的呼喊声中,这两个拳击手使足了吃奶的劲朝对方挥拳殴打,仿佛要把对手的脑浆炸出来才肯罢休。
擂台周围的席位上坐落着不少观众。这些观众都是被黑龙堂聚集过来的赌徒,试图通过“赌比赛输赢”来大赚一笔。
他们的眼神个个都像是吸了军用兴奋剂一般嗜血狂热,使劲地在座位上振臂欢呼着,不断发出令人耳膜刺痛的嘶吼。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座格斗场啊...”千代小声呢喃着,随即却警惕起来:
“不对,这里是地下拳庄吧?”
“猜对了,大小姐~”陈熵打了个响指,笑道。
“这里是许氏集团的地盘,这家地下拳庄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亚双义千代嘴角上扬,露出不善的笑容:“如果我把这件事捅到财阀联合会去,许氏集团得惹上不小的麻烦。”
“但这事对你又没啥好处~”陈熵提醒道:
“你们亚双义集团又不是没有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或者说所有财阀集团都不怎么干净。你要是把许氏集团惹急了,他们也会来想办法挖你们的底子,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确实,陈学弟和那些活在中层区温室里的学生们很不一样呢~”亚双义千代轻声一哼,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
“所以学弟今天把我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是想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做一些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陈熵张开双臂,露出兴奋的表情:
“你好久没打过拳赛了吧?这地方不错,要来练练手吗?”
“呵呵~带本小姐来这种可怕的地下拳庄约会?这可真有你的风格。”亚双义千代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仿佛是在嘲笑陈熵不懂女孩子的心。
“怎么,不喜欢吗?”陈熵反问道。
“不...我可太喜欢这种地方了~”千代却突然收起笑容,瞳孔微缩,露出一副激动到无法自已的表情,扬声催促道:
“我们进去吧,我早就想找人打几场了!”
这位大小姐在剑道上的造诣可谓是炉火纯青,但这只是她被父亲逼着学习的技术。她的体内流淌着格斗之血,让她难以抑制住想要用拳头与别人互殴的渴望。
然而家族不允许她从事这种粗鄙野蛮的庶民活动,一旦被发现就会以“有损家族形象”为由对她进行处罚。
所以她才会去学校的搏击俱乐部偷偷找人对练,以此来宣泄欲望,因为家族并没有在学校社团里安插眼线。
有时候,千代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背着父母偷偷自我发电的青春期少女,只能用见不得人的方式悄悄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
咳咳咳,车停一停。
总之,陈熵今天带千代来的这家地下拳庄是由许氏集团罩着的。亚双义集团的眼线根本伸不到这里来,所以哪怕大小姐在这里打一整个通宵的擂台,来个十人斩百人斩什么的,也不会被家族发觉。
两人走入拳击场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身材如同门框般宽的半机械人门卫拦住了。
“小姑娘,你们走错路了。这里不是给你们约会的地方!”
比陈熵高一个头的门卫居高临下地瞪着两位少女,脸上镶嵌着机械改造部件的扑克脸给人不小的压迫感。
陈熵和亚双义千代两人本身就是未成年的高中生,而且陈熵的装束是颇具淑女气质的茶色长裙
,千代的装束则是男性化的修身西装,确实会给人一种“两个高中生少女在约会”的印象,而且还是攻受分明的那种。
“老哥,别激动~”陈熵却自来熟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到门卫的手中:“这是入场费,我们就是来这里玩的。”
门卫非常熟练地收下陈熵的钱,就像是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数百次。他用鼻腔轻哼一声,便侧过身给两人让开了道:
“随便你们吧,玩得开心点。”
两人进入拳击场后,门卫拿起对讲机小声说道:“注意一下,有两个新的客人...呃,是两个姑娘,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稍微留意一下她们的举动。”
......
陈熵拉着千代坐到观众席的空位上,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一袋自热速食爆米花。
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着,两个半机械拳击手不要命似地把拳头往对方脑袋上怼。
其中一个拳击手的机械义眼都被打碎了一颗,另一个拳击手身上的机械肢体则在不断冒烟。可他们还是不停手,仿佛要将对手彻底打成废铁才能停休。
毕竟能上这种擂台的黑拳手,基本都是欠下了一屁股债的穷鬼,只有赢和死两种选择。
地下拳庄的比赛没有复杂的规则和限制,只要你是碳基生物就能报名参加。赢了拿钱,输了滚出去,医疗费自付。
但见擂台之上,那个机械义体冒烟的拳击手忽然动作一滞,左臂的机械骨架像是机器超负荷过载般炸裂开了。
“他奶奶的,那个狗屁医生给我装的是劣质义肢!”那个拳击手惨叫一声,捂住自己断裂的左臂大喊道:
“停停停!我认输,不打了!”
然而对手却仿佛没有听到,直接一记大摆拳轰在对手的脑袋上,又接着朝对方脸上打了几记重拳。
左臂断裂的拳手顿时被打倒在地,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他的脑袋似乎被对方打凹进去了一块,血液混着机油从七窍中流出,洒落在擂台上。
伴随着裁判宣告比赛结束,那个被打碎义眼的拳击手松了一口气,捂着眼睛瘫坐在地上。
这幅两败俱伤的血腥景象并没有令任何观众陷入惊慌。相反,一部分观众们激动地从观众席上跳起来,雀跃欢呼道:
“咦!好了,我赌中了!”
“我就说十三号选手会赢!”
“好耶!今天输的全都赚回来了!”
而更多的观众们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因为他们赌输了。他们有的捏紧拳头面色愠怒,有的则颤抖着拿起手机查看余额,准备进行下一轮赌局。
看见这幅血腥无比的景象,亚双义千代翘着二郎腿,脸颊上泛起了激动的潮红:“虽然以前就对地下拳庄有所耳闻,不过亲眼见到后还真是让人兴奋不已。我早就想和和这种亡命徒交过手!”
亚双义千代以前偷偷和搏击俱乐部的学生互殴对练,难免要讲究一个“点到为止”。就像是自我发电到一半被迫停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残念。
不过在这种地下拳赛里和亡命徒打架就没这么多讲究了。千代可以把对方打到死,也有可能被对方揍到死。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进行这么刺激的比赛,她就兴奋地夹紧双腿,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
亚双义千代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嚼着爆米花的陈熵,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副幻想:
她在台上挥洒汗水,与穷凶极恶的对手殊死搏斗。而陈熵穿着露出香肩和细腰的拉拉队超短裙,蹦蹦跳跳地在台下给千代加油。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千代就有种鼻血要止不住喷出来的冲动,忍不住流着口水念出一句“至福”。
“他们打完了,你想上吗?”陈熵嚼完袋子里的爆米花,提醒道。
“哦,哦!我当然要去打几场!”千代如梦初醒,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不过只是普通的上去打架挺无聊的...”
“什么意思?”陈熵眯起眼睛,听出千代的话里有话。
千代一本正经地看着陈熵,脑海中想起了自己想象陈熵穿着拉拉队体操服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扭过头低声道:
“你不是很喜欢跟我赌吗?那我也来跟你赌一次怎么样?”
看千代这幅娇羞得不行还要强作正经的面孔,陈熵瞬间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了。
“根据我的观察,地下拳庄现在有十二名选手。”陈熵伸手揽住千代的肩膀,稍稍凑近说道:
“如果你能把所有选手都打败,今天晚上你要我换什么衣服都行~”
陈熵说完之后,还故意在千代的耳边轻轻哈了一口气,弄得这位大小姐浑身颤抖,脑袋上甚至冒起了白烟。
“如果我做不到呢?”千代头脑一热,含糊不清地问道。
“那你就实现我一个很简单的愿望。”陈熵简单明了地回答道。
“就…就这样?”千代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问。
“老子不撒谎。”陈熵拍了拍千代的肩膀,鼓励道:
“加油吧,让我看看千代学姐的实力!”
“好,一言为定!”千代顿时扬起了斗志,兴致勃勃地朝擂台走去:
“我去打穿他们,你今晚就准备好来我房间吧!”
“祝你好运,大小姐~”陈熵朝千代的背影挥了挥手,嘴角却不详地上扬起来。
——好了,趁着千代在擂台上大闹一番吸引注意力的机会,我也可以来做点正事了~
目送着千代走向擂台的背影,陈熵舒活了一下筋骨,心中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关于如何用最有趣的方法把这群聚众赌博,拐卖人口和尸体交易无恶不作的黑帮混蛋们一锅端掉...以及如何顺带恶心一手许氏集团,让他们颜面大失。
205. 有内鬼
上一场拳击赛结束之后,几名清洁机器人快速打扫了一下擂台。而观众们则坐立不安地等待下一场,纷纷陷入了赌博过后的戒断反应。
裁判将目光看向坐在等候席的后备拳手们,蛊惑性地吆喝道:
“你们这帮穷鬼们,还想还清债吗?那就赶紧上台来打架!”
听到裁判的话,几个拳手蠢蠢欲动准备上台。
就在这时,亚双义千代却兴致勃勃地跑到台上,对裁判说:“我要参加!下一场让我来打!”
“你...?”裁判顿时愣住了。
全场观众们也都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还只是高中生,穿着一身女式西装的少女跑到这种亡命徒的地下擂台来,说是要参加比赛?
裁判的脸色飞快变换了一下,随后掏出对讲机小声说道:
“Boss,这妹子是你安排的?”
地下拳庄的VIP包厢里,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大背头男人拿着对讲机,隔着单面玻璃观察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这位被称为Boss的男人是黑龙堂的二把手,也是他们帮派里面最擅长玩钱的高手,所以就被老大派来管理这家地下拳庄。
管理这种半赌场性质的拳击场并不需要太强的商业技巧,而是需要比较灵活的道德底线以及一个“稳”字。
他们需要不停物色合适的目标,利用高利贷之类的手段让猎物们负债累累,最终把这些人引导到地下拳庄里成为拳手。
与此同时,他还要发展“赌徒”。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去挑选那些有点小钱的“中产阶级”,想办法把他们忽悠到拳庄来。然后就是一套“先让赌徒赢几次,等到赌徒彻底上瘾之后就让他一直输到体无完肤”的经典操作,彻底把赌徒们的钱包压榨得一滴不剩。
毕竟地下拳庄的比赛看似公平公正,实际上都是经过暗箱操作的。就比如刚才那场比赛,那个手臂义体在比赛途中过载爆炸的拳手本来胜率更高,因此更多的观众们都选择把宝压在他身上。
然而观众们没想到的是,黑龙堂早就串通义体医生,偷偷在那个拳手的义体上动了手脚,这才让这个被更多人看好的拳手因为手臂义体爆炸而输掉比赛。
在这个二当家看来,开赌场最重要的就是“运筹帷幄”。庄家需要将一切可能性都捏在手上,就连比赛的结果都要由庄家来决定。
因此亚双义千代的出现令这位二当家有些不知所措。
亚双义千代虽然是德川社的话事人,但两个帮派并没有什么交集,因此黑龙堂也没人认识千代,只认为她是个平平无奇的女高中生。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二当家摸了摸大背头,陷入了思考:
难道她是许氏集团派来的调查员?
毕竟黑龙堂最近在和一家丧心病狂的研究所做生意,许氏集团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转念一想,许氏集团要是派人调查情况,绝对会找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中年男子伪装成赌徒混进来,而不是让一个长相英姿飒爽,吸睛夺目的靓妹子大摇大摆地进来打擂台赛。
所以说,这个妹子可能真就是来打比赛的。
毕竟夜枢城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以貌取人是最危险的事情。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大街上看到的十七岁美少女是不是一个从战前活到现在的杀戮型仿生机器人,你也不会知道自己在B手平台上看到的萌妹虚拟主播背后是不是一个开了变声器的机械秃驴。
就连夜枢城底层的佣兵行业中,也时常会出现那种长相是甜美可爱的美少女,打起架来却直接从体内弹出十几把螳螂刀和枪管的半机械杀手。
“算了,大概是我多虑了,让她上台比赛吧。”二当家叹了口气,吩咐道。
“这事准了,你上台准备吧。”获得许可后,裁判拿出一份电子合同,笑容轻蔑地递给千代:
“规则你应该懂吧?无限制格斗赛,只要别把枪拔出来,其他什么规则限制都没有!赢了拿奖金,输了就灰溜溜地给我滚蛋!哦对了,比赛前记得签一份合同,你在擂台上受伤死亡了我们这里概不负责!”
“非死即生的无限制格斗赛吗?”
亚双义千代也露出同样轻蔑的笑容,伸手接过合同。在确认这份合同只是普通的免责条约,并没有玩什么奇怪的文字游戏后,千代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不怕死!”裁判接过合同,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要是你,看在这幅漂亮脸蛋的份上就不会来这种地方打架!”
“我无所谓,快点开始比赛吧!”亚双义千代没有继续与裁判纠缠,而是信步走进擂台,利索地将西装外套脱掉,并将衬衫的袖口挽起,将绷带缠绕在手上。
裁判见千代准备好了,便用颇具节目效果的语气对等候区的选手们大声吆喝:
“喂喂?你们这帮欠债鬼们,难道不想还清钱吗?你们不会连这个小姑娘都怕吧?”
“我来!”话音刚落,一个棕黑色皮肤,身材宛若体育教练的高大男子主动上台。看他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似乎以为擂台上的少女是个很好对付的敌人。
擂台上的两人充满敌意地对视一眼,随后站在擂台对角等待比赛开始。
而台下的观众观众们也纷纷拿起手机开始下注。很显然,大部分观众们都把钱压在了那个黑肤男子身上。因为无论是体格还是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这个黑肤男子都能碾压千代。
“叮叮——!”
伴随着铃声敲响,黑肤男子直接踏步上前,向千代打出一击试探性的刺拳。
然而千代却不闪不避,直接挥出左拳与对手的拳头对碰在了一起。
见此情形,观众们顿时欢呼沸腾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会选择和对手硬碰硬。不过对于嗜血的观众来说,看着小姑娘在擂台上被打得筋骨寸断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砰——!”两人的拳头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就连擂台也稍稍颤动了一下。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个黑肤男子竟踉跄地后退两步,突然厉声惨叫起来:
“啊啊啊!小婊.子,我的手!”
观众们这才发现,黑肤男子的左手四指竟然全部出现了扭曲变形,就像是被车轮碾过了一样。
反观少女那边,她的脸上依旧刮着冰霜一般的冷酷,仿佛刚才那次交锋对她来说就像喝汤一样轻松。
也就是说,少女凭借着肉体实力,一拳就把对方的手指打骨折了!
千代一鼓作气踏步前袭,“邦邦邦”三拳头打在黑肤男子的脸上,干脆利落地把他撂倒在地。
解决掉对手后,千代转头看了一眼在台下观战的陈熵,骄傲地挺起胸膛。
观众们顿时安静了下来,脸上都是大梦初醒的仿徨。虽然大家都不明白这个少女到底有什么手段,但她竟然如此轻松地就把对手解决了?
一些观众们开始大声抱怨,质疑千代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作弊手段。不过这本来就是无限制格斗赛,谁在乎作弊不作弊呢?
陈熵见怪不怪地拍了拍手,对千代表示认可。
“比赛...分出胜负了?!”裁判一脸难以置信,心想这个小姑娘果然不简单。
裁判走到千代面前,显露出了谄媚讨好的语气:“赢一场的奖励是一千块钱,连赢三场的话还能额外拿到两千。我看小姑娘本领不凡,要继续打下去吗?”
刚才那场比赛中,绝大多数观众们都把钱押在千代的对手身上,这就导致大部分赌徒都输了钱,而这些钱自然流进了庄家的手里。
简单来说,这个少女在刚才帮黑龙堂赚了不少钱。因此裁判对这个少女的好感度逐渐升高,说话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一场才赚一千块钱?”千代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原来底层人赚钱这么不容易吗?”
“不好意思,小姑娘你说什么?”裁判没听清千代的话。
“没事,”千代连忙回过神来,指着等候区的其他拳手们,傲慢地说道:
“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想说,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我都要打一遍!”
此言一出,整个拳击场先是陷入了莫名的死寂,随后突然变得喧哗欢呼起来。
狂!实在是太狂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傲慢,但这番话语却让这些被金钱麻醉的赌徒们提起了兴趣。
很快,又有个选手上场了。看那个选手的表情,他似乎认为千代之所以能赢下第一场,依靠的是特殊的作弊手段和运气,而非是依靠真正的肉体实力。
不过那个选手仅仅在台上撑了一分钟,就被千代乱拳抡倒在地,甚至都没办法反抗。
紧接着,在观众们的欢呼和裁判的催促中,第三个选手上台...
整片拳击场的注意力都被千代在擂台上挥洒汗水的身姿所吸引,除了一个坐在观众席角落,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中年人身上偶尔会出现扭曲的涟漪,仿佛这身外貌都是依靠全息投影伪装的。
这正是许卿潜入进这家地下拳庄的方法。他携带着许氏集团最先进的“全息投影伪装衣”,能够轻松伪装成任何模样,而且还能防范电磁脉冲干扰和红外线扫描之类的破解手段。
从早上进入游乐园开始,他就伪装成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赌徒大叔,混进来这家地下拳击场暗中调查。
本来按照原定剧情,他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调查出了黑龙堂正在贩卖尸体的证据,并且通知给许氏集团。
不过就在他调查到一半的时候,千代突然闯进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孩。
千代似乎和那个年轻女孩的关系很好。那个年轻女孩和千代说了一些什么后,千代就跑上擂台打架了。
“亚双义学姐怎么来了?还有,她打起架来怎么这么疯?明明平时看起来很优雅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许卿一脸茫然,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始吐槽。
不过许卿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调查黑龙堂在“进行不可告人的勾当”的证据,因此他也只能强迫自己放在好奇心。
就在许卿继续暗中调查的时候,陈熵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已经等候多时的黑卡莉丝:
“你能不能帮我骇入这座地下拳庄的网络?”
五秒钟不到,黑卡莉丝就给她回了一条消息:“老娘早就骇入进去了。这家拳庄的网络防火墙脆得跟纸一样,和财阀联合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不愧是你~”陈熵发消息称赞道:
“我之前告诉过你,这家地下拳庄在做一些比赌博更加恶劣的勾当,我想请你帮我骇入他们的网络,收集点爆炸性的证据?”
“那我也已经收集完了。”黑卡莉丝迅速回了个消息:
“这家黑帮和那个私人研究所的尸体交易记录都被我扒下来了。还有,你隔壁就是一间屠宰室,是他们用来处理打包尸体的地方。那群蠢蛋居然敢在这么私密的地方安装摄像头,所以老娘就直接黑掉他们的摄像头,拍了很多有趣的照片。”
紧接着,黑卡莉丝给陈熵发了几张照片。这些照片里的画面是一间到处洒着血,充满阴森气氛的昏暗房间。房间里摆着手术台和切割锯之类的道具,墙角还有一排渗着血的行李箱,一看就是用来打包尸体的。
“如果把这些证据传播出去,就连警局那帮吃干饭的也得坐不住了吧?”黑卡莉丝回复道。
“那是肯定的~”陈熵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打字道:
“你现在扫描一下坐在观众席东南角落,那个看起来很没存在感的大叔。”
“那个大叔怎么了?”黑卡莉丝纳闷地扫描了一下陈熵所示的目标,却突然惊讶起来:
“哦吼~没想到那人穿着全息伪装衣,而且还是财阀内部的特供型号~”
“穿着那件伪装衣的人名叫许卿。”陈熵打字道:“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在被魔改之前的游戏剧情中,“调查黑龙堂进行尸体贩卖”原本是游戏里的一个重要支线任务。只要玩家能成功揭发黑龙堂的罪行,就能获得丰厚的奖励以及大量社会声望,同时也能让所有可攻略女角色都对玩家产生倾佩感,让她们的好感度提升10到20点不等。
不过那个富二代似乎很喜欢侦探谍战类的影视作品,于是果断让男二号把这个任务的戏份抢了,变成了“富家公子为了家族利益,偷偷调查并阻止黑龙堂”的孤胆英雄剧情。
“既然他喜欢当英雄,那就让他当个够吧~”陈熵露出了危险的笑容,用手机偷偷给坐在观众席上的伪装大叔拍了一张照片。
随即,陈熵把这张照片发给黑卡莉丝,并对她下达指令:
“你现在黑进那个二当家的手机里,伪装成帮派内部人员给他发几条信息。”
......
五分钟后,坐在贵宾包厢的黑龙堂二当家突然接到一条短信。
他打开信息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行大字:
【咱们这里有条子派来的内鬼,快把他抓起来!】
206. 既然你们都知道这戏我就不演了
拳击场的观众席角落,许卿正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利用高达6点的灵感所带来的洞察力,这位大少爷已经发觉了些许端详。
他发现那些在擂台上受重伤的选手,都会被工作人员搬到拳击场隔壁一个奇怪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的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房门口也无死角地布置着摄像头,让他找不到悄悄进入房间调查的机会。
不过这个房间的守备这么严格,里面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许卿如此确信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金属小球。
这颗金属小球是集团最新研发的侦查机器人。许卿准备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让机器人悄悄进入房间,检视里面的情况。
他鬼鬼祟祟地四处查看一下,便准备将小球抛到地上。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身材高大的黑帮壮汉。
其中一个壮汉用力拍住许卿地肩膀,用命令的语气说道:“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
许卿当机立断地把小球收回兜里,装出一副谄媚的笑容问道:
“嘿嘿,各位大哥们找我有什么事?”
“别问这么多话,我们老板让你来一趟!”那个壮汉板着脸回答。
——黑龙堂的人为什么突然找我?明明我已经很低调了,难道我被他们发现了?
许卿满腹疑惑,却依旧装出一副憨笑可掬的样子,糊弄道:
“可是我等会儿还要下注下一场比赛呢~”
听到这话,壮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指向许卿的脑袋,仿佛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胁迫:“比赛已经暂停了,你跟我们来一趟,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到这话,许卿才意识到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擂台上的比赛真的被叫停了,亚双义千代闷闷不乐地走下台,坐在观众席上生闷气。
与此同时,许卿注意到地下拳场的保安数量突然变多,出口处也被人封锁住了。
“这...我跟你们来。”现场的情况变得有些奇怪,许卿只得故作不解的傻笑一声,服从他们的吩咐。
在那两个黑帮壮汉的带领下,伪装成中年大叔的许卿来到了隔壁包厢。房间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黑龙堂的二当家,身旁站着五六个西装墨镜的打手,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严肃。
“那个...您就是这里的老板吗?”许卿挠着头,故意摆出一副局促的姿态开口道:“请问您找我有何贵干?”
“…”坐在太师椅上的二当家没有接许卿的话,而是压着声音说道:
“有人说,我们会场里混进来一个条子派来的卧底。”
许卿当即面色一惊,问道:“卧...卧底?还是警察派来的?”
二当家看了看手机上面的那条短信,以及短信里附带的照片。
二当家几分钟前又收到了这条信息,便当机立断地派人把正在伪装潜伏的许卿抓过来。
“对,有人说这个内鬼是你。”二当家面色平静地看着许卿,开口说道。
“这...这不对吧?”许卿一愣,心想自己根本不可能暴露身份: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我们这种地方,偶尔会混进几个条子来刺探情报。”二当家却直起身子,沉闷地说道:
“如果你还要死不承认的话,就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等,等一下!我冤枉啊!”许卿顿时陷入了错乱,委屈巴巴地辩解道:
“我真不是条子,这今天是有人想陷害我?”
二当家没有继续听许卿狡辩,而是气势汹汹地对手下命令道:
“这人就他妈是条子派来的内鬼!你们去搜他的身!要是敢反抗就把他弄死沉到湖里!”
几个黑帮成员听到命令,面色凶狠地朝许卿步步紧逼。
——该死...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还有,我怎么变成警察派来的了?
许卿对这个突发情况大为困惑,仿佛感觉有人在陷害他。但眼下的局势是,他的伪装身份暴露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这戏我就不演了!”
说着,他关掉了身上的全息投影伪装衣。
中年男子的外貌突然扭曲起来,并在三秒钟内迅速消失,显露出一个黄发青年的身影。
看见这个躲藏在全息伪装下黄发青年,二当家先是面色一怔,随后忍不住喊道:
“许少爷?!”
作为被许氏集团罩着的黑帮,这位二当家当然认得许卿的模样。
二当家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一般,顿时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嘿哟哟,许少爷大驾光临,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呢?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许少爷原谅!”
紧接着,二当家指着手下的鼻子命令道:“你们他妈的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给许少爷端茶倒水,把他伺候好了?!”
手下们心领神会地作鸟兽散,房间里只剩下许卿和二当家两个人。
两人的面色都显得有些错乱。许卿死活想不通自己精心伪装的潜伏为何会被人识破;二当家这边则因为发现许氏集团的大少爷乔装潜入进来,突然有些做贼心虚。
许卿捏了捏鼻梁,试图将脑海中的错乱思绪捋成一条线。
“许少爷啊,您来我们的地盘里为什么要伪装啊?”二当家明知故问地试探道:
“您想来的话直接和我说一声,我好安排好酒好菜来伺候您啊!”
“咳咳,是这样…”许卿听出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因此决定不说明自己的真实目的:
“父亲让我看看你们这里的运营情况,所以我才决定来微服私访。”
“嘿哟哟,这可真让许少爷费心了!”听到这个回答,二当家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说道:
“我还担心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许卿捋了捋思路后,突然对二当家发问道:“你说这里有警察的派来的卧底,是怎么回事?”
二当家连忙把手机递给许卿,一脸冤枉地解释:“我们内部人员发来消息,说少爷您是条子派来的卧底,我这才让手下把你抓过来!原来都是误会啊!”
“有人发消息给你?”许卿看着这几条消息,陷入了思考。
他的这次卧底潜入是堪称天衣无缝的,全程都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该死,这到底算什么情况?”许卿低声抱怨着,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暴露身份感到不悦。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二当家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拍的是许卿伪装成中年男子坐在观众席上。从角度来看,拍照者应该是处于和他相同的高度,从右侧位置拍摄的。
换句话说,拍这张照片的人极有可能是坐在他右边不远处的某个观众。
也正是那个观众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黑龙堂的二当家,导致他身份暴露。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许卿高达6点的灵感发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推论。
——当时坐在我右侧,而且有机会从这个角度对我拍摄的观众,只有和亚双义千代一起来的神秘女孩!
207. 借她的刀杀他的人
“为什么会是她?难道真的是她?”
许卿快不走到贵宾包厢的玻璃窗前,观察起拳击场的情况。
黑龙堂已经把地下拳庄的入口封锁了,擂台比赛也被叫停。几名保安将观众席围住,示意客人们全部留在位置上不得离开。
亚双义千代和陈熵也被勒令坐在观众席上。千代看起来对比赛的突然叫停感到不满,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大小姐,别生气。比赛很快就会重新开始的~”陈熵则坐在旁边,好声好气地安慰她,还贴心地给她喂几颗爆米花。
看着神秘女孩和亚双义千代之间的互动,许卿不仅陷入了沉思,同时察觉到了一些不自然的地方。
仔细回忆一番,那个神秘女孩是与亚双义千代同时一起进入这家地下拳庄的。观察两人的互动时,许卿就觉得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甚至已经超越朋友的范畴,说她们是一对恋人都不为过。
先入为主地进行分析,常人会觉得亚双义千代是两人关系中比较强势的一方,而神秘少女则显得比较弱势,用“老虎与兔子”来形容两人非常恰当。
但许卿那超越人类极限的灵感却让他隐约感觉,那个神秘少女是在伪装。少女其实才是在两人关系中运筹帷幄的一方,只不过是假装成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而且最令许卿感到困惑的是,亚双义千代身为财阀千金,怎么可能是会喜欢女孩子呢?
夜枢城的民风非常自由,别说是同性之间的爱情,就连人与机器人,人与自然之间的爱情也是常见的。
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财阀里,因为财阀子女在婚姻和生育上都有严格的限制。
财阀大佬们对待爱情的观念十分守旧,也很注重子孙后代的血统。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为了公司利益而把孩子拿出去当联姻工具。
那帮财阀大佬们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们的后代在爱情上放飞自我,和奇奇怪怪的伴侣喜结连理,然后生出一个血统混杂的变异人或者干脆此生不育。
而历史上那些违反“财阀爱情观念”的少爷小姐们,轻则关禁闭反省,重则直接被送去“精神矫正”。而他们的情侣则是直接派人做掉,免得两人以后见面了再续前弦。
亚双义千代是一个对权力非常执着的女人,绝对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她不可能去找女性作为伴侣,断送自己的前程。
也就是说,这个神秘少女用了什么诡异手段,让亚双义千代不顾一切地迷恋上了她。
夏寄把推理一番后,许卿的眼神变得更凝重了。他突然觉得这个神秘少女的身份不简单,甚至可能藏着不少可怕的秘密。
“二当家的,拜托你一件事。”许卿清了清嗓子,对一直等候在旁边的二当家吩咐道。
“许少爷,您说!”二当家躬着腰,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许卿指着观众席上的两位少女,吩咐道:“把那两个女人给我带过来,我有事情要问她们。切记对她们下手轻一点,别惹怒她们!”
......
地下拳庄莫名陷入了紧张的气氛,十几名黑帮打手突然出现,在赛场周围戒备巡逻起来,赌客和拳手们则被聚拢坐在观众席上,对突然的停赛议论纷纷。
千代自然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在陈熵的耳边小声说道:“这里有点不对劲。”
“细说不对劲。”陈熵小声耳语道。
“你没发现这里的出口通道都被封锁了吗?”千代警惕地四处打量一下后,回答道:
“这家拳场想必是你们龙门区的本地黑帮运营的。他们应该遇到紧急情况了,所以才中止比赛,把我们这些外来人都聚在这里。”
“他们...会对我们做什么吗?”陈熵故作担忧地问道。
“黑帮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你跟德川社打过交道应该最清楚了。”千代轻轻摇了摇头,遗憾地回答道: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不过现在必须要提高警惕。”
“诶...好可怕...”陈熵担忧地将左手攥在胸口,一双泪汪汪的眸子看向千代,开口发出软绵绵的声音:
“那...那千代学姐会保护我吗?”
听到这话,千代非常想青筋暴起地大喊:“你演你妈呢?你会怕这帮乌合之众?别他妈的给老娘卖萌啊!”
但是看着陈熵这幅小鸟依人,让人充满保护欲的模样,千代还是不忍心骂出口。
她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帅气的笑容:“放心,保护你绰绰有余!本小姐当年从十六街区一路砍到白教堂,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太好了!我就知道千代学姐最厉害了!”陈熵撒娇似地搂住千代,小声感叹道。
——好可爱...至福...
陈熵的亲昵动作顿时让千代脸颊绯红,忍不住伸手捏住鼻子,防止鼻血喷出来。
很显然,千代非常吃陈熵女性化后的卖萌攻势,甚至让她有些失去理智了。
所以千代也完全没注意到,蜷缩在她怀里的陈熵逐渐露出了计划得逞的诡异笑容。
就在两人在观众席上唧唧我我,散发着充满柑橘味的香气时,两个黑帮打手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板着一副被人欠了棺材钱的司马脸吩咐道: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听到黑帮打手的命令,陈熵吓得蜷缩在千代怀里,小声嘟囔道:“他们...他们好吓人啊...”
千代心中的保护欲顿时被激起,连忙将陈熵护在怀里,目光警惕地对黑帮打手问道:
“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哼,这你不需要知道!”那个黑帮打手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显然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跟我来,不然就让你们脑袋开花!”
“噫——好可怕,他们要杀了我们!”陈熵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用软绵绵的声音在千代耳旁嘟囔道。
陈熵的话语成功在千代的心中点起了一把怒火。她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娇叱道:
“哼!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吗?!我警告你,要是再敢用这种态度和我们说话,我马上就会让你见到自己的脑浆!”
“你这婊.子好大的口气!”黑帮打手也被激怒了,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指着千代的脑袋:
“现在跟我们走,不然一枪崩了你!少他妈的在这里跟我废话!”
说着,另一个黑帮打手走上前去,一把拽住千代身旁那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卖萌少女。
“啊!好痛!”那个黑帮打手一把抓住陈熵的手腕,想要把她强行带走。粗暴的动作痛得陈熵皱眉娇叫一声。
“你们给我放开!别碰她!”亚双义千代急了,冲上去一拳捣在那个黑帮打手的脸上,把陈熵从他手中救下。
“抓住这个疯女人!”见千代敢反抗,其他黑帮打手一拥而上,试图擒拿千代。
而周围的其他观众们察觉到旁边有人打架,纷纷尖叫着想要逃跑。
一时间,观众席陷入了小范围的混乱。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却听见了一阵少女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怎么...”千代循着声音一看,随后却愣在了原地。
在这阵混乱中,陈熵不知何时被人捅了一刀。锋利的刀片插在她那如同金丝雀巢般柔软娇嫩的小腹上,殷红的血液如同花朵般在衣服上绽放。
这一刻,千代没有去思考实力高强的陈熵为何会被人捅刀子,也没有去思考到底是谁刺中了陈熵。
看见陈熵痛苦倒在地上的这一瞬间,她的大脑完全被愤怒所占据,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怒意。
“你们这帮低贱的混蛋,竟然敢动她!”千代深吸一口气,眼神中迸发出了如同饿狼准备猎食般的杀意:
“我要把你们全部杀了,你个不留!”
208. 绿茶拱火人的自我修养
陈熵捂着被匕首刺穿的小腹,一脸平静地躺在地上。
即使身躯变成了女性化,但陈熵并没有丢失战斗力。这些黑帮的乌合之众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也绝对不可能用匕首刺中她。
这一刀,是陈熵自己捅的,因为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陈熵来到地下拳庄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辨认出许卿的伪装。随即,他通过一番暗中操作让许卿暴露身份,同时让地下拳庄陷入警戒封锁状态。
而许卿之所以能从陈熵拍的照片中发现端详,也是她故意而为之。
陈熵相信这位大少爷有能力通过这张照片,推断出陈熵主动显露的马脚。
趁着许大侦探推理的时候,陈熵假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对千代撒娇,激起这位LSP大小姐心中的保护欲。
果不其然,许卿捋清楚情况后,第一时间派人来找千代和陈熵,准备把两人带到贵宾房间里进行询问。
也正是趁着这个时机,陈熵利用一系列卖萌发嗲的拱火手段,让千代下意识觉得这几名黑帮手下是在欺负陈熵,稍稍积累起两方之间的矛盾,顺势让双方打起来。
而最后的绝杀,就是陈熵趁着现场出现混乱的时候,从一名黑帮打手的腰间偷来匕首,用力插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装出奄奄一息的样子。
陈熵这么做,是为了彻底激怒亚双义千代。
目睹陈熵受到重伤后,方才还夸下海口要保护她的黑道大小姐果然陷入了暴怒。看她这幅杀气凌厉的眼神,恐怕要与这帮黑道混混们不死不休。
自此,陈熵的目的达成了。
从昨天开始,陈熵就在思考如何用最有趣的方法端掉这个赌博黑拳贩卖人口无恶不作的黑帮窝点,顺带恶心许氏集团一把。
其实方法有非常多,比如说让黑卡莉丝操纵黑进地下拳庄的网络系统,搜集证据并曝光到网上,再掀起一阵舆论攻势。再比如说直接想办法往地下拳庄塞几颗炸弹,趁着许卿进去调查的时候把它一锅端地炸上天。
不过陈熵又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方法,那就是引诱亚双义千代和这家黑帮打起来,间接引发两家财阀之间的矛盾。
......
由于进入地下拳庄的时候,所有随身携带的武器都被收缴了,因此千代迅速夺过一个黑帮混混的手枪,随后用枪托狠狠砸中他的脑袋。
紧接着,千代干脆利落地将手枪上膛,瞄准周围的其他黑帮打手们扣动扳机。
“砰砰砰——!”
地下拳击场中回荡起接连不断的枪响,吓得赌徒观众们四处逃窜,形势变得愈发混乱。
千代从小就经受过严格的枪法训练,射击准度已经可以让那些三脚猫的雇佣兵都自愧不如。仅仅连开三枪,两名黑帮打手的腹部便出现了一枚血洞,痛苦地倒在地上。
“这疯婆娘敢杀我们的人,干掉她!”其余的黑帮打手们顿时震怒了,拔出手枪进行反击。
千代一个前滚翻,躲在一张吧台桌子后面,任由子弹噼里啪啦地朝她射来。
等到黑帮打手们射击完一轮准备换弹的时候,千代迅速露头连开六枪,直接让三个黑帮打手命中倒地。
解决掉几个敌人后,千代再次躲回桌子后面检查子弹数量。
“还有十二发子弹吗...哼,足够了!”千代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敢让她受伤,我绝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
VIP贵宾室内,许卿透过玻璃看着拳击场里突然发生的变故,焦虑得咬住手指甲。
他本来特意嘱咐黑龙堂的人态度好一点,用恭敬的态度把千代学姐和她旁边的神秘女孩“请”到贵宾室来,免得两方引起什么冲突,到时候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可现在,千代学姐居然和这些黑帮成员们打起来了?
“我不是叫你手下态度好一点,别惹怒她们吗?!”许卿瞪着眼睛看向二当家,露出了快要失控的表情: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你到底是怎么管教手下的?!”
二当家却委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已经让手下的态度好一点了,可那两个娘们不识规矩,还敢主动反抗,我们也只能动手啊...”
“那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许卿强压着怒火,对二当家问道。
“那个婆娘是谁?”二当家好奇道。
“她是亚双义集团的千金,你们还真敢动她?!”许卿皱起眉头,忍不住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超,亚双义?!”听到这个名字,二当家顿时脖子一缩,眼睛简直快要瞪出来了:
“许少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我也没想到你们手下会和她打起来啊...”许卿捏着鼻梁,感觉大脑已经快要负荷过载了。
“他娘的,我的手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动财阀的大小姐!”二当家急切道:
“要是被亚双义集团知道,我们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说着,他向许卿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算了,现在叫你的手下撤退!”许卿摇了摇头,命令道:
“我出去和她们谈谈,不能让事情再这么闹下去了!”
......
拳击场中,千代开枪解决掉了几个黑帮打手,其余的打手们则灰溜溜地逃跑了。
战斗暂时结束,不过黑龙堂的增援应该很快就会赶来,而千代的弹夹里也只剩下五枚子弹。
千代顾不得担心自己,而是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观众席上的陈熵。
陈熵已经把匕首从腹部拔出来了,伤口似乎也已经痊愈,看起来没有大出血的征兆。
仔细回想一下,千代记得陈熵有类似“身体自愈”的能力,所以陈熵并没有陷入生命危险。
不过即便是这样,目睹自己心爱的人被捅了一刀,千代心中的愤怒也无法平息。
“哼,二流黑帮而已,居然敢惹怒我,那就做好从夜枢城里蒸发掉的结局吧!”
千代从吧台掩体后面探出身来,快步跑到陈熵身旁,拉着她的胳膊问道:
“你现在能跑吗?我们赶紧逃出去。”
陈熵站起身来,遗憾地说道:“出入口都被他们封锁了,我们怎么逃啊?”
“该死,没有其他出口吗?”千代皱起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熵想了想,指着拳击场角落的一扇门,认真说道:“我看到受重伤的拳击手会被人从那里运出去,说不定就是出口!”
“有道理,我们赶紧逃出去,这笔帐我之后再和他们算!”千代从地上捡起几块弹夹,拉起陈熵的胳膊准备逃跑。
与此同时,许卿也从贵宾室赶出来,想要阻止两边的交火。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千代跑到拳击场角落的那扇门前。大门被人上了电子锁,于是千代便用力将大门一脚踹开。
许卿记得,那间小房间就是他刚才准备调查的目标。许卿怀疑那房间里面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放出侦查机器人就被黑帮们发现了。
而此时此刻,这扇潘多拉的大门却被千代打开。
大门里面是一条深邃不见底的昏暗通道,而通道尽头则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千代感觉里面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非常重,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拉着陈熵的手往里面跑。
“喂!你们等一下!”见两人逃跑,许卿连忙对她们大声呼喊。不过两人似乎并没有听见自己的呼唤,一个劲地往门后面的通道跑,许卿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追进去。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抓住那个神秘的女孩,把事情问清楚!
许卿在心中如此想着。
千代拉着陈熵跑到昏暗的通道尽头,血腥味与腐臭味变得愈发浓烈,让她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但她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只得抬起脚把门踹开,然后拉着陈熵跑进去。
“这是...”一进门,千代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这是一间散发着剧烈腐臭味,画风无比诡异的小房间。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溅着大量风干的血浆,正中央则是一座肮脏的手术台,墙壁上挂着剁肉刀与切割锯之类令人毛骨悚然的器具。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房间的角落放着十几个打包好的行李箱。然而行李箱的缝隙中却不断渗出血液,腐臭味正是从这些行李箱里散发而出。
千代将目光转向了房间角落的一座垃圾桶,里面杂乱堆放着破烂的衣物和一些个人随身物品。
“诶?这件汗衫不是刚才在擂台上被打倒的那个拳击手穿的吗?”陈熵故作好奇地走到垃圾桶旁,指着一件白色汗衫说道。
千代眉头一皱,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连忙走到一个行李箱前,用力将其打开。
果不其然,行李箱里装着的,是被人为切割过的碎尸。
也就是说,被运到这个房间里面的人...都会被切成尸体然后装箱。
“千代学姐,你看看这个!”陈熵似乎‘不小心’从哪里找到一个平板电脑,将里面存储的几十份文件翻出来给千代阅览。
这些文件都是交易记录,上面写着黑龙堂和几家非法诊所与研究所进行器官尸体交易的明细。
“该死...这帮泯灭人性的畜生!我们到底不小心来了什么鬼地方?”快速浏览这些文件后,千代跺脚抱怨道。
她听见房门外的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让她不禁握住手中的枪,陷入了慌乱。
这间房间根本就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一个似乎是用来运送行李箱的运输带。也就是说,她们现在算是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嘎吱——!”房门被打开了,一个黄发青年首当其冲地跑了进来。
千代刚想开枪,却在看清他的样貌后果断停下了手。
“许同学?”千代瞪着眼睛,对他的出现表示不解。
“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们了!”看见两人都在房间里,许卿顿时安心下来,笑着对她们劝说道:
“刚才都是误会,请你们先——”
可许卿的话说到一半,他却愣住了。
他用目光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到处飞溅的血浆,肮脏的手术台,挂在墙上的切割锯,还有被千代打开的碎尸箱。
一瞬间内,许卿就将这些细节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推断,令他感到后脊一阵寒意。
——父亲说黑龙堂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卿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最重要的是,这件丑事本应该由许氏集团秘密处理,现在却被亚双义千代和那个女孩发现,这就意味着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哼,没想到许同学也在这里~”见到许卿,亚双义千代却并没有显露出好脸色来:
“在许氏集团集资建设的游乐场底下,居然会有这么可怕的房间。许同学既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这事和许氏集团也有关系?”
“这...这...我也不知道...让我缓一缓...”许卿顿时哑口无言,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许卿又看了看躲在亚双义千代身后瑟瑟发抖的神秘少女,心中不禁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
陈熵躲在亚双义千代身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过此时她的内心已经乐到不行了。
引诱两位财阀家的孩子到达此处,并且同时发现黑龙堂的恶行,这就是陈熵的计划。
就在许卿和亚双义千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黑龙堂的二当家也带着十几个手下冲了进来。
看见地上那个被拆开的尸体箱,二当家先是眉头一皱,随后顿时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私下开设黑拳赛赌博已经是违法,而进行器官尸体交易更是罪上加罪。现在他们帮派所做的恶劣勾当,已经被两家集团的人同时发现了。
倘若只是被上家的许氏集团发现,黑龙堂尚且是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这家黑帮对许氏集团来说是一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许氏集团不会这么轻易地抛弃他们,而是会帮助他们一起瞒下来。
但这事被亚双义集团的人发现,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夜枢城的财阀表面上相互合作,共同守护这座承载着人类最后文明的城市。实际上财阀大佬们都巴不得其他人死,自己一手遮天独吞这座城市。
换句话说,亚双义集团绝对会把黑龙堂的事情捅出去,好让许氏集团吃瘪受罚。而许氏集团为了自保,则会把黑龙堂这颗棋子果断抛弃,甚至会主动请缨来剿灭他们。
黑龙堂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无论怎么做都已于事无补。等这两个财阀孩子回去把事情告诉家长后,他们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了,而且是以最悲惨的方式死去。
所以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黑龙堂的二当家低下头。他的脑海中闪过自己过去,如同浏览了人生的走马灯。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个方法虽然只能算是下乘中的下乘,但这么做的话,他尚且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把他们三个杀了,让他们永远闭上嘴。然后把这里也炸掉,记得处理得好一点,就当是发生了一起不幸的爆炸事故。”
209. 龙门区有句谚语
黑龙堂二当家的话如同突然敲响的丧钟,令许卿和亚双义千代迅速进入警觉状态。
而陈熵眉头一皱,悄悄退到两人身后。
“喂!你冷静点!我们可以谈谈!”许卿瞥了一眼身旁这位令他暗恋的学姐,连忙开口劝说道:
“我们可是财阀的人,你要是敢杀我们,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听到这话,二当家却冷笑一声,装腔作势地摸了摸大背头:
“许少爷,其实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调查我们帮派的私下生意吧?”
“是又如何?”千代握住手枪,轻蔑地笑了起来:
“你们做这么缺德的生意,难道还有理吗?”
“哼...哼哈哈哈哈!缺德?亚双义集团的人也敢说我们缺德?!”这两个字似乎触动到了二当家的某根神经,令这个大叔忍不住狂笑起来:
“你们动用联合会的力量建立合法黑帮,黄赌毒黑无恶不作,还有资格说我们缺德?那些被你们沉到江底的无辜平民,已经多到打捞不完了!”
听到这段控诉,亚双义千代下意识地伸手攥住胸口,急促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那都是...那都是德川社以前做的事情!”千代银牙轻咬,厉声反驳道:
“我保证,我上任之后的德川社已经比以前规范很多了!”
“草他妈的,你们荒川区的狗杂碎就喜欢用这套说辞!”二当家不屑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模仿起来:
“「那都是我们以前犯下的错,我们不应该为以前的错误负责,你们应该原谅我们~」你们荒川区的人总喜欢这么给自己找借口,然后你就可以假装清白,站在圣人的角度审判我的是吧?我告诉你,你这只亚双义集团生下来的狼崽子不比我干净!”
“我...”亚双义千代被说得眉头直皱,青筋暴起。
但她刚想骂回去,许卿却伸手拦在了两人之间,冷静地说道:
“当家的,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逮着一个小姑娘骂算不了本事。你今天要是能放我们走,这事我绝对会帮你瞒下来,我以我的身份与名誉作担保!”
说着,许卿将一只手握拳放在心脏处,摆出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骑士礼仪。
许卿的话语沉稳却又不失激情,非常具有煽动性和诱惑力。毕竟“演讲”也是一名财阀贵公子必须掌握的技能,那帮上城高中的学生们每次听完许卿演讲,大多都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是对于这个已经走上绝路的亡命徒,许卿的煽动性话语却显得屁用没有。
“没错,许氏集团肯定会想办法保住我。”二当家摇了摇头,目光如同幽怨的毒蛇一般锁定亚双义千代:
“但是亚双义集团呢?许少爷你说这小妞是亚双义集团的,你能保证这小妞回去后不会把事情捅出去?”
“这...”许卿有点为难地看向亚双义千代,疯狂用眼神对她下暗示。
亚双义千代也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女儿,自然分得清当下局势,便强作镇定地发毒誓道:
“我以亚双义之名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若有违背,我必将切腹证道!”
——哼,不把事情说出去也无妨!大不了事后直接带人来把这家黑帮灭了!
千代在心中如此想着。
然而纵使亚双义千代的发誓如此真诚,二当家的脸上的阴霾却不见半分弥散,反倒看起来越来越阴沉。
“说大话谁都会,你现在口口声声说会替我保密,等出去之后怕不是直接捅得全城皆知!”
二当家猛得挥手,对手下命令道:“算了,不该跟你们继续纠缠的,全部杀了!”
话音落下,二当家后退一步。而三名手持自动步枪的手下并排上前,毫不客气对着房间里扫射。
“哒哒哒哒哒——!”
暴风骤雨般的子弹朝房间内的三人袭来。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哪怕陈熵开启腐化模式也是无法躲不开的。
但许卿却没有显露出半分慌张,而是伸手摸了摸衣服上的某个按钮。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能量立场护罩在他身前迅速形成,顺势将亚双义千代和陈熵也保护住。子弹射击在能量护罩上后却无法寸进半分,全部被弹开了。
“辐射鸟公司特供给许氏集团的‘AT立场2200’型号应急防护设备,能够自动抵御速度超过一百米每秒的攻击和冲击波~”抵挡住一波子弹后,许卿对千代炫耀性地介绍道。
千代却对许卿的保护无动于衷,反倒对躲在身后的陈熵吩咐道:“给我拿把刀。”
陈熵连忙从手术台上拿起一把三尺长的长手术刀,递到千代手上。
“真是一把破烂肮脏的刀,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挑三拣四了...”千代将染血的长刀拿在手中一阵把玩,耍出了几道帅气的剑花。
紧接着,她直接冲出许卿的能量屏障,挥着手术刀朝黑帮打手们袭去。
“学姐,等一下!”
许卿忍不住出声阻止她,但一切已经晚了。
“开火!弄死这个臭娘们!”黑帮打手扣动扳机,任由铺天盖地的子弹朝千代袭来。
然而就在子弹到达千代周身半米距离的时候,她的身上也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将这些子弹全部弹开。
“这...她也有?”许卿这才想起来,基本上每家有头有脸的财阀都会找辐射鸟公司定制的便携式防弹装置。亚双义千代这么谨慎,绝不可能不把这种保命设备携带在身上。
千代之前不主动使用,或许是因为使用之后就相当于暴露了财阀子弟的身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所以许卿刚才故作帅气地打开AT护盾,还向千代学姐炫耀...或许这一切在这位高冷学姐看来,只是可笑的小丑行为罢了。
在能量护盾的保护下,千代在子弹的暴雨中逆流前行,快步逼近一名黑帮打手,然后一刀斩下...
虽然千代喜欢格斗,不过真正战斗起来还是用刀剑更加得心应手。就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刀剑是她保护自己与所爱之人的唯一手段。
有点卷刃的手术刀砍在那个黑帮打手的天灵盖上,直接令他脑袋开花瘫倒在地。
千代脚步一闪,又挥刀砍向另外几个黑帮打手,几乎只用了几秒钟的功夫便将房屋里的敌人们全部打倒。
有这位如同杀神降临的大小姐在,黑帮打手们一时间乱了阵脚,只能节节撤退,不断从屠宰房外的通道撤退。
许卿趁着千代在前方战斗,从地上捡了一把自动步枪跟了上去。而陈熵则默默捡了两把自动步枪,默默跟在后头。
回头瞥了瞥这位清纯丽质的美少女,许卿有很多话想要问。可他却知道现在不是时机,便只能把问题咽下去了。
三人杀出房间,又沿着通道一路杀回拳击场。
拳击场里聚满了手持枪械的黑帮打手,还有两名双臂被改装成螳螂刀的半机械人战士。二当家看起来是把地下拳庄所有的兵力都派过来围剿他们了。
那两名半机械战士的移动速度极快,化作二话不说便一道残影朝千代袭来。
千代虽然战斗力惊人,但终究是人类的水平,又没有趁手的武器,
同时与两个半机械人抗衡,千代很快便落了下风,被他们几刀砍断了手术刀。
失去近战武器的千代连忙后退,可那两个半机械人却紧追不舍。好在这危机时刻,许卿及时用自动步枪进行几发点***准地打爆了两个敌人的脑袋。
千代回头一看,许卿正一脸帅气地吹掉枪口上的烟,炫耀般地说道:
“千代学姐把后背交给我吧,我会保护好你——”
许卿还没把说完,陈熵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千代姐,拿着!”陈熵将一把自动步枪抛给千代。
“谢谢你!”千代对陈熵露出感激的笑容,利索地给自动步枪上膛,随后将枪口对准黑帮打手们扫射起来。
在两方悬殊的装备差距下,黑帮打手们被打得节节败退,而三人也顺利突围到了拳击场入口的电梯处。
亚双义千代用力摁了一下电梯的上升按钮,却发现无论怎么按都亮不起来。
“可恶,电梯被停用了!”许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地下拳庄通往外界的途径只有这部电梯。既然电梯被停用,那他们就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许卿连忙拨打电话,试图呼叫外界增援。不过就在他打开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的信号也显示为零。
“信号也被屏蔽了?”许卿抱怨道。
求助这条路也行不通了,难道他们真的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千代一脚踹在电梯的铁门上,人类极限的力量直接将电梯门踹出一道凹痕。
“那个...”就在这时,陈熵却小声开口道:
“其实小女子懂一点黑客技术,能不能让我来试试?”
“嗯?”许卿立刻看向这位少女。而千代却微微皱眉,似乎想通了什么。
陈熵当然不会黑客技术,她是要请那位真正的黑客大佬来帮忙了。
不过亚双义千代可不会实话实说,于是她煞有介事地醒悟道:
“那就交给你了,蕊蕊!”
“蕊蕊?”许卿对这个称呼感到好奇。
“少爷您好,小女子名叫陈蕊蕊,刚才忘了自我介绍真是不好意思~”陈熵对这位大少爷甜甜一笑,自我介绍道。
说着,陈熵便来到电梯的操控台前,拿起手机操作起来。
“真是好名字,陈小姐。”许卿赞许地点了点头。
如果抛开许卿那些乱七八糟的推理不谈,他对这名少女的初印象还是不错的......端庄有礼,活泼大方,长相也是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这个少女身上有些让他无法忽视的疑问。
陈熵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万能钥匙”的第三方流氓软件。
这个软件是陈熵嘱托黑卡莉丝制作的,作用是能够快速破解大部分通用设备。毕竟陈熵早就知道那个二当家会屏蔽掉地下的信号,所以提前准备了一手。
陈熵将手机贴在电梯操纵台一分钟后,便传来了清脆悦耳的“叮——”一声。
随即,电梯内传来了轮轴运行的声音。
“太好了!动起来了!”许卿面色欣喜地称赞道:“你做得好,做得好啊!”
“谢,谢谢...”陈熵缩着脖子,羞涩地别过头,仿佛一颦一笑都是在勾人神魂。
——该死,这女人有点可爱...
许卿在心中忍不住感叹道。
看见许卿这幅如同“霸道总裁见到有趣傻女人”的眼神,千代连忙把陈熵护到身后,冷冰冰地说道:
“电梯到了,我们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电梯大门打开。许卿率先踏入电梯,查看里面有没有陷阱或者埋伏。
紧接着,千代对陈熵伸手道:“跟我走吧。”
“好~”陈熵微微一笑,抓住千代的手走进电梯。
就在许卿准备关闭电梯门的时候,走廊的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他伸出一只筋络分明的大手扒住了电梯门,随即又将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踏进电梯门口,彻底阻拦了电梯大门的关闭。
三人一看,此人竟然是黑龙堂的二当家。很显然,二当家刚才就一直在拐角处埋伏三人。
看见三人竟然能够启动电梯,二当家才一气之下跑出来扒电梯。
他的目光中流露着些许疯狂,看向三人的神态也是咬牙切齿: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启动这部电梯!”
“给我滚开,杂鱼!”千代眉头一皱,抡起枪托便想把这黑帮男人砸晕。
二当家却冷小一声,突然掀起大衣。看见大衣内部的那一刻,三人不约而同怔了一下。
大衣里面,里面竟然挂着十几颗手雷!
这么近距离的爆炸,即便是用能量护盾也抵挡不住,更别提是在电梯间这么小的空间里发生爆炸。
也就是说,二当家自知是一死,于是准备与他们三人同归于尽!
就在二当家准备拉动手雷引线的时候,陈熵却突然尖叫一声朝他扑去:
“你们快逃!”
看似娇小的少女身躯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陈熵直接带着二当家扑飞出了电梯。
趁着电梯大门不再被人堵住,许卿迅速按下电梯的关门按钮。
“喂!你在干什么!她还在外面!”千代看着电梯外面的陈熵,想要出去救他。
可许卿却一把拽住千代的手腕,冷静地劝说道:
“要是去救她的话,我们都得被炸死!”
“可是她...”千代顿时着急了,想要甩开许卿的手。
见状,许卿直接从身后用柔道的姿势勾住千代的胳膊,将她的行动限制住。
电梯外,陈熵似乎和浑身挂满手雷的二当家扭打起来,而电梯大门也迅速关闭。
大门关闭后,电梯开始上升。许卿松开千代,低头说道:
“抱歉,擅自与你肢体接触的无礼,还请你原谅。”
千代却气愤地跺脚道:“她还在下面!”
“没错,她救了我们。”电梯继续上升着,许卿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与你无关!”千代不悦地回答道:“等会儿你先走吧,我要再下去找她!”
“你疯了?”许卿瞪着眼睛问道。
与此同时,电梯到达了顶端,电梯大门也为两人敞开了。
许卿迫不及待地踏出电梯,随即说道:“我先联系警察和集团,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千代却没搭理他,又按下了电梯的下降按键。
可就在这时,电梯却宛如重新被锁定住了似的,所有按键都变灰了。
“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千代忍不住怒骂道,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然而更糟糕的还不止这些。下一刻,千代的脚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爆炸的声音,以及剧烈的震动感。
“啊!”千代被吓得跳出电梯,用惊魂未定的眼神看向地面。
紧接着,又是一阵从地底下传来的爆炸声与震动感。
似乎是推测到了地下发生的情况,许卿摇着头,走到千代身旁说道:
“看来她为了救我们,和那个罪犯同归于尽了...节哀。”
“啪——!”
千代一巴掌扇在许卿的脸上,双目眦裂地瞪着这个黄发学弟,眼神中透露着无止尽的杀意:
“许学弟...我最近学到一句龙门区的谚语,叫:艹你妈了个O!”
......
地下
陈熵扑倒二当家后,直接开启「腐化模式」把他抡起来打了一顿,顺便把他衣服上的手雷全部扒下来。
然后,陈熵掐住时机,终止“万能钥匙”程序的骇入,让电梯系统重新被锁定住。
最后,陈熵随便把几颗手雷抛到远一点的地方,制造出了一点声响。
看着陈熵做这些意义不明的行为,二当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拿性命救了那两个财阀畜生的孩子,可你又能得到什么?”
“我这不是还没死吗?”陈熵忍不住笑道:“而且我有办法操纵电梯,想要逃出去还是可以的。”
“这里还有五分钟就要爆炸了,你留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二当家问道。
“原来只有五分钟吗?”陈熵遗憾地叹了口气,笑道:
“为了演一出有趣的戏,我才特意留下来的。”
“不过反正我现在也很无聊,所以在你生命的最后五分钟里,我们好好谈谈吧。”
210. 策划让我给你带个话
陈熵盘腿坐在地上,对着眼前这位大背头的黑衣男人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但这份笑容却让二当家感到一阵心悸。毕竟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刚刚揍起人还挺疼的。
“你说你在演一场戏?”二当家擦了擦嘴角被揍出来的鲜血,不解道。
“我猜那俩个财阀家的孩子,现在已经因为我打起来了~”陈熵托着腮帮子,青葱般的食指指向天花板。
“你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二当家耸了耸肩,说道:
“我在道上混了这么久,看人的眼光也是蛮准的。我感觉你身上没有半点财阀的铜臭味,却比那两个财阀孩子更有心机。”
“没有没有~我这人纯真的很,绝对没有坏心思!”陈熵连忙摆手否认。
“这里的炸弹已经安置好了,还有四分半钟就要爆炸。反正我横竖都得死,你要是想陪我一起死的话我也不在乎。”
二当家没有继续和陈熵废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没有,就是闲着无聊想和你谈谈。”陈熵微微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说起来,我看你右手戴着戒指,是已经结婚了?”
“...”二当家沉默片刻后,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悠长:
“有老婆和女儿。”
“那你死了她们怎么办?”陈熵问。
“她们早就死了。”提及这个话题,二当家的手忽然捏得死死的,咬牙切齿道:
“三年前被「金牌体验」的救护车撞死的。”
夜枢城的医疗行业非常极端,也令人绝望。公立医院拿着联合会的微薄补贴摆烂,穷人想要看病,动辄就得进行几周到一个月的预约。而私人诊所的水平层次不齐,有些黑心诊所甚至会趁着给病人做手术的时候偷点器官。
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医疗资源,都被垄断在一家名叫「金牌体验」的医疗公司手中。居民想要接受他们的治疗服务,就要定期购买会员套餐。
城市内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平民都只能购买最低级的“黄铜套餐”,基本只包含流感发烧之类的常见疾病治疗服务。而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平民甚至连最低级的套餐都买不起。
财阀的富佬们往往会购买最高级的“白金套餐”。哪怕是突发恶疾,只有五分钟的活命时间,「黄金体验」也会派医疗飞机极速赶到,并且让专家团队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正是因为医疗资源的垄断,「金牌体验」在城内极其嚣张跋扈。随意修改会员价格与合同条例,以莫须有的理由强行终止会员合同,甚至开枪射杀“疑似妨碍公务”的路人...这种事情在夜枢城都是屡见不鲜的。
“那时候我已经在黑龙堂混了,也算有点小钱。”二当家深吸一口气,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金牌体验」的会员费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但为了妻子和女儿,我都是咬牙给她们买的白银套餐...结果三年前,她们就被那帮畜生的救护车撞飞了。”
“我看过现场监控了,那辆救护车他妈的又是闯红灯又是超速,在马路上一通乱撞!”
陈熵沉默片刻,问道:“所以她们被当场撞死了?”
“不,她们本来还有救,结果那帮畜生根本不打算救她们,而是直接从她们身上碾过去离开了!”二当家愤慨地说道:
“就因为救护车里坐着一个亚双义集团的高管,是他们的‘钻石会员’!你猜那帮畜生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陈熵好奇道。
“他们说,您的妻子是个白银,所以我们要优先救治钻石会员!”二当家一拳捶在旁边的铁墙上,破口大骂道:
“操他妈的一帮畜生!白银会员难道就不是人吗?老子拼命赚钱给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听他们说一句“你老婆是个白银”?!”
“可是…”二当家深吸一口气,开始使劲用手拽住头发,语气变得魔怔起来:
“要是我再挣多一点钱,给她们买个钻石会员...不,黄金会员就行了...她们或许就不会死了...都是因为我没挣够钱,我老婆女儿才会死啊!”
“所以你很后悔吗~?”看着二当家显露出这幅后悔莫及的姿态,陈熵轻笑一声。
“很后悔,真的很后悔!这座城市什么都需要钱,就连活命也要钱!”那个男人用力撕扯头发,大背头发型已经凌乱不堪:
“要是我当时多挣点钱,给她们买贵一点的会员,我女儿...她应该已经读高中了吧...”
“所以你就像现在这样泯灭人性地挣钱?”陈熵问道:“这就是你对过去的赎罪吗?”
“我他妈的怕了...真的怕了...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她们,问我他妈的为什么不多挣点钱!这样她们就不用死了!”二当家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就是个畜生!开赌场,卖器官,把流浪汉和还剩一口气的拳手丢到手术台上剁碎,都他妈的是为了几张钞票!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们这种人想要赚钱就只能不择手段!要是我早点这么做,她们就不会死了...”
听着这个男人在崩溃中所说的话语,陈熵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错,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就算你给我讲了这么一段凄惨的故事也改变不了事实。”陈熵轻轻拍了拍手,发出悦耳的声音:
“但我觉得你很可怜,因为你已经疯了。”
“我疯了?我确实疯了!”他瞪着眼睛说道:
“从我意识到自己没钱,连亲人都拯救不了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你还真是愚昧到没救了~”陈熵轻叹一口气,突然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把他踢飞了出去。
“你真正错误的地方,就是你把身上所发生的不幸归咎于你自己,而不是财阀!”
“你昧着良心干这种事情能挣多少钱?有财阀每年利润的零头吗?财阀把这座城市的财富都卷到自己身上,只留下一小部分给底层人,所以我们才会这么穷!所以你只有昧着良心才能挣到钱!你根本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源头!”
陈熵伸手拽起二当家的衣领,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黄金体验」的财阀畜生们杀了你的妻女,你却不想着帮她们报仇,而是满脑子想着挣钱?你挣钱就能复活她们吗?!”
“我...”那个男人呜咽一声,说不出话来。
仔细一想,当初他得知妻女被杀,而「黄金体验」甚至不需要承担少量“抚恤费”之外的任何法律责任时,他就想到了复仇,他想开着泥头车把那辆救护车撞烂。
但他知道这个想法是如此的愚昧。
就算他开着泥头车把「黄金体验」的救护车撞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财阀还是那个财阀,死了大老板就会有小老板顶替,在他身上发生的悲剧依旧会无数次地在其他人身上重演。
说到底,他既撞不烂「黄金体验」这家可恶的财阀,也撞不醒这个阶级固定的悲惨世界。
这份无奈感折磨着他,将他心中的仇恨转变为了对于“缺钱”的执念。
“你要搞清楚,财阀才是你最大的敌人!”陈熵用充满煽动性的语气说道。
“草,你可真会说大话。”二当家摇了摇头,噗嗤吐了一口血:
“你说得这么牛逼又有什么用?你觉得真的有人能动的了他们?”
“所以说你才无可救药啊...”陈熵忍不住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训斥道:
“你有勇气做这么恶心的勾当,现在又想要引爆这间地下室自尽,却没有勇气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你真正的仇人来一刀?”
“你说得轻松,这种事情根本做不到!”二当家语气颤抖:“我根本动不了财阀!”
听到这话,陈熵一把将他甩开,说道:
“那还真是巧了,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动得了财阀~”
“谁?”
“策划~”陈熵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很快,他就会给予这座城市的秩序沉重一击!”
“轰——!”话音刚落,两人的不远处便传来轰鸣的爆炸声,震得地面不断颤抖。
“......”
“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熵与黑龙堂的二当家在一条小隧道里狂奔,身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炸与坍塌。
或许是陈熵的话语激起了这个男人心中的复仇欲望,黑龙堂的二当家最终没有选择在爆炸中自尽,而是带着陈熵从一条密道里面逃脱。
“都是真的,我不会骗你~”陈熵边跑边说:
“你报仇的机会很快就来了,现在死掉不是亏了?”
奔跑一阵子后,两人从密道中一跃而出,落在了一片垃圾场中。
陈熵拍了拍屁股,从垃圾袋组成的山峰上站起身来,嘟囔着嘴抱怨:
“刚才好险,你这炸弹放的当量也太足了吧,怕不是得把整片游乐场炸塌方了!”
“毕竟我本来就已经死路一条了,不如炸得痛快一点。”二当家轻哼一声,问道:
“你这小姑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鼓动我去报仇对你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个问题,陈熵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让二当家不由得一愣。
沉默片刻后,陈熵说道:
“这座城市需要一个「榜样」~”
“榜样?”二当家颇为不解。
“你知道策划吗?”陈熵煞有介事地提问道。
“策划?就是那个大擂台赛的冠军?我听小道消息说,财阀最近准备通缉他。”二当家想了想,回答道:
“罪名好像是...煽动罪和反叛罪!”
“反叛罪?”陈熵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错,策划确实是这座城市的反叛者,因为他在不断挑战财阀联合会的权威...”
陈熵顿了顿,突然问道:“但你觉得,他的所作所为能够拯救这座城市里的人吗?”
“......”二当家沉默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做不到。”陈熵遗憾地摇了摇头:
“策划虽然给财阀掀起了接连不断的麻烦,但他的行为无法鼓舞人心。人们觉得策划只是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小丑,不会对他发自内心地进行崇拜或模仿。”
“你说得倒是没错。”二当家忍不住问道:“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如果有一个人,他曾经是与某家财阀拥有血海深仇,却始终无法报仇,只得浑浑噩噩地苟且偷生...”陈熵突然凑近二当家的脸,故作神秘地说道:
“直到有一天,他受到了策划的指导,对那家财阀展开华丽的复仇!他的行为让那家财阀损失惨重,同时也报了他自己的血仇。听到这个故事后,你觉得人们又会怎么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人们估计会觉得策划是一个站在平民这边的英雄吧...不过也是个疯子。”二当家微微挑眉,回答道。
“但这样不是更有趣吗?”陈熵笑道:
“策划一下子从偏执的疯子变成了为平民着想的英雄。尽管他或许压根不在乎平民,但这种头衔会让财阀联合会感受到更大的压迫感。”
“而我要你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陈熵深吸一口气,拍住二当家的肩膀:
“几天之后,有人会给你一辆装满炸弹的大卡车,而你要做的就是开着它极速冲刺到「金牌体验」位于中心区的总部,然后Boo!...同归于尽!”
“「金牌体验」在民众中本就积怨已久,早就有不少人想给那帮混蛋来一锤子了。而现在,一个妻女被「金牌体验」救护车碾死的亡命徒,开着大卡车撞烂他们中心区的总部,这样的事迹会激励鼓舞多少受到财阀欺压的平民?”
听着陈熵的话语,二当家仿佛陷入了一种被说服的狂热情绪。
“你太理想化了,复仇哪有这么简单?你当是三步打开冰箱把大象塞进去吗?”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反驳道:
“而且你又不是策划,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不是策划,但这些话是策划让我说给你听的啊~”陈熵笑道。
“嗯?”二当家一愣。
“策划对你很感兴趣,而且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与过往。”陈熵对眼前的男人伸出手,用激情慷慨的口吻煽动道:
“反正你现在也是死路一条,毕竟袭击财阀子女这种事情可是死罪。但是策划愿意给你量身定制一场复仇计划,让你死得其所...”
“他会让你在死之后,成为这座城市中,那些与你有同样遭遇的可怜人们的「榜样」!”
陈熵的话语宛若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坎里。
那个叫策划的人,仿佛是完全看透了他的心思,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毕竟作为游戏的策划,陈熵对于这个支线任务的细节设定还是挺熟悉的。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发生的悲剧,也知道该怎么煽动他。
这个男人的复仇,或许能成为陈熵下一个计划中的一环,就像是给奶油蛋糕上撒一些装饰性的巧克力碎屑。
良久之后,二当家对陈熵说道:
“道上的人叫我老狼,小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陈蕊蕊,不过以后会由策划直接来联系你呢~”
陈熵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同时对男人伸出手。
“你说的这活,我干了!”名为老狼的男人紧紧握住陈熵的手,用力摇了几下。
211. 情感的摩天轮
木森游乐园的地下仓库门外,精锐武装的财阀安保部队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周边的游乐园地区也被拉上了黄色警戒线。
就在三十分钟前,这座地下仓库底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就连站在地表上的人们都能感受到如同地震般的晃动感。
也正是这声爆炸,让亚双义千代的心变得更慌了。因为直到地下发生爆炸前,她都期望着陈熵能乘坐电梯上来。
陈熵为了救他们,选择了牺牲?
——不,陈熵绝对不是这么愚蠢的人!他肯定还活着!
千代在心中如此想着,甚至期望陈熵下一秒就会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逃出来了。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等来。一想到陈熵又变成了“生死不明”的状态,千代就感觉心里堵得慌。
许卿与千代两人很快就被被安排进「金牌体验」专供“白金会员”的豪华救护车里,被几名专家级医生进行从头到脚的检查,细致程度堪比给手办擦灰。
“千代学姐,我们集团的安保部队已经准备进去搜查了,事情很快就能调查得水落石出了。”
许卿能够感受到亚双义千代向他传来的恶意,毕竟那个“陈蕊蕊”的死也有他的一小份责任。
倘若不是因为顾及身份,千代恐怕已经忍不住想把许卿摁在地上暴揍一顿了。
不过许卿并不准备道歉,因为他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最优决定。比起他们两个尊贵的财阀继承人,那个平民女人的性命何足挂齿?
“哦。”千代不冷不热地回应了一句,不太想搭理他。
看着千代失魂落魄却故作坚强的眼神,许卿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道: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许氏集团管理不善才引起的。我会想办法补偿学姐您的损失。”
“补偿?补偿我什么?”千代轻哼一声,语气无悲无喜,却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您的精神损失和财务损失,还有那位女孩…请您务必节哀。”许卿假装出一副失落凝重的表情,安慰道:
“这一切我们都会尽力赔偿,绝对会让千代学姐满意。只求千代学姐能够卖我许卿…不,卖我们许氏集团一个人情,隐瞒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事后必有重谢!”
许卿顿了顿,用阴恻恻的语气说道:“否则这事对我们两家集团都没什么好处。”
“你是在威胁我吗?”亚双义千代皱了皱眉头,冷声反问道。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威胁千代学姐的意思,我只是把我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罢了。”许卿连忙切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表情切换得比专业演员还自然:
“那位姑娘的事情我深表歉意。如果千代学姐愿意,我会出资为她办一场葬礼,毕竟这位勇敢的姑娘救了我们两人...”
许卿能感觉到,那个女孩是对千代很重要的人。也正是因为许卿刚才的“理智举动”,让这位亚双义家大小姐对他有些不满。
不过许卿也懒得去管了。他现在还要想办法收拾黑龙堂留下来的这份烂摊子,只要要想办法封住亚双义千代的口。
他已经失败太多次了,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绝对会让父亲失望。
面对许卿这充满情感的话语,千代却不屑地哼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遭遇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让他来定夺!”
听到这话,许卿突然脸色一变,显得有些为难。
“还有,我会以「谋杀财阀子女」的罪名,针对那家黑帮进行清剿和搜查。”千代扬起下巴,用看垃圾的眼神瞪向许卿:
“希望许氏集团届时不会妨碍我们的公务。”
“...”许卿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变得有些难看。
然而高超的文化修养令许卿迅速将负面情绪隐藏于心,再次露出了完美无缺的帅气笑容:
“这一切都是亚双义学姐的自由,我当然不会阻止学姐~”
许卿的笑容仿佛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一般,又如同艺术之神花费心血雕琢而出的名作,哪怕是喜欢“柑橘之交”的女性都会怦然心动。正是依靠着这副笑容,他才在学校的女生团体中收获到大量死心塌地的支持者。
他相信千代看见自己的笑容后,多少也会心软一些的。
然而,千代看到许卿的这副笑容后,眼神却不由得变得憎恶起来。
“别对我这么笑,恶心!”
这位大小姐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起身走出了救护车。
“恶...恶心?”许卿诧异地看着千代的背影,极度的震惊令他一时间大脑空白,甚至无法组织语言去质问千代。
......
亚双义千代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写在手机里,随后发送给自己的秘书本部樱,让她帮忙整理并递交给父亲。
然后,她便漫无目的地在游乐园中行走着。
千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座游乐园。毕竟她可是一个效率主义者,她从懂事开始,就被家族灌输着“做任何事都要有明确目的性”的观念。
然而,现在的她大脑一片空白,仅仅只是毫无目的地在游乐园里闲逛着。
千代的脚步停在了一座人造湖泊边上。她倚靠着栏杆,任由微风吹拂发梢,内心却始终平静不了半分。
“你怎么在这里啊?现在还没到春天,小心着凉了~”
忽然间,清脆悦耳的少女声从她背后响起,有人伸手给她披了一件西装外套。
千代被吓了一跳,顿时警觉地回头,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
陈熵笑吟吟地站在千代的身后。不过陈熵换了一套男士西装,还戴着帽子和墨镜,看起来雌雄莫辨,有种酷小子的感觉。
“我的裙子被血染脏了,所以我就把那个身上挂着手雷的家伙的衣服扒下来,自己穿上了~”陈熵笑着解释道。
还没等陈熵说完话,千代却突然扑到陈熵的怀里,双臂紧紧勒住了她的腰肢。
“我草草草草!你轻一点啊!我的脊椎骨要断掉了!”陈熵仿佛感受到腰间传来了“咔嚓”的骨关节错位声,连忙哀嚎起来。
但千代的力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还加大了不少。陈熵只能开启腐化模式,稍微强化自身体质来硬扛。
半晌后,千代才在陈熵怀中缓缓开口,说话的声音愤怒至极,却带着一丝哭腔:
“你又担心死我了...”
“...”
不久之后,亚双义千代才松开双臂,从陈熵的怀里钻出来。
陈熵轻轻摸着千代的脑袋,但稀奇的是,这位如同狮子般桀骜的大小姐竟然没有反抗摸头行为,反倒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放心吧,大小姐~”陈熵自信地笑道:
“我永远有把握活下来,所以你就不要这么操心了。”
“你说这话说着谁信啊!”亚双义千代却对这种说法全然不信:
“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亡命徒都是你这样的想法,但他们能活到善终的有几个?!”
“草,别把我和那种三流的亡命徒相比啊!”陈熵哭笑不得:
“不过我当时不这么干的话,我们都得被炸死。”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千代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问道。
“其实我当时准备把他扑出去后揍一顿,然后再和你们一起坐电梯逃上来的。”陈熵假装遗憾地胡扯道:
“结果你们就直接乘电梯上去了,真是让我伤心...还好我后来找到密道逃出来了。”
当然有一点要特点声明,陈熵的上一句话是假话。他吃准了许卿“自私自利”的性格,所以才坚信这个黄毛公子哥会在陈熵把二当家扑出电梯后果断关门逃跑。
当然,如果许卿良心发现,决定跑出电梯来救陈熵,那么陈熵也不会让他得逞。
陈熵会会果断操纵万能钥匙强制关闭电梯,并把他们两人送上去,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要单独和那个二当家谈一场合作。
“该死...都是那个许卿!”一回想起许卿那副毫不后悔的笑容,亚双义千代便一脚踏在地上。随即,她又用略带央求的眼神看向陈熵:
“陈学弟,你要相信我!我当时其实想来救你的,只是我被许卿牵制住了,我真的...真的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想过要放弃你!”
“别内疚了,我相信千代没有背叛我~”这一次,陈熵主动抱住千代,并且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就像是母亲安慰女儿一样令人沉醉:
“安心吧,已经没事了~不要觉得你对我有所亏欠。”
“总之,你活下来就好!”千代趴在陈熵怀里,小声嘟囔抱怨道:
“下次要是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我就算赌上性命也要把你锁在德川社的地下室里!”
“监禁py是吧?”陈熵忍不住吐槽。
不过陈熵倒也不怕,毕竟当初那个想和他玩断肢py的女神,现在已经变成给他暖床的粘人精了。
“你别给我打岔!以后不准做危险的事情了,听到没?!”千代二度从陈熵退出来,蹙着眉头命令道。
“我知道了~”陈熵歪着脑袋,对千代露出了极具杀伤力的微笑。
——该死,别用这种可爱的表情看着我啊!
千代又有种要被萌出鼻血的冲动,连忙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们的约会还在继续吧?”
“对哦,现在才下午五点钟!”陈熵看了看手机,恍然大悟道:
“不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游乐园竟然没有全部封锁,倒也是心大。”
想起陈熵前世的法治社会,如果街边发生杀人事件的话,周边数条街道都得被封锁掉。
但是在这座夜枢城,疯狂的事件随时随地随处都会发生。如果夜枢城警方要像陈熵前世的警方这么封锁街区的话,怕是连他出门买个爆米花都会发现去往超市的路被封了。
“既然游乐场没关门,千代姐姐就来兑现一下之前的承诺吧?”陈熵想了想,笑着说道。
“之前的承诺?”千代眉头一皱,感到纳闷。
“就是如果你没有把拳击场里的选手全部打倒,就满足我一个要求啊~”陈熵趁机提醒。
“诶?那个吗?”千代也想起了这茬:
“但是地下拳庄已经被炸掉了吧?这...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啊!”
“诶~?可是这样不还算是千代姐姐没有达成赌局要求吗?”陈熵的嘴角不禁勾勒起小恶魔般的笑容,意味深长地问道。
千代的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不过作为亚双义家的大小姐,她还是颇具自尊心地说道:
“那,那就算我输了吧!你要我满足你什么要求?...咳咳,事先说明一下,我不会滥用职权帮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千代姐姐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呢?”陈熵却露出无辜的眼神,指向远方的一座摩天轮:
“你陪我去坐一趟那个吧!”
千代顺着陈熵的手指一看,身躯却忍不住颤了一下:
“摩...摩摩摩天轮?!”
没错,由于小时候的不幸经历,千代变得非常恐高,哪怕坐飞机也要先嗑几粒镇定药片的那种。
“千代姐姐不会像反悔的吧?”见千代有些迟疑,陈熵火上浇油地笑了起来:
“明明情人节约会就是要坐摩天轮,我这个要求非常简单吧?”
“kisaa...故意的吧?”千代攥紧拳头,直接被气出了家乡话,而且还是带关西腔弹舌的那种。
“那你去不去?”陈熵歪着脑袋问。
“去就去!”
......
陈熵扶着脚步不稳的千代,缓缓走上了摩天轮的乘客舱中。
千代似乎想要反悔,但舱门在两人进去的下一刻就关闭了。
随即,乘客舱在大轮盘的带动下缓缓升天。千代双腿颤抖地坐在椅子上,赶忙闭上眼睛。
“千代姐,你为什么闭眼啊?”陈熵坐在千代对面,故作好奇地问道。
“因为...因为刚才在地下室砍人的时候没眨眼,眼睛有点干。”千代的语气颤颤巍巍,却还在嘴硬地找借口。
“诶?那真是可惜,明明我想趁机脱掉衣服,陪千代姐玩玩经典的摩天轮py呢~”陈熵遗憾地叹了口气,摩擦着袖子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
“千代姐不睁眼的话我就把衣服穿上了哦~”
“脱衣服了?你真脱了?!”听到这话,千代顿时来了精神。
再加上她的耳边传来皮肤与衣服摩擦的声音,便断定陈熵真的是在脱衣服。
为了不错过这份春光,千代果断睁开眼睛,却发现陈熵连一个衣领扣子都没解开,只是在摩擦袖子而已。
然后,她就顺着乘客舱的玻璃门,看见自己身处在百米高空中。
“扑通——!”陈熵能够明显感觉到,千代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整个乘客舱都在为之颤抖。
随后,千代直接一个跪滑,扑到了陈熵的脚边,双手用力抱住了她的小腿。
“救...救命...妈妈...妈妈救我...不要...不要抛下我,我不想死...”千代将身子紧紧贴在陈熵的腿上,如同仓鼠般颤栗不已,嘴中还在呢喃低语着什么。
“别怕,妈妈在呢~”
陈熵也笑着搂住千代,直到摩天轮降到地面的时候才把她轻轻扶起来。
212. 关爱空巢狐狸
下了摩天轮后,亚双义千代精神有点不好,于是便先一步告辞了。
不过千代显然并没有因为摩天轮的事情而记恨陈熵,毕竟她是个愿赌服输的人,而且抱着陈熵那双略带肉感的大腿也蛮舒服的。
告别千代后,陈熵便准备去找妹妹。
当然,陈熵需要尽量避开许卿。要是被这位黄毛大少爷发现自己还活着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就在陈熵准备跟着系统的指示去寻找那由多时,他的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白狐:策划策划策划!你晚上有空吗?】
看到这条短信,陈熵忍不住笑了。
白狐是陈熵第一个刷到100好感度的角色,但是大擂台赛之后,她与陈熵的见面次数并不多。
相比起住在对门房间的妹妹,经常会摆着一副傲娇臭脸来找自己的亚双义千代,动不动就监视自己手机的黑卡莉丝,还有天天动用超能力来钻自己被窝的残心,白狐的优势并不是很大。
究其原因,还是白狐有点傻乎乎的,而且乖巧过头了,对于喜欢的人没有任何主动性。她基本不会主动联系陈熵,但只要陈熵一通电话,她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就连陈熵也没想到,那个在游戏中期大杀特杀的“爆破客”,居然会是一个比自家妹妹都安分的乖孩子。
陈熵本来还以为白狐治好病后会是个傲娇或者病娇属性,到时候还会因为“一场恋爱喜剧里容不下两个傲娇”而和千代打起来...
“有什么事吗?”陈熵当然不会直接回答‘有空’或者‘没空’,不把退路钉死是他说话的习惯。
不知道是因为在纠结措辞还是因为打字慢,陈熵等到五分钟后,才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白狐:今天剑客有事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策划晚上能陪我说说话吗?打字聊天就行了。】
短信后面还配了一个白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表情包,大概是一个小女孩卖萌的表情。不过这个表情包的风格和字体,却让陈熵想起了前世在“幸福一家人”里面会看见的表情包。
——真亏她能找到这种老古董才用的表情包,以后教教她玩网络吧...
陈熵在心中感叹着。
白狐突然在情人节晚上找自己,算是进入了情人节的角色特殊剧情吗?
但仔细一想,白狐应该没有情人节特殊剧情来着,毕竟是个任务Boss。
不过看着白狐这条卑微至极的短信,陈熵叹了口气,回复道:
“你在哪里,今天晚上我来陪你吧。”
【白狐:真的吗?!那我就在家里等策划!】
“好,我半个小时后就到。”陈熵回了一条短信,随后给妹妹打了一通电话。
“诶?哥哥晚上还有事情吗?”那由多从电话那头传来了遗憾的声音。
“是的妹妹~不过你放心,你老哥今天安全的一批,绝对没有发生危险哦!”陈熵笑着回复道。
陈熵还顺手给妹妹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不过特意没拍到脸,主要是防止妹妹以某种途径将这张照片传给许卿,导致她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看哥哥没有大碍,只是莫名其妙换了一套西装,那由多也就放心下来了:
“哥哥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哦!”
“放心,保证注意安全!”陈熵挂断了电话。
......
结束了与妹妹的通话后,陈熵离开了游乐园。
他先去附近的美食街打包了几盒中餐炒菜和烧烤,又去超市买了一箱啤酒,这才打了个车去往白狐的家里。
当初陈熵把白狐托管给楚剑莱之后,又顺带给了他们不少钱。
而他们便用部分钱去贫民区买下了一栋不起眼的破旧小屋,当作临时据点。
换句话说,陈熵现在要去的地方有点危险。
“抱歉小姑娘,接下来的地方我不能开进去了。”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出租车司机便一脸无奈地说道。
按照陈熵给司机的路线,接下来他们需要穿过一片贫民窟才能到达白狐所在的住所。
道路两边是相互叠加搭建的危房,贫民窟里的环境脏乱不堪,简直就是一条垃圾街道,到处游荡着流浪汉和目光不善的混混。
“你为什么不能开过去?道路不是很宽敞吗?”陈熵指着前方的贫民窟道路,笑眯眯地质问道。
面对陈熵的话,出租车司机只能苦笑: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找刺激,但我有老婆和小孩,这辆车还是按月付的贷款。我可不想被那些流氓渣滓们拦住车,然后被他们拿枪指着头要钱!”
“那我就自己走吧。”陈熵也懒得为难他,索性直接付钱,随后拿着晚餐外卖下了车。
看着陈熵如同送餐小妹拎着外卖走进贫民窟,出租车司机叹着气摇了摇头,开车掉头就走。
事实证明,出租车司机的危机感是正确的。
陈熵一走进这片肮脏的区域,便有几个身穿钉刺马甲的混混围了上来。
“卧槽,这妞也太正点了吧!”一名混混打量了陈熵几下,随后发出感叹。
“没想到刚才那辆车不进来,老子连爆胎钉都准备好了!”另一名混混则显得有些气馁。
“至少有个妞进来了,咱们也不亏,今晚可以爽一把了~”第三名混混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如同饿狼一般锁定陈熵。
面对他们的挑衅,陈熵只是面带微笑地将晚餐放在地上,然后捋起了袖子管...
三分钟后,那几个混混都被揍得面部变形,还有个混混直接被陈熵揍到脑袋镶进墙里。
陈熵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身去拿外卖。
似乎是因为看见陈熵暴力揍人的手段,她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危险,就连流浪汉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陈熵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间小屋前。她还未敲门,白狐便直接从内推门而出。
白狐的装束很随意,毛发也有点乱糟糟的,只穿着一件宽松偏大的长袖衫和运动短裤,狐狸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在毛发上。不过在陈熵看来,这样子的居家型白狐倒也蛮可爱的。
“策划这么快就来了呀!”白狐欣喜地上前抱住陈熵,一记漂亮的带球撞人。
“我不还没敲门吗?你怎么就知道我来了?”陈熵好奇道。
“因为我一直在门口等策划呀!”白狐诚实地回答道:“听到脚步声我就知道策划来了!”
“那看来我来的还蛮早,不然得让你等很久了~”一想到自己是打车全速赶来的,陈熵心中的负罪感就少了很多。
楚剑莱买的屋子属于典型的年久失修,走在地板上都会听见“嘎吱嘎吱”的响声。不过两人倒是把房子打扫得井井有条,基本到达了中层区人能够居住的级别。
陈熵瞥了一眼客厅的餐桌,发现桌上有一盘卖相不错的炒饭,用保鲜膜平整地包好。
“这是他做的?”陈熵问道。
“这是剑客留给我的!”白狐诚实地解释道:“他今天有事要出去,所以提前给我做好了饭。”
“他倒是挺负责任的。”陈熵忍不住感慨一声,将酒和菜放在桌子上。
“不过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老楚不在的话,今天晚上我陪你,吃点好的吧。”
“诶?!这些都是带给我吃的吗?”白狐抽动鼻子嗅了嗅塑料袋里的饭菜,顿时馋得流口水。
“当然,你现在可以喝酒吧?“陈熵给白狐丢了个啤酒罐头。
“可以的,我现在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绝对不会再随便爆炸了!”白狐轻轻扭开啤酒罐头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的脸上皆是泛着微醺的红霞。
“说起来,老楚今天去干嘛了?”陈熵好奇问道。
白狐晃着手里的啤酒罐头,嘟囔着说道:
“他今天去扫墓。”
“情人节去扫墓?他可挺有情调。”陈熵不禁吐槽道。
“这倒不是,他每个月的这天都要去扫墓。”白狐皱起眉头,狐狸耳朵上下微微抽动:
“其实剑客很厉害。他比我聪明,打架也比我厉害,而且还会烧菜。像我就什么都不会,让他教我烧菜他也不让,怕我的身体碰到火把房子炸了。”
“确实,我认为他是对的。”陈熵对楚剑莱的决策表示赞同: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你平时听他的就行了。”
“但是我感觉剑客好可怜啊…”白狐将空掉的啤酒罐头捏扁丢进垃圾桶,忍不住感叹道:
“他明明是个很善良的人,昨天还救了一个差点被大卡车撞死的小女孩,平时对我也很照顾…”
“但他有时候表情会变得很可怕,半夜睡觉的时候也会突然大喊大叫然后被吓醒…我问他怎么了,他又不告诉我。”
“这事他跟你说了也没用。我只能说他魔怔了,但是魔怔得很有原则。”陈熵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
“说起来,如果我今天不来的话,你准备干什么?”
“那我就只能看电视了。”白狐指着客厅里那台二手市场搞来的电视机,活泼地扇了扇耳朵:
“我觉得剑客这人文绉绉的,所以也想变得像他那样有学问,然后剑客就叫我多看教育频道,说是我现在学这种级别的知识就行了。”
——这不是学问,这是基本常识缺失了吧?
陈熵憋住想要吐槽的欲望,拎起一罐啤酒说道:
“那我陪你去看会儿电视吧。”
“嗯!”白狐欣喜地晃了晃耳朵。
两人并排坐到沙发上,白狐打开了她常看的教育纪录频道,里面似乎正在播出人文纪录片:
“春天到来,万物复苏,又到了万物繁衍的季节。夜枢城南部的小村落冉丽卡。这里的人相信烟草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男性村民们往往会拿出珍藏了一整年的烟草卷成香烟,在女性面前表演回龙,向她们展现自己的野性之美…”
两人看着电视,一时间沉默不语。
“换台吧,这纪录片多少沾点脑瘫。”
看着电视右下角一行“本纪录片由理查德·唐古汉烟草有限公司赞助播出”,陈熵顿时绷不住了,仿佛一颗蓝宝石水滴自动焊在他的额头左侧,怎么都撕不掉。
“以后别看教育频道了。”陈熵拿起遥控板切换电视台,对白狐吩咐道:
“你想学知识的话,我会让楚剑莱教你的。他以前学过四书五经和那些儒圣编的玩意,多少有点功底的。”
“嗯,我知道了策划。”白狐语气模糊地应了一声,醉醺醺地耷拉着耳朵。
“那个…策划。”
白狐攥着酒罐摇头晃脑,冷不丁地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怎么没用了?”陈熵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我脑子不聪明,不会烧饭,又没有亚双义小姐有钱,而且也不会黑卡莉丝的技术。”白狐耷拉着耳朵,一口气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但你能打。”陈熵回答道。
“可是剑客比我更厉害啊…”白狐沮丧地说道。
“那你也比这座城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能打了,楚剑莱只是正巧占了那个百分之一。”
“但我还是感觉自己好没用,策划明明救了我,可我一直帮不上策划的忙,反而还叫策划花钱养我…”白狐继续说着,看起来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很亏欠策划,所以我每天都想和策划在一起,但是怕给策划添麻烦就一直忍住没联系你。”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就想着来找我了?”陈熵问道。
“因为我看今天电视里说是情人节,就是要和另一个人一起过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到策划了,然后就试着发短信给你…”
白狐咕嘟咕嘟地喝完那瓶啤酒,脸上的醉意更浓了。她双手抱膝,把脑袋埋进胸里:
“我没有给策划添麻烦吧?”
“没有~我晚上非常空闲。”陈熵拍了拍白狐的肩膀,突然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在你眼里,我和你算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白狐果断回答道。
“只是朋友啊~”陈熵喝了一口酒,笑道。
——这姑娘想法倒是挺单纯的。
“就是那种能一起造小孩的朋友!”白狐又补充道:“顺带一提,剑客和我是那种不能一起造小孩的朋友!”
“噗嗤——!”陈熵一口把啤酒喷出来,呛得大声咳嗽:
“你真应该去和楚剑莱学学文化,你说的这个叫夫妻。”
“夫妻吗?诶嘿嘿,夫妻也可以诶,那我是夫还是妻?”或许是喝醉了,白狐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胡话。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楚剑莱,让他好好教你文化,他不同意老子就和他打一架!”陈熵听得青筋暴起,准备打电话联系楚剑莱。
不过陈熵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白狐突然“诶嘿嘿”地一笑,横躺在了陈熵的膝盖上。
“策划…脑袋好舒服啊…一炸一炸的又炸不开…”白狐看起来是彻底醉了,绒毛脑袋在陈熵的大腿上一蹭一蹭。
“才几罐就醉了,好逊啊。”陈熵忍不住说道。但这也不怪白狐,毕竟这是她的特殊体质问题。
陈熵试图起身,准备把白狐抱到床上去。
“策划…再陪我一会儿…”
白狐似乎以为陈熵要走,突然抱住她的腰,醉醺醺地央求道。
陈熵叹了口气,便温柔地将白狐抱在怀中,轻轻用手揉摸她毛茸茸的耳朵。
——看来摸耳朵不会爆炸了,挺好。
“安心睡吧~”陈熵轻轻在白狐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突然有种在照顾大龄憨憨女儿的即视感。
“嗯,策划是…朋友…最要好的…”
白狐断断续续地梦呓着,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213. 情人节的终幕
陈熵将睡着的白狐放在沙发上,又找了条被子给她盖上,随后起身离开。
推开门,陈熵看见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正倚靠在门口,双手抱着一柄铁剑闭眼冥想,像是因为顾及陈熵才没有进门。
“你扫墓回来了?”陈熵笑着打招呼道。
“嗯,一个小时前回来的。”楚剑莱点了点头:
“不过看你和白狐在客厅里,所以我就站在门口等着,免得打扰你们。”
“这里是你家,顾忌我做什么?”陈熵忍不住笑道:
“你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外等,搞得我很内疚啊。”
“我无所谓,反正这栋房子的钱也是陈先生给的。”楚剑莱把斗笠摘下,露出一副英俊却散发着煞气的面庞:
“我的命也是陈先生救的,岂能给陈先生造成困扰?”
“你有这个觉悟,我倒是很欣慰。”陈熵点了点头:
“对了,我拜托你个事。”
“让我教白狐学习吗?”楚剑莱沉闷地反问道:“我刚刚在门外已经听到了。”
“反正你现在也在教她战斗,再多教点东西也没什么问题吧?”陈熵试探性地问。
“其实我不想教她,因为她太…”楚剑莱摇了摇头,还是把说到一半的话憋回去了。
“你是想说她太蠢了?”陈熵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深邃地质问道。。
“我做过检查,她的智力大概只达到了初中生的水平,文学储备比你们中层区的小学生还贫瘠,就连一些常识都不知道...”楚剑莱扶着额头,略显为难地回答道:
“再说,我从没当过老师,教不了她。”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白狐是很蠢,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错。”陈熵耸耸肩,感叹道:
“她本来就是贫民窟出生,大字不识两个,小时候又被拐去做那种实验,所以脑子变得更不好使了。她这样的倒霉蛋要是不蠢就见鬼了…”
“她和我一样,都是这座城市的牺牲品。”楚剑莱抬头仰望天空,也跟着感慨道:
“若不是陈先生相助,我现在恐怕已是十死无生。至于白狐,她在那种状态下生活,早晚会疯掉的。”
“好了好了,不用反复强调我对你有恩这件事。”陈熵对楚剑莱露出轻松的笑容,示意他放松一些:
“你的品行这么端正,我相信你会知恩图报的~我刚才还听白狐说你前些日子救了个小女孩呢~”
“随手之劳而已,只是在下心血来潮,算不上什么品行端正。”楚剑莱谦虚地回答道,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
“家父曾教导过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只有心怀大义才可为侠。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可笑不堪...”
“他想劝我为国效力,财阀联合会却诛他满门。他要求我为民求福,却连姑苏镇的百姓都保护不好。”
“你父亲倒是说得没错,只是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国,也没有太多值得拯救的人。”陈熵笑道:
“活得光明磊落反而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像你现在这样活着不也挺好?”
“那陈先生认为,何以为侠?”微风吹拂着楚剑莱的那略显凌乱的长发,令他的语气也变得沧桑了许多。
“我知道有人认为侠要为国为民,有人认为侠要行侠仗义,也有人认为侠要率性而为。”陈熵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但侠是什么关我吊事?如果你想要继续遵守你父亲的教诲,那现在就去警局投案自首,毕竟他们都快被你愁死了~”
“...”楚剑莱眉头微挑,沉默不语。
“但我认为,你自己的道路由你自己来决定。如果你想一路复仇到底,那就以仇入道把!”陈熵撇嘴冷笑一声,继续质问道:
“况且你解决掉那些财阀,既是报了家仇,也能让这座陷入压迫的城市获得解脱,帮助他人。这何尝不是一种侠?”
“可就算把他们杀光了,这座城市真的能得救吗?”楚剑莱闷声闷气地问道:
“毁灭是容易的事情,但谁能来重建这座城市的秩序呢?如果失去财阀,这座城市真的会变好吗?”
“这我不能保证,毕竟人类能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他们除了重蹈覆辙之外屁用没有。”陈熵说道:
“你杀了财阀的仇人,瓦解掉财阀的权力,就能让居民们从压迫中获得自由。这座城市或许会迎来一段时间的‘民主共进’,甚至有可能会变成鸟语花香的乌托邦。但是百年之后甚至十几年之后,新的财阀依旧会出现,然后将这座城市打回现状...”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楚剑莱微微颔首,眉间仿佛飘散着一股困惑之气,久久无法散去:
“我每时每刻没晚都会想起家门被屠的那一夜,亲人们会在我耳边低语,义愤填膺地让我替他们报仇...但我...我不知道现在这么做到底是否正确。”
楚剑莱已经被复仇的魔怔侵蚀了理智,但他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却成为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底线。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心中依旧保留着年少时那份大义凛然的善良,以及想要成为侠客的梦想。
“正确?你为什么要考虑正确?”陈熵始终维持这那份笑容,仿佛楚剑莱的话在他看来极其幼稚:
“财阀派人来杀你全家的时候,有考虑过正确吗?道门拿你哥哥去做人造灵根,有考虑过正确吗?”
“没错,我绝对饶不了他们!可是我...”楚剑莱忍不住想要反驳。
“草,别再被那种无聊的想法束缚了!在我的记忆中,你所谓的那些遵守大义的侠客,不是郁郁不得志而死,就是被自己的家国背叛而死!”陈熵用力拍住楚剑莱的肩膀,瞪着眼睛感叹道:
“再说了,你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考虑这么远做什么?财阀现在就是这座城市的害虫,也是你的仇人,遵从本心杀了他们何错之有?就算这座城市会在财阀毁灭后陷入新的灾难,那你就再去当你的侠,保护这座城市就行了!像你现在这样瞻前顾后,最后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楚剑莱凝重地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苦死。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
“陈先生所言极是,是在下着相了。你今天所说的话,在下会回去好好思考...在下平日里精神不好,偶尔会陷入迷茫,感谢陈先生在下我点醒。”
“赛博精神病是这样的~”陈熵说道,笑得很豁达:
“当然,你算是一个比较值得我帮助的赛博精神病,所以有困惑的话就来跟我说,我会把你点醒的。”
“那是自然,若是在下的复仇之道陷入迷茫,对陈先生和我自己都不好。”楚剑莱微微欠身,似乎对被陈熵称为“赛博精神病”这件事并不在意。
“没什么事的话我得走了,不然妹妹得着急死了。”陈熵看了看手机上的晚上九点钟,准备离开。
楚剑莱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先生,如果有空的话,你多来看看白狐小姐吧。她一直很想你,只是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所以不敢主动见你而已。”
“嗯,我会的。”陈熵笑着回答道:
“以后我有空了就来你们家做客,顺便看看你能把白狐教成什么样子。”
“在下尽力而为。”楚剑莱微微颔首,随后转身进了门。
......
回到家中后,陈熵洗了个澡,回到了房间里。
今天的情人节,对于陈熵来说是充实到不能再充实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算是在一天内和三个人约会过了,而且都非常愉快。
一想起女孩们的笑容,陈熵也忍不住露出了惬意的微笑。
不过很快,陈熵的脸色就逐渐冷了下来。她打开手机,联系了一个人:
“喂,神父在吗?”
白教堂区的黑市管理人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背后还有嘈杂的播放器声音:
“小陈是吧?有什么事情快说,今天是阿萌的情人节特殊直播回,我不工作的!”
“我之前找你定购的东西,你都给我准备好了吗?”陈熵声音冷清地问道。
“那些啊,今天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明天来拿吧!”神父爽快地回答道:
“虽然搞不懂你定这些东西干什么,但我只管收钱办事就行了...嘿嘿嘿嘿嘿,阿萌刚才叫我名字,感谢我给她续舰长了!她心里果然有我,阿门!...草,你还没挂电话吗?——嘟嘟嘟...”
神父那边估计是看直播魔怔了,直接挂断了陈熵的电话。
陈熵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床睡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里弹出了一条短信。
陈熵连忙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发现消息是黑卡莉丝发的:“喂,小陈!来陪我打会儿游戏!”
“这么晚了还打游戏?”陈熵眉头一皱,回了一条消息。
虽然陈熵以前也属于经常熬夜的群体,但他穿越到这里之后倒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毕竟健康的身体是搞事的第一资本。
但黑卡莉丝反倒很不在乎作息,有时候凌晨还会给陈熵发消息。
“晚上十一点钟就睡觉?你搁这儿养生呢?”黑卡莉丝毫不客气地回复道:“赶紧给老娘起床,陪我玩游戏!”
“我明天还要上学,饶了我吧。”陈熵打了个哈欠,打字道。
“少睡一会儿又累不死人,别废话了赶紧起来!”黑卡莉丝催促道:
“你今天让老娘帮了这么多忙,找你打个游戏怎么了?”
“好吧好吧~你想玩什么?”被黑卡莉丝这么说,陈熵也不太好意思,只得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就打星际争霸吧,老娘最近正好上了宗师,这座城市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黑卡莉丝炫耀道:
“东南边的拾荒者部落倒是有个实力不错的玩家,要是他的网络连接能好一点的话应该能偶尔打败我一两次。”
面对黑卡莉丝的要求,陈熵却显得很为难:“这游戏我完全不会玩啊...”
虽然陈熵前世是个沉迷游戏并且将游戏当成自己工作的人,但他确实不擅长及时战略游戏。
“那老娘来教你!”黑卡莉丝那边倒是不怎么在意,顺带打通了陈熵的电话:
“我已经把安装包发给你了,快点下载然后陪我打一会儿!”
陈熵的电脑里收到了一个游戏安装包,并且未经允许就开始自动下载了。
趁着游戏在下载的功夫,陈熵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突然想找我打游戏了?”
“啊?老娘想找你打游戏还需要理由吗?”黑卡莉丝那边的语气见怪不怪:
“就是单纯无聊而已,想要虐你几局菜玩玩~游戏下载完了就进来,我带你先玩一局!”
“好吧~反正今天是情人节,你开心就好~”陈熵笑着打开游戏。
“...”黑卡莉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突然把声线转换成了傲娇的羞涩萌妹音:
“才,才不是因为情人节才想来找你呢,我根本不想你,哼!”
“草,你这么说话好恶心啊!”陈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黑卡莉丝那边也把声线切回了原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滋哈哈哈!没意思没意思,我本来还以为你听到后会脸红得冒泡泡呢!”
“不至于,我不吃傲娇这套。”陈熵登陆游戏,很快就接受到了邀请。
不过陈熵瞥了一眼黑卡莉丝已经突破80的好感度,反倒觉得她刚才说的是真话。
两人进入游戏,黑卡莉丝选了虫族,并且给陈熵则挑了对新手友好的人族。
随后,他们便开始了这场实力悬殊的游戏。
“小陈,你赶紧去开地图啊!”
“我从东边攻过来了,你别光顾着看你基地啊!”
“你就不能切换屏幕视角看看吗?小陈你也太菜了吧!”
尽管黑卡莉丝已经很明显地在放水了,但陈熵还是在三十分钟内输掉了比赛。
“所以说我不会玩啊...”陈熵伸了个懒腰,手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你大半夜的来找我就是为了来虐我菜啊?”
214. 摸鱼然后捡到大侦探
情人节的第二天早上,陈熵打了个哈欠起床,喉咙里发出了沙哑而低沉的男声。
陈熵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和结实的胸肌,紧接着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裆部失而复得的小兄弟。
“不错,看来恢复了啊~”陈熵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身上的女性特征已经尽数消失,他又变回了原先的少年模样。
虽然这一周来,女性化姿态给陈熵带来了不少好处,不过他的内心说到底还是个纯男人,如果能继续保持男儿身的话是再好不过了。
“这药剂的效果还真是神奇,时效到了之后,居然睡一觉就能恢复男儿身...”陈熵感叹道:
“我本来还以为变回来会很痛苦呢...不,我还担心变回来之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人体,很神奇吧?】
就在这时,陈熵的眼前跳出了一条来自崩坏核心讯息。
“卧槽,你怎么突然跳出来了?”陈熵本来在镜子前欣赏自己失而复得的男性容貌,却被吓了一跳。
【本核心想要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崩坏核心故作神秘地发了第二条字幕。
“什么好消息?”陈熵略显期待地问道。
【你上周吸入过能让你进入女性化的药剂后,本核心记录了该药剂对你身体造成的影响,并且解析出了药剂的主要成份和制作方法。】
【所以,你现在有资格获得一个特殊的新技能!快去商城查看吧!】
怀揣着好奇,陈熵点进了崩坏核心的商城,页面顶端果然是一个新技能:
【性别置换】
崩坏核心对宿主吸入的女性化药剂进行了解析,研发出了通过修改染色体来让你转变成女性的方式。
激活该技能后,宿主的身体会在下一次不低于8小时的睡眠中转变成女性样貌,但是身体面板属性不会发生改变择解除该技能后,你的身体会在下一次不低于8小时的睡眠中重新转变回男性样貌。
性别置换的效果一次最多只能持续五天,长时间维持女性化状态会导致dna出现错乱,严重情况下可能会产生一系列由基因链断裂所产生的畸变。如果宿主在变身五天内未解除状态,崩坏核心会强制注射中和药剂,让宿主强制变回男性。
此技能会对宿主的dna和染色体产生影响,不建议频繁使用,因此具有七天的冷却时间。
购买需消耗点数4000点。
...
“你挺能整活啊,这技能都给我弄出来了...”陈熵叹了口气。
【这个技能非常厉害吧?本核心可是解析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哦!哪个男人不想变成可爱的小姐姐呢?快说谢谢崩坏核心!】
“你不会也和那个色批大小姐一样,喜欢看我女孩子的形态吧?”陈熵的手指悬空在购买按键上,忍不住问道。
【诶嘿~如果不是为了看你变成女孩子,本核心才不会帮你研发这个技能呢!】
“草,ghs是第一生产力是吧?”陈熵随口骂了一句,还是点下了购买键。
陈熵的点数本来就多得用不掉,昨天的情人节事件又让他增长了上百点数,多买两个技能并没有坏处。
再说,“策划”这个身份现在已经被财阀联合会重点关注了,陈熵有时候不方便再用这个身份抛头露面。
而「性别置换」这个技能倒是给了陈熵新的搞事身份,可以杀财阀一个出其不意。
买完技能后,陈熵出去吃早饭。
“哥哥,你已经变回来了吗?”那由多给陈熵端来一碗鸡蛋面,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样貌。
“是啊,上周真是麻烦你了。”陈熵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的,哥哥~”那由多笑嘻嘻地说道:
“哥哥偶尔变成姐姐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我感觉姐姐状态的哥哥更加温柔呢~”
“温柔啊...”陈熵对于妹妹的评价哭笑不得。
他昨天趁着自己还是女人的时候,拿「坏女人检测器」自己测量了一下,得出的结果是:
【综合评分:95分】
【坏女人的纯度太高了,商纣王当年就是被你整死的吧?】
别说,自己在女性化的时候还挺绿茶的。本来陈熵还幻想过找一个女性化的自己当女朋友,但是现在想想,这种想法简直太可怕了,毕竟他完全应付不来绿茶女。
“哎,要是哥哥能再变成一次姐姐就好了,好想再和姐姐一起洗澡,陪姐姐换衣服啊...”那由多忍不住碎碎念道:
“不知道哥哥的同学家还有没有那种药呢...”
陈熵听到后,直接用力搓了搓那由多的脑袋,厉声训斥道:“赶紧收起你危险的想法!”
“呜呀,果然变成哥哥就一点都不温柔了!”那由多调皮地吐着舌头,从哥哥的手掌下逃出去。
吃完早饭后,陈熵乘坐列车来到了白教堂区。
他找黑市的神父定了一批货物,今天是来取货的。
走进教堂底下的密室,神父交给他一个金属箱子,看起来就像是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化工防毒面具,便携式呼吸机,氧气瓶,特效解毒药,防辐射生化服...一共消费三十二万,现金还是刷卡?”
“卧槽,这么点东西怎么这么贵?”陈熵听着神父报给他的价格,忍不住感叹道:
“这些东西要是在管人大师那里买,估计也就十万左右吧?”
“那你去找那秃驴买啊!”一听到陈熵拿他比较其他黑市商人,神父的表情就不愉快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不过我给你搞来的都是辐射鸟公司专供他们旗下工厂的高档货,你有钱还搞不到呢!”
面对神父的浮夸说辞,陈熵自然是不太相信。毕竟在设定集里,这货就是个纯纯的奸商,而且他为了给虚拟主播打钱经常导致财政陷入紧张。所以他为了从客人这边多宰点钱,可谓是到了什么牛皮都能吹出来的程度。
但陈熵依旧来神父这里买东西,是有特殊原因的。
陈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硬卡纸明信片,正面是残心的写真照片以及一条用古老文字写成的签名。
“神父,你昨天有看阿萌和残心的直播吗?”陈熵试探性地问道。
“看啊!我的两位女神同台共演,这种直播怎么能错过呢?”神父露出了痴痴的笑道。
“那我这里有个宝贝,你要不要?”陈熵把明信片递给神父。
“这是...”神父看着明信片上的照片和签名,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随即眼中迸发出了贪婪的目光:
“残心的签名卡?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神父在残心的直播中看过她签名。她的签名用的并不是现代文字,而是一种无序混乱,看起来非常古老的文字。因此她的签名辨识度非常高,神父一眼就能认出。
陈熵早就听说神父也成了残心的粉丝,而且还给她打赏了不少礼物。所以陈熵来找神父前,特意叫残心帮他弄了一张签名明信片。
当然,残心最后帮他签了两张,并且叮嘱陈熵要把其中一张放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收藏好。
“我认识残心,找她要的。”陈熵把明信片递给神父,炫耀性地说道:
“如果神父喜欢看残心直播的话,这类签名周边我可以再想办法帮你搞一点...”
陈熵还没说完话,神父直接把装满交易货物的手提箱塞到他手里,神情激动地说道:
“这些东西不要你钱了!改天如果你见到残心的话,麻烦替我转告她,请她加油直播,我一直都是她的单推人!”
“好啊,我会告诉她的~”陈熵笑着应和了一句,怀着赢麻了的心态离开教堂。
虽然教堂黑市的商品很贵,但陈熵抓得到这位神父的弱点,所以几乎能用半卖半送的价格买下商品。
陈熵之所以急切地想要购买这些放毒道具,是因为两天后,这座城市就会发生一场大事件——“雾都异变”。
夜枢城的物资大多都是由财阀投资的工厂进行生产。而财阀大多会将工厂建在城内的贫民区,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管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城市外面充斥着沙漠劫匪和变异猛兽,保护成本太高。
遗憾的是,这帮财阀压根就不在乎什么环境保护,只管怎么赚钱怎么来。因此这些工厂无时无刻都会往城市和周边排放大量的废气废水,将环境污染得千疮百孔。
而诸如辐射鸟公司的一些武器工厂甚至会生产核武器和病毒武器,这就导致他们的工厂周围一度变成无法居住的死域。
不过财阀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些工厂早晚会把这座城市污染到无法居住,常年烟雾缭绕的“白教堂区”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财阀研究出了一种用来应对工厂污染的技术。
早在核战之前,就有环境学家研究出了将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埋入地底,以此减缓温室气体的科技。
而这帮财阀也效仿这样的思路,研究出了将工业废气和废水封存在地下的科技,以此减少工厂对城市的污染。
尽管这种方法治不了根本源头,但成本相对低廉,因此财阀已经将这个方法沿用了几十年。时至今日,夜枢城贫民地带的地底充斥着大量封存起来的工业废料,甚至还包含着致死的核废料与病毒废料。
本来财阀就打算用这种饮鸠止渴的方法一直维持这座城市脆弱的环境平衡。直到今年情人节两天后,一个名为“杜莎教授”的传说罪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那个罪犯不知为了什么目的,直接将这些埋藏在贫民区的废料埋葬点全部炸开。
一夜之间,泄漏而出的废气便将整座城市变成了雾都,城市周围数十公里的范围内也被烟雾所波及。
这些废气在地底沉淀了数十年,里面发生过什么化学反应早已不得而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废气的毒性非同小可,普通人吸入这些废气后会出现严重的呼吸系统病症。
在这样的情况下,夜枢城的中心区却变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净土。
早在核战之前,中心区内就建立起了一张巨大的空气净化罩,能够净化和过滤进入该地区的空气,甚至能够避免辐射污染。正是依靠这样的方法,中心区的富佬们从来都不用呼吸掺泥带沙的浑浊空气,享受着最健康的人生。
正是依靠着空气净化罩,中心区将毒雾隔绝在外,住在里面的有钱人们并没有被“雾都异变”所波及,他们依旧享受着日常的人生,受罪的只有住在中外围区域的平民。
很快,这座城市就乱套了。大量居民在这种迷雾的环境中重病,医院系统不堪重负地瘫痪了。防毒面具也被一抢而空,甚至出现了奸商囤货哄抬价格的情况。
许多居民看中心区没有受到污染,纷纷想要逃进去。然而那些财阀大佬们不可能允许低贱的平民进入中心区避难,因此派士兵封锁中心区,把试图闯进来的人拦在了外头。
自此,这座城市彻底陷入了空前的失序与混乱。许多居民依旧心怀希望地聚拢在中心区边境,乞求财阀能好心放他们进去。
而许多
“本来我觉得直接看你的记忆太没劲了,我还是想用自己的方法来扒出你的秘密。”
“可你还是看了?”陈熵问道。
“看了,因为实在忍不住,不过。”黑卡莉丝大方地承认:
“虽然我自认为已经见多识广了,不过你的记忆还是震撼了我很久呢~没想到我居然只是你的游戏攻略角色什么的...”
“这可真是不妙~”陈熵稳住气息,故作轻松地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拿这个秘密敲诈威胁我一笔吗?”
“如果我要这么做的话那早就做了~不过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黑卡莉丝问道:
“如果有人制作了一款恋爱游戏,却将背景世界观设定在混乱肮脏的废土世界中,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鬼地方真的能谈恋爱吗?”
陈熵却叹了口气,说道:“他大概是想让玩家们明白一个道理。”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又是没码完。我后面稍微添点字数凑一下,我马上补回来。
215. 大侦探的名推理
“该死!她要逃跑了!“
“她跑上屋顶了!快抓住她!”
白教堂区的居民楼中,陈熵与侦探男子一前一后地追逐着。
而他们所追逐的“任务目标”,是一只三花色的半机械猫。
小猫在楼道里四处逃窜,陈熵直接找准机会抄近道,拦在了它的面前。
“嘿咻——!抓到她了!”
小猫吓得想要转身逃跑,福尔玛琳则抓住机会一跃而上,从身后将小猫抓在手中。
福尔玛琳将不断挣扎的猫丢进铁笼子里,一脸愉悦地对陈熵赞赏道:
“啊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委托了!真是多亏了r.陈的帮助!”
“所以你说的神秘委托就是这个?”陈熵蹲坐在楼道边上,一脸疲惫地看着沾沾自喜的侦探:
“你不是说这是一场‘深邃而疯狂的案件’,完不成你就得死了吗?”
是的,刚才这位大侦探故作神秘所说的案件,其实就是一个帮邻居老奶奶抓猫的委托。
“此言差矣~我可没有撒谎,这确实是一件很棘手的案件!毕竟这只猫接受过义体改造,一个人去抓很有可能无功而返。”
听着陈熵的抱怨,福尔玛琳却没有半分尴尬,反倒摇了摇手指,爽朗地仰头笑了起来:
“而且我现在身无分文,最后的钱也用来交这个月的房租了。如果完不成这个委托,我很快就得饿死了。这难道不是很危机的事情吗?”
“那你随便在大街上找人协助,不怕我坑你吗?”陈熵质问道。
“因为我从你这黑宝石般的眼睛中看到了真诚!”福尔玛琳伸出手指,露出一副潇洒轻佻的笑容,说起话来也变得神神叨叨:
“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能成为我的‘华生’的人!”
“...”看着福尔玛琳的笑容,陈熵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他的好感度系统里也跳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您已解锁新角色:“贝克街的贫穷侦探”福尔玛琳】
【好感度:6/20】
没错,陈熵之所以答应这家伙的委托,是因为他可是和之后雾都事件相关的重要任务角色。
这个捉猫的协助任务是玩家与这个角色初次见面的剧情,只要玩家在雾都事件前三天进入白教堂区就必定能够触发。
这个自称侦探的家伙给人的初印象就是自说自话外加自来熟,而且说话方式有点脱线,莫名其妙就把玩家拉去抓猫。
不过,福尔玛琳绝对是个站在玩家这一方的“正派”角色,而且有独特出众的技能,会在雾都剧情中帮玩家不少忙,协助玩家找到雾都的罪魁祸首“杜莎教授”。
陈熵虽然没必要特地去讨好他,但稍微抬高一点好感度总是聊胜于无的。
“总之,这次多谢你了!我不会食言,等我拿到了钱就把一半的委托金打给你!”福尔玛琳提着猫笼子,与陈熵一起去老太太那里领赏金。
然而侦探没走两步,却突然脚步不稳,以平地摔的方式倒在了地上。猫笼子也砸了下来,吓得里面的猫大叫一声。
“喂!你没事吧?”陈熵见状,赶忙上前查看情况:
“怎么突然就摔倒了?”
“胃又在蠕动,好痛...五天没吃东西,已经走不动路了...”福尔玛琳抬起头来时,面色已经变得煞白不堪。
“哎...”陈熵捂着脸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拽起他的胳膊,说道:
“我先带你去吃饭吧,我请你。”
......
一家破旧的小餐馆中,福尔玛琳已经一口气吞下了八碗拉面,如同饿死鬼现世。空碗在旁边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看得周围的客人们一愣一愣。
“老板!再来一碗!”福尔玛琳很快便将第九碗拉面一扫而空,又挥手对老板吩咐。
“你这么能吃啊?”陈熵看着福尔玛琳满足地舔了舔油光发亮的嘴角,忍不住吐槽道:
“这饭量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吧?”
“吸溜——嗝,哈哈哈哈!毕竟我五天没吃东西了,这顿一定要全部补回来!”福尔玛琳接过老板递给他的第九碗面,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本来我就指望靠这笔委托的酬金吃上饭,没想到还没拿到钱身体就受不了了。多亏了r.陈带我来餐馆,不然我就得死在大街上了!”
“你是骆驼吗?你这么吃小心把胃给吃坏了...”陈熵摇了摇头,问道:
“你一个开侦探事务所的,就这么穷吗?”
“吸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做侦探这行如果没有人脉,基本是不会有人来找我们做委托的。”福尔玛琳继续大口吸着碗里的面条,忍不住抱怨道:
“本来这个月好不容易赚到钱想去吃饭,结果这个月交房租的时间到了,我就只好把钱都交出去,然后继续饿肚子了。”
“那你就不能告诉房东晚几天交房租吗?”陈熵忍不住问道:
“哪有交了房租没钱吃饭的?”
“啊哈哈哈哈嗝!房租肯定要按时交才行啊!”福尔玛琳用面条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然后含糊不清地问道:
“r.陈,你认为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陈熵好奇道。
“当然是‘正义’啊!”福尔玛琳帅气地笑着说道:
“正义是维护秩序的根本,是文明建立的桥梁。而我做侦探,也是为了从罪恶手中挖掘正义!”
“所以这和你宁可饿死也要把房租交上有什么关系?”陈熵托着腮帮子问道。
听到这话,福尔玛琳将手臂在空中装腔作势地挥舞了几下,随后压低脑袋,故作认真地问道:
“那我问你,如果你在马路上捡到一万块钱,而你正好需要一万块钱去买应急药物维生,这时你会怎么选?”
“我肯定选后者啊...”陈熵回应道。
“是的~我相信这座城市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后者...这就是罪恶!”福尔玛琳微微一笑,说教道:
“使用不属于自己的钱财就是罪恶,明明与房东约好了付款时间却又拖欠房租也是罪恶。但这些恶行放在夜枢城,却变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屡见不鲜!所以说这座城市就是一座罪恶的都市啊!”
“然后你为了成为你口中所谓的‘正义’的人,宁可饿死也要准时支付房租?”陈熵问道。
“就是如此!我在追求正义,所以必须要从自身开始做起!”福尔玛琳一拍桌子,眼神突然变得炙热起来:
“你知道吗,r.陈?我的梦想就是让这座城市变得正义而善良!啊哈哈哈哈哈!你也觉得这是很伟大的理想吧?!”
“嗯,是很伟大...”见这位侦探打开了话闸子,陈熵也只能微微点头应和:“但你做得到吗?”
“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小侦探,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不断地调查案件,打击这座城市的犯罪,终有一天能够让这座城市迎来光明!”福尔玛琳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子,露出一副充满期待的笑容:
“或许这个想法在你听来很幼稚,但这是我与父亲的约定!我想要让父亲对我刮目相看,让他重新承认我!”
“好吧,大侦探,随你怎么说~”陈熵摸着还有些空瘪的肚子,招手对老板道:
“老板,给我来一份羊肉串!”
陈熵话音刚落,福尔玛琳却突然凑到他身旁,伸手捂住陈熵的嘴,在他耳边说道:
“等一下!”
“怎么了?”陈熵微微低下头,小声问道。
“千万别点这家的羊肉制品,你没发现这家餐厅有点问题吗?”福尔玛琳提醒道。
“这家餐厅怎么了?”陈熵对他的一惊一乍表示不解。
“嗯哼~你没有看出来吗?”看陈熵一脸困惑,福尔玛琳突然用手握住帽檐,露出了自傲的笑容:
“也对,毕竟你不是侦探,所以有些事情是看不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个‘华生’,这家餐厅的不和谐之处吧!”
仿佛是进入了某种奇怪的模式,福尔玛琳“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隔壁餐桌上的客人说道:
“首先的第一个线索,是我们隔壁桌那个客人点的菜!”
顺着福尔玛琳的手指,陈熵看见对面桌子上有个中年大叔。他点了一份羊肉炒饭,但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仿佛是看穿了陈熵的心思,福尔玛琳得意而潇洒地笑了一声,说道:
“你一定是想说‘明明就是一盘普通的炒饭,为什么会成为线索吧’?”
“...”福尔玛琳现在的神态与说话方式像极了一位早已看透一切的大侦探,让陈熵不敢随意开口反驳。
隔壁桌的客人听见福尔玛琳的话,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福尔玛琳二话不说,直接跑到那个客人的餐桌前,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一把炒饭。
“喂!你在干什么啊!”那个客人顿时急了,想要一拳揍到这名自说自话的侦探脸上。
然而福尔玛琳却宛如踢踏舞一般转了个身,灵活地躲过了客人的拳头,随后把炒饭拿到陈熵面前:
“你看,炒饭里面是不是有一处不自然的地方?”
“这是...”顺着福尔玛琳的提示,陈熵发现被福尔玛琳握住的炒饭里竟然埋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亚麻布片,看起来就像是衣服被切碎后产生的碎片。
夜枢城里的小餐馆卫生条件大多都不太好,炒饭里面混点虫子都是常事。不过饭菜混进着衣服的碎片,这种事情却是不常见的。
“你居然能发现隔壁桌的炒饭里有衣服布片,正常人根本看不到这种东西吧...”陈熵一愣,忍不住感叹道。
“哼哼~作为一名侦探,强大的洞察力可是非常有必要的!就算是小到可以忽视的细节,也绝对不能放过!”
福尔玛琳将这片亚麻布撕下来,随后仔细打量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片衣服的质地很粗糙,应该是贫民或者流浪汉穿的...所以,本侦探得出了一个推断!”
“什么推断?”陈熵问。
“这家店里的羊肉,其实是人肉做的!”似乎是非常满意陈熵的捧哏,福尔玛琳顺势用手拍在桌子上,指着店老板大声喊道:
“其实这家店在宰杀流浪汉的尸体当作羊肉售卖,却没有把肉清理干净,导致衣服碎片混进了肉里!这就是我得出的推理!”
“什么...我吃的是人肉?!”听到这话,刚刚被福尔玛琳骚扰的食客顿时不淡定了,青着脸问道。
餐馆里的其余客人们也被福尔玛琳的呼喊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将目光聚集过来。
听到这样的指控,餐馆老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店里怎么可能用人肉做菜呢?!”
“哼哼~所有犯罪者都会说自己是无辜的,但在本侦探的眼里,你的挣扎是如此可笑!”
“好吧,我承认炒饭里面有布料是因为厨师的失误,大概是用来包裹食材的布料没有清理干净...”老板摇了摇头,面色不善地看着福尔玛琳:
“但是因为这种事情就污蔑我们用人肉做饭,这件事情你最好解释清楚!”
“如果仅凭这一处细节,我们肯定无法确信这个推理...”福尔玛琳却径直走到老板身边,指着一张报纸说道:
“所以,接下来就让我们来看看第二个证据吧!”
“这是什么?”陈熵也好奇地走上前去,打量起报纸。
报纸的头条是一家关于夜枢城内某家肉制品厂被查封的新闻。据记者曝光,那家肉制品厂暗地里和夜枢城最臭名昭著的黑帮“秃鹫会”合作。
秃鹫会的一大生意就是掠拐流浪汉和贫民,然后摘取他们的器官与义体进行售卖。而那家肉制品厂则以极低的价格购买那些被掏空器官的尸体,用以制作肉类产品。
“老板,你刚才在看这条新闻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脸上露出了愁容!”福尔玛琳潇洒地笑了一声:
“你一定是经常从这家肉制品厂拿货,得知这家工厂被查封后,担心自己也会受到波及吧!”
作为雾都事件中的重要角色,福尔玛琳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名叫【超直觉洞察】。
顾名思义,这个技能就和推理游戏开挂一样,让他天生就拥有超乎常人的直觉和洞察力,甚至能够通过观察他人的微表情来得出重要线索。
他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如果是个女性,应该会成为可攻略角色吧?
许多玩家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我...”餐馆老板被福尔玛琳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综上所述,我的推断是有理可循的!”福尔玛琳拿起烟斗塞在嘴里,满脸神气地倚靠在墙上:
“来吧,诸位!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就去厨房看看吧!真相就在诸位的眼前!”
话音落下,几名食客不顾老板的阻拦冲进厨房。
“找到了!”很快,一名食客就找到了一个空的肉罐头,而罐头上印着的图案正是那家被查封的肉制品工厂。
证据确凿,餐馆老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福尔玛琳。
“哦,我亲爱的上帝啊~瞧瞧这幅恼羞成怒的眼神,这就是罪犯被揭穿后才会露出的眼神~”福尔玛琳洋洋得意地用手指挑了挑帽檐,摆出一个帅气的pose:
“懦弱之人,你的名字叫做罪人~”
很快,餐馆老板就被愤怒的食客们围攻了,陈熵也抓住这个机会带着福尔玛琳离开餐馆。
“真是厉害的推理。”陈熵微微一笑,不知是发自真心还是奉承地感叹道:“还好你阻止我吃他们家的羊肉。”
“啊哈哈哈哈!如你所见,言出必行即为正义!”福尔玛琳一脸神气地笑了起来,用力拍住陈熵的肩膀:
“我说过我会欠你一个人情,刚才就是报恩的时候!”
“所以说,你刚才吃了人家这么多碗面,好像还没付钱啊?”陈熵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
“......”听到这话,福尔玛琳突然收住了笑容,用一脸认真的眼神盯着陈熵,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多嘴?”
半晌后,福尔玛琳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撇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咳咳,推理和奇迹都不是免费的!这几碗面就当是他为自己的罪行所付出的代价...咳咳,就是这样!绝对不是我为了省钱啊!”
“你这家伙...算了,毕竟完美的圣人不是谁都能当的。”陈熵耸了耸肩,也没有太在意:
“能在这座城市里遇到你,倒也不坏~”
陈熵刚说完话,系统里显示福尔玛琳的好感度又提高了2。
“那我先去把猫还给老太太,到时候把钱打给你!”福尔玛琳抱起猫笼子,掏出手机和陈熵互相留了一下联系方式。
“有空再见吧,r.陈!和你相处得很愉快!”福尔玛琳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挥,对陈熵做出了一个告别的手势,蹦蹦哒哒地离开了。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陈熵挥了挥手,拎着手提箱从反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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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样子,先发然后再补1k字左右。本来今天已经提早一个小时开始写了,结果还是卡文了...
216. 雾都降临
“哥哥!哥哥快醒醒啊!出事了!“
今天清晨,陈熵是在那由多的呼唤声中醒来的。
妹妹这边似乎出了什么急事,火急火燎地便冲进哥哥的房间里,用力把他摇醒。
“怎么了?”陈熵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哥哥,你快看外面啊!”那由多一把掀开卧室的窗帘,指着窗外喊道:
“外面都是雾,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熵将视线放向窗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眼望去,窗外全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充斥着外面的接到,能见度恐怕不足十米。隐约间,陈熵也能听到街道上时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与碰撞声,想必是出车祸了。
是的,“雾都异变”来了。
陈熵打开手机,各大社交平台都正在紧急推送关于城市被迷雾笼罩的报道。
“大家好,我是‘联合会观察网’的前线记者!”
陈熵随便打开了一条新闻直播。镜头里,一名戴着眼镜文邹邹的年轻女记者坐在一辆直播车里,指着车窗外的茫茫白雾说道:
“今天早晨,夜枢城因不明原因进入了大雾天,雾气范围笼罩着整个城市,能见度低于十五米。”
“财阀联合会直辖环境部门发言人「纳垢」先生今早发布紧急声明称,夜枢城正在面临一场比较罕见但无害的环境气候影响。纳垢先生称这些雾气并不会对人体造成太大的健康危害,因此呼吁各大公司维持正常运作,不必特意给员工们放假。”
“同时,我们‘联合会观察网’也呼吁各位正在工作路上的打工人们注意出行安全,尽量减速慢行,以免发生——砰!”
车里的女记者还没说完话,他们的采访车就被一辆没看清路的大卡车撞飞了出去,镜头也随之切断。
“看起来确实挺糟的...”陈熵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专家说雾气对我们没害,今天应该也能正常上学吧?”那由多托着腮帮子,露出一副愁容:
“但是现在路上好危险啊,车祸这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学校。”
“财阀说雾气无害,我咋不信呢...”陈熵捏着下巴,故作神秘地说道。
“可是环境部门都发话了,应该没问题吧?”那由多对陈熵这幅疑神疑鬼的样子表示不理解,索性提议道:
“我先出门去看看,哥哥你等一下我!”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别受伤了。”陈熵对那由多挥了挥手,打发她离开了房间。
——这可是能让玩家每秒损失1%血量的毒雾啊...让她吃点教训也好。
趁着那由多离开房间之后,陈熵打开了手机短信。
一大早上,他就接收到了四条讯息:
【楚剑莱:白狐今天病了,好像是闻到外面的雾气导致的...陈先生,请务必注意安全。】
【白狐:策划策划策划!今天千万不要出门,我一闻到外面的雾气,身体就感觉快要炸开了!啊啊啊啊好痛!】
【残心:陈熵,今天好奇怪呢~外面充斥着能让人致死的气体,夜枢城难道真的有这种气候环境吗?】
【亚双义千代:陈熵,今天不要出门上学,我派人来接你!详细事情之后再说。】
很显然,陈熵看中的队友们都没有相信财阀联合会的屁话。这倒是让他倍感欣慰。
陈熵穿好衣服,来到了客厅。
很快,那由多便从外头跑了进来。她面色铁青地大声咳嗽,一张小脸皱得快要团起来了,看起来非常痛苦。
“没事吧,那由多?”陈熵给那由多递了一杯水,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好...好难闻...外面的雾气又刺鼻又苦,还有硝烟的味道...感觉只是吸下去一口就要呼吸不畅了...”那由多将水一饮而尽,忍不住感叹道:
“环境部门居然说对身体健康无害...咳咳,他们真的没有在骗我们吗?”
“我觉得他们就是在忽悠我们。”陈熵肯定了那由多的推测,说道:
“今天要不还是别出门了,现在这样出门够呛。”
“可是学校没有给我们发停课通知啊...”那由多忧愁地翻开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寻找什么:
“要是不去学校的话是要算缺勤的...要不我去买点口罩什么的吧...”
可下一刻,那由多却惊讶地摔掉了手机:
“口罩...怎么都卖完了?!还有防毒面具也卖完了...”
那由多又打电话给几个附近的超市,得到的回复也都是口罩被抢空了,后续供货时间未知。
很显然,和那由多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许多上早班的人早就把商场里的口罩一抢而空。
当然,口罩类防护品一大早上就被抢光,这背后也离不开一些投机者的囤货垄断。毕竟夜枢城里曾有一位传奇投资者说过:“钱没了还能在挣,良心没了就能挣得更多了”。
时至今日,许多夜枢城的投机者们都把这句话当作自己的毕生信条。
“怎么办啊...”那由多显得有些沮丧:“这样的天气,根本上不了学啊。”
“那就别去上学了,正好我这边有人要来接我们。”陈熵拍着那由多的肩膀安慰道。
“谁?”那由多眼睛一亮。
“上次那个千代学姐。”陈熵解释道:
“她虽然是来接我的,你也一起跟着来吧。”
兄妹两人在客厅里等待一会儿后,门口便传来了喇叭声。
陈熵探出头去一看,发现一辆加长轿车停在他们家门口。与此同时,亚双义千代又给他发了个消息:
“我在门口等你,出来吧。”
“学姐到了,我们出去吧!”陈熵对那由多说道。
“嗯,”那由多背上书包,陈熵则拎着一个神秘的手提箱,两人一同离开家门。
进入车舱内,陈熵看见亚双义千代坐在宽敞的后座上,翘着二郎腿等他们。
“能让千代大小姐亲自来接我,真是荣幸至极~”陈熵微笑着对千代行了一个绅士礼。
而那由多则显得有些震惊。她看着宽敞程度堪比胶囊旅馆的汽车后座,以及身穿修身西装等待他们的大小姐,愣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
“原来千代学姐是财阀子弟吗?”
一直以来,千代在学校里都保持着比较低调低调的“中层平民”人设,而且也不会刻意强调自己“亚双义”的姓氏。
因此除了学校里的几个财阀子弟外,基本没人知道她的真是身份。就算有些同学们知道她的名字,也会认为是恰巧和那家“亚双义集团”同姓了。
“抱歉,我不想在学校里惹上太多的麻烦,所以一直隐瞒着这个身份。”亚双义千代倒了一杯水给那由多,微微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学妹替我隐瞒此事。”
“诶...当然没问题,千代学姐是朋友嘛~”那由多想了想,随后露出纯粹的笑容。
“好了大小姐,我们来说正事吧~”陈熵坐到千代对面,十指交叉地问道:
“我看了早上的新闻,虽然财阀联合会声称这场大雾天是对人体无害的,但是你们财阀内部接到的消息应该截然相反吧?”
“哼,你猜得没错。”千代用鼻腔轻哼一声,目光平淡地解释道:
“我们得到的内部消息是这些雾气的成分和工业废料相似,绝对会严重危害身体健康,就算是辐射人也不能长期暴露在这种雾气中生活。”
“所以说财阀那帮人可真是艹了狗了~”陈熵吹了声口哨,忍不住嘲讽道:
“他们敢这么骗老百姓,让大家继续去工作...哎,这帮人早晚都得吊死在路灯上~”
听到这话,千代小声轻咳了一下,说道:“虽然我知道学弟很有个性,但我也是财阀的人,你还是注意一下说话的分寸吧...”
紧接着,千代话锋一转,接着道:
“据可靠消息,这场雾天的起因可能是埋在贫民窟的地下废料填埋场出现了大规模泄漏,似乎是人为爆炸引起的...也就是说,有个疯子把那些填埋场全炸了,这才导致毒性气体泄漏并覆盖到整座城市中。”
“那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陈熵顿时用手捏住下巴,一脸凝重地说道:
“不过这说到底也是财阀这边的错吧?他们一直用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把工业废料填埋在地底,泄漏是早晚的事情啊!”
“喂,陈熵!”千代伸手遮住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天不是来让你讨论财阀到底该不该死的...而且你这话但凡被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个财阀人士听到,都要算作是反叛嫌疑啊!”
“放心放心,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我才敢随便说嘛~”陈熵凑近到千代旁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
“你这人...还是给我检点一些比较好...”千代摇了摇头,随后用认真的语气小声问道:
“所以说,关于这个事件,你有什么头绪吗?”
“喂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熵顿时不满地抗议道: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做的一样?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男孩,绝对不会给这件事背锅的!”
“你...算了,”亚双义千代也懒得去吐槽,便直接直入话题:
“总之,接下来我会把你们送到学校,然后学校会负责把你们送到中心区去。”
“学校带我们去中心区?”那由多困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去那里啊?”
“因为中心区有空气净化罩,是唯一没被雾气波及的地方。”千代解释道:“现在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上城高中的财阀学生占比接近了百分之十,按照评定标准也能够算是个“贵族学校”。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雾都异变爆发后,上城高中的师生获得了暂时迁到中心区避难的资格。他们会暂时与中心区的一家联谊学校合并,两个学校在一起上课。
毕竟上城高中的贵族学生们可不希望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老师们重病而死,这会让他们的高中生活体验变得不完整。
从游戏设计的角度来说,陈熵这么设计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玩家在雾都异变的这段时间里能够继续享受高中生活,而不是如同难民般被迫蜷缩在家里。
当然,如果玩家选择在此期间调查雾都事件,也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
就在他们聊天后没多久,三人同时收到了一条来自学校的讯息,大概内容和千代所说的差不多。
轿车一路行驶,虽然沿途有不少道路因为车祸而封锁,但众人还是平安无险地来到学校门口。
那由多先下了车。就在陈熵准备跟着下车的时候,千代却一把抓住他的校服衣领,小声说道:
“那个...你给我等一下...”
“怎么了大小姐,要玩车震吗?”陈熵笑着反问。
“去你的,别跟我不正经!”千代皱起眉头,用手刀轻轻拍了一下陈熵的脑袋,随后说道:
“我们其实调查出来了引发这场事件的罪魁祸首,她的名字叫‘罗莎教授’!”
“这么快就调查出来了?财阀的实力还不错嘛?”陈熵眉头一挑,露出惊讶的表情。
“倒也不是...主要是那个罪犯在犯罪现场留了一封信,上面的署名就是这个。”千代解释道:
“其实在此之前,联合会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所以说,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开玩笑,我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啊?”陈熵挠了挠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千代注视着陈熵这幅纯洁清澈的眸子,忍不住嘟囔道:“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知道些什么...是我多虑了吗?”
“直觉有时候是不准的,千代学姐~”陈熵拍了拍千代的肩膀,轻松地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你也别太操心,天塌了有那帮联合会大佬顶着,你替他们操这份心干什么?”
“我主要是担心的你会不会乱来...”千代捏着额头,小声说道:
“算了,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你就别操心了,这事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陈熵伸手摸了摸千代的脑袋,安慰道:
“我们去学校吧。”
217. 尿遁
来到学校后,陈熵发现学校的气氛变得比往日更加严肃。
几辆装甲车和警车停在路边,头戴防毒面具的警卫士兵们在校园内巡逻徘徊。
如果仔细观察这些士兵的制服,会发觉这些士兵都是来自于财阀联合会。
陈熵和两人分别后,来到了自己的教室。
或许是由于迷雾太浓的缘故,今天只有一半左右的学生来了学校。
很快一名教师在两名士兵的拥簇下走进教室,用力拍了拍讲台,试图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
“同学们,现在有一个紧急通知要告诉大家,请同学们相互告知一下!”教师一脸严肃地说道:
“夜枢城今天遭遇了极其罕见的环境气候。为了保证我校的正常教学质量,学校决定暂时搬入未被雾气波及的中心区,与我们的姊妹学校‘圣彼得天主学院’暂时共用一个校区,我们会为学生们准备临时宿舍。请同学们尽快告知父母,并且征求他们的同意。”
“诶?突然改成寄宿制了吗?”一些同学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策略感到奇怪。
“没错,我校是龙门区最优秀的学校,自然不能因为这种环境问题而耽误学生们的教学。”教师微微颔首,振振有词地提醒道:
“现在请同学们回家准备,并且于下午三点之前来学校报道,我们会用校车送你们进入中心区。中心区一般是不允许中层区平民通行的,所以学生们要是迟到的话,就永远进不了中心区了。”
同学们纷纷点头。就在这时,坐在陈熵前头的机旺同学突然抬手问道:
“可我们的父母怎么办?现在雾气这么严重,肯定会对健康造成危险的,他们能跟我们一起进来吗?”
这个问题顿时让班级里的气氛凝固起来,同学们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站在教师身旁两名财阀士兵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似乎对这名学生的发言有些恼火。
“机旺同学,现在不是让你抖机灵捣乱的时候!环境部门已经发布过声明了,这些雾气是对人体健康无害的,我们之所以带你们去中心区只是为了不影响教学!”那名教师也略显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压着声音说道:
“至于你们的父母...这座城市还需要他们辛勤工作才能继续运转,如果大家都为了这屁大点事就跑到中心区去,这座城市还怎么维持下去?你的发言简直是无的放矢!”
被老师这么一训斥,耿直的机旺同学似乎又上头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可我早上已经用设备检测过了,这种雾气的成分对人体的伤害是很大的,学校一定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健康安全才想把我们送去中心区吧?”
“那就是你的设备坏了!我说了,学校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才决定把你们送到中心区!”教师一拍桌子,忍不住骂道:
“现在不是让你讨论雾气到底有没有危害的时候!你要是再扰乱课堂秩序,就取消你去中心区的资格!”
“我...”机旺同学神色一愣。
“冷静点!上次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下一刻,他就被陈熵用力按回了椅子上。
被陈熵一提醒,机旺同学脸上的机械面罩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便没再继续说话。
摆平这个问题学生后,教师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同学们解散回家了。
走廊里,在学校里继续逗留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嘈杂地讨论着当下的情形。
“又是这样啊...”机旺同学倚靠在窗口,机械面罩不断扫描着外头的白雾:
“就算用普通的化学检测仪器扫描一下,就知道雾气是有毒的吧...为什么大家一个个地都说雾气无害呢?”
“艹,我觉得你今天真是疯了...”陈熵倚墙站在机旺同学旁边,没好气地吐槽道:
“我上次教你的东西你全忘了吗?这次可是有两个财阀的士兵在教室里看着,你这番反权威的发言很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把你逮捕走啊!”
“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只是想逼迫大家继续去工作才会坚称雾气没毒的!”机旺同学捏紧拳头,忍不住露出了愁容:
“现在只有中心区被空气净化器保护着,学校能让我进去避难我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我的父母,他们该怎么办呢?”
“我看你不是哪颗螺丝钉松了就是哪块芯片烧坏了!”陈熵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机械脑壳,说道:
“你有这番想法是好的,不过你当大家都傻吗?你以为其他人感觉不到这雾气有毒?大家都是被迫装糊涂而已...你现在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喊,喊得醒他们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丢下我的父母去中心区!他们连口罩都没抢到,要是继续生活在这种地方肯定要出事的!”机旺同学双手抱头,显得不知所措:
“难道我做错了吗?我不该说这么多,也不该有这种与大家不一样的想法...”
“不不不,你完全没说错,这事就是财阀在犯混!”陈熵叹了口气,轻轻拍住他的肩膀,劝道:
“但是你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说这么多话其实屁用没有,反而会被财阀当成疯狗打死...请你务必保持你理智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对父母有愧疚,就好好珍惜他们为你换来的一切吧!你能进入中心区避难也是多亏他们给你交了学费,不是吗?”
紧接着,陈熵拎起一个手提箱,小声说道:“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宝贝?”
陈熵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掏出了两个防毒面具:
“这些拿去给你父母用吧,至少能让他们这段时间活得好受点。”
机旺同学在看见防毒面具的那一刻,义眼中闪烁起了红光:
“这...这,这玩意儿太贵重了,你真的愿意给我吗?”
“你算是我比较欣赏的人,所以就破例给你点好东西。”陈熵将防毒面具塞到对方的书包里,随后关起了手提箱:
“这下你就别发愁了,你父母有了这玩意就能稍微安全点了。”
“陈哥,太谢谢你了!你简直是我的救星啊!”机旺同学激动地抱住陈熵。如果不是他没有安装泪腺,恐怕要直接从眼睛里喷出两行机油。
“好了,赶紧回家去跟你父母聊聊吧~”
陈熵告别机旺同学,便去a班找妹妹一起回家。
在游戏中,这个叫“机旺”的半机械人并不是什么关键角色,仅仅只是一个由简易ai算法生成的龙套路人,甚至没有好感度条。就像是开放式游戏中,玩家能在路边随处看见的路人角色。
不过即便是使用再简易的ai算法,也有可能偶尔生成几个“并不那么龙套”的路人角色。就像是让一个猴子不停地敲打键盘,也有小概率写出一篇文学名作。
很显然,这个“机旺”就是上述的典型——拥有对当下秩序的反抗意志,在从众的群体中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因为如此,陈熵才有意引导他,让他进一步地达到“自我觉醒”。毕竟在开放式游戏里,自我觉醒的路人角色往往能给游戏剧情带来无法估计的变量。
...
兄妹两人回家后,那由多利索地收拾了起来,顺便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唔...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衣服一定要准备好,还有生活用品也要准备好,不知道学校宿舍里有没有被子...”那由多碎碎念着,将几件衣服折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又对陈熵问道:
“哥哥,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来帮你一起打包吧!”
“不用,我自己就能弄好!”陈熵回应了一声。
其实陈熵根本就没整理行李,只是随便往箱子里塞了旧衣服,因为他根本就不准备去中心区。
下午,千代又派车来接他们去学校。几辆黄色的大巴士停在校门口,学生在教师和士兵们的指导下排队上车。
那由多跟着a班的同学们上了车。而就在陈熵准备上车前,千代突然拉住了他。
“陈熵,你这边准备好了吗?”千代开口问道。
“怎么突然找我说这个?”陈熵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反问道:“该打包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说实话我还没去过中心区,很期待呢~”
“哼~对你来说,中心区应该会是个天堂一样的地方吧。”千代轻轻将指节抵在嘴唇上,露出淑女般的笑容:
“我在中心区有个发小,是夜枢城宗教协会会长的女儿,到时候我会暂住在她那里。学生宿舍比较乱,你要和我一起去她家住吗?”
“宗教协会会长的女儿?”陈熵好奇地问道。
“她叫蕾莎卡,现在就在圣彼得天主学院读书,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千代介绍了几句,随即露出警告的眼神:
“不过事先说明,如果你敢和她看对眼,我绝对宰了你哦!”
其实玩家如果在雾都事件中进入中心区避难,正好就能解锁一个叫“蕾莎卡”的可攻略角色。
她算是高层阶级的千金大小姐,目前正在一家教堂里修行当修女,算是个带有宗教属性的可攻略角色,而且自带天然呆加腹黑属性。
值得一提的是,蕾莎卡的攻略难度和千代旗鼓相当。而且由于玩家在中心区滞留的事件不长,必须要在极其紧凑的时间内完成一系列任务才能成功攻略。
“好啊~我到时候就跟你住吧。”陈熵想了想,笑着答应道:
“反正我要是不答应的话,你也会拔刀出来威胁我的~”
“别把我说得这么恐怖啊...”千代微微皱起眉头,对陈熵的话有点不满。
“不聊了,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我先去我们班级的车上报道!”眼看发车快到了,陈熵便找了个借口和千代分别。
在千代的注视下,陈熵小步跑进了自己班级的校车里。
见此情形,千代也心满意足地走进了他们班级的校车。
就在校车发动还剩五分钟的时候,陈熵却突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校车。
教师看见他后,不解地质问道:
“同学,我们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车了,你怎么下车了?”
“不好意思老师!”陈熵突然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说道:
“我...有点...拉肚子,能不能让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陈熵还装模作样地放了个屁...当然,他是提前在超市里买了一种名为“放屁球”的恶作剧玩具,只要轻轻捏一下就能发出放屁的声音和臭气。
闻到气味后,教师连忙捂住鼻子,嫌弃道:
“那你赶紧去!记得在五分钟内赶回来!”
仔细一想,他们一年级d班的车里也有一个贵族学生。要是陈熵在校车上拉出来的话,绝对会给那个贵族学生带来不好的体验。
况且陈熵在学校里本来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平民学生,就算他没有及时赶回来也没人在乎。
“谢谢老师!”得到许可后,陈熵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五分钟后,教师看了看手表。尽管他意识到陈熵并没有回来,但还是对司机吩咐道:“我们走吧。”
......
校车上,亚双义千代靠坐在后排角落里,和几个女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想到进入中心区后,陈熵就能和她住在一起,千代的心里就有点小雀跃。
而且她也能借着带陈熵去旅游的借口,和他在中心区各种约会。
最重要的是,千代有一件事情没跟陈熵说,那就是亚双义集团的医药部门已经解析出了那种让陈熵转变成女性的药剂,并且给了她几瓶成品。
到时候,千代又可以把陈熵变成女性,然后一起做有趣的事情了。
就在千代尽情畅享的时候,“我不去中心区。”陈熵果断回答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千代这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连忙问道:
“你疯了吗?!现在这种情况,你留在外面会死的!”
“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三个月量的防毒面具和干粮,”陈熵却笑道:
“放心吧,我死不掉的~”
“所以你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吗?你这次又要做什么?”千代不解地问道。
“这我暂时不能说,先给你保个密~”陈熵笑着摆了摆手: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绝对比昆仑区那次还刺激~”
“混蛋...你又要乱来了是吧?”千代那边听起来变得有些焦急:
“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一天不乱来浑身难受是吧?”
“怎么了,你想阻止我吗~?”陈熵反问道。
“我...算了,我干嘛要关心你这个混蛋的死活?”千代没好气地骂道:
“如果你真的要去干什么的话,就带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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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臣子的保证,朱瞻基从来不报以太大的希望,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与其相信臣子的操守,不如相信环环相扣的制度,提高背叛的成本。
“向让朕信你,就要拿出让朕信任的理由,朕安排两个少年在西南练兵,你沐氏没少使绊子吧?”
沐晟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频频叩首道:“都是臣御下不严,请陛下恕罪,回去之后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瞻基对于沐晟的这个回答非常的不满,他希望听到的不是这句话。
沐晟低着头等了半天也听不见皇帝说话,悄悄抬起头来却发现皇帝已经走了。
这一刻这个在疆场上拼杀了大半生的老人终于害怕了,一股寒意从他的脊背升起,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皇帝现在对他的不满已经跃然纸上,刚开始跟他客气只不过是希望他主动认罪,可是没想到自己却是迷之自信,以为皇帝在西南离不开沐氏。
现在该怎么办?沐晟茫然的站起身子,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姿一下子便苍老了许多,他都快七十岁的人了,死活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可是他身后是整个沐氏,他爹西平侯沐英打下的基业不能毁于自己的手中。
正在沐晟手足无措的时候,就听得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老公爷!怎么还在宫里啊?再不出宫宫门落锁您可就出不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抬头看去,之间范安抱着一把拂尘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沐晟现在非常清楚,他现在可不能出宫去,只要出了宫门沐氏可就全完了。
皇帝这样晾着他是让自己反省,而不是让自己离开的。仔细回想着与皇帝的奏对,忽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对着自己打脸就是狠狠的一个嘴巴。
“范公公!求您再去通禀陛下一声,就说沐氏上下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沐氏一家在西南一地不能没有制衡,沐昂阳奉阴违触犯国法,理应国法处置,要杀要剐是陛下的权力,臣不敢越俎代庖。”
说着沐晟便再次跪下去开始叩头,他这一刻已经彻底明悟,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是皇帝陛下的天下,他有什么资格给皇帝陛下交代,真是在西南一家独大久了,连自己的该在什么位置都搞不清楚了。
“老公爷!咱家肯定给您把话带到,还请老公爷稍待片刻,至于陛下会有什么旨意,奴婢也不清楚。”
“老朽谢范公公大恩。”
“嘿嘿!”范安嘿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闪到屏风之后。
沐晟看着范安离去的背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皇帝估计在沐昂刁难方瑛与也先的时候,就动了换掉自己之心。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一是考虑到自己久在西南,对西南非常熟悉,二是皇帝还是念旧情的,熟悉西南的可不止自己,陆军部提督对西南的了解不差于自己。
范安来到屏风后面的更衣间内,皇帝正在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皇帝不说话,范安就只能站在一边垂手而立,等待皇帝说话。
约摸着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皇帝终于开口:“去告诉沐晟,让他回去好好做,朕要看他的表现。”
“是!”
“差事完成后,自己去领二十廷杖。”
“是!”
范安没有多余的话,行个礼之后便要转身出去。
“你就不想给朕一个解释吗?”
“皇爷!奴婢欠他黔国公一个恩情,正好借着这一次的事点拨了一下,奴婢有罪但凭发落。”
“什么恩情,能让你不顾自己安危去给沐晟提醒。”
“黔国公找到了奴婢的家人!”
这一句话便让朱瞻基彻底的无言以对,做为从安南送到京城的阉童,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还是记住了家人的情况,至于黔国公是无心救下的范安父母,还有刻意救下的范安父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层关系,就能让范安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孝心可以理解,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回头从內帑支取一万两送给你父母,算是朕的一点儿心意。”
“奴婢谢皇爷赏赐。”
“你去吧,朕还要好好思考一下西南问题。”
“是!”
范安转身来到前殿,沐晟还跪在地上没哟起来,想必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范安赶紧上前对沐晟说道:“老公爷!陛下口谕!”
沐晟赶紧再次拜伏:“臣聆听圣谕!”
“回去好好干,朕要看你表现!”
短短的一句话,将沐晟心中背负的惶恐全部去掉,他知道只要沐氏不作怪,安享荣华富贵是没有问题了。
“谢陛下隆恩!”
范安上前扶起沐晟道:“老公爷!咱家送您出宫吧!”
“有劳范公公!”
范安搀着沐晟一路向宫外走出,看到宫道两边无人,沐晟低声道谢:“范公公!多谢伸出援手,沐氏感恩不尽。”
“也是老公爷种下善缘,当年在安南救下了咱家的父母。”
“什么时候事,老夫怎么不知道?”
“永乐五年,国朝平定安南,咱家与家人走散,被英国公阉割送入朝廷,咱家父母与一同逃难的难民在乱军中被兵勇欺辱,幸得老公爷救下,带回云南分给田地安置。
咱家去云南传旨时,无意间发现的父母在老公爷的治下耕田,仔细询问治下才知道是老公爷救下了咱家的父母,今日之事权当是咱家还老公爷救下咱家父母的一个恩情。”
沐晟想起了当年的征伐安南的战争,当初接下不少安南百姓,其目的是为了增加云南人口,安南人与汉人一样都是善于耕种的民族,而且语言也基本相同,并不存在多大的沟通困难,与汉人混编在一起用不了多少年就分不出彼此了。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范公公的解围之恩,若不是范公公沐氏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不过范公公这样破坏陛下的布置,陛下不会怪罪吗?”
“咱家做的事,咱家一力承担,不劳老公爷担心。”
沐氏识趣的没有去问,范安的家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范公公若有什么用到老夫的地方请不要客气,老夫竭尽所能为公公办到!”
“别!老公爷!咱俩两清了,咱家不愿意欠别人的恩情。为还您这恩情,咱家屁股上要挨二十廷杖。”
“是老夫的罪过,还公公受这皮肉之苦,若是有什么老夫能够补偿的,范公公千万不要客气。”
沐晟出了皇宫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诚不我欺也!
回到国营客栈,吩咐属下收拾行装,明日返回云南,京城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传旨的宦官,沐晟赶紧出来接旨。
还是口谕,皇帝命沐晟全线考察元江的水文资料,并且发动民力疏通元江可以通航的航段。
云南的地形地貌沐晟早已烂熟于心,皇帝这道旨意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准备战争了,看来皇为了减少运输损耗,很希望能够实现水路运输。
若是真的能够实现水路运输粮草,那对于征伐麓川可就是事半功倍。不过元江地处云南,到处都是高山峡谷,水流落差极大,能够适合通航的河段极少。
不过皇帝既然提出了水路设想,自己还是要尽力的去考察所有的河段,为皇帝决定采取哪种后勤运输方式做参考。
朱瞻基也知道再西南的河流上搞水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然在后世能发展出茶马古道都没有发展出内河河运,可见这里的河流有多么的险要。
朱瞻基也知道走河运的几率非常的渺茫,可是若能够有三分之二的运输能够依靠水运,那要节省很多人力物力。
在结束年终会议和预算会议之后,让朱瞻基提心吊胆的宣德十年终于过去,新的一年新的气象,由于新政的不断推进,大明的税赋罕见的翻了一番,达到了一万万三千万两银币。
这个税赋的主要贡献来自己江南三省,其次是北直隶与河南。今年的新政北方主要是推动山西、陕西、四川三省实现新政改革,南方主要推动江西、广东、湖广省。
宣德十一年,这一年大明朝主要赋税区域的税制改革便能基本完成,接下来国内主要矛盾就成了解决西南地区的土司问题。西南三省与四川一些土司集中地区,都要进行彻底的改革。
经过沐晟的详细考察,元江无法承担保证后勤运输的众人,不能使用水运,朱瞻基只能改用其他的方式进行后勤补给。
国内生产的粮食,除了就近的云南贵州的粮食可以进行调运之外,其他地区的粮食坚决不允许向战区调运,未来十年西南地区的粮食缺口全部由海外承担。
不过现在海外的粮食富富有余,整个南洋各个藩属国,那个王国手中不握着大把的粮食等待皇家粮业去收购。
西南地区最大的问题不是有粮食就能解决的,而是要解决运输问题。走陆路运输就需要占用大量的劳力,这个劳力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若是新政之前还可以大量征发劳役,可是新政规定劳役不出县,想要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持久的后勤运输,就需要一批专业的运输队伍。
综合了各种方法之后,最后敲定了最终的后勤补给路线图,所有南洋购买的粮食全部从红河口改用平底驳船运输,走红河河道一直走到建水州,这段水路有些地方虽然不是那么好走,但是还算勉强能够通航。
驳船到了建水之后,后勤物资上岸改走陆路,运往各个地方。建水州地处大明西南边陲,汉苗混杂居住,地广人稀。
既然这里将要建设大明的后勤中转基地,沐晟这个云南的军事一把手,自然要亲自坐镇调度民夫、工匠修建粮仓、库房,以备粮食物资存放。
小小的建水州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瞬间带动了这个边陲小州的经济,新上任的建水州州判是政务学堂第二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名叫刘承江,乃是苏州府吴江县人,乃是宣德九年的进入山东政务学堂的学生。
他的父母便是第一批相应新政交税的积极分子,做为积极分子,他被特批进入政务学堂学习,本来应该是三年的课程,可是因为新政的展开,哪里有三年的时间可供学习的,两年不到便被安排到了建水州任州判。
虽说只是州判,可实际上这建水州就没有知州,这刘承江一来还没等适应工作环境,便成了一把手。
不同于内地,有各种的佐贰官帮着处理各种琐事,在这里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两年政务学堂刘承江可没有白上,在这种无人可用,而且汉苗混杂极易发生摩擦的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施行军管。
上任没多长时间,刘承江就摸清这个地方,比起内地做官的勾心斗角,这里当官其实非常容易,土民与汉民之间的争斗最主要的就是不公平交易造成的。
一些商贾总会故意压价采购土民手里的山货,明明很值钱的东西商人却联合起来故意压低价格,土民从山里费力背出来的山货若是卖不了就只能背回去,结果就是累个半死还没有钱,只能被迫接受这种联合起来的盘剥。
不要以为这些商贾都是汉人,土人商贾也有很多,他们大多都是土司的代理人,俗称白手套。
然而长久下来,土人的怨气不会撒在土司身上,而是会撒在官府身上,土人会认为是官府盘剥他们。
将市场都调研的差不多的时候,刘承江出手了。他亲自跑了一趟昆明找到沐晟跟他借了两个百户的官兵,沐晟本来对于这样一个小小的州判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是当听说这个新上任的州判是新学堂出来的官儿,沐晟改主意了,不但亲自接见了刘承江,而且还是从他的侍卫中拨给了他两个百户。
有了这两个百户的兵力,刘承江有了底气,开始他进入官场后的首秀。
218. 侦探与华生
装甲车和警车停在路边,头戴防毒面具的警卫士兵们在校园内巡逻徘徊。
如果仔细观察这些士兵的制服,会发觉这些士兵都是来自于财阀联合会。
陈熵和两人分别后,来到了自己的教室。
由于迷雾太浓的缘故,今天只有一半左右的学生来了学校。
很快一名教师在两名士兵的拥簇下走进教室,用力拍了拍讲台,试图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
“同学们,现在有一个紧急通知要告诉大家,请同学们相互告知一下!”教师一脸严肃地说道:
“夜枢城今天遭遇了极其罕见的环境气候。为了保证我校的正常教学质量,学校决定暂时搬入未被雾气波及的中心区,与我们的姊妹学校‘圣彼得天主学院’暂时共用一个校区,我们会为学生们准备临时宿舍。请同学们尽快告知父母,并且征求他们的同意。”
“诶?突然改成寄宿制了吗?”一些同学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策略感到奇怪。
“没错,我校是龙门区最优秀的学校,自然不能因为这种环境问题而耽误学生们的教学。”教师微微颔首,振振有词地提醒道:
“现在请同学们回家准备,并且于下午三点之前来学校报道,我们会用校车送你们进入中心区。中心区一般是不允许中层区平民通行的,所以学生们要是迟到的话,就永远进不了中心区了。”
同学们纷纷点头。就在这时,坐在陈熵前头的机旺同学突然抬手问道:
“可我们的父母怎么办?现在雾气这么严重,肯定会对健康造成危险的,他们能跟我们一起进来吗?”
这个问题顿时让班级里的气氛凝固起来,同学们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站在教师身旁两名财阀士兵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似乎对这名学生的发言有些恼火。
“机旺同学,现在不是让你抖机灵捣乱的时候!环境部门已经发布过声明了,这些雾气是对人体健康无害的,我们之所以带你们去中心区只是为了不影响教学!”那名教师也略显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压着声音说道:
“至于你们的父母...这座城市还需要他们辛勤工作才能继续运转,如果大家都为了这屁大点事就跑到中心区去,这座城市还怎么维持下去?你的发言简直是无的放矢!”
被老师这么一训斥,耿直的机旺同学似乎又上头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可我早上已经用设备检测过了,这种雾气的成分对人体的伤害是很大的,学校一定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健康安全才想把我们送去中心区吧?”
“那就是你的设备坏了!我说了,学校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才决定把你们送到中心区!”教师一拍桌子,忍不住骂道:
“现在不是让你讨论雾气到底有没有危害的时候!你要是再扰乱课堂秩序,就取消你去中心区的资格!”
“我...”机旺同学神色一愣。
“冷静点!上次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下一刻,他就被陈熵用力按回了椅子上。
被陈熵一提醒,机旺同学脸上的机械面罩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便没再继续说话。
摆平这个问题学生后,教师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同学们解散回家了。
走廊里,在学校里继续逗留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嘈杂地讨论着当下的情形。
“又是这样啊...”机旺同学倚靠在窗口,机械面罩不断扫描着外头的白雾:
“就算用普通的化学检测仪器扫描一下,就知道雾气是有毒的吧...为什么大家一个个地都说雾气无害呢?”
“艹,我觉得你今天真是疯了...”陈熵倚墙站在机旺同学旁边,没好气地吐槽道:
“我上次教你的东西你全忘了吗?这次可是有两个财阀的士兵在教室里看着,你这番反权威的发言很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把你逮捕走啊!”
“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只是想逼迫大家继续去工作才会坚称雾气没毒的!”机旺同学捏紧拳头,忍不住露出了愁容:
“现在只有中心区被空气净化器保护着,学校能让我进去避难我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我的父母,他们该怎么办呢?”
“我看你不是哪颗螺丝钉松了就是哪块芯片烧坏了!”陈熵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机械脑壳,说道:
“你有这番想法是好的,不过你当大家都傻吗?你以为其他人感觉不到这雾气有毒?大家都是被迫装糊涂而已...你现在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喊,喊得醒他们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丢下我的父母去中心区!他们连口罩都没抢到,要是继续生活在这种地方肯定要出事的!”机旺同学双手抱头,显得不知所措:
“难道我做错了吗?我不该说这么多,也不该有这种与大家不一样的想法...”
“不不不,你完全没说错,这事就是财阀在犯混!”陈熵叹了口气,轻轻拍住他的肩膀,劝道:
“但是你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说这么多话其实屁用没有,反而会被财阀当成疯狗打死...请你务必保持你理智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对父母有愧疚,就好好珍惜他们为你换来的一切吧!你能进入中心区避难也是多亏他们给你交了学费,不是吗?”
紧接着,陈熵拎起一个手提箱,小声说道:“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宝贝?”
陈熵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掏出了两个防毒面具:
“这些拿去给你父母用吧,至少能让他们这段时间活得好受点。”
机旺同学在看见防毒面具的那一刻,义眼中闪烁起了红光:
“这...这,这玩意儿太贵重了,你真的愿意给我吗?”
“你算是我比较欣赏的人,所以就破例给你点好东西。”陈熵将防毒面具塞到对方的书包里,随后关起了手提箱:
“这下你就别发愁了,你父母有了这玩意就能稍微安全点了。”
“陈哥,太谢谢你了!你简直是我的救星啊!”机旺同学激动地抱住陈熵。如果不是他没有安装泪腺,恐怕要直接从眼睛里喷出两行机油。
“好了,赶紧回家去跟你父母聊聊吧~”
陈熵告别机旺同学,便去a班找妹妹一起回家。
在游戏中,这个叫“机旺”的半机械人并不是什么关键角色,仅仅只是一个由简易ai算法生成的龙套路人,甚至没有好感度条。就像是开放式游戏中,玩家能在路边随处看见的路人角色。
不过即便是使用再简易的ai算法,也有可能偶尔生成几个“并不那么龙套”的路人角色。就像是让一个猴子不停地敲打键盘,也有小概率写出一篇文学名作。
很显然,这个“机旺”就是上述的典型——拥有对当下秩序的反抗意志,在从众的群体中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因为如此,陈熵才有意引导他,让他进一步地达到“自我觉醒”。毕竟在开放式游戏里,自我觉醒的路人角色往往能给游戏剧情带来无法估计的变量。
...
兄妹两人回家后,那由多利索地收拾了起来,顺便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唔...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衣服一定要准备好,还有生活用品也要准备好,不知道学校宿舍里有没有被子...”那由多碎碎念着,将几件衣服折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又对陈熵问道:
“哥哥,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来帮你一起打包吧!”
“不用,我自己就能弄好!”陈熵回应了一声。
其实陈熵根本就没整理行李,只是随便往箱子里塞了旧衣服,因为他根本就不准备去中心区。
下午,千代又派车来接他们去学校。几辆黄色的大巴士停在校门口,学生在教师和士兵们的指导下排队上车。
那由多跟着a班的同学们上了车。而就在陈熵准备上车前,千代突然拉住了他。
“陈熵,你这边准备好了吗?”千代开口问道。
“怎么突然找我说这个?”陈熵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反问道:“该打包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说实话我还没去过中心区,很期待呢~”
“哼~对你来说,中心区应该会是个天堂一样的地方吧。”千代轻轻将指节抵在嘴唇上,露出淑女般的笑容:
“我在中心区有个发小,是夜枢城宗教协会会长的女儿,到时候我会暂住在她那里。学生宿舍比较乱,你要和我一起去她家住吗?”
“宗教协会会长的女儿?”陈熵好奇地问道。
“她叫蕾莎卡,现在就在圣彼得天主学院读书,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千代介绍了几句,随即露出警告的眼神:
“不过事先说明,如果你敢和她看对眼,我绝对宰了你哦!”
其实玩家如果在雾都事件中进入中心区避难,正好就能解锁一个叫“蕾莎卡”的可攻略角色。
她算是高层阶级的千金大小姐,目前正在一家教堂里修行当修女,算是个带有宗教属性的可攻略角色,而且自带天然呆加腹黑属性。
值得一提的是,蕾莎卡的攻略难度和千代旗鼓相当。而且由于玩家在中心区滞留的事件不长,必须要在极其紧凑的时间内完成一系列任务才能成功攻略。
“好啊~我到时候就跟你住吧。”陈熵想了想,笑着答应道:
“反正我要是不答应的话,你也会拔刀出来威胁我的~”
“别把我说得这么恐怖啊...”千代微微皱起眉头,对陈熵的话有点不满。
“不聊了,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我先去我们班级的车上报道!”眼看发车快到了,陈熵便找了个借口和千代分别。
在千代的注视下,陈熵小步跑进了自己班级的校车里。
见此情形,千代也心满意足地走进了他们班级的校车。
就在校车发动还剩五分钟的时候,陈熵却突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校车。
教师看见他后,不解地质问道:
“同学,我们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车了,你怎么下车了?”
“不好意思老师!”陈熵突然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说道:
“我有点拉肚子,能不能让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陈熵还装模作样地放了个屁...当然,他是提前在超市里买了一种名为“放屁球”的恶作剧玩具,只要轻轻捏一下就能发出放屁的声音和臭气。
闻到气味后,教师连忙捂住鼻子,嫌弃道:
“那你赶紧去!记得在五分钟内赶回来!”
仔细一想,他们一年级d班的车里也有一个贵族学生。要是陈熵在校车上拉出来的话,绝对会给那个贵族学生带来不好的体验。
况且陈熵在学校里本来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平民学生,就算他没有及时赶回来也没人在乎。
“谢谢老师!”得到许可后,陈熵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五分钟后,教师看了看手表。尽管他意识到陈熵并没有回来,但他还是对司机吩咐道:“我们走吧。”
......
校车上,亚双义千代靠坐在后排角落里,和几个女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想到进入中心区后,陈熵就能和她住在一起,而且她也能带陈熵去中心区
“我不去中心区。”陈熵果断回答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千代这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连忙问道:
“你疯了吗?!现在这种情况,你留在外面会死的!”
“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三个月量的防毒面具和干粮,”陈熵却笑道:
“放心吧,我死不掉的~”
“所以你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吗?你这次又要做什么?”千代不解地问道。
“这我暂时不能说,先给你保个密~”陈熵笑着摆了摆手: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绝对比昆仑区那次还刺激~”
“混蛋...你又要乱来了是吧?”千代那边听起来变得有些焦急:
“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一天不乱来浑身难受是吧?”
“怎么了,你想阻止我吗~?”陈熵反问道。
219. “我的杰作”
福尔玛琳拿着便携式扫描仪,聚精会神地在案发现场寻找线索,时不时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而陈熵则坐在废弃的铁桶上,百无聊赖地玩起手机。
那由多已经知道自家哥哥没来中心区了,一连给他发了几十条短信,甚至说是要回中层区找他。
不过陈熵索性没有回复她,反正中心区的边境已经要封锁了,妹妹再怎么着急也出不来。
至于雾都事件结束后,陈熵要怎么面对气急败坏的妹妹...随意吧,哪怕降个二三十点好感度也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陈熵又翻了翻短信,发现千代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妹妹发现你没来中心区后快疯了,你自己拿个主意。】
“所以我托你照顾好她啊~”陈熵宛如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般,回了一条消息。
【kisaa...你到底又要去做什么啊!】
很快,千代那边又回复了一条消息。不过陈熵懒得搭理,直接把手机切到了B手直播平台。
近些日子,残心的直播事业蒸蒸日上,用邪教一般的手法完成了野蛮的粉丝原始积累,成为B手平台小有名气的主播,属于是“老年人再就业”的奇迹典范。
据说已经有几家娱乐公司想要和她谈合作,不过残心嫌那些公司的霸王条款太多,所以就拒绝了,还问陈熵要不要开个娱乐公司,她要来公司当头牌。
不过陈熵拒绝了。虽然他前世也见惯了很多娱乐圈的腥风血雨,多少有点心得。不过比起倒腾娱乐圈的玩意,他还是更想开个游戏公司。
残心现在正好在直播。她今天穿着一袭哥特服饰,蓝色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脑后,和观众们谈得有说有笑。
陈熵一进入直播间,屏幕的正上方就飘过了一条巨大的横幅弹幕:
“欢迎主播的独家粉丝进入直播间!”
「独家粉丝」是B手直播平台最为难获得的粉丝称号之一。想要获得这个称号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主播亲手授予,属于是一种被主播认可的最高荣耀。
陈熵一进入直播间,评论区就变得沸腾起来:
“我超!残心女神的大主教来了!”
“膜拜大主教!”
“大主教快来说两句,让大伙听听神谕!”
在残心的运营下,她的直播间已经颇具宗教气息,许多粉丝们都对她产生了皈依狂热,宛若一个不那么正经的网络邪教团体...当然,残心从来没鼓动粉丝们给她打钱散财或者去做什么血祭仪式,反倒经常教唆粉丝们早睡早起,远离烟酒毒,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这座城市做了点好事。
陈熵只在她刚起步直播的时候打赏了十块钱,放到现在都得排粉丝榜一千名之后了。不过自从残心火了之后,她就理所当然地把陈熵设置为了独家粉丝。
看见陈熵进入直播间,残心下意识地对镜头前莞尔一笑,像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给陈熵打招呼。
紧接着,女神温柔的一笑又引起了粉丝们的弹幕狂热:
“女神笑了!快截图!”
“录播组赶紧把这段发上来,我以后每天都要小溜一遍!”
【“变成触手怪守护残心女神”打赏了「小男孩」X10,一举成为粉丝榜首!】
看着这些粉丝们狂热的行为,陈熵倒也见怪不怪。
仔细一想,陈熵前世就不怎么喜欢流量小生和狂热饭圈,结果现在自家女神就变成了他曾经讨厌的人。
不过陈熵也不讨厌现在的残心。要说残心和那些流量小生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她并不会毫无底线地消费和压榨粉丝,是真心把粉丝们当作自己亲爱的信徒。
就在陈熵还在看直播摸鱼的时候,不远处的福尔玛琳突然喊道:
“Mr.陈,你来看这边!”
陈熵关掉直播,起身走到福尔玛琳旁边,问道:“怎么了?”
“来来来,你看这里!”福尔玛琳所指之处,是泥地上的一枚脚印。
值得注意的是,这枚脚印非常小巧,看起来就像女孩子的脚一样。
“一枚脚印而已,怎么了?”陈熵随意地打了个哈欠。
“这枚脚印的花纹非常明显,应该是新鞋子踩出来的!如果是旧鞋子的话,脚印上的花纹会有所磨损!所以说,这枚脚印大概率不是来自女性拾荒者,毕竟他们基本都只买得起二手衣服。”福尔玛琳捏着一枚烟斗,推断道:
“而且这枚脚印非常新鲜,一点风干的迹象都没有,绝对是两天之内踩出来的!你说那个杜莎教授是女人,那么这枚脚印会不会就是她留下的?”
“不错的推理,我先记下脚印的尺码~”陈熵测量了一下脚印的尺寸,随后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
“继续吧大侦探,去找找其他线索。”
“嗯!”福尔玛琳点头,转身去找其他线索。
福尔马林离去后,陈熵瞥了一眼脚印,随后用脚踩了踩,把脚印破坏掉。
两人调查了几个小时,天色逐渐黑了下来。眼看着四周的能见度变得低到不能再低,继续调查下去也没什么办法,陈熵便走到福尔玛琳身旁,说道:
“大侦探,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去其他几个被爆破的工业废料储藏点调查!”
“好吧,今天只能这样了。”福尔玛琳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只能暂时作罢。
陈熵叫来了出租车,两人一同去往了一家唐人餐馆吃完饭。
“今天调查得有点仓促,现在只能判断出凶手可能的鞋子尺码而已...”福尔玛琳宛如恶虎吞食般咽下一大碗煮水饺,含糊不清地问道:
“说起来,那个叫杜莎教授的人真的以一人之力引起了这场雾气灾害吗?”
“虽然非常不可思议,但也是可以理解的。财阀联合会虽然一直对外保密‘工业废料填埋’的事情,但难免会有几个拾荒者发现这个秘密,然后把这件事传到一些恐怖份子耳里...”陈熵喝了一口水,耸肩苦笑道:
“毕竟垃圾填埋场是不会有重兵把手的,财阀联合会近些年为了削减预算,连看守垃圾场的保安都解雇了一大半。所以哪怕有人带着一颗便携式核弹进去,估计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这件事情虽然是财阀联合会的疏忽,但他们肯定也在尽力弥补了,所以我也要加油出一份力才行。”福尔玛琳将碗里的饺子连带汤汁一饮而尽,舒畅地吐了一口气:
“说来也奇怪,每个案件的凶手都是有动机的。如果现在满城市的雾气都是那个杜莎教授弄的,那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或许是想要报复谁,或者是想要声张什么东西吧~”陈熵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这种事情就先别操心了,我们的首要目的就是去案发现场调查线索...财阀联合会这次要求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查出真凶,那帮吃干饭的警察可靠不住~”
福尔玛琳听到这话,便得意道:“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去调查,一定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毕竟我可是天才的大侦探,就算是迷雾也无法拂住我的眼睛!”
“没错,就是要这种积极的态度~”陈熵吃了一口炒饭,随后用勺子指向福尔玛琳:
“我现在就把这周预支的委托金全部给你!”
说着,陈熵往桌上拍了一沓现金。
“这...这好多啊!”看着桌上厚厚一叠钞票,福尔玛琳的眼睛都绿了。不过他心中的“正义感”还是让他矜持了一下,试探地问道:
“你直接给我这么多钱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我在一周内就帮你调查出结果,亦或者我中途毁约呢?你不怕吗?”
“如果是前者,这些钱依旧归你~”陈熵打了个响指,爽快地说道:
“至于后者...你是一个纯粹到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延期交房租的人,所以我想你应该不会允许自己违约吧?”
“啊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当然不会作出违约的事情,不然我一直追求的正义就变得毫无意义了!”福尔马林拍着桌子笑了起来:
“和你打交道很爽快啊,Mr.陈!”
“那是自然~这是财阀联合会那边给我的拨款,你尽管用就好了~”陈熵吹了声口哨,并没有提及这些钱是他从妹妹的储蓄卡里拿出来的。
——嘛,反正妹妹之前弄到了很多钱,稍微用掉点也无所谓吧~
“那我还真是荣幸至极!这一周都会听从你的指示,请尽管下吩咐吧~”福尔玛琳对陈熵伸出拳头。
陈熵也心领神会地伸出拳头一碰,两人在欢笑中散去。
回到家中,陈熵洗了个澡,将身上这股垃圾味道洗干净后便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并且打开电视的新闻频道。
财阀联合会声称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将这个雾气事件,并将其命名为“雾都异变”。
电视中,几名西装革履的专家正在争论这些雾气到底是来自于西太平洋的不稳定火山带还是北冰洋的辐射带。当然,也有一名专家断言这起雾气事件可能是某个敌对城市对他们发动的蓄意攻击,并呼吁居民们要“时刻准备好面对未知的敌人”。
总之,这帮专家扯了半天都没有扯到点子上,都在试图把雾都事件的起因推到外头去,并且大力推行早上说得那套“雾气无毒论”,建议市民们继续上班工作。
......
第二天,陈熵带着福尔玛琳去另一个工业废料填埋点调查。
两人调查不出两个小时后,福尔玛琳便欢喜地把陈熵叫了过来。
“你瞧我发现了什么?”福尔玛琳得意地笑了一声,指着地上的一枚脚印:
“根据我的对比,这枚脚印和我们昨天见到的几乎一致,就连脚底的花纹也一模一样。这枚脚印同时出现在两个犯罪现场,证明着极有可能就是杜莎教授本人的脚印!”
“不错的推理~”陈熵拍了拍手,微笑地称赞道:
“还有什么线索吗?”
“哼哼~你是在看不起我大侦探吗?”福尔玛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沾着灰尘的粽黄色长发丝。
“这是我在脚印附近找到的头发,发质看起来很不错,而且还是及肩的长头发,应该是来自于女性~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根头发就是来自于罪犯!”
“不错,我也当作证据收集着吧。”陈熵将装着发丝的塑料袋一把拿过,对福尔玛琳吩咐道:
“我们去下一个案发地点看看?”
“没问题~”福尔玛琳点头,眼神中有些期待。
把福尔玛琳打发走后,陈熵悄悄把地上的脚印捻烂,破坏了这个潜在证据。
两人来到了下一处爆破的案发地点。如同前两次一样,福尔玛琳找到了少许蛛丝马迹,而陈熵则将这些线索全部收起来,亦或者是暗中破坏掉。
一天的调查下来,福尔玛琳又找到了不少线索。虽然都是些脚印发丝或者墙壁痕迹之类的小线索,却也已经算是颇为丰厚的收获。
入夜,两人找了一家餐馆边吃边聊。
“根据本侦探找到的线索,再加上一些推理,我大概已经知道那个杜莎教授的长相了!”福尔玛琳吃着陈熵付钱给他买的晚饭,眉飞色舞地说道:
“首先我们假定这个罪犯是女人。那她极有可能是棕色及肩长发,年龄大概在二十岁朝上,身高在178左右,体重130斤左右...还有,我们不是在第三个犯罪现场找到了一枚指纹吗?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拿去给联合会的数据库进行对比,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说完,福尔玛琳洋洋得意地拍了拍胸膛,仿佛是在示意陈熵夸奖他。
“不错,虽然我们目前仍旧需要更多的线索,但你的推断能力令人折服。”陈熵笑着拍了拍手:
“最值得一提的是你那惊人的洞察能力了,居然能发现这么多小细节!现在财阀联合会这边,怕是只有许氏集团的天骄大少爷许卿能和你匹敌吧?”
“许卿吗?啊哈哈哈哈,我听说他是个很优秀的人!”福尔玛琳伸手伸住下巴,似乎对陈熵拿他和这位大少爷做比较而感到高兴:
“如果他能管理财阀联合会,这座城市应该会变得更好吧?”
“但愿吧~”陈熵敷衍地笑了笑,说道:
“我们今天已经把所有案发现场都调查完了。多亏你的协助,我们的调查非常顺利!”
“那是当然,我收了钱肯定要办事嘛!”福尔玛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接下来我会把这些证据全部提交给财阀联合会,你在家里等我消息吧!”
陈熵吩咐道。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煞有介事地问道:“哦对了,话说你多高来着?”
“178啊,怎么了?”福尔玛琳的嘴里塞着半截面条,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没事没事,随便问问~”陈熵随便敷衍掉这个话题,笑道:“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你还真绅士呢,Mr.陈!”福尔玛琳笑着答应了下来。
......
离开餐厅后,两人乘坐列车来到了白教堂区。
根据手机导航,他们最终来到了一条名为“贝克街”的街道上。
福尔玛琳的侦探事务所就在贝克街的13号公寓里。陈熵来到公寓门口后,便客气地行了一个贵族礼:
“那我先告辞了,愿福尔玛琳侦探晚安~”
“愿你也晚安。”福尔玛琳微微鞠躬,随后关上了门。
告别福尔玛琳后,陈熵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悄悄蹲到一处小巷里,并且放出一个航拍无人机,操纵它飞到了福尔玛琳家卧室的窗户外头,静静监视起来。
半个小时后,福尔玛琳走进了卧室。或许是由于烟雾浓郁的缘故,他并没有看见躲在窗外的无人机。
“装男人可真累呢~不过Mr.陈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呢,改天要不要给他看看我这幅模样呢?”
福尔玛琳自言自语着,将贝雷帽从轻轻摘下,露出了一捆扎起来的长发,似乎是他将长发刻意扎起来藏在了帽子底下。
福尔玛琳将扎起长发的皮筋轻轻解开。顷刻间,棕黄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一直垂到了肩膀的位置。
随后,福尔玛琳又脱下大衣,并且解开了里面的衬衫扣子。
透过无人机的摄像头,陈熵发现这位大侦探的衬衫底下穿着不少垫层,尤其是肩膀部位和腰部,仿佛是为了让他的体型更加接近男性。而且他的胸口紧紧缠着好几圈束胸带,将胸口硬生生地勒成了一马平川。
福尔玛琳将绑在肩膀上的垫层拆下,露出了细窄的香肩。他把有缠绕在腰部的的垫层全部拆下,露出了女性的S形腰部曲线。
紧接着,他将胸口的束胸带解下,两颗目测有D-size的水球直接从压力下解放,“duang”一下弹了出来。
最后,福尔玛琳走到化妆台前,用水将他脸上化的妆容卸掉。
原本福尔玛琳的相貌就算是雌雄莫辨,似乎是画了让脸看起来更加粗旷的妆容才看起来像是男性。
而卸妆之后,他的面容竟变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白皙靓丽,五官整齐分明得如同艺术品,活脱脱就像是一位在中心区长大,不食人间风尘的公主。
没错,福尔玛琳是女人,而且是相貌和身材都能傲视群雄的那种。而关于这位侦探是男装大佬这档事,陈熵其实早就是知道了。
脱掉男性伪装后,福尔玛琳躺到了床上,盖上被子睡了下来。
但陈熵并没有撤回无人机,而是继续等待着。
他特意挑半夜蹲在这位侦探的门口,可不是为了偷窥这种愚蠢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福尔玛琳的身体突然诡异地抽搐起来。
她的手臂以极其困难的姿势向后弯折,整个人以无比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仿佛就像是被鬼怪附身了一样。
这位女扮男装的侦探站起身来后,又不停地抽搐了好一阵子,才睁开了眼睛。
“呼~终于能出来了~”福尔玛琳缓缓张嘴,嘴角扬起了一丝略显期待的笑容,语气有些慵懒。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身上的气质仿佛变了,变得充满了邪气,眼神中也有几分傲慢。
紧接着,福尔玛琳信步走到窗台,打开了窗户。
看着城市里充斥的浓雾,福尔玛琳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张开双臂,忍不住发出了惬意的感叹:
“真不愧是我最完美的杰作~”
220. 晚上好杜莎教授
福尔玛琳倚靠在窗户旁感叹一句后,便将窗门关上,转身回到了床边。
突然间,窗户处传出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福尔玛琳惊讶地转头看去,却看见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少年。他直接用拳头将窗户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并且从外面翻了进来,简直就是要入室抢劫的作风。
但是仔细看见少年的样貌后,福尔玛琳却露出一副惊讶且困惑的眼神,还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只穿着内衣的身子,声音颤抖地质问道:
“你是...Mr.陈,你为什么闯进我房间里?你要干什么?”
陈熵却不紧不慢地从身旁拿了一把椅子,慵懒地反坐在上面。
“Mr.陈,你到底要做什么啊?”福尔玛琳对陈熵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不知所措,只得先从床头找了一件衣服穿上,焦虑地跺着脚问道:
“就算你是财阀联合会的人,而且我们之间有合作关系,你也不能私闯民宅吧?”
“我要找一个人。”陈熵却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福尔玛琳,无比认真地开口说道。
“找谁啊?我的事务所里只有我一个人呢!”福尔玛琳微微眯起眼睛,困惑地问道。
“我找的不是福尔玛琳,”陈熵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向福尔玛琳:“我想和杜莎教授谈谈。”
听到这话,福尔玛琳突然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眉头,露出一副恼怒的表情:
“杜莎教授?就是我们这两天去调查的那个女人?但我这里真的没有第二个人!你最好对你的行为进行解释!像你这样闯进一名独居女性的的房间,而且还是用破窗而入的方式非常失礼啊!”
“啊呀呀~不好意思,窗户我会赔你的。”陈熵却笑着挠了挠头,说道:
“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再演了,这样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我知道你现在是杜莎教授,不是福尔玛琳。”
“我...我听不懂,什么叫我是杜莎教授?”福尔玛琳一脸茫然,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正巧退到床头柜旁:
“听着,Mr.陈!我本来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你要是再跟我说这种不明不白的话,我就要对你采取正当防卫措施了!”
“好了好了~别再演下去了。我今天是单刀赴会,所以你就算说实话也没有关系,不会突然有十几个警察破门而入来抓你的。”陈熵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福尔玛琳说的话不屑一顾:
“晚上好,杜莎教授~我找的就是你,引起雾都异变的罪魁祸首!”
话音刚落,福尔玛琳直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赫然摆放着三把开刃的匕首和一把左轮手枪。
福尔玛琳迅速抄起一把匕首,以极其专业的手法捏起刀尖,朝陈熵投掷而去。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是经过了无数遍的专业训练。
匕首如同箭矢般直勾勾地朝陈熵射来,让陈熵狼狈地打个趔趄才勉强躲过。
趁着陈熵还没稳住身形,福尔玛琳又从抽屉里拿出剩下两把匕首,踏步朝他袭来。
福尔玛琳使用匕首的技术也十分熟练,简直能让夜枢城的警察都自愧不如。一记刺击如同眼光狠辣的毒蛇般,朝陈熵的腰子捅来。
陈熵只得使劲挪动身子,勉强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一击不中,福尔玛琳又挥起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朝陈熵的心脏刺来。
“该死!”陈熵这次来不及躲闪,只能试图伸出手臂抓住袭来的匕首。
见此情形,福尔玛琳露出奸计得逞的一笑,直接调转发力方式,将刺击改为上挑。
“噗嗤——!”
匕首直接砍在了陈熵的手腕上,竟如同热刀切割黄油一般将他的整只手掌切了下来。
“艹!该死!”陈熵瞪大眼睛,一脚正蹬在福尔玛琳的胸口将她踹开,随后抱着被切掉手掌的伤口瘫坐在地上,看起来很痛苦。
废掉了陈熵的一只手,福尔玛琳便也没急着继续追击,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血,不禁露出了几分邪媚的笑容。
“虽然你突然闯进我房间里,还把我的秘密都说出来的样子真的吓了我一跳...”福尔玛琳随意将匕首抛了几下,嘴角仿佛向上咧开到了极限:
“不过没想到你就这么点三脚猫的功夫居然还敢来找我单挑,也不带几个后援什么的,看来是个莽撞到没救的男人。”
陈熵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不停地深呼吸,摆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没有接话。
“不想说话了吗?”福尔玛琳把玩着手中这把外表朴素却锻造精良的匕首,意味深长地笑道:
“事先说明,我这把匕首可是财阀联合会的特供货,用的是最好的合金和最先进的锻造技术,能把你身上最硬的骨头像切黄油一样平整地切割下来~”
“联合会的特供货?”陈熵轻咳一声,面色不详:
“你一个平民为什么会搞到这种东西?”
“啊?啊哈哈哈哈!死到临头居然还想问这种问题?”福尔玛琳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平民了?”福尔玛琳突然凑到陈熵面前,歪着脑袋瞪大眼睛,露出些许癫狂的表情:
“算了~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跑过来送死是要玩哪出,但是我会先用这把刀把你的四肢砍下来,然后当着你的眼皮子底下剁碎切烂,再慢慢把你嘴里的秘密都撬出来!”
说着,福尔玛琳挥起匕首,朝着陈熵的肩膀砍去,似乎是要将他的整条手臂都斩断。
陈熵也咬牙启齿地闭上眼睛,看起来对自己的失策感到懊悔,似乎是认命了。
可就在福尔玛琳快要将刀刃砍到陈熵肩膀上时,一只断手突然抽动着手指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了福尔玛琳的手腕。
“这是什么啊!!!”福尔玛琳吓得惊叫了出来,手臂大幅度地挥舞起来,试图甩掉这只流淌着血的断手。
陈熵之前买到过那个叫【活性肢体】的技能,效果是让被切断的四肢暂时保持活性,能够被他所操纵。不过这还是陈熵第一次触发这个技能,用起来的感觉倒也挺微妙,就像是在用神经系统远程操纵一个提线木偶。
事实上,陈熵开着腐化模式完全可以压制她。只是陈熵像趁机试一试新技能,所以才假装不敌,让她掉以轻心,然后利用这个技能对她造成奇袭。
福尔玛琳受到惊吓的一瞬间,陈熵直接开启腐化模式,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在了她的腹部。
“咕啊...!”福尔玛琳直接被巨大的力道踹飞了出去,撞在了桌子上。她痛苦地捂住肚子,身子如同虾仁一样蜷缩起来,五脏六腑仿佛都在颤抖。
抓在福尔马林手腕上的那只断手松开手指,随后蹦蹦跳跳地走到陈熵跟前。
陈熵俯身捡起断手,将它重新拼接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顷刻间,陈熵的胸口浮现出一阵微弱的白色光芒。手腕处的断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手很快便重新接上了。
紧接着,陈熵走到福尔玛琳身旁,捏住她细嫩的脖子,缓缓将她提起。
“现在能和我聊聊了吗,杜莎教授?”陈熵将她按在墙上,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咳咳...艹他妈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福尔玛琳重重咳了一声,忍不住骂道:
“难道你是教授那个老东西派来抓我的?”
“我不是教授的人,但是我知道你的秘密。”陈熵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早就知道你是女人,也知道你的身体里有两个人格,一个叫福尔玛琳,而另一个叫杜莎教授。”
没错,其实这个引起雾都事件的罪魁祸首,和协助玩家调查的贫穷侦探是同一个人,只是不同的人格而已。
两个人格截然不同,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个是追求正义到有些病态的侦探,另一个则是以不知名原因掀起“雾都异变”的神秘愉悦犯。
正是因为如此,福尔玛琳注定会在雾都事件的尾声被联合会抓获,然后被关押到不知何处去。而她对玩家的好感度也是个“伪好感度条”,即这个角色注定要以悲惨的方式退场消失,但是好感度条却能让玩家误以为这个角色会以配角的身份一直陪伴在他们左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福尔玛琳,不,应该说是杜莎教授被掐得脸色煞白,有气无力地质问:
“除非你是教授那边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我说了,我不是教授的人~”陈熵眯起眼睛,风轻云淡道:
“硬要说的话,我是他爹。”
“操...你这家伙就不能正经点说话吗?”杜莎教授没好气地冷笑道:
“所以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在知道我就是杜莎教授的情况下,还雇佣福尔玛琳那个蠢比去帮你调查案件的理由是什么?那个蠢比也太容易信任别人了,你说你是财阀联合会的特派员,她居然还真信了,哼~”
听到这个问题,陈熵突然深吸一口气,用仿佛是他能用出的最深情的口吻说道:
“哦,我亲爱的杜莎,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你啊~”
如果陈熵没有掐住她的脖子,并且用宛若强暴犯的姿势把她按在墙上,那陈熵刚才说出的话简直就像是在浪漫地表白。
“帮我?”杜莎教授颇为不解。
“怎么说呢~我知道你和福尔玛琳相反,是一个总想搞点事情出来的愉悦犯,而且我承认你算是愉悦犯里面比较高级的那种。毕竟让整座城市陷入迷雾,这种疯狂的想法连我都为之赞叹~”陈熵叹息道:
“不过说到底福尔玛琳是个蠢比侦探,你则是个蠢比罪犯。你在犯罪现场留下了太多的证据,如果继续放任不管的话,你很快就会被联合会的调查员顺藤摸瓜地抓住!”
“所以你雇佣那个蠢比侦探去调查犯罪现场,是为了...”杜莎教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陈熵摸了摸上衣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塑料袋,里面装着福尔玛琳从犯罪现场找来的发丝,指纹,还有其他证据。
“我知道你和福尔玛琳的能力是有差异的。你的格斗技术比她强,但她也有远胜于你的能力,那就是超常的洞察力和直觉。”陈熵突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将这些装有证物塑料袋塞进福尔马林的上衣口袋里:
“只有依靠她,我才能找到你在现场无意残留的证据...总之,现场的脚印和痕迹我已经破坏掉了,这些可携带的证据我就直接给你带来,你自己看看你这蠢货留下了多少证据?”
“这...”杜莎教授微微垂下头,看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证据’,问道:
“你雇佣福尔玛琳是为了帮我消灭证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没有好处,我帮你只是因为我看不下去了而已~”陈熵松开杜莎教授的脖子,随后咬牙说道:
“你的这个雾都计划乍一看蛮帅的,但其实蠢到家了!”
“我的计划蠢到家了?现在这座城市被财阀自己生产的雾气所笼罩,城市很快就得乱套了~”杜莎教授大口喘了几下,双手抱臂道:
“如果这叫蠢到家的犯罪计划,那你说说我的计划有什么缺陷?”
“废话,你没发觉吗?中心区完全没波及到啊!那帮财阀的富佬们已经全部撤离到中心区去了,受苦的只有平民百姓啊!”陈熵用拳头捶了一下墙壁,不屑地哼了一声:
“迫害平民的犯罪只是最低级的犯罪;所谓高级的犯罪,就是要动摇强权才行!”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让中心区也被毒雾笼罩?”杜莎教授露出仿佛是在听天书的惊讶表情:
“我还以为你想说的是什么事情呢?你觉得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想要让毒气进中心区,就得关掉他们的空气净化罩。但那玩意儿的控制中枢被安排在中心区的一座大楼里,还被联合会重兵把守,我根本不可能进去关掉它...这种事情就算我手眼通天也办不到,你说的都是胡扯!”
“呵呵~所以说你就是个半吊子的蠢比罪犯。”陈熵耸了耸肩,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引发这场巨大案件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听到这话,杜莎教授拽了拽头发,索性咬牙切齿地承认道:
“算了,就直接告诉你好了~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向教授那个老混蛋复仇!”
“那你觉得像你现在这种半吊子的犯罪能让教授感受到威胁吗?”陈熵质问道:
“你表面上弄了一起大事件,其实根本威胁不到那些稳坐在中心区高楼的财阀资本家们!就算教授知道这一切是你干的,那充其量也只会觉得是小孩的打闹罢了!仅凭这种程度的‘雾都’是无法向教授复仇的!”
“我,可我做不到...该死,我他妈的差点被你绕进去了!”福尔玛琳扶着额头,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
“你大半夜闯进我的房间里,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就是为了用恶心的战斗手法和我打一架,然后对我的犯罪艺术进行说教吗?”
“听着,我亲爱的杜莎~”陈熵却没有在乎她的秽语,而是轻快地打了个响指,故作深情地说道:
“我来找你的目的,是为了帮你把事情搞大,让这场犯罪更加壮观!”
221. 正常男人会穿文.胸吗
半个小时后,装修公司收到陈熵的加急委托,派出了几名维修机器人修好了福尔玛琳卧室的窗户。
看着焕然一新的玻璃窗,陈熵给维修机器人转账了一笔维修费,便送它们下楼离开了。
“现在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为了赚点钱,这么大的雾霾天也要跑出来干活。”
回到福尔玛琳的卧室后,陈熵随意地坐在床边上,忍不住发出感叹。
“操,你怎么又回来了?”杜莎教授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根香烟,正靠在窗台上抽着,周身烟雾缭绕:
“还他妈的坐在我床上,真当我的卧室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是吧?”
与极力掩饰自己女性身份的男装大佬福尔玛琳不同,杜莎教授的装束风格颇为开放。尽管她依旧穿着福尔玛琳的那身侦探服,但没有穿戴束胸带或者身材填充物,而且落落大方地将金棕色的长发垂下,看起来颇具女性魅力。
“别这么无情啊,杜莎教授~”陈熵摊手道:
“你刚才也同样我的提议了,所以我现在是合作伙伴。”
“我们一起把毒雾扩散到中心区,进行一场盛大的犯罪艺术?”杜莎教授一手夹着烟,信步走到陈熵面前。
杜莎教授眼神阴桀,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仿佛是在如同老鹰观察猎物一般打量着陈熵。
“你可真是比我还大胆,不过我承认你有点恶心的三脚猫功夫。尤其是那招断手,确实把我给吓到了。”
她吸了一口烟,随后凑到陈熵面前,如同春风拂面一般,轻轻把烟吐在他的脸上。
“咳咳...艹...”陈熵被杜莎教授吐出来的烟给呛得咳嗽连连,脸快要皱成菊花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觉得把二手烟吐到别人脸上很浪漫?”
陈熵骂骂咧咧地伸手,把杜莎教授手里的烟掐掉了。
杜莎教授倒也没反抗,索性松手把香烟交给陈熵,毕竟她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过是高中生的少年刚才还把她按在墙上打了一顿。
“小混蛋,陪我出去走走。”杜莎教授轻轻呵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对陈熵提议道:
“我现在不能睡觉,否则那个蠢比侦探就要醒了。”
“走!”陈熵把掐灭的烟头丢到窗外,爽快地站起身来。
两人戴上防毒面具,并肩走下了楼,似乎是毫无目的地漫步在雾霾弥漫的大街上。
“你们的人格替换就是依靠睡觉来切换的吗?”陈熵好奇问道。
“大概是,但不全是。”杜莎教授面色平淡地行走在自己的杰作之中,脸上仿佛已经失去了骄傲之色。
“那你们不用睡觉吗?”陈熵问道:“你这样人格切换,不就相当于永远睡不了觉了吗?”
“我当然不用睡觉,你知道我是谁吗?”杜莎教授露出见怪不怪的眼神,眯起月牙般的眸子看向陈熵:
“我是教授那个老混蛋的女儿。”
“那你有没有用《我的教授父亲》这篇作文拿过夜枢城的青少年文学大赛冠军?”陈熵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开玩笑道。
在设定上,财阀联合会的领导人“教授”有六个孩子。当然,与其说他们是孩子,不如说是实验体。
“操,别和我打岔~”杜莎教授轻哼一声,发出不屑的笑容:
“教授像神明一样暗中掌控着这座城市,根本就没人能摸清他的底细。但实际上,他也只是个怕死的老乌龟而已...”
“他暗中开设了私人实验室,试图培养出超越凡人的人类个体,再把自己的dna刻进他们身体里,当作是他的孩子或者继承人...”
“在我出生之前,教授已经有了六个孩子,每一个都拥有独特的超凡绝技...而我们是他的第七个孩子,代号‘蕾阿丽塔(reality)’。”
似乎回忆起了令人唏嘘的往事,杜莎教授又掏出一根香烟,塞进防毒面罩底下抽了起来:
“我们被培养的方向是超常的直觉和观察力。当然...长时间不睡觉是每个教授的孩子都会的技能,因为我们的身体已经经过改造,可以允许我们在醒着的时候进行类似半休眠的恢复状态,算是一种提高效率的方法吧。”
“但你逃出来了,而且还隐姓埋名地成为了侦探。”陈熵笑眯眯地问道:“你和你爹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我和那个老混蛋发生矛盾?啊哈哈哈咳咳咳...”杜莎教授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刚想捧腹大笑,却直接生呛了一口烟:
“操!他妈的呛住了咳咳咳...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个蠢比侦探是这副身体的主导人格,而我则是那个‘后来者’。但是你瞧,多重人格这种东西可不是你拿手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大喊一声‘persona’扣下扳机就能给你变出来的。”
“没错,人格分裂的普遍前提是你遭遇了足以颠覆你的人生观念,让你想要极度逃避的事情。”陈熵好奇道:
“所以你遇到了什么?”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杜莎教授问道:
“你觉得那个蠢比侦探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的评价是,纯粹而天真的理想主义者。”陈熵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地说道:
“天真地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天真地相信财阀联合会能够为这座城市着想,哪怕饿死也要天真地去追求所谓的正义...和她相处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有怜悯。”
“啊哈哈哈哈!对对对,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杜莎教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呛了一口烟:
“她眼中的世界就像是他妈的开了美图滤镜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哪怕在路边看见一个饿死的流浪汉都能联想到美好的事情...因为她的所有痛苦,都被我承担了!”
“哦?接着细说。”陈熵笑眯眯地问道。
“她最大的痛苦,恰恰就是来自于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老混蛋!”杜莎教授娓娓说道:
“福尔玛琳以前的生活非常愉快,就如同教授的其他六个孩子一样。虽然她经常会被带去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和训练,但是中心区的生活总比那帮城市边缘的流浪汉好多了,吃穿永远都是不愁的,而且想要什么都能花钱买到。她就这么无忧无虑地活了十几年,整个人生都是金粉色的...”
“然而教授赐予了她惊人的洞察能力,却也给她带来了灾难。得益于这份能力,她在偶然间调查出了一个真相...”
杜莎教授咬牙切齿地把吸了一半的香烟丢到地上,用脚踩了又踩,直到彻底碾成碎泥才停止:
“教授根本不是在培养子女,而是在培养他的身体容器!他想要培养出一个完美的身体容器,然后等自己这幅身体老死后,把意识转移到新的身体上!”
“卧槽,刺激啊~有钱人还真是会玩~”尽管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陈熵还是忍不住拍了拍手,感叹其力。
“他妈的,鬼知道那个像乌龟一样怕死的老混蛋已经换了多少副身体了...”杜莎教授扶着额头,似乎是因为骂得用力过猛而出现了贫血:
“而且就在她调查出这个真相的同时,她也找到了一些实验室藏起来的资料。她发现实验室其实一直在从民间挑选基因合适的小孩,并且以非法手段把他们拐到实验室来进行洗脑和改造,这才造就出了教授手下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截止‘蕾阿丽塔’出生之前,已经有上百名孩子在教授的授意下被拐到实验室来,并且死于实验性排斥,至于活下来的就只有我们七个了~”
“咳咳,啊哈哈哈哈哈~福尔玛琳这个天真烂漫的蠢比当然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她接受不了如同慈父般的教授居然从来就没把他们当成孩子,她也接受不了自己根本不是教授的亲生骨肉,而是从贫民窟不知道哪个角落拐来的小孩。”
杜莎教授笑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的声带笑到撕裂为止。
“所以你就出现了?”陈熵问道。
“当然~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就只能祈求有谁能来救她。”杜莎教授深吸一口气,叹道:
“她希望有个男人能来救她。那个男人是能反抗财阀暴政,捅穿教授那个老混蛋,哪怕站在尸山血海上也能放声狂笑的混蛋罪犯...所以我就出现了~”
“我带着这具身体逃出了中心区,千辛万苦躲过了教授派来的追杀部队...”杜莎教授脱下防毒面罩,又掏出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最后我流浪到白教堂区,被一个好心的老太太收留。她租给了我一间公寓,然后福尔玛琳就把它改造成了侦探事务所。”
“所以简单来说,你就是福尔玛琳通过‘愿望’形成的人格意识?”陈熵问道。
“没错~虽然我是副人格,不过福尔玛琳在得知真相之后就主动把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交给我了。”杜莎教授花里胡哨地吐出一口烟圈:
“所以我篡改了福尔玛琳的认知,让她忘掉那段真相,也忘掉了我这个人格的存在。我让她认为自己是因为不够优秀而被赶出家门自生自灭。所以她才会成为侦探,想要通过提高自己的名声来重新获得教授的认可。”
“但她从来没有发觉异常吗?”陈熵问道:
“别的不说,你这个人格抽烟这么狠,她变回去后不会闻到烟味吗?”
“你这小混蛋,我都说了我可以篡改她的认知~”杜莎教授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变回去之前多用点漱口水和清洁香水,再让那个蠢比侦探以为自己是在贫民窟沾染上的烟味就好了。”
“话说...”杜莎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给陈熵递了一根香烟:
“就看着我在这里抽多无聊,你也跟着来一根?”
“不了不了,我还未成年~”陈熵连忙摆手拒绝。
仔细一想,他前世倒是只抽过一次烟。那是在他准备拿着铁棍去找自家老板谈判前的那个晚上。
“你的意思是成年就可以抽了?”杜莎教授将香烟收进盒子里,威胁性地说道:
“这根烟我先帮你留着,如果你成年那天再敢拒绝的话,爷就打死你。”
“随便,到时候去床上打也不要紧~”陈熵玩笑道。
“床上打?你想屁吃呢?”听到这话,杜莎教授顿时轻哼一声,提醒道:
“爷是男的。”
“嗯?”陈熵一愣:“性认知障碍是吧?”
“性认知障碍?你要这么理解也无所谓~”杜莎教授挑了挑眉头:
“我是因为她的愿望才形成的人格是,她希望我是个男人,所以我就是个男人。”
“那挺可惜的,明明我觉得你比福尔玛琳那个裹成粽子一样的男装大佬更有诱惑力~”陈熵故作遗憾地感叹道。
“那是当然~”杜莎教授伸出纤纤细手,拉下了大衣的衣领,试探性地说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其实我现在没穿文胸~”
仔细一想,刚才两人在街上散步的时候,杜莎教授的胸口就一晃一晃的,像是柔软的果冻一样。
陈熵眉头一皱,认真地朝衣领里面看了一眼,随后义正言辞地感叹:
“还真是不知廉耻。”
“啊哈哈哈哈!不知廉耻?我?”杜莎教授仿佛听到了劲爆的笑话,捧腹狂笑了起来:
“所以说爷是男人啊!你见过哪个正常男人会穿文胸吗?”
“啊这...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陈熵被她的逻辑说服了。
两人闲聊时,他们的身边突然有一辆「金牌体验」的救护车闪着大灯呼啸而过,差点把他们两人撞飞出去。
事实上,这已经是两人在闲逛时遇到的第三辆救护车了。只是这辆救护车上闪着象征“钻石会员”的青蓝色灯光,所以开车的司机大概是抱着“哪怕撞死路人也要尽快把病人送到医院去”的心态驾驶的。
陈熵拽着杜莎教授躲到路边,忍不住感叹道:
“这帮干医务行业的可真是过份。”
“是啊,一帮用钱来衡量人命的畜生罢了。”杜莎教授甩开陈熵拽住她的手,漫步经心地说道:
“多亏了我引发的雾霾,「金牌体验」的畜生们估计有的好忙了~所以说小混蛋,你到底怎么计划让雾霾进入中心区?”
“你猜猜看?”陈熵摊开手,露出了摆烂的笑容。
“你...艹!”杜莎教授捏紧拳头,看起来要把陈熵生吃活剥了。
“好吧,不逗你了~”陈熵拍了拍杜莎教授的肩膀,说道:
“我这边有一个死士,他会在适合的时机制造点乱子,吸引中心区警卫队的注意力。而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时机,偷偷潜入进去行动就行了~”
222. 虚构的希望
深夜,那由多辗转不安地躺在床铺上,始终睡不着觉。
她从床上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上眺望外头。
这是那由多第一次进入中心区,里面的一切都令她感到震撼:上百层高的摩天大楼,颇具生活气息的人造湖泊和人造绿地,整洁干净且零犯罪率的街道,还有气质富丽堂皇的人们。
相比外头,这里简直就像是与世隔绝的天堂。尽管现在夜枢城已经被雾霾所笼罩,但中心区的空气却干净到看不见一丝烟尘。
对于那由多来说,她这几天与其说是来寄宿读书,不如说是来度假。千代学姐也颇为照顾她,给她送来了不少慰问品,还雇了一个私人导游带她去中心区的各地参观。
可即便是这样,那由多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那由多做出了一个无比认真的决定。
她要回中层区,想办法把哥哥找回来。
虽然千代学姐说哥哥有足够的应急物资,暂时不会有问题。但她一想到哥哥还生活在那片呛人的雾霾中,自己却在中心区享受生活,她就感觉浑身发寒,四肢颤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恶心感。
她试图向老师请假,说是家里有事想要回到中层区去。
但不出意外,这个要求直接被老师拒绝了:
“中心区的边境已经被彻底封锁,任何人都不能进出,你想出去也没办法了。”
“彻底封锁了?什么意思?”那由多一愣,有点不理解。
在此之前,中心区基本只严格限制人员进入,但从没遇到过限制人员出去的规定。
“这是为了保护你们啊,傻孩子...”老师用慈祥的目光看着那由多,顺手打开了电视新闻:
“现在外面都已经乱套了,你看看今天早上的新闻。”
那由多将目光看向电视屏幕。画面上,一些看起来像是中底层的居民们风尘仆仆地聚集到中心区边境,请求警卫们放他们进去。
这些居民们大多面如菜色,浑身痉挛。其中不少还在撕心裂肺地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内脏给咳出来。
他们没有在雾都异变发生后买到口罩或者防毒面罩,有没有买很好的医疗保险,所以被毒雾折磨得萎靡不振。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跑到中心区求助,试图能够进来避难。
聚集到中心区边境的人越来越多,场面堪比一次盛大的游行。只不过这些人并没有受到号召,只是纯粹依靠着求生的本能聚集在了一起。
然而看着这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呼吸道疾病窒息而死的居民,镇守中心区关卡的警卫们却迅速将自动步枪上膛,出声威胁道:
“中心区已经封锁了,你们不能过去!否则就等着给我吃子弹吧!”
此言一出,本来还跃跃欲试想要闯过中心区边境的居民们顿时安静了下来,露出敬畏的眼神。
人群就这么停滞在中心区边境。很快,更多的难民们闻风聚集到边境来,彻底围堵得水泄不通。呼喊抗议声一波接着一波,却没人敢真的闯进去。
夜枢城持枪合法,不少居民随身至少都有一把手枪。如果单论火力压制,这些居民们想要硬闯中心区边境是绝对办得到的。
但是面对装备森严的中心区警卫和边境关卡上跃跃欲试的警戒炮台,这些人却一枪都不敢开,只敢站在旁边看着。
在陈熵的前世,曾经有些“自由国家”声称平民持有枪械是合法的权益,能够让他们在政府或者政府旗下机构实施暴政的时候有能力进行反抗,可以督促国家向更加民主的方向进步。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只是军火商的促销手段罢了。那些实施“枪械自由”的国家并没有收获过任何“民主”,他们收获的只有居高不下的民间枪击案。
因为绝大多数平民都是贪生怕死且心性卑微的,就算拥有一屋子的枪械,他们只会把枪口对准比他们更弱的平民,而不是那些压迫他们的强权。
“那由多同学,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根本出不去的。”老师耸了耸肩,安慰道:
“你还是放宽心继续学习吧,就算你急也没用家。”
“啊...怎么这样...”那由多双手颤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哥哥他不会有危险吧?”
“那由多同学,你说什么?”老师似乎没听清她的话。
“没...没事...”那由多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老师的办公室。
然后,她下意识地又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并且得到了“对不起,您所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通知。
......
“我愚蠢的妹妹,还这么契而不舍吗?”
陈熵看着手机里新跳出来的未接来电,忍不住感慨道。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陈熵给她塑造了太多的恐慌感,那由多的好感度条已经下跌了5。
——反正她的好感度还有四十左右,还有余地~
陈熵心想着,关掉了手机。
“r.陈,有人刚才给你打电话吗?”福尔玛琳凑到陈熵身旁,好奇地问道。
今天早上,陈熵又把福尔玛琳邀约了过来。尽管他已经把犯罪现场都调查完了,但福尔玛琳与自己签订的是为期七天的雇佣合约,所以这些天她都是随叫随到的。
很显然,这位侦探小姐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真实性别,依旧穿着一身臃肿的男装,把自己包成了粽子。
“骚扰电话而已~”陈熵随意敷衍道,伸手指向身前乌泱泱的人群:
“看见眼前的此情此景,你有什么感想吗?”
陈熵带着福尔玛琳来到中心区的边境,这里已经聚满了试图避难的平民,现场混乱不堪,时不时还能听见警卫朝天开枪的声音。
不过陈熵什么事也没干,就是和福尔玛琳坐在马路牙子上干看着。
“雾气的毒性不浅,民众们想要逃到中心区去是可以理解的。”福尔玛琳的脸色久违的有些沉重,防毒面具
“那个杜莎教授真实罪大恶极,居然把这座城市害成这样!”
“确实,如果有机会抓住那个混蛋,我一定要把她按在地上狠狠地揍~”陈熵对于福尔玛琳的关注点一点都不奇怪,却还是试图引导话题道:
谷</span> “但你不觉得财阀联合会有点无情吗?瞧瞧这些可怜的居民,他们可是这座城市的基石,把他们拦在中心区外面继续被雾霾折磨真的好吗?”
“唔...”这个问题让福尔玛琳陷入了沉思,不过她很快便轻松地说道:
“我相信财阀联合会一定不会放任他们不管的,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当下情况罢了~”
“是么,你的想法还真是乐观!”陈熵吹了一声口哨,下意识地挑起眉头。
福尔玛琳脑海中一切关于“痛苦”的想法都被杜莎教授所承担,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会将事情往积极的方向想象。
她依旧保留着曾经对于教授和财阀联合会的美好幻想,认为联合会代表着这座城市的正义与秩序。
......
财阀联合会的生活部门办公室内,一名身穿笔挺西装的半机械人高管看着情报人员从中心区边境拍来的视频,面色陷入了凝重。
他早就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了。现在这座城市里弥漫的雾气就像是一个甜甜圈,中心区则是与世隔绝的甜甜圈洞。
平民们意识到城市里的雾气有毒后,便只有往城市外面逃或者往中心区逃两个选择。
前者太过于危险,毕竟城市外面遍布着变异野兽和劫匪,贸然逃出城市就等于送死。因此这些平民绝对会前赴后继地逃来中心区避难。
但如果放这些平民进来避难的话,他的人事部高管职位怕是难保了。
且不论很多中心区的贵族富佬们不喜欢与低贱的平民接触,讨厌他们肮脏且不拘小节的生活习惯。而且放这么多平民进来,中心区的资源分配也会出现问题。
如果放三千个平民进中心区避难,那么中心区的公共住房资源就会不够,整洁的街道上有很大的概率会出现流浪汉。
如果放六千个平民进中心区避难,那么为了让能源不会消耗过快,他们必须暂时停用笼罩在中心区的人工太阳,并且将中心区人的食物浪费率从五成降到四成。
如果把所有平民都放进中心区避难,那么中心区富佬们就得把一部分私人房屋财产暂借给难民们住,并且把食物浪费旅降低到两成以下。而且一切需要消耗大量能源的娱乐设施——人工湖泊,人造湖心岛,巨蛋广场等中心区人们爱不释手的娱乐设施都要暂时停运,以维持足够的能源供应。
从理论上来说,中心区只要稍微省吃俭用一点,确实可以让外面的难民们都逃进来避难。财阀联合会只要暂时贡献出一栋私人摩天大楼,就能容纳几千名难民的居住。
然而,如果生活部高管把上述这些话告诉财阀联合会,并且提议让中心区容纳难民的话,那他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炒鱿鱼。
因为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是,凭啥?
尽管这位高管是个中度改造的半机械人,注定无法挤进真正的上流圈子,但他明白中心区人的思考方式。
“我们凭啥要放弃纸醉金迷的生活,来救济这些下贱的穷鬼?”
正是因为如此,生活部才会授意环境部那边宣传“雾霾无害论”,让平民们安心留在外面等死。
不过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夜枢城里不乏那种“总统说喝消毒水能治病然后真的去喝消毒水”的愚民,但大部分民众们都不是傻逼。
感受着雾霾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们的呼吸道和肺部,他们终归会开始怀疑“雾霾无害论”,转而逃到中心区求助。
所以这时候,联合会就只能祭出第二重手段了。
生活部高管想了想,连忙打通了宣传部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名聚集在中心区边境的难民突然打开手机,惊讶地喊道:
“快看新闻!”
闻言,不少人也跟着打开了手机。但见各大平台上都置顶了一条新闻视频,是财阀联合会宣传部发出来的。
视频中,一名身穿粉色西服的女播报员正色地坐在演讲台前,微笑地说道:
“联合会环境部门刚刚发来消息称,他们此前对于雾气的分析调查出现了失误。根据最新调查,环绕在城市中的雾气其实包含一定程度毒性,会对吸入者的呼吸道和肺部产生影响。”
“为此,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的精神,联合会生活部门的发言人宣称中心区将在不久后为民众们开放,民众可以在雾霾消失前进入中心区避难。”
“但是在开放之前,中心区需要暂时进行一系列的调整规划,包含但不限于调整中心区的能源分配和住房分配,以及建立该事件的相关负责小组...”
“请民众们暂时在中心区外围等待,财阀联合会没有放弃你们!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艾玛,我会向你们持续播报最新消息!”
看完新闻报道后,聚集在中心区边境的难民们顿时沸腾起来了。
几个前排难民炫耀性地对警卫说道:“听到了吗,你们这帮狗腿子?你们的主人都同意放我们进去了,你们还这么嚣张!”
然而面对难民的话语,警卫们却默不作声,只是他们被军用头盔掩盖住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了嘲讽而又怜悯的笑容。
......
看完新闻播报后,福尔玛琳眼冒金光,兴奋地说道:
“看吧看吧?我就说联合会不会抛弃民众的!只要再过一两天,这些陷入苦难的居民们就能被安置进去了!”
“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陈熵试图提醒道:
“他们并没有明确说明到底要民众等待几天,万一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拖延时间,让民众继续在外头干等着呢?”
“怎么可能?!”福尔玛琳顿时不乐意了:
“我相信联合会不可能这么不要脸!而且r.陈不也是联合会的人吗,为什么要说这种戳自家脊椎骨的话?”
“没有没有,刚才的话就当是我瞎说的好了~”陈熵摆摆手,迅速略过这个话题:
“其实我今天叫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带你来看看现在的局面罢了,我们要不要回去吃午饭?”
“不了,我觉得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福尔玛琳摇头,神色坚决道:
“我想给这些难民们送点水和食物,帮助他们熬到中心区开放的时候。”
“你还真是个好心人~”陈熵忍不住感叹道,随意地打了个哈欠:
“那我先回家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223. 雾都杰克
告别福尔玛琳后,陈熵回家睡了个觉。
倒不是因为他睡眠不足或者嗜睡,而是他现在为了迎合杜莎教授的作息时间,只能在晚上行动。
晚上六点钟,陈熵迷迷糊糊地起来吃个了晚饭,很快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我操,那个蠢比侦探真是让我服气了!”一接通电话,骂骂咧咧的女声就在对面传出。
根据这桀骜不驯的语气,陈熵一下子就认出打电话的是杜莎教授。
“怎么了?”陈熵吃掉最后一口速食饺子,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个蠢比居然相信财阀联合会的鬼话!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杜莎教授那边紧接着却笑得撕心裂肺,还在不停发出砸桌子的“咚咚”声:
“她居然说‘我要在财阀联合会开放中心区前帮助那些难民’?我都快笑死了,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个蠢货主人格?”
“但这都是你的问题~”陈熵开了一听汽水,微微嘬了一口:
“是你修改了她的认知,让她继续对联合会心怀感恩。”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她会疯掉的,所以说她才是蠢货啊!”杜莎教授气愤地骂道:
“本来我以为她只是去给那些难民做点普通的社区服务,没想到她居然还把家里仅剩的粮食和饮用水储备都给他们了,她是想把自己饿死吗?!”
“我觉得你们可以把头发剃了,出家当个和尚什么的。”听完后杜莎教授的话,陈熵忍不住吐槽道:
“她怕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和尚都纯真善良。”
“你可别跟她说这些话,指不定她还真会去做的!”杜莎教授那边传来了吸烟过肺的声音,还带着一声重重的叹息:
“你知道吗?这座城市里容不下圣母一样的人。她总是因为自己的善良而惹了一堆麻烦,然后被焦头烂额的状况吓晕过去,最后就只能交给我处理了。”
“那你会怎么处理?”陈熵好奇道。
“比如说把那些来找麻烦的混蛋们砍断,切开,再剁碎~?”杜莎教授笑道:
“反正贫民区的条子都是吃干饭的,大部分时候懒到出蛆。只要不骑在他们脸上甩着象鼻子跳舞,他们压根就不会管。”
“确实,去年新上任的警局局长刚把‘低于1000元的偷窃’列为了合法行为,然后还在为这座城市的犯罪率下降而沾沾自喜呢~”陈熵附和道。
“说真的,这座城市早就没救了,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杜莎教授仿佛遇到了知己,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许:
“我说,小混蛋...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我们现在贸然行动只会让财阀联合会得利。”陈熵说道:
“那帮富人们本来就不想让难民进入中心区,只是在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如果我们把他们的空气净化罩炸了,那他们的缓兵之计就变得名正言顺了~”
“啊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杜莎教授理解了陈熵的意思,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绝对会说:‘我们本来是想让大家都进来避难的,都怪那些丧心病狂的恐怖份子,现在大家都没救了!’”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要等几天。”陈熵捏碎手中的汽水罐头,说道:
“等到围在中心区的难民们失去了耐心,开始怀疑财阀在骗他们...然后我们再从天而降,这样才帅啊~”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到时候见吧~”杜莎教授想要挂断电话。
可就在这时,她那边却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靠!新换上的玻璃窗又碎了!你他妈的是谁?闯进我家干什么?!”杜莎教授似乎是对谁破口大骂,紧接着她便与那人打斗了起来。
陈熵挂掉电话,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雾都异变开始后,这座城市的秩序变得混乱起来,也因此让犯罪活动变得比以往更加猖獗,一些史诗级的犯罪份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只是普通的抢劫犯,杜莎教授是有能力应对的。可陈熵担心的是,万一闯进她家的是一个实力极强的通缉犯,那她或许会很难应对。
陈熵住的地方距离福尔玛琳侦探事务所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距离,就算赶过去支援也来不及。
思考一番后,他当机立断地给自家黑客小姐打了个电话。
“我在打游戏,你这么急匆匆的干嘛呢?”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机械键盘飞速敲打的声音,语气慵懒地问道。
“黑卡莉丝,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帮我黑进附近带有摄像头的设备。”陈熵简洁地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我最近新交了一个朋友,结果她刚刚可能被人袭击了,你帮我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又去找马子了啊?”黑卡莉丝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突然变得兴致勃来。
“她是男的。”陈熵挠挠头,回答道。
“男的也不放过,不愧是你~”黑卡莉丝那边的八卦味更浓了:
“说说看你们谁0谁1?”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帮我去看看!”陈熵眉头一蹙,满脸焦虑地催促道:
“要是她出事,你马上就要错过一个有趣的乐子了!”
“又要搞事情了?你这次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啊?是不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工具人了?”黑卡莉丝的语气突然变得像个委屈的怨妇似的,虽然大概率是装的:
“算了,我帮你看看...哇哦,那妞还挺正点的,比那个黑道妞都带劲!你还说你不喜欢大的,她要是再发育一下就能媲美奶牛了吧!”
“说重点。”陈熵长叹了一口气。
“她确实被袭击了,而且是被压着打,在这么放任下去就算不死也残了。”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讯息:
“袭击者是一个全身义体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重度改造者,我好像在警局的内部网站见过他的脸...我艹,你那朋友还真倒霉,居然是雾都杰克啊!”
“居然是他?”听到这个消息,陈熵的表情错愕了一下。
雾都杰克是夜枢城里比较有名的连环杀手,也是玩家在前中期能够随机遇到的野生boss。
这位连环杀手似乎对雾霾情有独钟,一般只会在烟雾缭绕的白教堂区行动。但是雾都异变后,整座城市都被雾霾笼罩,于是他的行动范围也就扩散到了全城,而且活动变得愈发频繁。
虽然玩家遭遇他的概率小之又小,不过这个全身大范围改造过的生化人拥有不俗的实力,玩家基本就只有逃命的份。
很快,黑卡莉丝就给他发来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面,一个身穿黑衣,脑袋用布袋子套住的男子打破福尔玛琳事务所的窗户闯了进来。他的四肢都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机械手臂上迅速弹出了几把刀刃,在房屋里大砍特砍。
而杜莎教授因为在和陈熵打电话聊天,所以压根就没有做任何防备,于是就被偷袭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床头柜那边取出武器,就被那个通缉犯挥刀追得抱头鼠窜。
放了一段录像后,黑卡莉丝耸肩道:“她遇上这种敌人,就算输了也情有可原...不过她估计会被开膛破肚而死吧~”
“黑卡莉丝,你能不能骇入雾都杰克的机械义体?”陈熵突然问道。
“当然可以,那家伙身上的义体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黑货,防火墙脆得跟纸一样。”黑卡莉丝问: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如果帮我的话,就会有个很有趣的乐子。”陈熵说道:
“你明白吗?当我说‘有个乐子’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吧,那我帮你一回~”黑卡莉丝那边松口了。
说服黑客小姐帮忙后,陈熵穿上外衣出门,马不停蹄地赶向福尔玛琳的事务所。
...
一走进事务所,陈熵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房屋内混乱不堪,纸张和切碎的家具散落一地,墙壁上到处是刀刃切割的痕迹。
陈熵推门进入卧室,便看见雾都杰克躺在地上抽搐不已,身上的机械义体时不时冒出故障的电弧。
而杜莎教授则靠坐在橱柜旁,面色痛苦地抽着烟。她身上的衣服仿佛是被糟蹋过似的狼藉不堪,一条小腿被砍伤了,殷红的血液从裂口中源源不断地流下。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看见陈熵到来,杜莎教授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她用烟头指着躺在地板上抽搐的连环杀手,冷哼一声道:
“这个狗杂碎,居然趁我打电话的时候闯进来偷袭,害得我连拿武器反击的时间都没有...嘶——痛痛痛!喂,你去帮我拿一下橱柜上的医药箱,在帮我去冰箱里拿一瓶威士忌,我现在动不了!”
根据杜莎教授的指示,陈熵找到了医药箱和一小瓶酒并交给她。
杜莎教授打开威士忌,二话不说就直接倒在了伤口上,痛得她龇牙咧嘴,忍不住大骂了几声。
紧接着,她又拿医用订书机闭合伤口,再打上几层绷带,这才勉强让血止住。
趁着杜莎教授在自我治疗的时候,陈熵走到雾都杰克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来。
“哟吼~小陈,直面夜枢城知名通缉犯的感觉怎么样?”突然,雾都杰克的嗓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女声。
陈熵吓得后退了一步,随后才恍然大悟地问道:“黑卡莉丝?”
“滋滋——”雾都杰克身上的义体突然发出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他突然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刚给自己包扎好伤口的杜莎教授被吓得身躯一怔,忍不住骂道:“我艹,他怎么又站起来了?你小心点!”
不过雾都杰克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在房屋里随便走动了几圈,又挥了几下手臂,仿佛是在适应这具身体。
半分钟后,雾都杰克用清爽悦耳的女声开口道:
“这具身体真是烂死了!全身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劣质义体,而且和肉体的排斥性这么高...如果不大量服用抗排斥药的话,估计这混蛋半年就要死了。”
“诶...他怎么突然...发出女声了?”一旁的杜莎教授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个袭击我的臭表子...居然是女人?”
“艹,你他妈的骂谁臭表子呢?”雾都杰克的身体突然一阵抽搐,嗓子里发出了愤怒的女性声音:
“老娘刚才救了你知道不?要不是我出手帮你一把,你他妈的早就已经咽气了!你个奶牛死sao货,在这儿开什么侦探事务所而不是去红灯区卖身子真是太t屈才了!”
“哦,我亲爱的上帝啊!你说我什么?”杜莎教授听到黑卡莉丝给她起的绰号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支撑着墙壁站起身来,大骂道:
“你几把谁啊?爷需要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傻逼来救?你给爷有多远滚多远,不然爷一定要用皮鞋狠狠猛踢你的屁股!”
黑卡莉丝操纵着雾都杰克,直接弹出藏在机械手臂里的螳螂刀刃:
“你才是有多远爬多远,免得老娘控制不住把你剁成肉酱,然后浇到你祖宗坟头上!”
两人气焰嚣张,似乎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就在两人即将从极致的嘴臭互喷上升到肢体冲突时,陈熵及时站到两人之间,慢悠悠地说道:
“别吵了两位,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不,我的意思是,我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两人的合作,所以还请你们稍微消停点~”
“爬!”x2
两人齐声怒喊一声,随后背过身去,互相不理睬对方。
看她们两人这么合不来,陈熵倒也懒得管了。毕竟让两个喜欢极致嘴臭的祖安美人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不明智的选择。
等到两边安静下来后,陈熵便对着雾都杰克问道:
“黑卡莉丝,你现在大概还能操纵这具身体多久?”
“你想让我操纵多久就操纵多久。用你们龙门区仙侠小说的话,我算是把他夺舍了~”黑卡莉丝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不过事先说明,老娘一点都不喜欢这具身体。这混蛋身上的毛病都可以做成常见疾病百科全书了,老娘操纵他就像是在骑生锈的自行车,感觉随时都会散架。”
“能凑合着用就行了。”陈熵依靠在墙边,嘴角扬起了淡然的笑容:
“虽然这个杀人犯的出现算是个意料之外的变数,不过我们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
“等到三天后,我们就开始行动!”
224. 大卡车与复仇者
自从财阀联合会宣布愿意收容难民以来,已经经过了三天。
大量的民众聚集在中心区的边境,搭建临时帐篷或者干脆用纸板和旧衣服制作地铺,仿佛将中心区围成了一个闭环。
得知消息的第一天,这些难民们一直在心怀期待地等候着财阀联合会的最新消息,甚至会互相帮助或鼓励。
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不少难民们已经因为长期暴露在毒雾里而出现重病症状。但他们仍对财阀联合会的许诺保佑希望,一些人发消息致电联合会客服,却得不到任何正面的回复,只是叫他们继续等待。
得知消息的第三天,难民们终于有些熬不住了。不少难民已经在毒雾下变得奄奄一息,甚至有人永远停止了呼吸。
这些难民中的大部分人都只购买了「金牌体验」的青铜医疗会员,只包含感冒发烧等常见病的治疗,其余病症概不负责。
难民们依旧维持在用财阀联合会的承诺麻醉自己,因为进入中心区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直到人群中有谁突然喊了一句:“财阀联合会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掀起了一阵骚动。
事实上,难民们并不是不清楚财阀联合会的尿性。只是他们的心中依旧怀有最后一丝幻想,幻想财阀联合会会遵守承诺,幻想财阀联合会真的还在乎他们。
但是这句不知道从谁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他们脆弱而微薄的幻想变得动摇不堪。
“有没有一种可能,财阀联合会根本就不准备放我们进去?”
“三天了,他们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在忽悠我们?”
“你们不能抛弃我们,你们许诺过会救我们的!”
人群中开始发出不和谐的声音。而恐慌的思想宛若多米诺骨牌般,迅速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很快,不少难民们忍不住了,集体冲到边境线前大喊道: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们进去?!”
然而他们得不到任何回应,除了拿自动步枪指着他们的警卫和警戒炮台。
那些警卫的头盔面罩底下,依旧是那副轻蔑而怜悯的笑容。他们是中心区的守护神,他们无所谓这帮贱民在中心区以外的地方干什么,但只要非法踏进这里一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
...
家中客厅的电视机前,陈熵眼神平静地看着中心区的现场直播,看着难民们逐渐一点点地失去希望,开始产生焦虑的情绪。
雾都杰克从厕所里捂着肚子走出,高瘦的身影和一身神秘的装束看起来颇为吓人,不过口中发出的确实清脆悦耳的女性声音:
“我艹,这家伙到底是多喜欢吃华莱士的菜,肠道系统都已经只会拉稀了...”
黑卡莉丝看见陈熵露出诡异的笑容,便问道:
“你所谓的时机到了吗?”
“没错,差不多是可以开始行动的时候了。”陈熵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铃响了三声后便被接通了,不过对面没有开口。
“你好老狼,我是策划。”陈熵主动自我介绍道:
“陈蕊蕊把你的电话给我,说是咱们有笔...生意可以谈~”
“...”三秒钟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有点沧桑的声音:
“你就是策划?”
“我他妈的都说了我是策划,别问我这种重复的问题了好吗?”陈熵笑眯眯地骂道。
“不不不,无意冒犯。”黑龙堂的二当家诚惶地说道:
“只是最近想抓我的人太多了,黑龙堂也被亚双义集团剿灭了...我东躲xz才熬到现在,不得不谨慎点行事。”
“陈蕊蕊告诉我你想要复仇,是么?”陈熵直入主题地问道:
“向那个撞死你妻女的「金牌体验」复仇。”
“没错,我现在已经被通缉了,本来开黑拳场馆或者贩卖肢体可能只要坐几十年牢,但袭击财阀子女绝对是死刑...”老狼那边的声音有点颤抖,也有几分不甘:
“我的意思是,‘蓄意袭击罪’本身不是死罪,但财阀一定会买通法官和律师,不择手段地给我争取到死刑。”
“哦~那听起来还蛮惨的。”陈熵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笑道:
“我这里倒是有个计划,能帮你完成复仇的心愿,但是你终归难逃一死。”
“所以我会在你的计划中死去吗?”老狼闷哼道。
“没错,或者你也可以一直躲到警察抓住你为止,然后也是死路一条。”
“操,那不是废话么!”老狼咳了一声,说道:
“老子肯定要在死前干一票大的!”
“我很欣赏你的觉悟,那我们约个时间碰头~”陈熵笑着挂断了电话。
陈熵从一个金属手提箱里掏出一把车钥匙,丢给旁边雾都杰克,吩咐道:
“小黑,帮我把车开过来。”
“又把老娘当司机了是吧?”黑卡莉丝不满地接过钥匙。
“理解一下,我没到考驾照的年龄。”陈熵回以一笑。
上次在与神父的交易中,陈熵又搞了一辆大卡车,而且要求防弹装甲板加固,里面必须塞满大当量的炸药。当然,只要稍微给他点主播周边糊弄一下,神父就不会在乎陈熵屡次三番找他买车的目的,
黑卡莉丝开车带陈熵去了一趟贝克街,杜莎教授正抽着烟站在路边等他们。
“小妞,多少钱一夜啊~?”黑卡莉丝打开车门,便忍不住嘲笑道。
“你个傻逼黑客,骂爷是站街女是吧?”杜莎教授骂骂咧咧地走上了车:
“爷就算真的去卖身子也要把你拖下水一换一!”
“消停点吧诸位~”见两人一见面就开始嘴臭,陈熵轻咳了一声,打断道:
“我不希望一会儿的计划会因为你们两人的不合而出差错。”
“我们现在去干嘛?”杜莎教授双手抱臂,气鼓鼓地坐在后座。
“带你去见见那个死士。”陈熵说道。
大卡车一路开到了城南的贫民窟,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站在小巷里,鬼鬼祟祟观察着他们。
“上来吧,老狼。”陈熵提前戴好隐者眼镜,露出一副充满马赛克的和善笑容。
男子四下确认了一番后,便快步走进了卡车的后座。
黑龙堂的二当家看起来比情人节那天憔悴了不少,而且还在轻轻咳嗽,显然受到了雾霾的影响。
见到车上的三人后,老狼不禁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安。
在黑帮里混了这么久,他看人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高瘦男子身上一股子的血腥味,明显是个沾染了不少人命的疯子。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不过那副充满马赛克的笑容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至于和他一同坐在后排,那个目测有d-cup的粽发女人,虽然她装束奔放,胸口甚至在随着车辆的震动而剧烈晃动,估计是没穿文胸。但她的眉宇间充斥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感觉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这三个人聚在一起,属于是走在大街上都要被警察盘问的那种。
“所以你就是策划?”沉默片刻后,老狼对副驾驶座的人开口问道。
他看过大擂台赛的直播,一眼就认出坐在副驾驶座的人就是夺得冠军的“策划”选手。
“是我。”陈熵从副驾驶座转过身,自我介绍道:
“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所以计划是什么?”老狼谨慎地问道。
虽然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但他绝对不会为了那种明显会失败的计划而冒险。
“三个步骤~”陈熵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我们先在网上宣传一下你的事迹...主要是你妻女被「金牌体验」的救护车撞死,却维权无果的故事,然后在网上公开宣布称你要对「金牌体验」进行私人复仇。”
“第二步,你开着这辆大卡车装载着防弹装甲和防爆胎的大卡车冲进中心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把车开到「金牌体验」的公司总部。”
“第三步,引爆车里的炸药,完成你的复仇!从此以后,你就会成为夜枢城的传奇,一个为复仇而死的英雄!”
“就这么简单?”老狼挠着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就没有更加具体一点的计划?”
“这就是你要知道的全部计划,剩下的交给我这边的人来处理就行了~”陈熵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那如果失败了呢?”老狼谨慎地问道:“有没有后备计划?”
“我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跟软蛋似的?”一旁的杜莎教授看不下去了,眼神不善地瞪着他:
“你要是这么瞻前顾后,要不再去思考一下如果被抓住了,怎么求那帮条子不要枪毙你好了!”
“杜莎小姐,不要对我们的英雄这么无礼~”陈熵笑眯眯地打断了杜莎教授:
“你瞧,老狼,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成为炸毁「金牌体验」总部的传奇英雄还是被财阀暗中弄死的无名小卒,这一切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老狼的手指抓住卡车前座的椅背,指甲几乎都快要陷进海绵里:
“我加入你们的计划!”
“很好,很好!”陈熵愉悦地拍了拍手,用醇厚的口吻说道:
“那么准备好吧,yakuza~让我们把中心区炸上天吧!”
......
早在前两天,陈熵就在推博上发布了一条关于“「金牌体验」救护车撞死路边母女且不用负刑事责任”的消息,并且委托黑卡莉丝帮忙把事情闹大。
不得不说,黑卡莉丝干活一直很专业。
她不仅操纵水军给这个话题冲了一波热门,还让那个新闻社的记者朋友雯雯写了一篇独家报道,添油加醋地弄了很多细节,就连陈熵读完也快要感动得落泪了。
这个事件在网络上得到了不少人的共鸣,毕竟「金牌体验」树大招风又不把平民放在眼里,早就得罪不少人了。
不过大伙关注这个话题充其量只是图一乐,没人会在乎这件事的后续。
其一是因为「金牌体验」害死平民且不负刑事责任的事情已经多到举不胜举,大家都已经麻木了。其二则是因为现在整座城市面对的最大问题是“雾都异变”,大伙都自身难保了,谁会去关注那个被救护车撞烂的家庭呢?
然而就在今天,这条话题出现了一个最新的帖子:
“被「金牌体验」撞死母女的受害者决定复仇!”
这个消息着实吓了不少人一跳,底下一下子就多出了上百条评论,不过更多的还是嘲讽。
“好!你到时候开个直播间,真的能复仇成功我就给你上舰长!”
“别网络口嗨了,小心被网监部抓住!”
“支持正义复仇!对了,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阿萌今天念经了吗」?”
“...”
看着这一条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评论,陈熵只是微微一笑,关掉了手机。
他已经做出了犯罪预告,至于大家觉得这是不是口嗨,这一切并不重要。
当夜幕降临之后,陈熵将大卡车交给老狼,并且嘱咐道:
“我们的黑客会帮助你的,你到时候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按照指定的路线全速开就行了。”
“好!”老狼故作冷静地抽了一口烟,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这位前黑帮人士走进主驾驶座,默默启动发动机,然后踩下了油门。
“祝你好运,大英雄~”陈熵用远程耳麦给他发了个语音。
“谢谢,你这个恶魔。”老狼也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紧接着,他轻踩油门加速,朝着预定的路线行进。
卡车向着中心区行驶着,很快便遭遇了围簇在一起的难民们。
就在这时,黑卡莉丝操纵卡车的喇叭系统,通过鸣笛的方式引起那些难民们的注意。
看见一辆大卡车朝他们驶来,这些难民们只能骂骂咧咧地避让开来,免得被碾成一滩肉泥。
在人群的避让下,大卡车很快就驶到了中心区的关卡口。
“停车!请出示证件,否则不予通行!”驻守边境的警卫看见卡车后,厉声吆喝道。
然而卡车司机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车内传来了愈发轰鸣的油门引擎声,车速也突然加快了许多。
警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道:“他要硬闯,拦住他!”
“砰——!”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车身贴满甲板的卡车如同一只凶猛的钢铁巨兽,毫不讲理地撞破了边境的围栏,直勾勾地冲进了中心区。
225. “策划让我向你们问个好”
在夜枢城近百年来的历史中,从来没有人敢驾驶着大卡车义无反顾地闯进市中心。尤其是这头钢铁巨兽的防弹级别堪比坦克,警卫们的自动步枪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几乎是一瞬间,边境处陷入了混乱。几名警卫们试图掏出手雷或者榴弹发射炮,然而大卡车却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市中心,逃离了他们的射程范围。
无奈之下,警卫们只能联系安保总部并告知情况——尽管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他们会因为失职而被克扣工资,但如果不汇报情况的话,他们就只能等着上中心区法庭,被那帮怕死的富佬们以失职罪审判了。
简单汇报情况后,警卫们便没有再去管那辆大卡车。毕竟中心区的安保是全世界最严格的,那辆大卡车绝对插翅难逃。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守住边境,防止有难民偷偷溜进来。
可就在警卫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突然有人从人群中走出,快步通过边境处被撞烂的缺口,进入了中心区。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脸上糊成马赛克的少年。他不紧不慢地闯入中心区,仿佛只是来到自家后花园散步。
“站住!不然我们就开枪了!”几名警卫迅速将枪头调转,对准那个少年。
与此同时,边境处的警戒炮台也自动瞄准那个少年,在他身上照出一连串的红点。
然而那些警卫没有料到的是,下一刻,那些警戒炮台仿佛失灵了一般开始胡乱转圈。
紧接着,这些炮台上的灯光由绿转红,并且调转枪口对准那些警卫,毫不犹豫地开火射击。
“什么...”警卫们丝毫没料到这些号称拥有联合会最新级别防火墙和反ep装置的自动炮台居然会失灵,被接连不断的炮火打得抱头鼠窜。
中心区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而那个最先闯入边境的少年也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对后头的人们说道:
“来啊!快进来!中心区的大门已经为我们敞开了!我们都有救了!”
少年的话语无比疯狂,却也格外具有煽动性,听得民众们跃跃欲试。
大家已经在中心区边境等了这么久,许多人都已经扛不住了。与其继续留在外面等死,不如趁机逃进去——毕竟财阀联合会总不可能派军队对他们开枪扫射吧?
没过多久,围聚在边境外的难民们便完成了自我说服,乌泱泱地闯入了中心区。就像是固若金汤的游轮被砸破了一个窟窿,海水远远不断地涌了进来。
而眼镜少年则停下了脚步。他迅速被涌入的人群吞没,但他却张开双臂,面带微笑地享受着这股潮流。
很快,陈熵便被一个高瘦的男子从人群中拽了出来,拉到一处小巷里。
雾都杰克把陈熵带进小巷里,而杜莎教授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
“真是壮观啊,小混蛋~”杜莎教授笑眯眯地抽着烟:
“中心区那帮傻逼佬们现在大概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吧?”
“还是要归功于我们的黑客小姐。”陈熵却谦虚地说道:
“要是普通的黑客,可解决不掉这些警戒炮台。”
“哼~你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不用你付我报酬了~”一旁的雾都杰克双手抱臂,喉咙里却发出得意的女声,听起来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
“我操,你这黑客表子能不能收敛点?”果不其然,杜莎教授直接把香烟掐灭在墙上,骂骂咧咧道:
“披着一个男人的身体,还在这里学小姑娘撒娇,真的恶心死爷了!”
“老娘想干什么关你屁事?信不信老娘直接把你的个人信息扒出来送到警局去?”黑卡莉丝的吵架基因也被牵动起来了,毫不犹豫地回怼道:
“长得跟个乳牛似的还自称是男人,到底是谁更恶心?”
“乳...乳牛?”杜莎教授急了,涨红着脸骂道:“不过是d而已,这都能算乳牛?”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只能算是小牛崽子。”黑卡莉丝轻松地笑了一声:
“那就让小陈把你带带大,争取赶紧搞到f,好让我名正言顺地骂你乳牛~”
“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乌龟黑客!有种别让我遇见你,不然爷绝对把你玩到精神失常!”杜莎教授气愤地甩下一句话,便双手抱臂转过头去,不再继续对话了。
对于两人一见面就要忍不住互怼,这件事情完全是在陈熵的意料之外,不过他现在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计划。
陈熵打开通讯设备,切换到老狼的频道,开口问道:“还顺利吗?”
“顺利你麻痹!中心区的火力太猛了!该死...我都有点后悔了!”老狼那边骂骂咧咧的,背景时不时传来枪炮轰炸声。
这辆卡车里装在了黑卡莉丝自己研发的智能导航系统,能够扫描并规避附近想要拦截它的军队,并且实时寻找到达目的地的最佳路线。
不仅如此,卡车上还装着ep脉冲炸弹,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它来暂时缓解攻势。
当然就算做了这么完全的准备,陈熵还是不信任那个前黑帮成员,毕竟人心是永远无法揣测的。
因此,这辆卡车其实在老狼坐到驾驶座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锁死了。而且即便他想要中途放弃,黑卡莉丝也能够接管这辆卡车进行自动驾驶。
换句话说,无论老狼反悔与否,他的结局是不会改变的。在陈熵的设计中,他终归是一个用生命反抗财阀暴行的传奇。
浑身贴满装甲的卡车继续在中心区的街道上高速行驶。中心区派出一波又一波的警卫和机械士兵进行拦截,却都无功而返。
因为不知道为何,那辆卡车总能在合适的时候绕开他们,从他们的包围漏洞中钻出去。
老狼将油门踩到底,跟着导航一路朝「金牌体验」的总部开去。
听着身边一阵又一阵的炮火,已经车身时不时的剧烈晃动,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经历有些魔幻。
反抗财阀联合会,向害死他妻女的罪魁祸首报仇...这种事情他一辈子都没想过。
就算是在他得知妻女死亡,最愤怒的时候,他脑海中所想的也只有让「金牌体验」付出应有的补偿,好让他给妻女举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金牌体验」倒也不傻,知道息事宁人。他们给了老狼一些钱作为补偿费,但完全就是象征性的...老狼仍然记得那个「金牌体验」负责人将补偿金交给他时,脸上露出的那副嫌弃与傲慢的表情。
被一辆救护车撞到家破人亡,他甚至都没有听到罪魁祸首向他道一声歉,并且他这辈子都听不到「金牌体验」向他道歉了。
——所以我就要坐上这辆大卡车,撞到他们的总部大楼。这就算是复仇吗?
老狼不解地摇头,他觉得自己鬼使神差地听从策划的建议,估计是真的疯了。
他的妻子和女儿希望他帮她们复仇吗?还是希望他能平安快乐地活下去?毕竟他压根就没听到妻女的遗言,所以不知道她们对自己的期望。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算马上停车然后双手抱头走出去,他也注定死路一条。
他心中想着,只得又踩了一下油门,加速朝目标地点行进。
忽然间,他感觉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就连他的车也跟着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将目光望向窗外,却发现有两架三米高的人型高达机器人从天而降。它们的手上装载着热切割刀,背上塞满的枪械仿佛是把整座军火库都搬出来了。
它们是财阀联合会最近才研发出来的战争兵器,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卡车,就像是在盯着一头待宰的猪猡。
随之,卡车的内置导航也出现了新的语音:
“已监测到极度危险的敌人,即将启动外置ep脉冲装置,并且更改行径路线。”
“咻——!”伴随一阵刺耳的脉冲声响,卡车外部散发出了剧烈的电磁波动。
巨型机器人被脉冲波及后,身体上出现了密集的电弧,行动也稍微迟缓了一下,不过它们很快便恢复了行动。
也正是抓住这个空隙,老狼驾驶着大卡车从一头巨型机器人的脚底下钻过去,随后左转开进了一条小巷。
巨型机器人无法通过狭窄的地形,所以卡车很快就把它们甩在了屁股后面。
老狼想要给策划打个通讯,汇报一下当前的情况,但他却发现车里的通讯设备失灵了。
——该死,ep果然把我的通讯设备也弄坏了。
老狼顿时有种悲伤且孤独的感觉。接下来的路,他连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只能由他自己走下去。
——那个戴眼镜的孩子果然是个恶魔,居然把我害成这种地步,还是我家的女儿可爱...
为了缓解恐慌的情绪,老狼对自己开了个玩笑,努力回想自己的女儿。
——要是女儿能正常长大,估计能和策划差不多年龄吧...该死,要是女儿被策划那种坏男人骗走,老子一定要把他的三条腿都打断!
根据目标地点显示,他距离「金牌体验」的总部大楼只剩不到三公里的距离。
道路边上又出现了不少机械人警卫,对准卡车疯狂射击。纵使卡车上装载着防弹甲板,却也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车身都冒起了烟。
“可恶...在撑一会儿!”老狼恨不得把油门踩爆掉,试图甩掉源源不断的警卫。
......
多亏了老狼在市中心闹出的骚动,财阀联合会将中心区的大部分安保都调去拦截大卡车。
因此即便难民们源源不断地涌入中心区,财阀联合会却在一时间派不出足够的兵力去拦截他们。
中心区的上空早已响起了紧急警报,居民们纷纷躲进家中或者距离最近的临时避难点。
昔日歌舞升平的中心区,此时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当然,空旷的街道很快就被如同蝗虫般涌入的难民们占领了。
他们有些试图寻找就近的宾馆或者民宅居住;有些则感恩流涕地跪在地上,呼吸着中心区的新鲜空气...这些人的身心被剧毒的雾气折磨了好几天,他们已经期待这一刻太久了。
与此同时,联合会的安保部门在数分钟内就接到了不少投诉电话:
“安保部门那帮混蛋都是吃干饭的吗?我们付了这么多税来养你们,你们居然敢让这么多贱民闯进来?我们造成的精神和经济损失,你们要怎么赔偿我们?!”
面对这帮高高在上的富佬们的斥责,安保部门的主管也只能连连道歉。毕竟中心区当下的情况已经失控了,他早已是分身乏术,无力回天。
那辆在城市里疯狂乱开的大卡车只是个导火索,失控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财阀联合会给予了这些难民虚构的希望,让他们心怀期待地聚集在中心区边境等候。
相比起将这些难民赶出去,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处理掉那辆大卡车。根据智能ai的分析,它行进的目的地应该是「金牌体验」的公司总部。虽然理由尚未查明,但是安保部门有必要在大卡车到达之前把它拦下。
...
在智能导航的帮助下,老狼成功把卡车开到了距离「金牌体验」总部只有一公里不到的位置。接下来的道路是一条笔直且空旷的街道,他只要加足马力继续开就行了。
很快,他距离目的地只有五百米,他已经能够隐约看到「金牌体验」的总部大楼,那座钢铁色的高大建筑。
「金牌体验」一直以“夜枢城的南丁格尔”“人类文明的医生”自称,但许多人都知道,这座钢铁大楼其实是埋葬了无数无辜民众的钢铁坟墓。
与此同时,老狼也看见「金牌体验」总部的前面拦起了一道障碍。一群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士兵们手持巨盾挡在路中间,用盾牌竖起了坚不可摧的墙壁。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让你们挡住?”老狼冷哼一声,按下了车内一个红色的按钮。
策划告诉他这是卡车的“最终加速装置”,能够启动装载在车内的导弹推进器,将这辆车如同导弹一般发射出去。
他在按下按钮的时候,手依旧在颤抖,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们要是知道我干了这么蠢的事情,一定会把我骂死吧...
卡车的后座喷出了剧烈的火焰,车身开始疯狂震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坐在驾驶座上的老狼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抽离感,呼吸也变得不畅。但窗外的景色却移动得越来越快,如同流光一般模糊不清。
“砰——!”卡车如同一颗炮弹般撞在士兵们组成的盾墙上,直接将墙壁撞得支离破碎。
不过卡车的车头也在这次冲撞中凹瘪了下去,车身也快要散架了。
老狼感觉自己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了不小的伤,至少内脏是被震伤了,一蓬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就这样,卡车笔直地冲进了「金牌体验」的总部大楼,并且卡在了墙壁上。
大楼里早已人去楼空,因为联合会的安保部门提前向他们发出了预警,让他们全部撤离。
“这样就算结束了吗...”高速且剧烈的冲撞让老狼神智不清,眼前一阵黑一阵红。
——成为夜枢城的传奇,为了复仇而战的英雄?就为了炸一栋没人的大楼?这他妈的算什么英雄?
老狼感觉浑身已经失去了知觉,连挪动手指都是一种奢望。而汽车内置的导航感应到卡车到达目的地后,也准备开始启动自爆程序。
——果然是要死吗...
老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了,连挪动脚步下车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他现在倒是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打开车里的内置扬声器,说点什么。
——说什么好呢?“「金牌体验」的狗杂碎,我来找你复仇了”?感觉太俗套了,没意思。
——还是“老婆女儿,我来找你们了”?不行,也还是太俗套了。
老狼想了想,始终想不出有什么适合说的。
车内的炸弹还有五秒钟就要被引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老狼无奈地冷笑一声,打开了车内的扬声装置。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大喊道:
“你们这帮肥得流油的臭猪们,策划让我向你们问个好!”
随后,卡车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陷入了火海。
226. 那一天中心区回想起了被策划支配的恐惧
今天对于中心区的居民们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天。
中心区的新闻记者在事后是这么记载的:
“一个赛博疯子开车炸毁了「金牌体验」的总部大楼,这座象征着医疗与健康的圣洁大厦,据说仅仅是为了帮妻女复仇...”
“那一天,整个中心区都在爆炸声中震颤,大厦如同沙塔一般倾倒...”
“众人以为这便是结束,他们却发现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
大卡车里面的重磅炸药被引爆后,「金牌体验」的总部大楼底层就遭到了爆破,很快便失去支柱倾倒了下来。
现场掀起了一阵瓦砾和尘土的浪潮,场面极其壮观,就连闻讯赶来支援的安保部队也是个个面色呆滞。
即便大厦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闻讯撤离了,此次爆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这震天轰鸣的爆炸声以及轰然倒地的大厦,却如同为中心区敲响了丧钟。
号称绝对安全,绝无可能发生犯罪事件的中心区受到了如此可怕的袭击,安保部门的面子自然也挂不住。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大量涌入中心区的难民。
没人能保证这些难民都是纯良好市民,而没有混进来几个杀人狂或者通缉犯。如果放任他们继续在中心区游荡,指不定得再发生点什么恶劣案件。
很快,大街小巷中便出现了士兵们到处踹门搜查,将试图将难民们全部撵走的景象。
不过这些难民们也不傻,他们知道自己将会被丢回雾霾之中,于是便和士兵们玩起了捉迷藏,甚至公然反抗士兵,只为了能在这片空气新鲜的净土多待一会儿。
......
中心区的某座教堂内
空无一人的礼拜堂,一名戴着眼镜和防毒面具的少年坐在椅子上,神色惬意地看着正前方那个挂在十字架上的女神雕像。
然而他的模样看起来却并不是在祈祷,而是坐在这里等待着谁,并且用毫无信仰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礼拜堂内的一切。
“你好,欢迎来到中心区综合大教堂。”一名金发白肤,身穿黑色修女袍的窈窕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来,对陈熵笑道:
“我叫蕾莎卡,是这里的修女。这座教堂的所有事务目前都归我管。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没有没有~”陈熵的防毒面具底下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我只是碰巧路过这片神圣的地方,想要休息片刻。”
“我主在上,这座教堂欢迎迷途且疲惫的旅人。”蕾莎卡鞠了个躬,语气却突然变得有些警告性:
“我本来是想这么说,但您应该是从中层区非法入境的难民吧?”
“怎么?你那慈悲的主不欢迎难民吗?”陈熵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这位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蕾莎卡露出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表情:
“您认为君权是为神服务的,亦或者神权是为了君主服务的?”
“我觉得,两者都不正确~”陈熵翘起二郎腿,颇为傲慢地回答道:“王权没有永恒,神权也是。”
“这便是蔑神者与蔑法者的回答。”蕾莎卡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在我看来,两者皆是正确的。神存在于世且爱着世人,是我们应当相信并供奉的存在。但我们这些信教者也应当尊重律法君权,并在必要的时候为了君权奉献自己。如果遇见蔑视法律之人,我们不应当抱有过份的仁慈。”
“所以你想说什么?”陈熵问道。
“所以我想说,这座教堂目前并不欢迎你。”蕾莎卡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可说出的话却散发着一股威压:
“无论你躲在哪里,士兵们都会找到你们,然后将你们这些非法入侵者赶出去的。”
“那你就是不欢迎我咯?”陈熵注意到修女用一只手轻轻提起裙摆,似乎是有什么小动作:
“你在裙子底下藏着什么?辐射鸟公司最新研发的「塞巴斯x-16」手枪?还是亚双义公司产的「德川z-27」手枪?”
下一刻,少女直接掀开裙子,直接从裙底下掏出一把冲锋枪指向陈熵。
“我主在上,我并不想在这片圣洁的祷告之地杀人。”即便手持冲锋枪,修女依旧面带人畜无害的微笑,就好像她生来就不会别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双手举高,转身走出这座教堂,然后走到前来抓捕你的士兵面前,顺从地让他们给你戴上手铐,偷渡者先生?”
“嘿,冷静点!”陈熵突然装作一副慌张的表情,连忙举起双手喊道:
“我这就走!不要开枪!”
说着,陈熵快步离开了教堂,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这位非法入侵者离开后,蕾莎卡信步走到陈熵之前坐过的位置,却在位置底下找到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忘了什么东西吗?”修女呆萌地用手指点着下巴,露出单纯的笑容:
“还是说他是故意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的?”
“蕾莎卡,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就在这时,一名姬发式的少女从门后走了出来,似乎是刚听到动静。
“千代妹妹,有个非法偷渡者闯进了教堂,被我赶出去了。”蕾莎卡把冲锋枪重新藏回裙子里,用软绵绵的声音回答道。
“是么...刚才有一栋大楼被炸了,而且还有大量的难民涌进来,中心区现在一点都不安全...”亚双义千代双手抱臂,面色凝重地感叹道。
又有两名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来查看情况。一名是陈熵的妹妹那由多,而另一名则是穿着改良巫女服的少女。
由于中心区发生了恐怖的袭击案,因此所有学校都宣布暂时停课,转而让学生们留在家中或者宿舍里避难。
正因为如此,亚双义千代好说歹说才把陈熵的妹妹拽到这座教堂里来。因为这里是蕾莎卡管理的私人教堂,军火库和安保设施一应俱全,安全系数比学校宿舍高多了。
而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是花山红叶,也是亚双义千代的发小。她们家也被纳入了财阀圈子,因此自然有资格进入中心区避难。
“发生什么事了吗?”那由多和花山红叶不约而同地问道。
“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个非法闯入者而已,我已经把他赶出去了。”蕾莎卡对众人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为了各位妹妹们的安全考虑,我需要暂时把教堂的外门锁起来,防止再有偷渡者溜进来...虽然这么做有悖于主「接纳众生」的教诲,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这个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花山红叶好奇地凑到陈熵留下的箱子前面,打量了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被千代拦到身后,警告道:
“这箱子里可能是危险物品...红叶你前段时间才生过一场大病,这个箱子让我来开吧。”
紧接着,她又对站在一旁踌躇不安的那由多吩咐道:“学妹你也退下,如果是炸弹的话我可以用暂时用能量护盾挡住,但是你们我就保护不了了。”
“嗯...”那由多微微颔首,顺从地后退了几步。
千代确保身上的能量护盾装置打开后,便伸手打开了手提箱。
然而箱子里装的并不是炸药或者恶作剧道具,而是一箱子的防毒面具。
“这...为什么偷渡者会留下这种东西?”亚双义千代眯起眸子,神色甚是不解。
“估计是被我吓跑,所以才忘记拿走了吧~”蕾莎卡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那个被她用枪口指着就狼狈的少年。
“不过我们留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啊...”花山红叶双手抱臂地嘟囔道:“我们中心区有空气净化装置,外面的雾霾根本进不来。”
不过就在三人议论的时候,那由多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自从进入中心区后,那由多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而花山红叶的这番话似乎又让她想起了突然失踪的哥哥,令她心里一阵绞痛。
......
从教堂里出来后,陈熵神清气爽地拐到一处小巷子里,与两位犯罪系少女汇合。
“那个修女居然拿枪指着你,真是对你不客气啊。”附身在雾都杰克上的黑卡莉丝出声吐槽道。
“没错,但总比被我妹妹撞见要好。”陈熵倚靠在墙上,点头说道: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要不是因为她是千代的朋友,不然我就得想办法从她身上摸索点bug出来,把她玩到坏掉为止了。”
“滋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这种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啊,小陈!”雾都杰克捧腹大笑着,发出金属齿轮摩擦的刺耳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要怎么做?”杜莎教授掐灭了手里的香烟,并且试图把它丢到地上。
当然,丢烟头的行为被陈熵阻止了,因为他不允许这个蠢比罪犯留下可能会让她暴露的证据。
“现在中心区大乱,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也可以继续了。”陈熵说着,用手机打开了一张电子地图:
“我们现在在中心区的南部,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中北部的一座建筑设施里...”
“空气净化装置的主设备就在那座建筑里,我们去把它弄坏掉!”
三人小心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建筑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数枚摄像头和警戒炮台,从不同的角度全方位覆盖入口的死角。
陈熵用望远镜看了看后,便问道:“黑卡莉丝,你能不能直接黑进去?”
“想屁吃呢?财阀联合会又不是傻逼,他们肯定在里面布置防火墙。”黑卡莉丝回答道,伸手递给陈熵几枚机械小球:
“如果要骇入的话就还是老样子,你先带着我的媒介闯进去,我再通过媒介骇入。”
“这次麻烦你和我们一起进来吧。”陈熵却提议道:
“这样至少可以给财阀联合会那边下一个烟雾弹,让他们误以为策划和雾都杰克合作了。”
“倒也不错,如果遇到危险了我就直接自爆跑路~”黑卡莉丝吹了个口哨,接受了这个提议。
陈熵放下望远镜,并且打开了一个手提箱。
箱子里摆放着一架拼装轻弩,陈熵它拼装好,并且双手握住。
“门口的所有电子设备交给你。”陈熵对黑卡莉丝吩咐了一句,随后又对杜莎教授吩咐道:
“至于那些守卫,我们负责左边四个,右边的两个交给你。”
“看不起我是吧,只给我两个?”杜莎教授有点不满。
然而陈熵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而是敲了敲心脏处的核心,直接开启腐化模式冲了上去。
“你...你是...”一名士兵发现了朝他奔袭而来的眼镜少年。可少年的袭击速度简直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少年就开启轻弩的电锯模式,直接把他的脑袋砍飞出去。
与此同时,本应该对闯入者作出反击的防御炮台和摄像头也纷纷出现故障,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击得手后,陈熵又快步奔袭到旁边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身上,又是一锯落下。
还有两名离他稍微远一些的士兵反应过来,试图拔枪射击。
陈熵却直接开启「颤栗气息」,不详的煞气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令两名士兵的四肢疯狂颤抖,怎么都扣不下扳机。
趁着这个机会,陈熵挥舞电锯,直接上前将两人斩杀。
另一边,杜莎教授手握匕首,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名守卫身后割喉,随后又把匕首精准地丢到另一个守卫的咽喉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宛若一名老练的特种兵。
解决掉门口的守卫后,雾都杰克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三人一同进入了装载空气净化装置的建筑。
一路上,陈熵和杜莎教授又解决掉了试图拦路的守卫,而黑卡莉丝则负责破解掉沿途的摄像头和警戒装置。
由于中心区现在处于极度的混乱,因此即便这里遭到袭击,安保部门也无法及时派兵支援。
三人顺利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机房,这里容纳着空气净化装置的主机设备。
“真是轻轻松松,我还以为会遇到什么棘手的敌人呢~”杜莎教授伸了个懒腰,把玩起匕首。
“没有敌人是最好的,我可不想节外生枝。”陈熵打了个哈欠,对身后的杜莎教授问道:
“你看看要怎么把它破坏掉?”
陈熵的话刚说完,周围的时间却突然变得缓慢起来,逐渐到了静止的地步。
他的【危机感应】被触发了。
226. 那一天中心区回想起了被策划支配的恐惧
今天对于中心区的居民们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天。
中心区的新闻记者在事后是这么记载的:
“一个赛博疯子开车炸毁了「金牌体验」的总部大楼,这座象征着医疗与健康的圣洁大厦,据说仅仅是为了帮妻女复仇...”
“那一天,整个中心区都在爆炸声中震颤,大厦如同沙塔一般倾倒...”
“众人以为这便是结束,他们却发现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
大卡车里面的重磅炸药被引爆后,「金牌体验」的总部大楼底层就遭到了爆破,很快便失去支柱倾倒了下来。
现场掀起了一阵瓦砾和尘土的浪潮,场面极其壮观,就连闻讯赶来支援的安保部队也是个个面色呆滞。
即便大厦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闻讯撤离了,此次爆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这震天轰鸣的爆炸声以及轰然倒地的大厦,却如同为中心区敲响了丧钟。
号称绝对安全,绝无可能发生犯罪事件的中心区受到了如此可怕的袭击,安保部门的面子自然也挂不住。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大量涌入中心区的难民。
没人能保证这些难民都是纯良好市民,而没有混进来几个杀人狂或者通缉犯。如果放任他们继续在中心区游荡,指不定得再发生点什么恶劣案件。
很快,大街小巷中便出现了士兵们到处踹门搜查,将试图将难民们全部撵走的景象。
不过这些难民们也不傻,他们知道自己将会被丢回雾霾之中,于是便和士兵们玩起了捉迷藏,甚至公然反抗士兵,只为了能在这片空气新鲜的净土多待一会儿。
......
中心区的某座教堂内
空无一人的礼拜堂,一名戴着眼镜和防毒面具的少年坐在椅子上,神色惬意地看着正前方那个挂在十字架上的女神雕像。
然而他的模样看起来却并不是在祈祷,而是坐在这里等待着谁,并且用毫无信仰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礼拜堂内的一切。
“你好,欢迎来到中心区综合大教堂。”一名金发白肤,身穿黑色修女袍的窈窕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来,对陈熵笑道:
“我叫蕾莎卡,是这里的修女。这座教堂的所有事务目前都归我管。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没有没有~”陈熵的防毒面具底下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我只是碰巧路过这片神圣的地方,想要休息片刻。”
“我主在上,这座教堂欢迎迷途且疲惫的旅人。”蕾莎卡鞠了个躬,语气却突然变得有些警告性:
“我本来是想这么说,但您应该是从中层区非法入境的难民吧?”
“怎么?你那慈悲的主不欢迎难民吗?”陈熵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这位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蕾莎卡露出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表情:
“您认为君权是为神服务的,亦或者神权是为了君主服务的?”
“我觉得,两者都不正确~”陈熵翘起二郎腿,颇为傲慢地回答道:“王权没有永恒,神权也是。”
“这便是蔑神者与蔑法者的回答。”蕾莎卡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在我看来,两者皆是正确的。神存在于世且爱着世人,是我们应当相信并供奉的存在。但我们这些信教者也应当尊重律法君权,并在必要的时候为了君权奉献自己。如果遇见蔑视法律之人,我们不应当抱有过份的仁慈。”
“所以你想说什么?”陈熵问道。
“所以我想说,这座教堂目前并不欢迎你。”蕾莎卡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可说出的话却散发着一股威压:
“无论你躲在哪里,士兵们都会找到你们,然后将你们这些非法入侵者赶出去的。”
“那你就是不欢迎我咯?”陈熵注意到修女用一只手轻轻提起裙摆,似乎是有什么小动作:
“你在裙子底下藏着什么?辐射鸟公司最新研发的「塞巴斯x-16」手枪?还是亚双义公司产的「德川z-27」手枪?”
下一刻,少女直接掀开裙子,直接从裙底下掏出一把冲锋枪指向陈熵。
“我主在上,我并不想在这片圣洁的祷告之地杀人。”即便手持冲锋枪,修女依旧面带人畜无害的微笑,就好像她生来就不会别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双手举高,转身走出这座教堂,然后走到前来抓捕你的士兵面前,顺从地让他们给你戴上手铐,偷渡者先生?”
“嘿,冷静点!”陈熵突然装作一副慌张的表情,连忙举起双手喊道:
“我这就走!不要开枪!”
说着,陈熵快步离开了教堂,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这位非法入侵者离开后,蕾莎卡信步走到陈熵之前坐过的位置,却在位置底下找到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忘了什么东西吗?”修女呆萌地用手指点着下巴,露出单纯的笑容:
“还是说他是故意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的?”
“蕾莎卡,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就在这时,一名姬发式的少女从门后走了出来,似乎是刚听到动静。
“千代妹妹,有个非法偷渡者闯进了教堂,被我赶出去了。”蕾莎卡把冲锋枪重新藏回裙子里,用软绵绵的声音回答道。
“是么...刚才有一栋大楼被炸了,而且还有大量的难民涌进来,中心区现在一点都不安全...”亚双义千代双手抱臂,面色凝重地感叹道。
又有两名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来查看情况。一名是陈熵的妹妹那由多,而另一名则是穿着改良巫女服的少女。
由于中心区发生了恐怖的袭击案,因此所有学校都宣布暂时停课,转而让学生们留在家中或者宿舍里避难。
正因为如此,亚双义千代好说歹说才把陈熵的妹妹拽到这座教堂里来。因为这里是蕾莎卡管理的私人教堂,军火库和安保设施一应俱全,安全系数比学校宿舍高多了。
而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是花山红叶,也是亚双义千代的发小。她们家也被纳入了财阀圈子,因此自然有资格进入中心区避难。
“发生什么事了吗?”那由多和花山红叶不约而同地问道。
“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个非法闯入者而已,我已经把他赶出去了。”蕾莎卡对众人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为了各位妹妹们的安全考虑,我需要暂时把教堂的外门锁起来,防止再有偷渡者溜进来...虽然这么做有悖于主「接纳众生」的教诲,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这个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花山红叶好奇地凑到陈熵留下的箱子前面,打量了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被千代拦到身后,警告道:
“这箱子里可能是危险物品...红叶你前段时间才生过一场大病,这个箱子让我来开吧。”
紧接着,她又对站在一旁踌躇不安的那由多吩咐道:“学妹你也退下,如果是炸弹的话我可以用暂时用能量护盾挡住,但是你们我就保护不了了。”
“嗯...”那由多微微颔首,顺从地后退了几步。
千代确保身上的能量护盾装置打开后,便伸手打开了手提箱。
然而箱子里装的并不是炸药或者恶作剧道具,而是一箱子的防毒面具。
“这...为什么偷渡者会留下这种东西?”亚双义千代眯起眸子,神色甚是不解。
“估计是被我吓跑,所以才忘记拿走了吧~”蕾莎卡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那个被她用枪口指着就狼狈的少年。
“不过我们留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啊...”花山红叶双手抱臂地嘟囔道:“我们中心区有空气净化装置,外面的雾霾根本进不来。”
不过就在三人议论的时候,那由多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自从进入中心区后,那由多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而花山红叶的这番话似乎又让她想起了突然失踪的哥哥,令她心里一阵绞痛。
......
从教堂里出来后,陈熵神清气爽地拐到一处小巷子里,与两位犯罪系少女汇合。
“那个修女居然拿枪指着你,真是对你不客气啊。”附身在雾都杰克上的黑卡莉丝出声吐槽道。
“没错,但总比被我妹妹撞见要好。”陈熵倚靠在墙上,点头说道: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要不是因为她是千代的朋友,不然我就得想办法从她身上摸索点bug出来,把她玩到坏掉为止了。”
“滋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这种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啊,小陈!”雾都杰克捧腹大笑着,发出金属齿轮摩擦的刺耳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要怎么做?”杜莎教授掐灭了手里的香烟,并且试图把它丢到地上。
当然,丢烟头的行为被陈熵阻止了,因为他不允许这个蠢比罪犯留下可能会让她暴露的证据。
“现在中心区大乱,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也可以继续了。”陈熵说着,用手机打开了一张电子地图:
“我们现在在中心区的南部,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中北部的一座建筑设施里...”
“空气净化装置的主设备就在那座建筑里,我们去把它弄坏掉!”
三人小心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建筑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数枚摄像头和警戒炮台,从不同的角度全方位覆盖入口的死角。
陈熵用望远镜看了看后,便问道:“黑卡莉丝,你能不能直接黑进去?”
“想屁吃呢?财阀联合会又不是傻逼,他们肯定在里面布置防火墙。”黑卡莉丝回答道,伸手递给陈熵几枚机械小球:
“如果要骇入的话就还是老样子,你先带着我的媒介闯进去,我再通过媒介骇入。”
“这次麻烦你和我们一起进来吧。”陈熵却提议道:
“这样至少可以给财阀联合会那边下一个烟雾弹,让他们误以为策划和雾都杰克合作了。”
“倒也不错,如果遇到危险了我就直接自爆跑路~”黑卡莉丝吹了个口哨,接受了这个提议。
陈熵放下望远镜,并且打开了一个手提箱。
箱子里摆放着一架拼装轻弩,陈熵它拼装好,并且双手握住。
“门口的所有电子设备交给你。”陈熵对黑卡莉丝吩咐了一句,随后又对杜莎教授吩咐道:
“至于那些守卫,我们负责左边四个,右边的两个交给你。”
“看不起我是吧,只给我两个?”杜莎教授有点不满。
然而陈熵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而是敲了敲心脏处的核心,直接开启腐化模式冲了上去。
“你...你是...”一名士兵发现了朝他奔袭而来的眼镜少年。可少年的袭击速度简直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少年就开启轻弩的电锯模式,直接把他的脑袋砍飞出去。
与此同时,本应该对闯入者作出反击的防御炮台和摄像头也纷纷出现故障,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击得手后,陈熵又快步奔袭到旁边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身上,又是一锯落下。
还有两名离他稍微远一些的士兵反应过来,试图拔枪射击。
陈熵却直接开启「颤栗气息」,不详的煞气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令两名士兵的四肢疯狂颤抖,怎么都扣不下扳机。
趁着这个机会,陈熵挥舞电锯,直接上前将两人斩杀。
另一边,杜莎教授手握匕首,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名守卫身后割喉,随后又把匕首精准地丢到另一个守卫的咽喉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宛若一名老练的特种兵。
解决掉门口的守卫后,雾都杰克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三人一同进入了装载空气净化装置的建筑。
一路上,陈熵和杜莎教授又解决掉了试图拦路的守卫,而黑卡莉丝则负责破解掉沿途的摄像头和警戒装置。
由于中心区现在处于极度的混乱,因此即便这里遭到袭击,安保部门也无法及时派兵支援。
三人顺利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机房,这里容纳着空气净化装置的主机设备。
“真是轻轻松松,我还以为会遇到什么棘手的敌人呢~”杜莎教授伸了个懒腰,把玩起匕首。
“没有敌人是最好的,我可不想节外生枝。”陈熵打了个哈欠,对身后的杜莎教授问道:
“你看看要怎么把它破坏掉?”
陈熵的话刚说完,周围的时间却突然变得缓慢起来,逐渐到了静止的地步。
他的【危机感应】被触发了。
227. 九头之龙的剑士
——有人袭击我们?!
陈熵心中一惊。明明他们已经在来时把所有敌人都解决了,而且他们并没有在这座机房里看见其他敌人。
也就是说,有一个实力高强的战斗者从看不到的地方进行偷袭,而且对他造成了足以一击毙命的攻击。
趁着【危机感应】的持续时间没过,陈熵连忙转动眼珠子,试图找到那个偷袭者。
在这几乎静止的时间里,陈熵勉强转过头去,终于找到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全身被机械铠甲包裹,手持克雷莫尔阔刃剑的高瘦男人。银白色的铠甲中镶嵌着淡黄色的灯光条,将近两米长的大剑上镶嵌着各样的机械零件,腰间还别着两把入鞘的太刀,造型看起来华丽而充满压迫感。
这个剑士对自己发动的袭击并非远程攻击,而是通过某种科技装置闪现到他的背后挥剑劈砍。
剑士的挥剑速度非常惊人,即便是在【危机感应】的静止时间下,剑士的刀刃仍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的肩胛骨砍下。
“居然会遇到他!”陈熵用尽全力向旁边跳开。
随后,时间开始流动。
大剑散发着强烈的风压,朝着陈熵躲开前的位置砍下,在地面上溅起一阵剧烈的火花。
陈熵向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并且开始打量这个突然袭击他们的剑士男子。
黑卡莉丝和杜莎教授也注意到了这名袭击者,纷纷掏出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父亲怀疑这件事情与你有关,让我出来看看,所以我就提前来蹲点。”剑士男子却将克雷莫尔大剑扛在肩上,目光朝向杜莎教授,头盔
“没想到真的遇见你了,妹妹~”
“你是那个蠢比侦探的五哥,是吧?”听到这个称呼,杜莎教授闷哼一声,不屑地回答道:
“教授名义上的第五个儿子,「卡扎琉(kuzuryu)」。”
听到杜莎教授说这样的话,卡扎琉错愕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地以拳击掌: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她的第二个人格吧?!之前听人说你分裂出了第二人格,还以为是他们瞎说的呢!”
“是啊,你妹妹现在在我的身体里睡觉~”杜莎教授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在游戏设定上,教授有七个孩子,且每个孩子都有一个近乎超能力的特长。
排行第五的名叫卡扎琉,本体是个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男子。
他的特长是“利刃”,在各种利器的使用上可谓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其中包含但不限于阔剑,太刀,匕首等。
然而他的格斗技术并非是像楚剑莱那样从小勤修苦练而来的,而是他出生起就被赐予的,就如同身体本能一般。
早在几十年前,就有公司通过这种方式快速培养超级战士,让自家士兵拥有大师级别的战斗意识。但这种实验的弊端就是被实验者会因为吸收了不属于他的记忆而出现精神异常,开始认为自己不是自己。
而教授的实验室也挑选了数十名精神承受力强的孩子,将历史上那些知名战斗大师的战斗记忆,以灵魂烙印的方式刻进了他们的脑海中。
那些公司只是把一到两位大师的战斗记忆刻进实验体的脑海中,尚且会导致实验体出现精神失常。
而教授的实验则是把九名战斗大师的记忆一股脑地丢进实验体小孩的脑子里,因此实验的危险性和死亡率也在成指数上升。
那场实验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就是卡扎琉。
“卡扎琉”这个名字也是教授赐予的,意为“九头之龙”,倒也格外符合实验的目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实验的缘故,卡扎琉的脑子有点不正常,智力属性常年维持在-1左右,完全可以和白狐组个“卧龙凤雏”的组合。
但他对自己的六个兄弟姐妹一直很关照,这也是为何他在得知自家妹妹要来炸空气净化装置后会先与她交谈,而不是直接挥剑砍上去。
“七妹,这个人是谁?”卡扎琉将目光转向陈熵,警惕地问道:
“喂,戴眼镜的小子,你为什么和我妹妹在一起?”
“他叫策划,是我朋友。”杜莎教授耸了耸肩,直接自报家门。
“哦~你好,策划!”卡扎琉想要伸出手去和陈熵握手,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大擂台赛的冠军策划吧?!”
“是啊,怎么了?”陈熵有点奇怪地看向卡扎琉,心想他居然也看大擂台赛。
“你们团队里那个用大剑的...就是那个叫亨特尔的哥们!”卡扎琉摆出一副狂热的语气:
“他的剑术很不错,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找机会和他较量一下!”
“倒也不是不可以。”陈熵耸肩道:
“但你刚才差点把我杀了,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这倒是...但你们本来就是这里的闯入者。”卡扎琉捏着下巴想了想,问道:
“你们想要破坏掉这里的设施是吧?看来我真的蹲对地方了!”
“不可能!”杜莎教授警觉地问道:“就凭你的脑子,是怎么凭空推断出我们要来这里破坏空气净化设备的?”
“三姐告诉我的。”卡扎琉挠了挠头,笑道:
“她推断出你们闯入中心区就是为了要破坏掉空气净化装置,然后让雾气扩散进来。”
“操,果然是那个聪明逼!我就知道!”杜莎教授用拳头捶了捶墙壁,没好气道:
“就没有那个女人猜不到的事情吗?!”
杜莎教授一般喜欢骂人蠢比,但唯独面对教授的三女儿,她不得不称其为“聪明逼”。因为那个女人被强化的特殊能力是脑力,智慧是他们七兄妹中最高的,甚至偶尔能够到达预知未来的程度。
“蕾阿丽塔,听我说!”卡扎琉走到杜莎教授面前,突然伸出手深情地说道:
“跟我回去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父亲那边有什么矛盾,但我会说服父亲重新接纳你的!”
“他?那个该死的恶魔?!”杜莎教授却一把甩开卡扎琉的手,冷哼道:
“爷就算是死,从财阀联合会大楼跳下去,都绝对不会回去的!”
“妹妹,别任性了!”卡扎琉有些焦急地打量起杜莎教授的身体状况:
“瞧你在外头活得多艰难,脸都瘦成这样了,皮肤也没以前好...嗯,胸部发育倒是跟得上,哥哥稍微放心点了。”
“你个死变态,别一本正经地夸赞妹妹的胸部啊!”杜莎教授又后退了一步,用嫌弃的眼神看向这个盔甲男子:
“还有,爷不是那个蠢比侦探,爷也不是你妹妹!”
“可你就是蕾阿丽塔,你一直是我的妹妹,无论你变出多少个人格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卡扎琉再次试图伸手抓住杜莎教授的手腕,认真地说道:
“父亲和三姐那边已经猜到雾都异变的事情和你有关了,但只要没有波及中心区,父亲总归会原谅你的...别闹脾气了,我们回家吧!”
“滚你妈的,那里不是我的家!爷没有家!”杜莎教授却再次甩开卡扎琉的手,咬牙质问道:
“你知道你那个蠢比妹妹为什么会逃走吗?”
“为什么?”卡扎琉迟疑道:“难道不是你和父亲闹变扭了吗?”
“你还真是蠢到可怜啊...实话告诉你好了,那个老畜生从来没把我们当作他的孩子!我们只是他的养料,他的备用身体!他有朝一日会占据我们的身体,然后达到重生!”
“你在说什么?”听到这话,卡扎琉面色困惑地垂下头,又很快抬起头问道:
“你...教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你是在诋毁父亲吗?”
“我说的是事实!这是你妹妹,那个愚蠢的侦探调查出来的真相!”杜莎教授却冷笑一声,信誓旦旦地说回答:
“她从教授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不少文件,都是确凿的证据。所以你妹妹才会逃出来!”
“......”杜莎教授的话让卡扎琉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但很快,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爽朗而又充满讽刺:
“父亲说的果然没错,你已经疯了。”
“你说什么?我疯了?”杜莎教授大为困惑。
“父亲说你得了严重的臆想症,才会和他闹矛盾逃走的。”卡扎琉确信地回答道:
“他还告诉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要信,只管把你带回去治疗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那老混蛋居然玩这一手,他可真会反咬一口!”杜莎教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试图翻找一些什么:
“我这里有证据,我现在就把它给你看!”
“不必了,妹妹。”卡扎琉却摇了摇头,将大剑放下来,然后从腰间拔出两把太刀:
“就算你捏造了充足的证据,我也不会相信你的,我更相信我的父亲...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至于你身旁的两个人,我也要以破坏中心区设施的罪名将他们抓捕回去。”
“你个蠢蛋,说不通道理了是吧?”杜莎教授急了,转身对陈熵呐喊道:
“早就料到和这个愚蠢的哥哥谈判是没有结果的,策划快和我干掉他!”
杜莎教授的话音刚落下,卡扎琉就用左右两把太刀狠狠砍向她。
这位人造天才剑士用的是刀背进行斩击。很显然,他不想用力过猛,直接把妹妹砍成碎块。
然而纵使是这样,他挥出的刀刃依旧充满压迫感,仿佛用刀背也能将人的骨头砍碎。
杜莎教授握紧匕首。她勉强躲过了一道斩击,然后用匕首扛住第二击。
两柄刀刃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杜莎教授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险些让匕首脱手而出。
陈熵则迅速启动轻弩的近战电锯功能,开启腐化模式冲了上来。
他将电锯狠狠砍向卡扎琉的肩胛骨,对方却一脚踹开杜莎教授,用双刀架住了陈熵的攻势。
借此机会,杜莎教授绕到卡扎琉身后,试图用匕首偷袭他的后背。
然而卡扎琉却迅速挥刀拨开陈熵的电锯,早有预料似地侧身闪过了杜莎教授的偷袭。
“七妹,你的战斗技术是我教的,所以你想要战胜我是不可能的~”卡扎琉的头盔
“至于策划先生,你的爆发力不错,但技术并不算好,想要战胜我还得再修炼几十年。”
“你这蠢蛋...”受到了嘲讽,杜莎教授银牙轻咬,却没有乱了分寸。她握着匕首,伺机观察卡扎琉露出的破绽。
陈熵则对此毫不在意,再次挥起电锯朝卡扎琉袭去。然而纵使拥有腐化模式的加成,陈熵在技术上却远弱于卡扎琉。
他的动作像是被对方预判了一般,仅仅只是一抬手,卡扎琉就知道他下一步要从什么角度进行攻击,并且挥刀架住并进行反击。
即便是和杜莎教授配合进攻,卡扎琉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几度对陈熵造成了极具威胁性的进攻,仿佛要置他于死地。
三人之间的缠斗看似是二打一,实际上却是卡扎琉这边更有优势。
至于黑卡莉丝,她早就趁着杜莎教授在和卡扎琉对话的时候,就开始尝试破解空气净化装置的终端,因此并没有参与战斗。
卡扎琉用双刀接住陈熵的又一次电锯攻击,随后迅速后撤几步,捡起了地上的克雷莫尔大剑,然后早有预判地进行一次回旋斩,击退了陈熵和杜莎教授的追击。
紧接着,他按下了铠甲上的一个按钮,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昆仑区儒门研发出的黑科技之一,通过打散分子并重组的方式让人进行闪现传送。很显然,这项黑科技被运用到了卡扎琉的机械铠甲上。
但他要闪现去的地方,是在...
“黑卡莉丝,小心!”陈熵刚出声提醒,身穿机械铠甲的剑士男子便突然出现在雾都杰克身后,挥起大剑朝他砍去。
“你应该是黑客吧?先解决掉你!”卡扎琉的大剑毫不犹豫地将雾都杰克的脑袋砍到迸碎,血浆混合着机油喷溅而出。
然而就在雾都杰克的脑袋裂开的一瞬间,他的体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齿轮摩擦的声音,以及仿佛是炸弹快要爆炸的声响。
“轰——!”雾都杰克的身躯轰然炸开,而卡扎琉也被极近距离的爆炸轰飞了出去。
228. 你搁这儿叠buff是吧
从卡扎琉现身的那一刻起,陈熵便意识到自己不能与他硬拼。
教授从不吝啬使用基因技术或者各式各样的科技手段来培养孩子,让他们拥有超越人类的身体素质。
而且就算卡扎琉的身体素质只有普通人级别,但他依旧是一个拥有多名战斗大师记忆的超级人造战士,光在技术上能够碾压自己。
即便陈熵最后真的和杜莎教授联手打赢卡扎琉,也必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财阀联合会肯定也已经察觉到情况,派遣增援前来追捕他们,到时候他们能不能逃掉都说不准。
所以在遇到卡扎琉的那一刻,陈熵便悄悄与黑卡莉丝进行暗中密谋。
想要快速解决这个超级战士的最好方法,就是让随时可以抛弃躯体的黑卡莉丝充当诱饵,让卡扎琉产生自己可以优先干掉这个黑客的想法。
智商不高,全凭战斗直觉行动的卡扎琉很快就中招了。他压着陈熵和杜莎教授打了好几个回合后,便自以为是地闪现到雾都杰克旁边,将大剑砍向这个看起来毫无没有战斗力的黑客。
尽管黑卡莉丝现在用的躯体来自于一名连环杀人犯,身上藏着不少武器,但她全程都没有参与战斗,再加上一般人普遍认为黑客没有正面交战的能力,于是卡扎琉就理所当然地掉以轻心了。
卡扎琉显然没有意料到自己闪现偷袭的敌人居然是一颗自爆炸弹,毫无防备地被炸飞了出去,身上的铠甲出现了不少裂痕。
他躺在地上,四肢痛苦地抽搐着,看起来是被炸懵了,进入半昏迷的状态。
趁此机会,陈熵挥舞电锯上前去,试图了结卡扎琉的性命。
就在锯刃快要触碰到卡扎琉的脑袋时,杜莎教授却冷不丁地冲上来,一把将陈熵推开,同时用很别扭的语气大喊道:
“不要杀哥哥!”
陈熵被推了个趔趄,锯刃被迫避开了卡扎琉的脑袋,陈熵也用一副不解的眼神看向杜莎教授:
“你在干什么?”
“该死...她要出来了!”杜莎教授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捂着脑袋不断地摇头: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陈熵暂且将精神不稳定的杜莎教授一脚踹开,再次挥起电锯朝卡扎琉砍去。
然而刚才杜莎教授的异常举动却给了卡扎琉反应时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机械铠甲上的一个按钮,直接触发了传送科技消失在了原地。
“跑了啊...”看见卡扎琉消失,陈熵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生气。
明明好不容易就要杀死的敌人居然因为同伴突然抽风而逃跑了,这种事情真是太升血压了。
卡扎琉毕竟是教授的忠实手下,而且是那种愚忠到什么都会听信的级别。本来陈熵还想在这里把他解决掉,也算是提前解决掉一个威胁。
既然如此,陈熵也只能再想对策了。他转头看向杜莎教授,问道:“你怎么回事?”
“操...你没看出来吗?!那个蠢比侦探意识到你要杀她最爱的哥哥,所以她就急得想要跳出来阻止你啊!”杜莎教授双手抱头地扭曲着,仿佛快要把头皮撕下来:
“该死,要是她现在醒过来的话,情况会不太妙...”
说着,杜莎教授握住匕首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好痛!”伴随一阵呜咽般的惨叫,杜莎教授的大腿处染上了一阵殷红,意识似乎终于恢复了稳定。
她气喘吁吁地看向陈熵,解释道:“那个蠢比侦探很怕痛,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都怕...我暂时用痛苦压制住了她,这次是我的错。”
“你这个体质还真是折腾,我居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陈熵捂着脑袋,有种失策的遗憾感。
在设定上,“福尔玛琳”人格从小就天真善良,而她那个智商不算高的五哥又特别照顾这个妹妹,所以两人的关系格外密切,算是七兄妹里面关系最好的一对了。
就连陈熵也没料到刚才的情况会发生,福尔玛琳居然会试图重新占据身体,阻止陈熵杀死自己的五哥。
“好在暂时把他击退了,我的计划没有受影响。”陈熵耸了耸肩,说道:
“咱们把这里的设施破坏掉,然后赶紧离开吧!”
下一刻,陈熵的耳麦里传来了“滋滋”的声音,黑卡莉丝的通讯接入了进来:
“我靠,老娘都自爆了,你居然还没杀掉他?!”
“没办法,出了点意外。”陈熵无奈地朝杜莎教授瞥了一眼,试图切入正题:
“说起来,这些设备...”
“我早就把病毒放进这些设备里面了,刚才我假装蹲在那里继续破解就是为了引诱那个剑士来杀我。”黑卡莉丝骄傲地那边拍了拍胸脯,发出钢板一般清脆的声音:
“过不了五分钟,这些设备就会自动过载烧起来,就算中心区最顶尖的工程师赶过来都修复不了!”
“不错,还是你靠谱~”陈熵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随后拉住杜莎教授的手:
“我们赶紧走吧。”
尽管暂时找回了身体控制权,杜莎教授的脸色却显得有些难堪,眼神中也有几分愧疚:
“该死...我们本来可以杀掉他,没想到那个蠢比侦探居然擅自醒了!”
“内疚的话之后再说也不要紧,你现在还走得动路吗?”陈熵劝说道。
“走得动...”杜莎教授将上衣扯成布条,包扎了一下流血的大腿伤口:
“这次是我欠你的,如果下次再遇到卡扎琉,我一定会自己想办法把他做掉!”
“那就下次再说吧。”陈熵拉着杜莎教授离开了建筑设施。
很快,放置在里面的设备很快就开始超负荷地高速运转起来,机器上接连冒起了青烟。
当财阀联合会的增援来到设施里的时候,存放机械设备的房间已经陷入一阵火海,而这也就意味着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逐渐开始失灵了。
原本得益于空气净化装置,中心区在雾都之中如同形成了一颗半球型的护罩,将毒雾全部隔绝在外。
然而此时此刻,中心区的人们却发现了一件极其惊悚的事情。
这层保护着中心区的护罩逐渐失灵,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护罩并进入了中心区。
近乎只是半个小时内,中心区的街道上就飘散起了淡淡的薄雾。
陈熵带着杜莎教授来到了一座平顶楼的天台上,观赏着他们的犯罪成果。
中心区的上空回荡起一阵又一阵的警报,仿佛是在催命:
“警告: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因不明原因失灵,空气纯净度即将降低到正常生命体能接受的最低标准以下。请市民们赶紧回到家中,或者寻找最近的避难所,等待财阀联合会的下一步动作!”
那些好不容易进入中心区的难民们意识到中心区的防护罩出故障后,纷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街道上逃蹿起来,试图寻找就近的房屋躲藏进去。
至于那些早就躲进房屋里避难的中心区原居民们,他们八成只能把房门锁得更紧,瑟瑟发抖地躲在房间里等待财阀联合会救场了。
蕾莎卡的教堂内,四名少女从新闻上目睹了中心区的一系列事变,注视着窗外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又看了看那个神秘闯入者在这里留下的防毒面罩。
由于中心区有空气净化装置存在,因此很少有居民会准备口罩或者防毒面具这种玩意,蕾莎卡的教堂里也没有。
“没想到那个恶徒遗落的东西恰巧能够帮助我们呢~”蕾莎卡双手合十,对着礼拜堂的神像祷告道: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是您的恩赐拯救了我们!”
花山红叶拿起一枚防毒面具,随后挥舞着御币掸了掸,轻松地说道:“哈,我倒觉得一定是天慧大神在保佑我们!”
看着两个神棍好友,亚双义千代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刚才看新闻的时候,听见那个开卡车炸「金牌体验」大楼的疯子临死前喊出了“策划”两个字。
也就是说,这一连串的事件很有可能都和策划...都和陈熵有关。
而在中心区的空气防护装置被破坏之前,碰巧又有人把防毒面具遗落在了教堂里...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了。
“蕾莎卡,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那个留下防毒面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亚双义千代忍不住问道。
“啊呀,你说那个偷渡客吗~?”蕾莎卡用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回忆道:
“是个看起来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黑色短发,看起来像是龙门区人的的面孔。不过他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有一层看不清楚的薄雾。”
“居然...”蕾莎卡的描述让亚双义千代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她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凶恶起来。
——这个混蛋,居然又背着我做这种胡闹的事情!他难道不知道我和他妹妹都已经担心坏了吗?!
心想着,亚双义千代拿起一枚防毒面具戴上,随后直接推门而出。
“千代妹妹,你要去干什么?”蕾莎卡担忧地将手搭在胸口上,出声询问道。
“我出去找个人,很快就回来!”亚双义千代重重将门关上,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迷雾当中。
......
感受着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浓稠,视野也逐渐被灰雾所笼罩,陈熵对坐在旁边的杜莎教授问道:
“这就是真正的犯罪,你感受到了吗?”
“是啊~我当然知道,”杜莎教授用手撑着额头,笑容中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你说得没错,现在这样子足够教授那个老混蛋喝一壶了,财阀联合会也会因为这个事件而威名扫地...”
“不得不说,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但和你合作非常愉快...不,说来羞愧,我居然还拖了你的后腿。”
“倒也不用这么内疚,毕竟我也没损失什么,只是放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罢了。”陈熵耸了耸肩,安慰道:
“就算他之后杀回来,我也有一百种办法把他花式弄死。”
“哈哈,你倒是挺能说的嘛~不过这座城市里,档案室干翻财阀联合会的怕是只有你了。”杜莎教授面色苍白地笑了笑:
“话说这次之后,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吧?”
“你想说什么?”陈熵笑着反问。
“爷,爷的意思是...那个...”杜莎教授深吸一口气,面色纠结地低下头,仿佛是在用告白的口吻说道:
“爷很中意你!而且我想要干翻教授,你想要干翻财阀联合会,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吧?”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后续也可以一直合作。”陈熵捏了捏下巴,对杜莎教授这样的说话语气感到有些不适应:
“但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好像是在告白的语气跟我说话?”
“因为爷觉得你这个小混蛋还挺有魅力的~”杜莎教授咧开嘴,痞里痞气地笑了起来:
“听着,从那个蠢比侦探发现教授的阴谋,并且形成我这个人格开始,我的脑海里就只有向教授这个恶魔复仇的想法!”
“但是我逃到中层区后,却发现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已经麻木了。他们被财阀联合会剥削压迫得这么惨,却将这种不合理的生活当作常态,心甘情愿地忍受着,没有一个人想反抗,或者做点什么来争取自己的利益。”
杜莎教授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你不太一样。虽然我一开始见到你这个小混蛋的时候想要杀了你,但是跟你合作后觉得你这人还挺有趣的~”
“我的意思是,你拥有着这座城市里的人没有的反抗精神,就像这座城市泥潭里的一只萤火虫。虽然跟个傻逼一样闪来闪去,不过还挺耀眼的...”
“这么说吧,爷现在还对你这小鬼头提不起兴趣。不过要爷喜欢男人...也不是不可以。”
下一刻,陈熵的眼前跳出了一串系统提示:
【恭喜您解锁新的角色:“硬币反面的罪犯”杜莎教授】
【好感度:40/100】
听完杜莎教授这段掏心掏肺的话,陈熵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性别认知障碍加南酮,你搁这儿叠buff是吧?”
229. 罪大恶极的侦探小姐
“怎么,你对爷的性取向不满吗?”杜莎教授躺在地上,翘起了二郎腿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你这波buff叠得挺不错。”陈熵忍不住笑了起来:
“性别认知障碍加上南桐,和承认你是个女孩子并且喜欢男人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r.陈!”杜莎教授摇了摇手指,纠正道:
“一种是想要从前面被你o,另一种是想从后面o你~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这位罪犯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必须被消音的劲爆发言,听得陈熵直皱眉头。
“为了让这本书不要被封掉得太快,我还是别惦记着你那双重buff了。”
陈熵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我们的计划完成了,现在撤退吧。”
“当然,财阀联合会要处理这些毒雾估计得花费不少时间。”杜莎教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一想到教授那个老混蛋被我气得升天,我就有种丰收的喜悦~”
“那福尔玛琳呢?她如果知道你用她的身体干了这些事情,她会作何感想呢?”陈熵煞有介事地问道。
“她应该会愧疚得疯掉吧~不过管她怎么想?”杜莎教授在这方面显得很洒脱:
“是她求着让我出现,当初也是我救了她,她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我的意思是,你一直瞒着她这么多事情,帮她背负所有痛苦的真相,让她得以继续扮演一个天真无邪的‘正义小姐’...”
陈熵提醒她道:“你觉得你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你难道觉得我是自愿的吗?”杜莎教授叹了口气:
“越是自诩正义的幼稚之人,对于接受人生打击的能力就越弱,尤其是她那种洞察力强到偶尔还能看见鬼魂的家伙...”
“当时她得知教授的真相后就已经疯了,所以才会形成我这个人格来逃避现实。如果我再把这些真相一股脑地灌回她脑子里,你觉得她会怎么样?再疯一次?或者疯得无可救药?”
“你说得没错,但是刚才和卡扎琉的战斗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陈熵说道:
“那个人格和你的想法是截然相反的,如果我带你去和教授对着干,福尔玛琳很有可能会突然跳出来阻止我。”
“这种事情很好解决,她很怕痛,我只要用痛苦把她赶回去就行了!”杜莎教授拍了拍胸脯说道。
“就是像你刚才那样往自己腿上捅一刀子吗?”陈熵低头看了看杜莎教授那条绑着布条的大腿,忍不住“啧啧”了几声:
“你真的觉得这种办法很靠谱?”
“那你想怎么办?”杜莎教授好像听出陈熵话中有话,便试探性地威胁道:
“你要是跟我说你准备丢下我单干,那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烟灰缸。”
“当然不会,在未来的合作中,我有需要你的地方。”陈熵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处的迷雾,说道:
“但这还真是讽刺啊,自诩要成为名侦探的家伙居然连真相都接受不了...我倒是有种办法可以尝试一下。”
“什么办法?”杜莎教授顿时显得有些好奇。
“福尔玛琳之所以接受不了真相,是因为真相对她的冲击性太大,就像是嘴里不含着一块糖就直接把一整碗药汤灌进嘴里...”陈熵解释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循循善诱地让她接受真相呢?”
“嚯,循循善诱?你这话说得还真有水平~”杜莎教授耸了耸肩,冷笑道:
“那你要怎么循循善诱呢?”
“你可以把身体控制权还给她,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陈熵说道。
“好吧,那我姑且信任你一次。如果你敢搞砸我就出来弄死你。”杜莎教授舒缓着躺下了身子,闭眼进入睡眠状态。
半分钟后,杜莎教授的身体出现了剧烈的抽搐动作,很快就醒来了。
醒来后的少女在气质上发生了剧变,眉宇间那团充满邪性的煞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孩童般纯洁的眼神。
“腿好痛...我,我在哪里?”福尔玛琳抓着头发起身,却对四周的环境感到措手不及。
她明明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是躺在卧室的床上睡觉,怎么现在会出现在一片天台上?
福尔玛琳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顿时惊讶地发出了女孩的惊叫声:
“呀!我怎么...束胸没有穿,头发没有绑起来...还有帽子也没戴...”
“福尔玛琳侦探,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陈熵坐到福尔玛琳身旁,缓缓摘下了黑框眼镜。
“r.陈,你怎么会在这里?!”福尔玛琳惊讶地捂着嘴,不由得问道:
“还有,我现在在哪里?能否请你解释一下?”
“你在中心区。”陈熵回答道。
“中心区...不可能!为什么中心区会有这么重的雾气?!”扫视着周围灰压压的景象,福尔玛琳顿时困惑不解:
“我记得中心区有空气净化装置,绝对不会被雾气影响的!”
“因为我炸了空气净化装置。”陈熵耸了耸肩,直截了当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福尔玛琳长呼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地从地上跳起来,惊讶道:
“你你你...你炸了空气净化装置?!你在开玩笑吗,r.陈?!”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刚炸的~”陈熵拿出手机,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还在爆炸之前来了一张自拍,你要看看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福尔玛琳面色纠结地站起身来,双手抱住脑袋:
“你是在开玩笑吧?一定是在开玩笑吧?!r.陈,请告诉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你果然很喜欢逃避现实啊~”见福尔玛琳这幅样子,陈熵忍不住撇嘴笑了出来:
“我说了,就是我干的。我没有开玩笑!”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福尔玛琳使劲摇头道:
“你不是财阀联合会的特派专员吗?为什么要戳自家人的脊梁骨?”
“那我给你出示过相关证件吗?”陈熵见怪不怪地挑了挑眉头,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意味:
“你可真是容易轻信他人,我只是随便胡扯两句你就真的信了~”
“原来如此...”被陈熵出言嘲讽,福尔玛琳反倒冷静了下来,亦或者是她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所以...雾都异变也是你干的?”
“没错,正是在下。”陈熵露出颇为自豪的表情,把杜莎教授的功绩揽了下来。
“那你找我去调查案件,还让我尽可能地收集证据,其实是为了把一切可能性的证据摧毁掉?”福尔玛琳顺势推断道。
“你猜得很对~就是这样。”陈熵点头承认道:
“其实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情,也知道你拥有惊人的洞察能力。就连我们当初在白教堂区的偶遇,其实也是我特意过来找你。”
“你...你...不对,还有一个漏洞!”福尔玛琳拽着头发问道:
“我们在现场调查出来的证据表明,凶手明明是个女人!”
“她是我的手下。我是策划,她负责实施~”陈熵继续一本正经地扯谎道:
“毕竟手下这种东西就算被条子抓到了也无所谓,但我被条子抓到就麻烦了。”
“你...真是人渣一样的发言。”福尔玛琳听了浑身直抖,露出恶心反胃的表情:
“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引发雾都异变,现在还让它侵入中心区,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子乐意~”陈熵吹了一声口哨。
“你...乐意?就为了乐意?!”福尔玛琳气得跺脚,再也没有了原来那份淑女的矜持,指着陈熵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们做这种可恶的事情有什么意义?这座城市本该如此美好,你为何要毁了它?!”
“这座城市很美好?”陈熵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美好?你在开玩笑吗?这座城市里有这么多肮脏的东西,你却视而不见,还说它美好?”
“那是因为你这种疯狂的无政府主义者,根本就没有看到美好的眼睛!”福尔玛琳大骂道:
“你们这些人只会看到那些你们自认为丑恶的事物,并且将它无限放大!”
“啊对对对!你可真是太棒了,眼睛自带三十层美颜滤镜了属于是~”陈熵连连点头奉承道:
“那你说说这座城市里有什么美好的事物?”
“财阀联合会本来已经承诺要开放中心区来给大家避难了...”福尔玛琳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现在把中心区毁了,大家还怎么避难?!”
“那你在中心区边境给那些难民当了三天义工,财阀联合会不是依旧没有开放中心区吗?”陈熵耸肩嘲笑道:
“如果只是为了成立相关事务组,并且调整房屋和资源配置,他们怎么会花费这么长时间?”
“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想放难民进去,只是想拖延时间?我就知道你想这么说!”福尔玛琳目光不善地看着陈熵,反驳道:
“但是万一财阀联合会只是正巧遇到了困难,正在紧急处理呢?!你的行为根本不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任何好处,只会毁了这里!“
“是是是~联合会真应该把你请过去当水军。”陈熵捏着下巴,强忍住笑意:
“不过我现在不想和你争执,我只是想和你玩一个游戏。”
“玩游戏?”福尔玛琳盯着陈熵。
“是的,我们来赌一局。”陈熵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将它抛在空中转了几圈,又重新捏回手里:
“你觉得我把中心区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后,财阀联合会接下来要怎么做?”
“既然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被毁了,那他们想要处理‘雾都异变’的最好方法就是直接找到雾气的源头,想办法把污染源净化掉。”福尔玛琳从鼻腔中轻哼一声,回答道:“只要源头干净了,雾气很快就会消散的。”
“那得花费不少钱呢~毕竟这可是他们积攒了几十年的工业废料。”陈熵提醒她道。
“我相信财阀联合会有这份觉悟!”福尔玛琳指着陈熵,目光坚定地说道:
“所有人都在为了这座城市而奋斗着,大家一定会齐心协力解决这场异变,然后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抓起来接受审判!”
“但我认为,财阀联合会压根就不在意这座城市。”陈熵却耸了耸肩,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看法:
“他们绝对会先想办法修复空气净化装置,保全中心区...至于那帮下贱的难民,估计会被他们用更暴力的方式驱逐出去吧~”
“你胡扯!”福尔玛琳气愤道:“你这是对财阀联合会的污蔑!”
“那我们就赌一局,看看那我们哪边是对的。”陈熵毫不在意地说道:
“赢的人答应输的人一个条件,任何条件都行~如果我输了,你甚至可以要求我跑到财阀联合会自首。”
“这种赌局根本不需要!”福尔玛琳却果断说道:
“我现在就会去财阀联合会那边告发你!只要将你这个罪大恶极的恶犯绳之以法,父亲一定会再次认可我的!”
就在这时,陈熵却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命令你不能告发我。”
“你命令?你凭什么命令我?!”福尔玛琳皱起眉头,对陈熵的自说自话表示不解。
“你忘了吗?我之前支付过你七天的工资,雇佣你为我工作七天。”陈熵提醒她道:
“这七天里,你必须要听从我的指示,而现在距离雇佣结束还剩两天。”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福尔玛琳的脸色突然垮了下来。
“你是一个很遵守契约的人,而且拥有正义到极致的精神洁癖。”陈熵张开双臂,表情得瑟起来:
“我现在命令你不准去告发我,而且这两天都要留在我身边,陪我进行这个赌局~”
“你...你欺人太甚!”福尔玛琳气得一拳头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但你不会违反契约吧?”陈熵笑着问道:
“如果你违反了我们的雇佣契约,那你一直在坚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还是说你拥有比较‘灵活’的正义底线呢?”
“嘶——呼——”听着陈熵的话,福尔玛琳终于露出了双目眦裂,仿佛要把他杀掉的眼神。
“可恶啊...陈熵!你个混蛋!”她挥起拳头,一拳砸向陈熵的脸。
然而福尔玛琳的拳头在陈熵看来,就如同小孩子朝他挥拳撒娇一般。
陈熵仅仅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就牢牢抓住了她的拳头。
福尔玛琳想要将拳头抽出来,而陈熵却趁机上前,用手指往她脑袋上弹了个钢镚,痛得她捂着额头后退了几步。
“那么现在请给我一个答案,正义的侦探小姐。”
陈熵将一枚硬币抛到空中,随后用一只手抓住它,然后双手抓拳伸到福尔玛琳眼前,似乎是要让她猜硬币在哪只手里:
“违反我们的契约去告发我,还是遵守契约留在我身边?”
“咕呜...”福尔玛琳的嘴中发出了不甘的嘶吼声。她沉默片刻后,黑着脸回答道:
“这两天...我会留在你身边,但只有两天...两天之后,我绝对会告发你!”
“那我期待这一刻的到来~”陈熵摊开了那只抓住硬币的手,泛着银光的硬币赫然躺在他的掌心中。
230.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陈熵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行走在中心区的街道上,灵巧地避开正在搜捕难民的安保人员。
中心区的秩序此时已是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因为「金牌体验」大楼的爆炸和空气净化装置的失灵而乱成了一锅粥。
福尔玛琳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就像是被陈熵牵着鼻子走的小狗一样。
两人穿过一处小巷,正巧看见里面有一个难民正在被中心区的安保警卫钳制。即便那个难民低声哀求着轻一点,警卫却依旧用极其暴力的手段扼住他的喉咙,还用警棍狠狠抽打他的大腿。
“你瞧瞧,财阀联合会的走狗在暴力殴打难民~”陈熵指着那个警卫,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侦探小姐,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所热爱的财阀联合会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吗?”
“别用你那套歪理来迷惑我!”福尔玛琳却闷哼一声,没好气道:
“那个警卫的行为确实有点过激,但他也只是在正常执法...而且这种警卫只是个例,不能代表财阀联合会的整体素质!”
“也是~我也没想着要说服你。”陈熵耸了耸肩,带着福尔玛琳离开了小巷。
两人走到边境,准备离开中心区时,陈熵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娇叱。
陈熵下意识地开启腐化模式,双手抱头进行防御。
下一刻,一记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侧脸上。当然,陈熵抬起的小臂挡住了这一记巴掌。
陈熵定睛一看,才发现冲上来扇他巴掌的是亚双义千代。
这位黑发美人身着一袭家居便装,脸上戴着防毒面具,长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似乎是没有打理就出门了。
“为什么是你?”陈熵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有点无奈的眼神:
“你这是在干什么?”
亚双义千代可没在自己身上安装定位器之类的装置,照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追踪自己的位置。
“这问题是我想问你的!”亚双义千代的脸上浮现着焦虑与愤怒:
“你又在搞什么鬼?把「金牌体验」的大楼炸掉,还有把空气净化装置破坏掉...这两件事都是你干的?!”
陈熵却自顾自地想了想,再结合亚双义前来半个小时内与自己的距离变化,恍然大悟般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是在得知空气净化装置被毁之后,就推断我会通过最短的路线原路返回中心区边境,所以你就试图在这段路线中拦截我...真是聪明啊,千代学姐!”
“就算你再怎么夸我也没用!我现在需要你给我...还有你妹妹一个解释!”亚双义千代捏紧拳头,仿佛随时都要再给陈熵的脸上来一下。
“什么解释?关于我为什么要炸掉空气净化装置?”陈熵捏着下巴想了想,随后露出轻松的笑容:
“你看,我特意跑来教堂给你们送了一趟防毒面具。所以无论我做什么,至少是会考虑到你们的~”
“考虑到我们?”仿佛是赌气一般,亚双义千代硬生生地将脸上的防毒面具扯下来,摔在了地上:
“擅自跑回中层区,我和你妹妹的电话一个都不接,这就是你所谓的考虑我们?你知道你妹妹有多着急吗?!”
“多着急?”陈熵好奇地问道。
“她已经因为担心你而快要病倒了!”见陈熵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亚双义千代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却在这里执行着你那意义不明的‘伟大计划’,连一个短信都不回复。你就是这么对你妹妹的吗?”
“我怎么回复她?”陈熵捂着脸,露出一副阴沉且无奈的表情:
“难道我要告诉她:‘哥哥准备去炸中心区,妹妹你不用担心我,该吃吃该喝喝’?”
“你...”千代被陈熵呛得说不出话来。
“听着,我很感谢你这些天对我家妹妹的照顾,不过我暂时还有事情要处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陈熵面色真诚地说道。
“那你旁边的女人是谁?”千代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福尔玛琳,警觉地质问道。
福尔玛琳现在正是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虽然穿着男式的侦探大衣,但她因为杜莎教授的影响而没有穿文胸或者身材伪装衣,婀娜的女性身段丝毫没有掩饰,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媚俗的气息。
再加上福尔玛琳脸上这幅不甘心的眼神,仿佛是被讨厌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才会露出的倔强表情...很难不让人想象她和陈熵之间经历过什么可以存进游戏“回想模式”里反复欣赏的特殊剧情事件。
面对千代的询问,福尔玛琳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因为她已经被陈熵下令过,在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不能与别人交谈。
倘若是一般的人,肯定不会答应这么无理的主仆要求。不过正是因为福尔玛琳拥有极端到不可理喻的正义感,所以陈熵才确信她一定会遵守自己的命令。
“她的身份有点难解释,不过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陈熵懒得解释,索性切换话题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到教堂去,告诉妹妹你联系上了我,并且告诉她我现在一切平安,然后你们就安心在教堂里面避难就好了。”
面对陈熵轻描淡写的轻佻话语,亚双义千代阴沉下脸,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下一刻,她扬起脸,用如同母狮般愤怒的眼神瞪向陈熵。
“好了,别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着我~”陈熵耸了耸肩,刚想劝千代冷静下来。
然而千代却大步上前,一拳抡在了陈熵的脸上。
尽管开启腐化模式后的陈熵对拳头毫无感觉,甚至有种在做马杀鸡的酥麻感,但他还是配合地被“抡飞”在了地上。
一拳把陈熵抡倒在地后,千代跨坐在陈熵的身上,又往他脸上抡了一拳。
紧接着,千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充满淡白色试剂的药瓶,瞪着陈熵道:
“你个轻佻的混蛋...果然还是让你变成女孩子才比较听话啊!”
说着,千代作势要把这瓶药灌进陈熵的嘴里。
“这是什么?”陈熵躺在千代的身下,好奇问道。
“根据上次在巴别塔工厂分析出的药物成份而制作出来的女性化药剂。”亚双义千代解释道:
“我先把你变成女孩子,再把你带回去。”
“好厉害,那你还有吗?”陈熵突然想到了什么计划,眼冒精光地问道。
亚双义千代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三瓶药剂,炫耀性地说道:
“我手里一共有四瓶,至少够你维持一个月了!”
“那拿来吧你~”陈熵直接伸手抢过四瓶药剂,然后把千代从身上推开,站了起来。
“你...”见陈熵如此轻松地挣脱自己的束缚,千代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你的药,我拿回去有用处。”陈熵将药剂收进口袋里,然后伸手把千代从地上扶起来。
趁着千代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陈熵将自己的防毒面具摘下来,扣在了她的脸上。
“现在空气这么差,别随便把防毒面具摘下来...安心在教堂避难吧,我会回来的。”
陈熵语重心长地说教着,又往她的额头上轻轻送上一吻,随后拽着愣在旁边的福尔玛琳逃之夭夭。
......
两人跑远后,福尔玛琳忍不住露出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说道:
“好渣啊...”
“没办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熵摸了摸有点酥麻的面庞,感叹道:
“你们家的事情可比我复杂多了,教授的女儿~”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教授的女儿?!”福尔玛琳惊讶道。
“我要是不知道的话,就不会故意来找你合作了。”陈熵笑眯眯的回答道:
“你觉得你的父亲教授是怎么样的人?”
“一个可敬可佩,爱护子女的伟大男人!”福尔玛琳双手抱臂,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和你这种人渣是截然不同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样的回复,原本还一脸恬静的陈熵突然夸张地用手抓住脸,露出一副狂笑不止的表情:
“可敬可佩...你真是快笑死我了~说真的,如果我是财阀联合会宣传部门的工作人员,绝对会用最高的薪资规格来招募你!”
福尔玛琳冷冷地看着陈熵,一只手紧紧抓住怀中的匕首,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锁定陈熵的心脏:
“你只会在这里嘲笑我的言论吗?像你这样的人渣,根本无法理解父亲的伟大!”
“啊对对对,麻烦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次!”陈熵掏出手机,依旧止不住地狂笑:“我要用手机录下来,每天都播放一次,这玩意要成为我的快乐源泉了属于是!”
“想都别想,你这个人渣!”福尔玛琳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陈熵的要求。
......
两人一路回到了福尔玛琳的侦探事务所,已是黎明时分。
他们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地注视着对方。
或许是因为刚切换人格不久,福尔玛琳一点都不困。而陈熵也给自己注射了一剂强心激素,好让自己不要睡着。
两人直勾勾地瞪着对方,防止对方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小动作。
似乎是感觉有点无聊,陈熵打开了电视机的新闻频道,收看近期的新闻。
电视机里,身穿紫色西服的男主持人正在用雄厚的声音朗诵文稿,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述中心区近日发生的一连串悲剧,并且痛心疾首地呼吁警察尽快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你瞧,这座美好的城市被你弄成了这样。”福尔玛琳看着电视机,忍不住感叹道:
“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会举起双手跑到警局自首。”
“那希望你说到做到。”陈熵打了个哈欠,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什么?”福尔玛琳没有反应过来。
作为游戏策划的陈熵最清楚,在原定的游戏剧情中,福尔玛琳最终得知自己就是引起雾都异变的罪魁祸首。于是出于正义感,她真的跑到警局去投案自首了。
不过那时候,杜莎教授因为害怕福尔玛琳接受真相后会发疯,所以并没有把福尔玛琳遗失的那段真相还给她。这位侦探小姐的心中依旧维持着对于这座城市的美好想象,以及对教授的喜爱之情。
但如果陈熵能通过诱导的方式,让福尔玛琳在不发疯的情况下重新接受关于教授的真相,那她还会去投案自首吗?
陈熵觉得自己有必要试一试。
......
两人就这么熬了十二个小时,陈熵给自己打了两针强心剂素,感觉心脏在砰砰直跳,马上就要猝死然后触发「最终愈合」了。
直到福尔玛琳最先扛不住,闭上眼睛昏倒在了沙发上。
很快,她的身体一阵抽搐,杜莎教授的人格占据了身体。
“你所谓的循循善诱,就是直接自曝身份?”杜莎教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把她弄成和你对立的局面,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别急,我在等待一个时机。”陈熵疲惫地回答道:
“你的人格能维持多久?我想睡一会儿。”
“那就睡呗,等那个蠢比侦探快要醒了,我就叫你。”杜莎教授拽过陈熵的衣领,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
......
财阀联合会安保部门
自从中心区发生了一系列事变以来,部门上下皆是处于人心惶惶的状态。
且不论那些中心区居民们接连不断打来的投诉电话,联合会上头也给他们下达的死命令,让他们必须在三十六小时内找到凶手,否则联合会那边就要考虑把安保部门进行一次大洗盘了。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安保部门主管的额头上不断流着豆大的汗珠,身体都快要脱水了。
三十六小时内找到凶手这种要求简直就是在故意为难他们。夜枢城这么乱,歹徒只要随便跑到贫民窟一躲,他们就彻底找不到人了。
财阀联合会根本不在乎他们能不能找到凶手,只是单纯地想找个理由惩罚他们。毕竟能让中心区发生这么大的灾难,安保部门难咎其辞。
安保部门主管瘫在椅子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既然位置保不住了,那就在离职之前玩点大的吧。
反正让他丢了这份铁饭碗的,就是那帮下贱不堪的平民。
他想了想,对手下发布了或许是他此生的最后一道命令:
“给我用最严格的手段搜查平民,只要有一点点嫌疑就把他们抓起来审讯!最好把他们的衣服扒掉,哪怕是藏在洞子眼里的证据也不能放过!遇见拒绝配合或者想逃跑的平民,格杀勿论!”
231. 正义小姐心中的恶之花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你的名字叫‘蕾阿丽塔’,意为真实。”
当少女从实验室的手术台上醒来后的第一眼,便听到了这句话。
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被安保人员和科学家们簇拥着,笑眯眯地看着金发少女从手术台爬下来。
中年男子看起来五十岁不到,打着发蜡的短发灰白掺半,脸上有少许皱纹。
但少女第一眼看见那个中年男子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股不自然。
男人的眼中仿佛承载着几代人的沧桑,就像是一个已经上百岁的老人。
“你是...谁?”少女生涩地开口,就像是太久没和人说话,已经快要忘记说话这项技能了。
“我是你的父亲。”中年男子用深沉的声音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教授,或者直接称呼我为父亲。”
面对中年男子的话语,少女觉得很奇怪。
她的洞察力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父亲。她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父亲的亲切感,只有一种棋手看见棋子时的冷漠。
但她的内心却有一种冲动在不断地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就像是被植入了某种潜意识。
见少女犹豫,教授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张开双臂拥抱住了她。
一旁的实验人员和保镖试图阻止他,但教授却挥手让他们站远一些。
“不要感到害怕,我的女儿。”教授用舒缓的语气说道:
“我是你的父亲,现在是,将来也是。”
这个男人的话语仿佛充满了魔力,让少女不由得静下心来,轻轻呼吸着男人衣服上的香水味。
“我...我叫什么...”少女在男人的怀里问道。
“蕾阿丽塔,我的女儿。”教授用恬静的语气说道:
“而我是你的父亲,你可以叫我教授(professor)。”
“蕾阿...丽塔...是我...”少女生涩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普罗...法斯...是父亲。”
与其他六个孩子不同,少女天生被赐予的强大洞察力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她的父亲。
但是没有一只刚从蛋壳中钻出的雏鸟会拒绝雄鹰的怀抱,哪怕它知道这只雄鹰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
蕾阿丽塔被教授从实验室中领出来,并且住在了中心区的一栋别墅中。
这栋别墅四周遍布着树林和花田,每天都能接受人造太阳至少十个小时的照射,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无论需要什么物资都会有佣人第一时间送来。
蕾阿丽塔在这里的童年生活非常快乐,过着富家大小姐一样的生活。而她那如同神赐一般的洞察力也让她比同龄孩子更加聪慧,年仅十七岁便学完了大学课程。
她属于是放在女频小说里面能当玛丽苏女主的存在,吐口痰都是彩虹色的。
从佣人口中,蕾阿丽塔得知她有六个兄弟姐妹,都和她一样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其中,她与五哥卡扎琉的关系最好。尽管卡扎琉这人傻乎乎的,但是对妹妹格外关照,经常会来她家拜访,还会教她防身剑术。
作为既得利益者,蕾阿丽塔很喜欢这种彩虹缤纷的生活,也逐渐认可教授为自己的父亲,并且对他和整个财阀联合会心怀感激。
她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进入财阀联合会辅佐自己的父亲,就和教授自己的其他六个孩子一样。
直到那一天,她被教授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唤去进行身体检查。而她在等待结果结果的时候,偶然间来到了隔壁的储物室里,并且根据直觉找到了几份私密文件。
看完这些私密文件之后,蕾阿丽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从那些文件中,蕾阿丽塔得知教授从没有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只是在培养用来寄生的肉体。
仿佛是为了逃避什么,蕾阿丽塔发疯似地逃出了实验室,又逃出中心区,进入了中层区。
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离开中心区。
蕾阿丽塔原本以为整座夜枢城都和中心区一样,富饶而又美好,居民安居乐业,每时每刻都在享受生活。
然而当她离开中心区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丑陋的钢铁高楼,为了饱腹而竭尽全力工作的居民,荒废死沉的氛围,以及散发着工业恶臭的空气。
仿佛是用来掩盖垃圾桶的盖子被突然掀开,蕾阿丽塔的人生不再是彩虹色,瞬间被恶臭的黑暗所笼罩。
很快,蕾阿丽塔就被教授派来的追兵找到并抓了回去。因为这位大小姐没有任何在贫民地区生活的经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的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追兵们带着蕾阿丽塔去见教授...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你都看到了什么?”眼前的男人坐着开口问道,身上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这份压迫感令蕾阿丽塔再次意识到,眼前的男人绝非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个自称父亲的陌生人。
可她的脑海中却依旧有一股潜意识,在不断教唆她接受这个男人,并且以女儿的身份尊敬爱戴他。
她终于意识到,就连自己的这份潜意识也是那场实验的一部分。科学家们在她的脑子里动了手脚,让她下意识地对教授产生爱戴感。
“请您告诉我...教授。”蕾阿丽塔对教授问道:
“实验室里的文件...都是真的吗?您从没有把我们当做孩子,还要占据我们的身体?”
“你看错了。”教授回答得如此肯定,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是在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话语:
“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打算,你应该是看错了。”
“那连电子设备都会看错吗?”福尔玛琳从口袋里拿出一枚u盘,咬牙问道:
“我已经把文件的内容全部都扫描下来了!如果我看错了,那我们就再看一遍吧!”
“原来如此...看来你还是挺聪明的,蕾阿丽塔。”听见这话,教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紧接着,他对身旁的警卫吩咐道:“暂时把她关起来,别让她有机会联系到任何人。”
听到这话,蕾阿丽塔感觉心情仿佛跌入了谷底。
当初她看到这些文件后,由于心情太过于震惊,因此并没有详细记录下证据。
蕾阿丽塔这是在虚张声势,观察教授听见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其实她也在不断地催眠着自己,发自真心地希望那些文件真的只是她看错了,教授并没有这种令人作呕的计划。
可教授的反应却彻底令她绝望了。很显然,教授的反应相当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状。
后来,蕾阿丽塔被软禁在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栋别墅里,房屋里还安装了信号干扰器,让她无法通过任何方式与外界进行联系。
童年的爱巢忽然变成了冰冷的囚笼,这样的剧变令她感到难以呼吸。
于是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她发疯了,疯得非常彻底。
蕾阿丽塔在心中不断祈求着有个勇者能来救她。她知道教授代表着这座城市的秩序,所以她希望勇者是个疯狂至极的罪犯,能够义无反顾地推翻教授这头恶龙,然后打破铁笼把她救出去。
她不记得她祈求了多久,直到某天她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距离中心区甚远的白教堂区,浑身破破烂烂的,肌肉也酸痛无比,就好像经历了一次激烈的逃亡。
但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她只隐约记得,自己是因为能力不够优秀而被教授赶出了家门。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内心却有一股声音,叫她不要去想。
一个好心的老婆婆收留了她。当老婆婆问起蕾阿丽塔的身份时,她的目光瞥到了不远处的书架,一本名为《福尔摩斯侦探集》的小说上。
“我是个侦探,叫...福尔玛琳!”
似乎是因为脑子非常混乱,蕾阿丽塔下意识地编出了一个名字。
......
当陈熵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之后。
他从福尔玛琳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爬起来,却看见杜莎教授坐在电视机前,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怎么了,杜莎?”陈熵问道。
可杜莎教授却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陈熵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开口问道:“福尔玛琳?”
侦探小姐总算听见了陈熵的呼唤,面色呆滞地转过头来。
“你醒了...”福尔玛琳悲哀地叹了一口气。
陈熵看向电视机,发现里面正在播报新闻。
画面中,财阀联合会的士兵正在肆无忌惮地抓捕平民,并对他们进行毫无人道的贴身搜查。对于试图反抗的平民,士兵们甚至会开枪把他们射杀。
“你看,财阀联合会急了~”陈熵耸了耸肩,嘲笑道。
陈熵打开手机,发现黑卡莉丝给他转发了一条推博帖子。
帖子是财阀联合会官方发布的。他们声情并茂地痛斥那几个对中心区发动袭击的歹徒,声称中心区已经蒙受了了不小的经济损失。
同时,他们声称联合会目前的计划是先全力修复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再考虑支援其他区域的平民...当然,他们用的“考虑”二字十分暧昧,简直就是摆明了的空头支票。
陈熵笑着读完后,将帖子发到福尔玛琳的手机上。
而她读完这条消息后,又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陈熵就是在等待财阀联合会气急败坏这一刻。他非常清楚财阀联合会的尿性,也明白财阀联合会的行动绝对会让福尔玛琳的幻想破灭。
而事实证明,财阀联合会的破防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本来他还担心财阀联合会憋了两天还不破防,导致自己与福尔玛琳的契约时间结束,然后被正义的侦探小姐告发。
如果局势进行到这一步,陈熵就只能先把福尔玛琳囚禁起来,直到财阀联合会破防为止。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是你输了。”陈熵坐到福尔玛琳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对财阀联合会抱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你自己就没有感觉过不对劲吗?”
“我....我不知道...”福尔玛琳抓着脸庞,语气有些不知所措:
“陈熵...我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财阀联合会会做出这种事情...”
“因为你一直错了,就是这么简单。”陈熵耸肩道:
“你对财阀联合会的想法,简直就像是从小就在温室中长大的,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想法一样。”
“是的...很奇怪...但是最奇怪的是,我好像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一点都不感觉意外...”
福尔玛琳抱住脑袋,低声呢喃道:“我的脑子好乱...我总感觉自己忘掉了什么...我想要回想起来...可是我要怎么才能想起来?”
“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会让你陷入疯狂。”陈熵伸手抓住自己的脸,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有勇气接受那份真相吗?”
“我...我不知道...”福尔玛琳的语气错乱:
“我...”
福尔玛琳的话说到一半,她便陷入了昏迷。
......
当福尔玛琳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深邃黑暗的空间中。
她的面前突兀地竖立着一扇大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不要打开”几个刺眼的大字。
下意识间,福尔玛琳上前握住了门把手,然而她的手腕却被突然人抓住了。
福尔玛琳转头一看,抓住她手腕的是一位相貌与她如出一辙的棕发女人。只是那个女人的眉宇间弥留着一股煞气,简直就像是天生的罪犯。
那个棕发女人开口说道:
“前面这扇大门,你确定要打开吗?”
“大门后面有什么?”福尔玛琳问道。
“真相,被你遗忘的真相,足以颠覆你人生观念的真相。”棕发女人说道:
“你准备好接受这份真相吗?”
“我...”这一刻,棕发女人的话与陈熵的话仿佛重合在了一起,共同刺激她的心灵。
“我是侦探,怎么可能逃避真相?”福尔玛琳的语气颤抖不已,却还是强忍着恐惧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很好,那就打开这扇门吧~”棕发女人放开了她的手腕,笑着退后了几步:
“你曾经丢失的真相,全部在这扇门后面。”
福尔玛琳心头一沉,打开了眼前的大门。
......
232. 硬币正反面的共识
在陈熵的视角中,福尔玛琳和他聊到一半就突然翻白眼昏了过去。
百无聊赖之下,陈熵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面包,坐在福尔玛琳旁边大快朵颐。
扭转长久以来的认知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比如强迫一个意大利人吃下水果披萨,或者让只吃咸豆腐脑的人吃甜豆腐脑。
福尔玛琳的脑海中一直保留着那份‘’既得利益者’’的记忆,对财阀和教授充满好感。
如果强迫她接受“财阀联合会十恶不赦”的事实,只会遭到她的强烈抗拒,或者彻底把她逼疯掉。
所以陈熵先在她心中埋下了怀疑和猜忌的种子。有了这份药引子,她便更容易接受那份自己不敢面对的真相。
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杜莎教授来处理了。
......
意识空间中,福尔玛琳打开了那扇大门。
顷刻间,一束强光从门后照出,闪在她的脸上。
纷杂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不断冲刷她的精神意识,似乎在焚烧她的四肢百骸。
“教授...人体试验...他们要杀了我...教授要夺舍我...我要死了...”
福尔玛琳抓住自己的脑袋,嘴中疯疯癫癫地念叨着什么,精神极其不稳定。
“冷静点,你个蠢蛋侦探!”站在她身旁的棕发女人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不悦地说道:
“这就是被你遗忘的真相,你现在需要冷静地接受它!”
“可是...这不对...为什么我的父亲要对我做这种事情...”福尔玛琳甩开了杜莎教授的手,用胆怯地眼神看着她:“不对...不对...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记错了!”
“啪——!”
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杜莎教授一巴掌抡在了福尔玛琳的脸上。
“听着,你也亲眼见到了吧?”杜莎教授抓住福尔玛琳的肩膀使劲摇晃,一字一句地说道:
“财阀联合会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教授也没有你印象中的那么伟岸!你和r.陈的赌局已经输了!”
“是的...陈熵是对的...我输了...”福尔玛琳的语气颤抖:
“即便是在新闻播报出来前的最后一刻,我依旧希望财阀联合会能够做点什么来拯救这座城市,而不是把平民像畜生一样随意践踏!”
“但事实就摆在你的眼前,财阀联合会代表不了这座城市的正义,教授也不行!”杜莎教授说道。
“那谁能代表这座城市的正义?”福尔玛琳质问道:“陈熵吗?那个让人一言难尽的人渣?!”
“当然不是他!”杜莎教授义正言辞地反问道:
“但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呢?”
“我吗...但我一直都是错的。”福尔玛琳沮丧地说道:
“我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而且还否认了自己所见的真相。”
“那就重新接受真相,然后再贯彻你的正义吧!”杜莎教授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福尔玛琳:
“自信点,侦探!这座城市里没有比你更光明磊落的人了,接受真相不代表你必须要把心中的正义感摧毁掉!”
“教授和财阀联合会根本不想让这座城市变得美好,只是想让这座城市成为他们的私有物。”福尔玛琳呢喃低语:
“我不该信任他们,也不该帮助他们...如果是以正义之名,就只有把他们摧毁掉了...”
“你总算想通了~”听见福尔玛琳得出这个结论,杜莎教授像是松了口气:
“先放开别的不谈,教授那个老混蛋可是想要杀你。于情于理,你都只有反抗一条路可走。”
“是的...是的...我已经想通了。”福尔玛琳深吸一口气,轻轻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噢~曾经的我是多么懦弱不堪!放弃真相,放弃反抗,选择活在那个恶魔的甜蜜谎言中,只能乞求他人的拯救!”
“很好,看来r.陈的方法确实挺奏效~”见福尔玛琳脸上的仓惶表情逐渐消失,杜莎教授变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当初我遵从你的愿望,千辛万苦帮你从中心区逃出来,又替你保管这份真相这么久...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虽然我对你引起雾都异变的行为并不赞同,但是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杜莎教授。”听见杜莎教授的话,福尔玛琳对她鞠了一躬,脸上却显现出担忧:
“完成了我愿望之后,你会消失吗?”
“你当我是神灯吗?当然不会!”杜莎教授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且我最近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我可不想再也见不到他!”
“陈熵吗?”福尔玛琳问道。
“你不觉得他很符合你心目中的英雄吗?”杜莎教授提醒道:
“一个荒诞不经,满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东西的罪犯。你当初就是这么乞求,我才会出现的!”
“小女孩总会长大,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乞求任何人的拯救。”福尔玛琳闭上眼睛,心情平静地说道:
“我无法认同陈熵的行为,也无法与他为伍。所以我会自己拯救自己,同时贯彻心中的正义,为这座城市带来美好。”
“很棒,这才是正义的侦探小姐~”杜莎教授张开双臂,看起来颇为喜悦,却也有几分担忧:
“但你要明白,我可是一个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罪犯,和你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你接受得了我这个罪犯和你共用一具身体吗?”
“我不会抛弃你的~”福尔玛琳对杜莎教授投以一笑:
“你当初拯救了我,如果我现在选择抛弃你,便是过河拆桥的行为,这有悖我的正义。”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看来我们是达成共识了。”杜莎教授在口袋里摸索一番,掏出了一枚硬币:
“你拿好这枚硬币,如果想叫我出来的话就把硬币抛向反面,我叫你出来的时候会把硬币抛向正面。用这种方法作为我们交替的暗号怎么样?”
“总比通过睡觉切换来得靠谱一些。”福尔玛琳接过硬币,与杜莎教授相视而笑。
......
当福尔玛琳醒来的时候,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硬币。
她的眼神变得没有原来那么纯澈,转而多了了几分戾气,眼底也浮现出了淡淡的黑眼圈。
她没有理会正在埋头狂吃她家干粮的陈熵,而是径直走到了窗台上。
这间事务所的风景位置很好。理论上来说,从这个窗口可以看见高耸入云的财阀联合会大楼。
半晌后,福尔玛琳转过身,对陈熵说道:
“我已经直面了我丢失的真相,也和杜莎小姐谈过了。”
“看出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陈熵咽下一块面包,毫不在意地打了声嗝。
“我会将教授和财阀联合会当作敌人,但是别想着我会和你合作。”福尔玛琳声音冷清地说道:
“因为我对你这种只会破坏一切的行为毫不认同。”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陈熵伸出手指摇了摇,暗示性地说道:
“你想要为了这座城市的美好而战,而我压根不在乎什么狗屁美好,只是想要把这个世界弄垮掉!”
“看来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的。”福尔玛琳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而却虔诚地说道:
“但是之间的赌局是我输了,接下来你有机会向我提出一个命令…我会无条件遵守的。”
233. 向绝境之人发起合作
财阀联合会安保部
距离联合会下达的缉拿令结束还剩12个小时。如果安保部门无法在十二个小时内抓住凶手,他们就得被财阀联合会进行严厉的惩罚,甚至导致职位大洗盘。
身材肥得流油的安保部门主管不断地敲击着桌子,从额头上流下来的油水早已将桌子上的文件浸透。
“还没找到吗?”他打电话给手下,语气中有几分责怪的意味。
“报告,我们已经审讯了上千个嫌疑人,但是没有找到线索!”手下汇报道。
“废物!”安保部主管愤怒地捶了捶桌子,脸上的横肉颤抖不已:
“那就加快速度去查!如果有人敢反抗就把她们先打死再搜查!反正死几个平民又不要紧!”
“我...我明白了...”他的手下听起来十分犹豫,不过还是决定照做。
挂断手下的电话后,安保主管瘫在了椅子上,庞大的身躯让座椅嘎吱作响,几乎要倒塌下去。
“真是难堪啊~”不知何时,办公室的门口响起了一个青年漫不经心的嘲讽声:
“没想到中心区的安全工作,居然一直掌握在你这种人的手中。”
“你是谁?!”安保主管怒目瞪向办公室门口,却看见一个黄色短发的青年:
“我不记得我们部门有一个染着黄头发,十八岁以下的员工。”
“我是许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名叫许卿。”黄发青年走到安保主管面前,自我介绍道。
“那么许氏集团的大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安保主管的话语毫不客气,毕竟他现在已经距离被开除只有临门一脚了,根本没有心情去讨好财阀家的少爷。
“这次袭击中心区的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策划。”许卿说道:
“以你的方法,想要抓住他是不可能的。”
“策划...就是那个策划?!”安保主管当即想起了什么:
“最近被联合会下达通缉的那个?!”
“没错,你想要找到他可不是容易事。”许卿解释道:
“至少你现在这么狗急跳墙,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那你有办法吗?”安保主管拍桌问道。
“教授的儿子已经和他在中心区交过手了。”许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监控摄像头的记录芯片,说道:
“财阀联合会本来只是给他安了一个‘反叛罪’,算是联合会常用的莫须有罪名。他曾经给深渊远征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也疑似主导了昆仑区的悲剧事件,但是证据尚不明确,定不了具体的罪状。”
安保主管将芯片插在电脑上,里面是卡扎琉通过机械铠甲内置记录仪拍摄出来的视频。
根据画面显示,卡扎琉在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和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棕发女人战斗。
“如你所见,这次证据确凿,教授的儿子拍到了策划。”许卿走到播放器前,指着镜头里的那个眼镜少年:
“很这场针对中心区的袭击显然就是策划做的。现在看来,他的罪名已经坐实了!”
听着许卿的话语,安保主管突然感觉大脑一片发麻,连忙抖动着身上的横肉喊道:
“这...这不对吧?既然上头已经知道了袭击中心区的罪魁祸首,那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派手下到处找人?”
“这次中心区的袭击事件,你们安保部门难辞其咎。”许卿从鼻腔中哼了一声,提醒道:
“哪怕你少贪污点经费,把中心区防御设施稍微加强一些,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这...这怎么能怪我?!”安保主管顿时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反驳道:
“中心区已经五十多年没遭到过袭击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只是偶尔会拿点经费,去找几个美女高山流水地交流一下!”
“高山流水?”许卿皱眉困惑。
“就那个...我挺起高山,人家美女流水嘛!”安保主管提示道。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许卿冷哼一声,心想这个废物已经没救了:
“好好想想吧,为什么上头给你三十六小时内找出凶手的死命令,却没有把策划的情报告诉你,而是让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凶手?”
“艹,我怎么知道上头怎么想的?”安保主管痛苦地双手抱头道:
“难不成他们是在整我啊?”
“你说对了,他们就是在整你。”许卿直接将话点明:
“像你这样自由散漫且又滥用职权的高官,财阀联合会里应该早就有不少人对你不满了...”
“奈何你能爬上这种位置,背后肯定有人在撑腰。所以只要你不犯下大错误,那些对你不满的人很难把你从位置上拽下来。”
“难道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老子的位置夺走?!”安保主管总算听明白了许卿的提醒。
“没错,这次事件对你来说可是重大失误,你的反对者绝对不会允许你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许卿一拍桌子,说道:“但是我会给你一次将功补过,保住位置的机会。”
“你?别开玩笑了,小伙子!”安保主管一脸的难以置信:
“现在距离上头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十二个小时,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抓到凶手?”
“我当然能,所以我在寻求你的帮助。”许卿自信地点了点头。
“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安保主管十分不解。
“我要亲手抓住策划,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同时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许卿义愤填膺地哼了一声,眼神中充满斗志:
“我向家族和联合会求助过,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但他们却让我别掺合策划的事情,所以才决定找你的合作。”
“小子,你真的靠谱吗?”尽管财阀联合会的人都听说过许卿这个天才少年的大名,但安保主管显然对他不太放心。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许卿却威胁性地说道:
“现在走投无路的是你,而与我合作放手一搏,是你唯一保住职位的机会。”
许卿的话让安保主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勉强下定了决心。
“我现在有三百个警卫以及十五辆军用运输车可以差遣,你这边有什么?”安保主管试探性地问道,一方面是交代一下自己的底蕴,另一方面则是试探对方。
“我这里有许氏集团最新特供的单兵装备...”许卿拿出一张清单看了看,语气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以及一名顶尖黑客的倾力帮助。”
234. 鱼钩碰鱼钩
许卿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内的所有电子屏幕突然变黑,随后纷纷浮现出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图案。
“怎么...我们的防火墙系统被攻破了?!”安保主管吓得坐倒在地上。
“干得很好,术士先生。”许卿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这些被骇入的屏幕再次闪烁起来,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这...这个黑客把我们的防火墙攻破了?怎么做到的?”安保主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阵阴恻恻的青年声音从许卿的手机里传出:“就这种程度也叫防火墙?你们安保部门把网络安全方面的资金都贪污走了吗?”
“谁,谁在说话?!”安保主管惊魂未定地喊道。
“他是这座城市里首屈一指的黑客,名叫赛博术士。”许卿将手机拿出来,介绍道:
“他现在和我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不得了,看来许少爷是有备而来!”安保主管赞叹不已,浑身肥肉不断颤动:
“那问题是,我们现在不知道策划在哪里。”
“我去调查过空气净化装置所在的大楼,并且调取到了所有拍摄到策划的中心区摄像头。”许卿自信地轻哼了一声:
“赛博术士已经利用我搜集到的线索,找出了策划可能的活动轨迹。那个罪大恶极的恶棍极有可能躲藏在白教堂区的贝克街,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这...你已经找到策划了?”安保主管一脸惊叹。
“没错,想必联合会那边也已经对策划的行踪有所眉目了。只是现在中心区大乱,他们抽不开身去追捕策划。”
许卿解释道:“我们要赶在联合会派兵前去抓捕策划前,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与策划的一次次交手中,许卿似乎从来都没有赢过。
尽管策划每一次的犯罪活动看起来并没有把许卿当成首要目标,但许卿每次都似乎会失去点什么。
更可怕的是,许卿在财阀圈子里是公认的青年才俊,无论是行动力还是谋略都是难逢敌手的存在。可策划仿佛总能预判到他的手段,并且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战胜他。
事实上,如果许卿被策划碾压性地打败,那他或许会自知实力不足,暂时放弃与策划交锋。
但恰恰是因为许卿每次与策划交手的时候,都会莫名地棋差一招然后惜败。所以他才感觉不甘心,想要在下一次的交锋中一举战胜策划。
这一次,许卿依旧准备充足。
他知道策划身后有夜枢城最厉害的黑客撑腰,因此他拉拢了同样对策划心生不满的赛博术士为他效力。
赛博术士会在许卿与策划交手的时候,尽可能拖住黑卡莉丝,防止其捣乱战局。
根据教授的儿子卡扎琉的录像,策划身边的帮手还多了一个棕发女人。
许卿经过人脸信息对比,很快就查出这个女人是教授那位出逃的女儿蕾阿丽塔,据说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精神失常了。
尽管他不知道教授的女儿为何会跑到策划这边去,但许卿还是决定将她视为一个值得重视的敌人。
当然,许卿也考虑过午夜斩首人和白狐会出现在策划身边。以许卿目前的能力,想要同时战胜两个不死人是绝对不可能的...或者说即便是许卿带着一支军队过来,也得被两个不死人摁着打。
因此,许卿这次计划的重中之重就是避免战斗。
许卿身上穿着许氏集团特供的战斗服,自带最先进的光学隐身功能,且能够屏蔽热成像扫描等检查手段。
他这次的计划,就是让财阀联合会的安保部队先去制造骚动吸引注意,自己再悄悄潜伏进入策划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搜查。找到策划后二话不说就上去偷袭,想办法把他敲晕了带回去。
如果能找到与策划一对一对峙的机会,许卿有自信能够单独擒拿策划。毕竟策划的战斗技术是出了名的短板,每次与强敌交锋的时候都只能叫帮手。
......
与安保主管讲述了部分计划后,许卿便于他达成了临时合作。
很快,全副武装的中心区安保卫队便浩浩荡荡地来到白教堂区的贝克街进行搜查。
这些士兵的身体素质平均在4左右,部分经过机械改造的士兵甚至已经突破了数值5的人体极限。
他们都穿着财阀联合会最新研制的外骨骼装甲,又配备着最高档的能量护盾装置,基本上是把他们的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这样一支训练有序的军队,放在百年的核战之前恐怕能直接攻下一座小国家。
为了防止黑卡莉丝在士兵身上动手脚,许卿命令士兵们将身上的装备设置成离线模式,断开网络连接。同时,他让赛博术士时刻监视附近的黑客活动,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进行反击。
福尔玛琳侦探事务所中,如获新生的侦探小姐站在窗前。她看着街道里浩浩荡荡的安保士兵,眸子中闪过错愕:
“怎么回事?财阀联合会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呢?”陈熵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奈。
——废话,这些人当然是我引来的~
陈熵在心里想道。
他知道中心区的摄像头位置和安保布局,完全有能力像幽灵一般在这片富人区行动,让安保部门找不到一丝踪迹。
但陈熵却在撤退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几处摄像头下,就是为了留下线索,引点什么东西过来。
将这些线索捋清后,财阀联合会的人绝对会派人过来追捕他。不过肯定有人比财阀联合会更加急切,想要赶在大部队之前就过来把他擒拿归案。
陈熵缓步走到窗口,果然看见楼下搜查的士兵之中,站着一个熟悉的黄毛青年。
——他果然来了~
陈熵的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心中仿佛乐开了花。
“陈熵,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办?”福尔玛琳轻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抓住窗户边缘:
“我们可以从侦探事务所的后门逃出去,不过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陈熵却意味深长地提议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摆脱他们,就是得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这是命令吗?”福尔玛琳问道。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支付自己输掉赌局后的代价,也就是被陈熵下达一次命令的机会。
“这只是一个提案,你可以选择自愿参与。”陈熵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命令教授女儿的好机会用掉,而是游刃有余地笑道:
“如果你想要活命,而不是被那些联合会的走狗们抓回去,那就最好参与我的计划。”
福尔玛琳银牙轻咬嘴唇,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一肚子坏水的人渣好像又在谋划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没有选择,只能把活下去的机会寄托在陈熵身上。
“说说你的计划,只要不让我做违背本心的事情就行。”福尔玛琳双手抱臂道。
“很好,那我现在打电话摇点人~”陈熵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拨通了几个熟人的电话号码。
......
赛博术士坐在电脑桌前,目光在眼前的十几个屏幕前来回扫视。
再一次与黑卡莉丝交锋,赛博术士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他与许卿合作的理由非常纯粹,那就是策划抢走了他的女神,而他要凭实力夺回来。
为此,他需要亲手打败自己的女神,让策划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
但是夜枢城里从来没有人打败过黑卡莉丝,就连赛博术士也不敢说自己在上次的交锋中胜利了。
这位女神即便把大部分运算力都在拿来破解深渊远征军的防火墙,依旧能争取到与赛博术士同归于尽的局面,这种结局根本无法被称之为赛博术士的胜利。
夜枢城里的黑客大约分为两种。
一种是肉体改造流,即把自己的脑子改造成半机械脑,并且安装数据接口,把自己的大脑连接在计算机上。
这种黑客的入门门槛低,不需要在计算机领域拥有超高的技术,只要把脑子改造一下就完事了。但这种黑客一旦遭到高手的反制,就会被对方用电子病毒入侵大脑,轻则神志失常,重则直接脑死亡。
而第二种黑客,就是赛博术士这样的“怀旧技术流”黑客。简单来说,就是敲键盘打代码的那种。
这种黑客的门槛非常高,能够打出名气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他们即便失败了也不过是被对手炸掉电脑,完全有机会换台电脑卷土重来。
赛博术士从小就是个天才,尽管家境贫寒,但他在计算机领域无师自通,十五岁就成为了圈内小有名气的技术流黑客,并且犯下了一系列的愉悦案件。
从上次与黑卡莉丝的交锋中,赛博术士意识到自己的女神也是个技术流黑客,否则绝不可能有胆量与自己同归于尽。
所以他不理解,明明自己是这座城市里公认第二的技术流黑客,为何会与排名第一的黑卡莉丝差距这么大。
但黑卡莉丝身上的神秘感与强大感仿佛甜蜜无比的香水,让赛博术士对她愈发着迷。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赛博术士面前,他却没有珍惜,反而与财阀联合会为伍,让女神寒了心。
如今,女神已经不再对他感兴趣,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走到了尽头。
既然如此,赛博术士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夺回女神,抢回自己曾经丢失的那份爱情。
心想着,赛博术士啃了一口薯条,手指又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搜索黑卡莉丝的踪迹。
然后,他突然发现黑卡莉丝在《文明36》的线上对战平台里进行排位匹配。
“她居然在打游戏?明明策划已经陷入危险了...”赛博术士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赛博术士连忙登陆游戏,并且开了个小号加入观战模式。
反正他的任务是监视并牵制黑卡莉丝,登陆游戏观战也是监视的一环。
他看着黑卡莉丝把对手吊着打了一顿,然后发了一个“无聊”的嘲讽表情。
游戏结束后,黑卡莉丝注意到了加入房间观战的赛博术士,便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术士,你怎么来看我比赛了?”
赛博术士意识到自己的小号被对方发现,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故作高冷地甩下一句:“与你无关。”
“那你要不要和我来打一局?”黑卡莉丝打字问道:
“我和别人玩得这么尽兴,你却站在一旁看着,多扫兴啊~?”
“我现在有任务,不能陪你玩。”赛博术士回答道。
“什么任务?”黑卡莉丝好奇地问道。
“与你无关。”赛博术士的口封很严。
“那我继续打游戏去了~”黑卡莉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们都已经派兵去搜捕策划了,她居然还在这里打游戏。难道她不知道策划的处境吗?
赛博术士的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对黑卡莉丝的行为感到不理解。
谨慎起见,赛博术士给许卿汇报了一下情况。
许卿则让他继续监视黑卡莉丝的动向,其余的事情不用多管。
于是,赛博术士只得继续在游戏观战模式中监视黑卡莉丝的情况,并且检查黑卡莉丝在打游戏时的进行其他小动作。
很快,黑卡莉丝又打完了一盘,随后给赛博术士发了一个“so·easy”的表情。
看黑卡莉丝这幅轻松洒脱的样子,仿佛全然不知道策划那边要出事了。
赛博术士很想知道女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她对策划的危机不管不顾。但赛博术士还不会蠢到向自己的敌人透露情报,因此只能把好奇心压在心底默不作声。
“术士,我最近好像遇到渣男了。”
就在赛博术士心情复杂地监视黑卡莉丝时,他突然收到了这位女神的信息。
“渣男...你说什么?”赛博术士心头一紧,大脑瞬间变得如同一团乱码。
“就是策划,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渣男!”黑卡莉丝紧接着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每字每句中仿佛都透露着愤怒:
“明明有我了,还要去找新的女人!”
“你说的是那个教授的女儿吗?”赛博术士忍不住问道。
“就是她!策划那混蛋一定是因为喜欢大的,所以把我抛弃了!”黑卡莉丝的短信中透露着委屈。
听见这话,赛博术士顿时感觉气血上头。
自己的女神...居然被渣男抛弃了?
“平的怎么了?”赛博术士忿忿不平道:“平的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平的!”
“别提这事了...陪我打两把游戏吧,术士!”黑卡莉丝话锋一转,略显哀愁地请求道。
“行,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儿吧。”赛博术士动了恻隐之心,一口答应下来。
如果女神说的话属实,那么黑卡莉丝出手策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两人进入游戏对决了起来,而黑卡莉丝也趁机悄悄给陈熵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按照你的方法把术士牵制住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
“没问题,祝您游戏愉快,被渣男抛弃的黑客小姐~”陈熵笑着回复道。
“滚你妈的。”黑卡莉丝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随后关闭了聊天。
235. 只有红茶可以吗
贝克街的街道上,财阀联合会的安保卫兵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这些士兵们并没有被下达具体指令,只是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闲逛。许卿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引起骚动,吸引大众的注意力,自己则趁机潜伏进去调查。
他从许氏集团搞来了一套光学迷彩衣。顾名思义,这套装备的特殊功能就是利用光学迷彩技术,让穿戴者变得近乎隐身,算是市面上还没有发售的先行测试版本。
许卿打开侦测目镜,潜入一栋又一栋居民楼进行调查。
很快,他在一栋居民楼的楼梯口找到了一枚看似不起眼的脚印,似乎是踩得太重留下的痕迹。
“这个线索...很有可能是他!”许卿拿出一张从策划去过的犯罪现场留下的照片,对比一番后发现两枚脚印的形状几乎差不多,基本上确定就是策划来过。
利用高达六点的灵感,许卿顺着线索,一路找到了福尔玛琳侦探事务所门口。
——策划应该就躲在这里!
许卿暗自点头,心跳逐渐变得快了许多。
当然,许卿不可能蠢到大大咧咧地闯进门去。他先是使用热成像目镜调查了一下门后面地情况,在确认没有埋伏后,他才拿出一把万能钥匙,悄悄把大门撬开。
“咔嚓——”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弹簧声,事务所的大门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开了。
许卿再三确认门口没有埋伏,随后蹑手蹑脚地进入了事务所的客厅。
他目光扫过摆放在餐桌上的面包和垃圾桶里的汽水罐头。
“面包看起来很新鲜,罐头里面还有残留的饮料未风干...应该都是三个小时之内才拿出来的。”许卿检查了一下这些线索,在心中悄悄推断道:
“也就是说,这里不久前还有人居住过...看来策划就在这里!”
许卿又在客厅里调查了一番,发现了不少近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就连沙发上也残有些许余温。
尽管寻找策划的过程似乎有点太过于顺利,但许卿相信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优秀的洞察能力。
但是既然客厅里没人,想必凶犯必然躲在了其他房间里。不然凭借街道上这么多的安保卫兵,凶犯不可能在不引起任何动静的情况下逃脱。
许卿打开热成像探测器,开始隔墙搜索其他房间。
果然,他在卧室的方向扫描到了两个人影,看轮廓都是女性。
其中一个女性站在窗口眺望外头,另一个女性则躺在床上睡觉。
“教授的女儿应该就在里面。”许卿推断道:
“但是没看见策划,他躲在哪里?”
许卿开着热成像探索装置四处搜索一番,并没有找到男人的踪迹。
眼看着目前没有找到其他突破口,许卿决定先监视她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并且联络楼下的安保卫兵们进行包围。
十秒钟后,那个站在窗口眺望的女性却突然从卧室里面信步走了出来。
许卿连忙躲到一旁屏息凝神,确保自己不会被对方察觉到。
与此同时,许卿也将一只手摸在腰间的能量手枪上,以防不测。
然而就在房门推开,许卿见到这个女性的真面目时,他却变得瞪目结舌,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乌黑的长发,均匀姣好的身段,一身居家的淡白色长裙,以及那副让许卿感到无比熟悉的面容...
“陈蕊蕊?!”尽管心理素质极佳,但许卿还是因为太过震惊而后退几步,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的眼前浮现的,是情人节那天在游乐园里,看见的那个女孩的面孔。
这个名叫陈蕊蕊女孩身上有太多的疑问,同时也给许卿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许卿只知道女孩是以同班同学那由多的“朋友”身份进入游乐园,但是与亚双义千代的关系又特别好。除此之外,这个女孩的一切仿佛都是谜团。
搜查队并没有在地下拳庄废墟里找到陈蕊蕊的尸体,但许卿认为陈蕊蕊大概是在地下拳庄的爆炸中身亡,连尸体都被炸成渣了,因此并没有更深入地去调查她。
可让许卿没想到的是,本该在那天被炸死的陈蕊蕊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居然是在这种特殊场合。
“谁在那里?!”黑发女孩听到了动静,仿佛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直接从旁边的餐桌上拿起一把黄油刀。
见此情况,许卿只得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关掉光学迷彩模式解除隐身,开口喝止道:
“冷静点,不要轻举妄动!”
陈蕊蕊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黄发青年后,露出很惊讶的表情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忍不住开口道:“你...你是谁?为什么要私闯民宅?”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在游乐场那里见过!”许卿迅速套近乎,好让对方冷静下来。同时,他将一只手摸在腰间的枪上,警惕一切可能的危险。
“我想起来,是许少爷?”陈蕊蕊恍然大悟,当即表情复杂地问道:“但你为什么在这里?”
许卿是个头脑非常灵活的人,但眼下的情况却让他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甚至让他忘了自己闯进这间侦探事务所的目的。
他寻着策划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过来,为何会遇到这个本该死在情人节的女孩?
尽管许卿现在的灵感是6,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奇怪的幻象。但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阴阳鬼怪那一套,不认为是陈蕊蕊的冤魂跑来找他报仇。
陈蕊蕊既然出现在这种地方,便绝对不是巧合。许卿甚至怀疑她与策划有千丝万缕关系,只是眼下没有证据,便只能先把这个大胆的猜想埋藏在心底。
“这是我要问你的,为什么你在这里?”面对陈蕊蕊的质问,许卿索性反客为主地问道。
“我...我是这里的租客,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陈蕊蕊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租客?”许卿挑了挑眉头,好奇道:
“根据我在房东太太那里的调查,这间公寓的租户是一个名叫‘福尔玛琳’的棕发年轻女性。”
“我和她是合租的嘛!如果我把住进来的事情告诉房东,她就要多收我一份‘物业费’,所以我才没和房东太太讲!”
陈蕊蕊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多亏了技能“欺诈师”的加成,她撒起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神与表情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半分演技,仿佛都是发自真心的话语。
“哼~平民常用的省钱手段吗?”许卿接受了陈蕊蕊的说辞,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福尔玛琳现在在哪里?”
尽管他很想询问关于情人节的事情以及陈蕊蕊为何会活下来,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出策划与他的同伙。
至于陈蕊蕊身上的秘密,许卿事后自然会把他带到警局去好好审问。
“她在卧室里,不过现在在里睡觉。”陈蕊蕊无比配合地问道:“要不我去叫醒她?”
“福尔玛琳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卿突然问道。
“大概是昨天早晨吧~”陈蕊蕊努力回想着,剥葱似的指尖轻点下颚:“有个男人送她回来的。”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许卿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没仔细看,不过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起来年纪蛮小的。”陈蕊回忆道。
听到这些话,许卿激动地用手指捏住沙发的扶手,心头猛然一跳。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无论是时间还是那个男人的长相,一切都对上了!
尽管许多谜题尚未解开,但许卿的心中却一阵狂喜。
“福尔玛琳”极有可能是策划的同伙。既然她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那只要抓住她,就意味着距离抓住策划又近了一步。
——这一次,我绝对会步步为营,不再让这个罪该万死的策划逃脱我的手掌心!
许卿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
——看好吧,父亲!我一定会亲手拿下策划,证明自己的!
“福尔玛琳现在在哪个房间?”许卿的语气故作平淡,开口问道。
“许少爷认识她吗?”陈蕊蕊却叉着腰,没好气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找她,而且还要私闯民宅?”
“对于刚才私闯民宅的行为,我表示非常抱歉。”许卿只得坦白一部分情况,对陈蕊蕊施加压力:
“但是我正在代表财阀联合会进行某项调查,我们需要福尔玛琳配合我们的工作。能否带我去见她?”
“她...她犯了什么事情吗?”陈蕊蕊听到这话后,顿时有点紧张。
“我们只是需要她配合我们调查一些事情,毕竟她是个职业侦探,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为了缓和这个少女的情绪,许卿连忙撒谎安慰道:“我现在能见见她吗?”
“那我先给许少爷来点茶水吧,等会儿我去把她叫醒。”陈蕊蕊点了点头,却先跑到厨房里拿出了热水壶和茶叶:
“我们这里只有红茶了,可以吗?”
陈蕊蕊贴心地为许卿倒了一杯热水,并往里面放了一枚红茶包。
看着红茶包里逐渐散出赤色,如同染料一般将热水染成红褐色。许卿眉头一皱,说道:
“我不渴,你赶紧去叫她起床。”
许卿对这种平民喝的劣质茶叶包分外鄙夷,只有在与平民打交道,不得不给他们面子的时候才会喝两口。
而且许卿不确定这杯红茶里是否下毒。出于谨慎,他暂时不能喝这种来路不明的玩意。
见许卿不喝,陈蕊蕊便拿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知道~大少爷看不起我们家的便宜茶水吧。”陈蕊蕊鼓着腮帮子,没好气地感叹道。
“我..没有,请你不要自作多情!”被少女直截了当地戳穿想法,许卿有些错愕,只得为了驳回面子而慌乱辩解。
不过见少女喝得这么从容,许卿倒是打消了“红茶下毒”的猜测,放下了些许戒心。
“算了,你坐在沙发上等等吧,我现在就进房间找她。”陈蕊蕊看起来也懒得与许卿争执这个话题,便将茶杯放下,转身走进了卧室里。
......
陈蕊蕊走进卧室后,许卿再次打开热成像目镜,开始观察里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他也悄悄联系财阀联合会的安保队长,命令卫兵们围住公寓。
他看见少女的热成像身影走到床边,拍了拍那个躺在床上的热成像身影。
躺在床上的热成像身影似乎被陈蕊蕊喊醒了,缓缓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给了陈蕊蕊的小腹一刀。
紧接着,许卿便听到陈蕊蕊在卧室里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
“什么情况?!”许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整懵圈了。
如果陈蕊蕊说的话属实,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她的合租室友才对,为什么会突然捅她一刀?
一瞬间,许卿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或许陈蕊蕊并不是福尔玛琳的合租室友,而是早到了福尔玛琳和策划的胁迫,被抓过来当作人质或者眼线。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陈蕊蕊会主动向他透露这么多情报,恐怕就是在暗示自己被中心区事件的凶手胁迫了,急需向许卿求救。
一顿脑补之后,许卿直接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就闯进了卧室。
他迅速扫视房间,发现房间的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棕发女性。根据记忆中的情报,这女人显然就是教授的女儿“蕾阿丽塔”,现在易名为“福尔玛琳”。
福尔玛琳确实将匕首刺进了陈蕊蕊的小腹中。不仅如此,福尔玛琳还把她的一只手臂砍断了。
血淋淋的断手无力地瘫在地上,殷红的血液流得满地都是,让卧室显得格外血腥。
陈蕊蕊看见许卿闯进来后,对他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仿佛是在求助。
“停止你的暴行,蕾阿丽塔!”许卿深吸一口气,直接举起充能手枪,瞄准福尔玛琳的肩膀。
可就在准备扣动扳机时,他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房间里似乎是充斥着某种药味气体。而许卿闻到这股气体后,意识竟逐渐变得模糊。
“这是...安眠药?”许卿顿时感觉不对劲,捂住口鼻想要撤出房间。
福尔玛琳察觉到了对方的退意,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精准地往许卿大腿上掷去。
许卿冷哼一声,准备侧跳躲闪。
“福尔玛琳”跟五哥学过不少手段,匕首投掷的技术非常精准,然而许卿的身体素质与反应能力也不是吃素的。
许卿的本能反应让他试图向侧边一跳,以此躲开匕首。
可他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就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阻止了他躲避的动作。
许卿低头一看,却发现陈蕊蕊的那根断臂不知何时挪腾到了他的脚边,随后如同活物一般抓住他的脚踝,限制住了他的躲闪行动。
“这是什么东西?!”许卿见了鬼似地看着这根断臂抓住自己的脚踝,让自己行动受阻。
随后伴随着“噗嗤!”一声,福尔玛琳掷来的飞刀便扎穿了许卿的大腿,让他痛苦地趴在地上。
一般来说,财阀家的少爷小姐们都会随身携带能量护盾装置。但是这种装置大多都是针对热武器的,比如说子弹或者炸弹。
毕竟在这座持枪合法的城市,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带枪械去把别人打成马蜂窝,而不是带刀上街砍人。犯罪袭击案件中,歹徒持枪与持冷兵器的比率基本是碾压性的九比一。
所以,给随身能量护盾装置安装冷兵器防御系统纯粹就是画蛇添足,只会加快电池的消耗和系统运载的负荷。
也正因为如此,福尔玛琳的飞刀并没有触发许卿身上的防护装置,直接刺入他的大腿。
“该死...嘶——这都是怎么回事?”许卿吃痛地捂住大腿,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请求支援。
他拖着流血的大腿向后爬行,与福尔玛琳拉开距离。与此同时,他连忙打电话给赛博术士。
【对不起,您所播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许卿的手机里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去他妈的!”许卿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随后联系正在楼下待命的安保卫兵,让他们冲进公寓来支援。
可就在他接通那些安保卫兵的对讲机时,却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又一阵铁刃切割血肉的声音,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怎么...”在无比的错愕中,许卿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从卧室里飘出来的药雾。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很快便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236. 快乐的钓鱼人
目睹许卿吸入安眠药雾昏迷过去,陈蕊蕊脸上的痛苦表情逐渐消失,转而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这一切的布局,还要从他看见许卿带着财阀联合会的安保卫兵光临贝克街说起。
陈熵破坏掉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之后,故意在撤退的路上留了一些线索,只要仔细调查就能顺着线索一路找到贝克街的福尔玛琳事务所。
然而中心区现在被弄得一团乱,财阀联合会自身难保,估计一个星期之内都没有办法派出大量军队来抓捕自己。
不过在这种局势下,有一个人估计会迫不及待地来找自己麻烦,那个人就是许卿。
中心区出事后,上城高中临时停课,许卿和其他同学一样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与此同时,许卿又得知中心区的一系列案件与策划有关。
按照许卿那副不可一世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赶在财阀联合会之前抓捕策划,借此一雪前耻。
而陈熵自然要利用这个机会。
当然,如果许卿被他打怂了,不敢来追捕他,陈熵也不会损失什么。
陈熵本来就准备好五天之后带着福尔玛琳撤离事务所,把她带到其他地方暂住,让财阀联合会扑个空,顺便给他们留个陷阱。
事件的发展倒是顺着陈熵的预料,许卿果然来了。
于是,陈熵便开始他的第二步布局。
根据黑卡莉丝的情报,许卿这次稍微学聪明点了,与赛博术士联手合作。这就意味着这位黄毛少爷的威胁程度又上了一层楼,让陈熵不得不认真对待。
技术流黑客或许不是这座城市里最危险的存在,但绝对是最恶心的。他们可以骇入摄像头进行侦查,也可以通过病毒破坏对方的机械设备和武器,像黑卡莉丝这种高级黑客甚至可以操控仿生机器人去执行任务,一旦陷入危机就直接原地自爆。
所以为了对付赛博术士,陈熵只能拜托黑卡莉丝演一出“被渣男抛弃”的苦情戏。
赛博术士本就对黑卡莉丝心生好感,与许卿合作也是为了将黑卡莉丝从策划手中夺过来。
因此他听到黑卡莉丝被渣男策划抛弃后自然会义愤填膺,同时也会下意识地认为黑卡莉丝和陈熵的合作中断了。
再加上黑卡莉丝这时候主动找赛博术士打游戏,相当于是给术士一个“安慰失恋女神”的机会,术士绝对不会拒绝。
自此,赛博术士这边的情况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许卿。
陈熵尽管有不少能用的棋子,但现在手头能用的人并不多。
亚双义千代在中心区,而且和许卿很熟,不方便在这个计划中出现。
白狐虽然很听自己话,但她现在病了。空气中的毒雾似乎会在她身体里引发化学反应,让她不得不重病卧床。
思来想去,陈熵只能叫来楚剑莱帮忙。与此同时,他也通过黑卡莉丝联系上了这座城市排名第三的黑客:“无名之王”。
“无名之王”并不像赛博术士那样与财阀为伍,也不像黑卡莉丝那样喜欢和财阀对着干。他算是那种对时政毫无关心,活在自己小世界中的中立人士。
正因为如此,陈熵没办法靠着一张嘴皮子说服无名之王帮自己免费干活。毕竟人家对于毁灭财阀联合会没啥兴趣,如果要让他出手帮忙的话,就只能支付实打实的委托报酬。
不过这次似乎是因为看在黑卡莉丝的人情上,无名之王愿意免费帮陈熵的忙。
许卿带来的卫兵都是来自于财阀联合会的安保部门,他们身上装备都是城市最顶尖的精良货,即便是楚剑莱也会感觉棘手。
为了让这些卫兵们能够被楚剑莱快速解决掉,从而无法在关键时刻支援许卿,陈熵需要让无名之王骇入并干扰他们的装备,从而大幅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自此,陈熵解决掉了许卿带来了帮手。而他剩下要做的,就是解决许卿本人。
许卿是个难缠的对手,尤其是在智力方面。想要干扰他的思考能力,只有让事态的发展变得彻底脱离控制。
情人节过后,崩坏核心通过药物和基因分析的方式研发出了名为「性别置换」的技能。利用这个技能,陈熵可以再次变成女性,最高时效是七天。
发动这个技能后,陈熵会再次变成女性姿态。而他就打算利用这个样貌让许卿陷入震惊,从而影响这位大少爷的思考能力。
果不其然,许卿见到这个本该被他在情人节害死的女孩出现在雾都嫌疑犯的家里,思绪顿时陷入了混乱。
或许他并没有因为牺牲“陈蕊蕊”保全自己而感到后悔过,但他绝对会因为见到陈蕊蕊而开始对情人节那天的案件调查结果产生疑惑,并且产生分心。
陈熵又通过一系列的发言暗示犯罪嫌疑人在家中,让许卿惊喜地确信自己找对了目标,进一步干扰他的心境。
与此同时,陈熵通过“看起来要给红茶下毒其实并没有下毒”的虚晃一枪操作,让许卿意识到少女对他没有恶意,进一步打消他的警戒心,让他认为“陈蕊蕊”是个暂时可以信任的人。
而最后的准备工作,自然就是陈熵让福尔玛琳提前在卧室里布置好迷魂香,并且戴好防毒面具,假装躺在床上伺机而动。
陈熵进入卧室叫醒福尔玛琳,实际上是让这位侦探小姐捅他几刀,顺便把他的手臂切下来。
当然,福尔玛琳不太爱干这种见血的事情,所以提前切换到了杜莎教授的人格。
陈熵的一系列布局计划,目的就是通过让局势变得越来越混乱,从而削减许卿的思考能力,并让他对自己产生信任感。
因此察觉到陈蕊蕊被雾都嫌疑犯袭击后,许卿下意识地便冲进房间里救人。
而这个冲动的决定,便成为了埋葬他的临门一脚。他遭到了杜莎教授和陈熵的联合袭击,不小心吸入了提前布置好的迷魂香,变得神志不清。
黑卡莉丝和楚剑莱在这个时机同时出手,一个缠住赛博术士,另一个则在无名之王的配合下对着街道上的安保卫兵们一顿乱杀。
当许卿准备呼叫增援的时候,发现无论哪边都联系不通。自此,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终究成为了瓮中之鳖。
......
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许卿,陈蕊蕊眯起眸子,对杜莎教授吩咐道:
“把他绑起来,我们撤~”
“你这根本不是逃脱计划,其实是绑架计划吧?”杜莎教授双手抱臂,托着两颗一晃一晃的水袋。
“财阀联合会的能量可不容小窥。我们越是想着逃跑,就越是容易走入穷途末路。”陈熵笑着回答道:
“我这是在主动出击。只要解决掉追捕我们的人,我们不就等于成功逃脱了吗?”
“啊哈哈哈哈!你说得很有道理!”杜莎教授忍不住笑了起来,胸口布料晃动得如同水波一般剧烈。
忽然,杜莎教授的右手控制不住地掏出一枚硬币,从反面抛到正面。
她的身体轻微抽搐一下后,福尔玛琳夺取了控制权,出声抱怨道:
“杜莎小姐,能不能麻烦你穿上文胸?你这种装束太...太放荡了!”
杜莎教授似乎感到不服,又强行操纵左手把硬币从正面抛到反面,跳出来喊道:
“拜托,爷是男人啊!你别把你的道德观念强加在爷身上!”
杜莎教授又不受控制地抛了一下硬币,福尔玛琳跳出来说道:
“可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你至少要尊重一下我!”
“操!当初是你主动求着爷来救你,现在又开始嫌弃爷了?”杜莎教授又跳出来反驳道:
“r.陈...哦不,iss.陈,你给我来评评理!我不就是不喜欢穿文胸嘛,男人不穿文胸有错吗?!”
自从福尔玛琳和杜莎教授的两个人格达成相互理解的共识后,他们便能够自主切换意识,并且时刻都能知道对方的所言所行。
根据杜莎教授的形容,大概就相当于两个驾驶员坐在同一架高达里面,轮流切换着进行驾驶。
目睹着眼前的这位棕发女性不断抛投硬币,连续切换意识拌嘴吵架。陈熵缓缓拿起手枪,往自己脑门上“砰”地来了一下。
当然,陈熵并不是被她们的吵架给弄烦了,而是因为他刚才被杜莎教授捅了一刀,并且还在没有佩戴防毒面具的情况下吸入了不少迷魂香的气体,急需通过「最终愈合」来解除重伤负面状态。
伴随着胸口的一阵绿光,陈熵从地上重新爬起来,并且戴上了防毒面具,好让房间里的迷魂香不会影响到自己。
蕾阿丽塔的两个人格停止了拌嘴,似乎是被陈熵用手枪崩脑门的操作给吓到了。
陈熵用手铐和绳子把许卿绑起来,又往他嘴里灌了一些迷魂香,随后丢进了行李箱里。
“这人...真的是许卿少爷吗?”福尔玛琳暂时夺回了身体控制权。她看着被陈熵丢进箱子里打包的黄毛少爷,表情有点复杂。
“如假包换,就是你口中那个‘可以带领财阀联合会变得越来越好’的天才少爷。”陈熵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他现在变成了我们的阶下囚,你有何感想?”
“我无法认同你绑架他人的手段,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是他主动来抓捕我们的。”福尔玛琳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你之后要对他做什么?拿他去找许氏集团换赎金?”
“我像是那种仅仅为了钱而铤而走险,脑门上写满了‘低级趣味’四个字的人吗?”陈熵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那你要拿他干什么?”福尔玛琳不解道。
“侦探小姐,虽然你获得了蜕变的新生,但思考方式还是那么幼稚。”陈熵走到福尔玛琳面前,伸手轻挑起她的下巴:
“我现在要给你上一课,这节课名字叫‘杀人要诛心’~”
...
陈熵拎着塞满许卿少爷的行李箱,与福尔玛琳离开了侦探事务所。
他们现在已经不能留在这里了,因为许氏集团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家少爷被人绑架了,而且最后去过的地方就是这间侦探事务所。
两人走出公寓楼,发现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联合会安保卫兵的尸体,都是被利器砍死的。
“陈先生,你这边已经解决了吗?”一袭黑衣的剑客从迷雾中缓缓走出,浑身散发着血腥味,双目也因为杀戮而变得通红。
“你还真是不留情,全都杀了啊?”陈熵指着脚边一具被砍掉脑袋的卫兵尸体,忍不住感叹道。
“十年前的灭门惨案里,我也看到过穿这种制服的袭击者...”楚剑莱却抖了抖手中的铁剑,目光深邃而忧伤地望向天空:
“一时间情不自禁,便把他们全部处死了。”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以后要你出手的地方多了去了。”陈熵走到楚剑莱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回家洗个澡,顺便告诉白狐我过几天去看她。”
楚剑莱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了迷雾中。
“这些人都是他杀的?”陈熵的背后传来了女性的好奇声。
“他在十年前被财阀灭门了,所以见到财阀的人就容易下狠手。”陈熵转过身,笑着问道:
“你不会觉得太残忍吧,福尔玛琳小姐~?”
“确实有点残忍,至少我不会把他们杀死,而是会把他们击昏或者失去行动能力。”福尔玛琳摇头道:
“不过没想到财阀联合会干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你难道没听说过昆仑区的灭门惨案吗?”陈熵眉头一挑,惊讶地张开双臂质问道:
“昆仑区的上百个门派都公开承认了,事情可是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啊!”
“呜...我当时...”福尔玛琳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心虚地撇开目光,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知道了!他有憎恨财阀联合会的理由,我不会怪他的!”
福尔玛琳依稀记得,昆仑区事发的时候,她对财阀联合会还处于“无条件信任”的状态。因此她当时在和一些志同道合的网友们激战推博,一起帮财阀联合会发帖洗白。
不过现在想想,那些“志同道合的网友”估计都是财阀联合会请来的水军。
福尔玛琳刚想把这段尴尬的往事抛诸脑后,她的手臂便不受控制地抛了一下硬币,随后嘴角便忍不住上扬,发出“诶嘿”的一声。
“我跟你讲啊,iss.陈~”杜莎教授的人格跳出来,一脸坏笑地说道:
“这个蠢比侦探以前帮财阀联合会当过免费水军,而且连一条五毛钱的水军基本待遇都不要!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紧接着,杜莎教授的手又忍不住抛了一下硬币,面色羞愧地反驳道:
“别,别揭我短!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腔热血地冲动过?”
趁着福尔玛琳和杜莎教授又开始拌嘴,陈熵发了一条短信给黑卡莉丝:
“你那边怎么样了?”
很快,黑卡莉丝便回信道:“赛博术士意识到被我耍了,不过也已经来不及了~”
“干得漂亮,我知道你能做到的。”陈熵夸赞道。
“不过他已经及时把情况通知财阀联合会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抓你。”黑卡莉丝提醒道:
“祝你好运吧,抛弃平板黑客女友的小渣男~”
“你咋还惦记着这个设定啊?”陈熵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再说,你不也是玩弄了赛博术士感情的渣女嘛~”
“拜托,老娘从来不玩弄别人的感情,我早就跟他说过我俩没戏了!还不是因为他死活不肯放手,老娘才能把他骗得团团转吗?”黑卡莉丝半开玩笑地反驳道:
“赶紧给老娘滚犊子吧,死渣男!”
“好好好~我这就走。”陈熵想了想,在手机键盘上打字道:
“作为报答,我会在五天之内给你准备一个惊天大乐子。”
237. 你醒了手术非常成功
当许卿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正被关押在一处密室中。他的四肢被束缚住,周围的环境无比黑暗。
他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像是怎么都没睡醒似的。他被蒙着一层眼罩,令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在房间里说着什么,听起来似乎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你真的要给他喂这种东西吗?”女性的声音问道。
“我从她手上搞来了四瓶,就是为了这一刻~”年轻男性的声音轻佻地说道。
“可这种事情是否有点...”女性的声音有些纠结:“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在这儿瞎操心。”年轻男性说道。
紧接着,许卿便听到那个年轻男性踏着脚步声朝自己走来。
——他要干什么?
许卿心中一惊,身子下意识地一缩。
紧接着,那个年轻男子用手掌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一瓶气味刺鼻的药剂灌进他的嘴里。
药剂的苦涩口感令许卿想要呕吐,不过那个男子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药水全部喝了下去。
紧接着,那个年轻男子又往他嘴里灌了三瓶这种药水。
他感觉浑身燥热,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四肢也开始变得瘫软无力,很快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
当许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眼罩已经被人摘掉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地下室中,周围是石砖堆砌的墙壁。
根据石砖上爬满的青苔以及空气中的腐朽味道,许卿推断这间地下室应该已经被人荒废了许久。
与此同时,他也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那是名为“贫穷”的酸臭味。
就像是一个生活在上流世界的富人突然来到贫民窟,自然会对空气中弥漫的“贫穷味”十分敏感。
他的四肢被捆在椅子上,根本无法挣脱。绑架他的罪犯非常谨慎,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地缠了好几圈铁链和绳索,几乎快要把他包成粽子了。
——我是被他们绑架到了贫民区吗?
许卿暗自推断,并且开始寻找其他线索,试图想办法逃出去或者叫人来救援。
就在此时,地下室的大门打开了。刺眼的阳光顺着门缝刺入昏暗的地下室,令许卿不由得眯起眼睛。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打满马赛克的少年踏着玩世不恭的步伐,轻快地走进地下室。
“你...策划?!”许卿仿佛条件反射般地认出了这个少年,顿时变得目光凶狠:
“就是你绑架我?”
“没错,这是你在这间地下室里生活的第三天~”陈熵对此供认不讳:
“许氏集团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内部应该已经急疯了吧?”
“卑鄙无耻的小人...”许卿深吸一口气,小声骂了一句。
察觉到自己又被这个仇人反将一军,这种挫败感令许卿怒火中烧。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蠢货应该会对绑匪大吼“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或者“快放我走,否则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这种毫无意义的发言。
不过许卿并不是蠢货,所以他选择故作局促地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比起毫无意义地嚎叫,他更需要知道现在外界的情况,好让自己的心里有个底。
“你自己看呗~”陈熵掏出一个手机,随手打开了推博首页的新闻报道,递给许卿看。
许卿认真地看完了新闻,并且快速总结了当下的情况。
首先,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被破坏到了修不好的程度,因此中心区现在还是烟雾缭绕的状态,居民们痛不欲生,财阀联合会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其次,财阀联合会在大力谴责对中心区发动袭击的“恐怖份子”的同时,也表明他们目前的计划是先调动现有的资金和人力,尽快再造一个空气净化装置。
等到中心区的空气恢复干净后,财阀联合会才会想办法帮助其他区域的居民解决雾气问题。
还有一条令人注意的新闻,那就是财阀联合会的安保部门总管被革职拘捕,罪名是“渎职并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
看着那头肥猪戴上手铐,被几名联合会士兵押送到装甲车上,许卿倒也只是冷笑一声,叹他咎由自取。
许卿并没有看见关于许氏集团少爷被绑架的新闻报道,大概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夜枢城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情,财阀联合会根本没空去管这种绑架案。
第二种可能就是许氏集团故意把消息压住了,并且暗中派人来搜救他。
许卿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毕竟他在财阀圈子里可是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存在,他的失踪不可能不引起轰动,除非被自家集团压住了消息。
而且许卿了解自己的父亲。在他的印象中,父亲对自己是非常看重的,就算自己杀了人也会想办法帮忙摆平。得知儿子失踪之后,他的父亲绝对会想办法派人来搜救。
也就是说,许卿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和绑架犯周旋,想办法拖延时间,并且在合适的时机将自己所在的位置传达给许氏集团的救援人员。
如此心想着,许卿的心中顿时燃起了些许希望,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说起来,有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突然,陈熵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功能,并将镜头对准内侧,让许卿能够看见自己的脸。
“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了。”陈熵笑着说道。
从手机屏幕中,许卿惊讶地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容貌。
一头如同金羊毛般柔软细腻的长发垂到了肩部,皮肤白皙得如同剥了壳的煮鸡蛋般,五官和面容和少女别无二致,就连狭长的眉宇间也透露着几分女性的柔媚...
这就是许卿被迫服下“女性化药剂”后,变化而成的女性样貌。
作为养尊处优的帅哥大少爷,许卿转变成女性后便是一个活脱脱的娇媚贵族少女。无论是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是那均匀姣好的身材,整具酮体仿佛像是世上最伟大的艺术家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许卿顿时显得惊慌失措,声音也不由得尖细了许多,就像是女孩子一般:
“是不是你之前给我喝的药?那个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药是辐射鸟公司研发的,效果还挺猛吧?”陈熵笑嘻嘻地将手机摄像头凑在许卿面前,欣赏着金发少女脸上那副厌恶到快要吐出来的表情。
“你撒谎,辐射鸟公司根本没有研发过这种药物!”许卿一下就识破了陈熵的谎言,娇叱着反驳道:
“只有贫民窟那些下贱的炼药师,才会做出这种恶心的玩意儿!“
“是是是,你说得对~”陈熵懒得和许卿反驳,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没想到你这样子还挺漂亮的,估计整座夜枢城里都很难找到比你更漂亮的美人了。”
“你...你什么意思?”策划的话令许卿感觉有些恶心,下意识夹紧浑圆的双腿: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想要对我做什么?”
“你别误会,我的性趣爱好虽然非常广泛,但是对你真没什么兴趣。”陈熵伸手扶住额头,一脸无辜地叹气道:
“不过如果我现在把你带到大街上去,估计想要对你做点什么事情的人得排成一条街了吧?”
“哼,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渣,策划!”许卿似乎是被破大防了,咬牙切齿地对陈熵大骂:
“恶心!人渣!变态!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彻底轰散掉!”
抛开事实不谈,看着一个金发大小姐露出母狮子般又凶又萌的表情,对自己一顿臭骂还是挺有情趣的。
不过一想到这个金毛大小姐是许卿的性转,陈熵顿时就变得...更有兴趣了。
当然,陈熵是个正经人。而且他这具身体还没满十八周岁,所以什么破格的事情都做不了。
在陈熵那个年代,曾有不少家长以“传播未成年淫秽信息”为理由举报游戏,声称游戏会引导孩子进行未成年性犯罪。
虽然游戏界扛住了这份举报的压力,不过作为妥协,所有游戏中都不得出现未成年人之间进行色色的互动。
陈熵策划的这款恋爱游戏中,玩家只有在主角和女角色双方都成年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色色的互动。否则就算是两人亲个嘴,都会被游戏系统强行阻止。
总而言之,陈熵绝对不是那种轻小说圈子里堪比土特产存在的x无能中央空调男主,他只是被系统限制了发挥。
不过抛开系统限制不谈,陈熵还是分得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的。
这位黄毛大少爷...不,金发大小姐暂时动不得,因为陈熵要用他来实施下一步计划。
“你这个人渣,赶紧把我变回来!”许卿依旧疯狂地口头输出,仿佛失去了往日那份富家少爷的矜持:
“否则我绝对不会饶过你,许氏集团也不会饶过你,财阀联合会更不会饶过你!我会让你以最凄惨的方式受尽折磨,然后死在最阴暗的监牢里!”
对于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经常被女生追捧的大少爷来说,突然变成女人确实会让他破防。更何况这位大少爷可是财阀圈子里的名人,要是少爷突然变成了小姐,免不了被圈内人拿来当笑话。
“搞得好像我把你变回来你们就能饶过我似的。”看许卿这幅嘴不饶人的样子,陈熵轻松地耸了耸肩,笑道:
“实话告诉你,我身上没有这玩意的解药,甚至连药效能持续多久都不知道...兴许一两个月就能解除效果,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解除不了吧~?”
“畜生...你这个恶心的畜生...”听到这话,许卿眼里的光芒仿佛消失了。他激动地挣扎起来,震得身上的锁链不停作响: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然而许卿还没骂完,陈熵就掏出一块涂了安眠药的手帕,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许卿逐渐翻着白眼昏了过去,陈熵的耳边也勉强清静下来。
就在陈熵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一个棕发女人走了进来,双手抱臂道:
“诶哟,她还真变成女人了,挺漂亮的嘛~爷都有点想和他睡一觉了。”
听这幅充满乐子味,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现在这具身体的主导者应该是杜莎教授。
“你动她不得,因为现在我就要开始下一步行动了。”陈熵扛起昏迷的许卿大小姐,故作神秘地说道。
“下一步行动?”杜莎教授露出一副兴致勃勃的眼神,好奇地打量陈熵:
“你不会是准备把这个财阀家的小崽子丢给门外头那群流浪汉解馋吧?”
陈熵带着双人格的蕾阿丽塔小姐逃离贝克街后,便找了一处贫民区的废弃房屋暂住。
这里每天都会有流浪汉和小混混在街道上游荡。他们每次看见没有穿文胸的杜莎教授,都会露出赤裸裸的贪婪目光,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陈熵却反问道。
“你不是说要杀人诛心吗?”杜莎教授挑了挑眉头。
“你说得没错。如果我把许卿丢到大街上,他不出三天就会被那些恶徒们玩到精神崩溃~”陈熵却摇了摇手指,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你完全理解错了,我要诛的可不是这位大少爷的心。”
“哦~那你想要诛杀谁的心?”杜莎教授的语气变得好奇起来:
“教授?财阀联合会?还是那些财阀高管?”
陈熵伸出一只手,然后将五指缓缓用力捏紧:“我全都要。”
他把许卿丢在地板上,随后找了张椅子坐下,问道:
“你知道这座城市的能源行业,现在谁是老大吗?”
“当然是海格力斯能源集团...这种事情谁不知道啊~”杜莎教授耸了耸肩,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与医疗行业类似,夜枢城的能源行业也有一家无人不知的大公司。
据不完全统计,夜枢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能源供应都来自于“海格力斯能源集团”,几乎到达了一家独大的地步。
但能源是维持文明的根基,掌握能源就相当于掌握了整座城市的命脉。
正是因为如此,海格力斯能源集团一直在被财阀联合会暗中打压。联合会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无法垄断能源行业,从而骑在财阀联合会头上拉屎拉尿。
“那你知道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某位高管,他有个特殊的爱好吗?”陈熵双手十指交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爱好?”杜莎教授不解地问道:“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到时候你就明白我说的意思了~”陈熵故作神秘地笑道:
“我会用这位大少爷…哦不,这位大小姐打破财阀联合会一直努力维持着的脆弱平衡!”
238. 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
自从空气净化装置被摧毁后,中心区也变成了烟雾缭绕的模样,许多居民们饱受其苦。
但是对于真正的上流人士来说,灯红酒绿的生活并不会因为区区迷雾而停止。
凌晨一点,中心区的“魅魔荷尔蒙”高级会所正在接待几位重要的客人。
贵宾包厢中,一名改装过电子义眼的西装男子醉醺醺地搂着陪酒女人,骂骂咧咧道:
“他奶奶的,联合会的那帮狗东西欺人太甚!”
这名义眼男子是“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人事部总管,名叫莫科莫格。
他狠狠掐了掐怀中陪酒女人的腰侧嫩肉,仿佛是在发泄情绪:
“联合会前几天又给我们公司下限制令,不准我们扩编安保团队!”
“那帮狗杂碎就是怕我们集团捏着太多的军队!”旁边另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客人用叉子把一块肉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茬道:
“财阀联合会一直都在压着我们,生怕我们集团哪天把他们给扬了!”
包厢里的另外几名西装男子也点头附和,脸上纷纷浮现着对财阀联合会的不满之情。
在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人事部干活,最重要的并不是能管理职工,而是会和财阀联合会斗智斗勇。
为了压制海格力斯能源集团,财阀联合会早在几十年前就发布了极具针对性的《能源反垄断条约》,禁止能源行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与此同时,财阀联合会还会时不时地用各种理由阻止海格力斯能源集团进行大规模人员招聘,尤其是限制该集团安保人员的数量。
财阀联合会最怕的就是那家集团悄悄招募大量的“安保人员”,然后一转眼就扬起大旗变成正规军队,将枪口对准这座城市的王座。
当然,海格力斯能源集团和其他公司一样都想做大,因此绝对不允许自家人事部被财阀联合会牵着鼻子走。所以,在该集团人事部干活的员工之中绝对没有泛泛无能之辈。
莫科莫格能当上人事部主管,全靠他那一手“在法律边缘反复游走”的忽悠能力。
他在公司里最为辉煌的时刻当属三年之前。那时候,财阀联合会刚发布了针对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限制令,限制他们公司不得拥有私人军队,且不得拥有超过三百人的安保团队。
当时,海格力斯能源集团拥有上千人的安保团队,且都是挂着保安名号的正规军人,想要占领夜枢城的几个区自立为王都不成问题。
然而这条限制令给了海格力斯能源集团当头一棒,让他们打算以“招募安保人员”为名义悄悄组建公司军队的想法直接破灭,甚至得面临军队裁员的局面。
这个时候,莫科莫格站了出来。他利用特殊手段修改这些公司士兵的合同契约,把他们变成了“临时工保安”,完美地钻了一次法律的漏洞。与此同时,他也尽全力与财阀联合会周旋,最终让这条限制令名存实亡,使得集团能够继续保留公司私人军队。
也正是在这次事件后,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董事长慧眼识珠,将莫科莫格提拔为了人事部总管。
不过与财阀联合会尔虞我诈了好几年,就连莫科莫格这种人精也会感到烦躁厌倦。正因为如此,这家“魅魔荷尔蒙”高级会所就变成了他每次工作完后发泄情绪的地方。
莫科莫格带着同事们在包厢里酒过三巡,便有一名会所的机器人服务生走到他身边,程序化地问道:
“尊贵的白金会员,您今天还是要和以往一样的服务吗?”
“没错,和以前一样!”莫科莫格一拍桌子,兴致高昂地对机器人服务生吩咐道:
“记得给我挑最水灵灵的妹子!”
“好的,尊贵的莫科莫格先生。”机器人服务生微微鞠躬,毕恭毕敬地说道:
“请跟随我来VIP6号房间,我们会派人在一分钟内为您布置好。”
听到这话,莫科莫格站起了身,兴奋地用手指搓了搓下巴。
“既然总管要去享受服务,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一旁的同事们识趣地对莫科莫格道别。
在机器人服务生的带领下,莫科莫格来到了VIP6房间。
机器人推开房门后,映入眼帘的画面令他兴奋不已。
房间里的暗紫色灯光充满情趣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舒缓的薰香;正中央的豪华皇后大床一看就是为“创造不出任何生命的生命创造运动”量身打造的;还有摆在房间角落里的高档摄像机...
莫科莫格有个不为人知的XP,那就是自己在进行“创造不出任何生命的生命创造运动”时,总是想要有人拿摄像机在旁边拍摄。
这种XP在大部分地方都被称为“暴露狂”,但是莫科莫格却恰恰认为这是一种情趣。
当然,这位集团高管之所以会有这种奇怪的XP,还要追溯到他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一种名为“梦境体验装置”的高科技产品正在爆火。这种产品类似于VR眼镜,却比VR眼镜高端一百倍。
通常来说,VR眼镜能让使用者看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息立体画面。但梦境体验装置却能在这个基础上,让使用者感受到身临其境的触觉,甚至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于是一些擅长成人题材的文娱公司便抓住时机,制作了许多能够兼容这款产品的“青壮年模式影片”,一度使这款产品变成单身人士的不二之选。
那时候,年轻气盛的莫科莫格忍不住用梦境体验装置鉴赏了一次“青壮年模式影片”。不过身为大学生的他并没有躲在宿舍里悄悄欣赏,而是选择了学校教学楼的一间厕所包间。
当然,这种行为对于一个男大学生来说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进行“磨剑运动”后会在周围留下石楠花的香气,而正常男大学生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宿舍里留下这种气味的。
但是莫科莫格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在使用梦境体验装置的时候,忘记把厕所包厢反锁。
于是就在他身临其境地欣赏生命科学纪录片,一只手不停地进行“磨剑运动”的时候,包厢门被风吹开了。
那一天,整栋教学楼的男同学都闻讯赶来,目睹莫科莫格头戴梦境体验装置,聚精会神地站在茅坑上进行“磨剑运动”。
不少同学甚至拿出手机对准莫科莫格一顿乱拍,将他的事迹传遍网络。
事后,得知一切的莫科莫格羞愧得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但是与此同时,他一想到自己在干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人拍摄围观,却莫名感觉有点兴奋。
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这种刺激而羞耻的感觉。
所以莫科莫格第一次来到“魅魔荷尔蒙”高级会所,就要求工作人员在他与女性进行生命交流的时候拿摄像机在旁边拍摄。
而作为中心区最高档的会所之一,“魅魔荷尔蒙”的经理自然也愿意满足这位贵客的特殊癖好,甚至特意购买了好几台高级摄像机,专门就是为了莫科莫德所准备。
.......
走进VIP房间后,莫科莫格走到摄像机前,忍不住咂嘴感叹道:
“啧啧啧,亚双义集团旗下索尼子公司生产的高级数码相机...你们家经理还挺下血本的~”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尊贵的莫科莫格先生!”机器人服务生又鞠了个躬,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经理说您是我们这里的贵客,哪怕是厕纸都要用最高级的品牌!”
“那我们的女主角在哪里?”莫科莫格做到床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上次那个叫‘薇拉’的女人已经玩腻了,这次有没有新人?”
“有的有的!”机器人服务生的面罩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光,连忙介绍道:
“我们这里有个新人,名字叫做‘金天使’(Golden·Angel),据说还是个女高中生!”
“女高中生?你们经理可真刑啊!”莫科莫格先是一阵惊叹,然后却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她人呢?快点端上来给我品尝一下!”
机器人服务生拍了拍手,VIP房间的侧门突然打开了。
一名黑发的少年服务生推着一辆小推车进入房间。而小车上坐着一个身穿情趣装束,被五花大绑起来的金发美少女。
金发美少女的嘴巴被精神病院规格的防撕咬口枷锁住,娇嫩欲滴的粉唇不断地挣扎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尊敬的莫科莫格先生,这位就是今天的女主角~”黑发少年服务生对这位贵客行了一个礼,笑容意味深长。
“怪怪,真是个美人!真是他妈的太美了!”莫科莫格打量了一下金发美少女那充满敌意的嫌弃眼神,又戳了戳忍不住她那如同蛋白般柔软的脸颊,忍不住摇头感叹道:
“但她怎么被绑成这样?连话也说不了了?”
“这位新人小姐性格有些叛逆,之前还咬伤了我们的工作人员,所以才不得不将她捆住。”黑发少年介绍道,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歉意:
“但抛开这些因素不谈,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间极品,我们经理今日斗胆将她献给莫科莫格先生尝尝鲜!”
“小母豹类型的?不错,老子就喜欢这一口!”听到少年服务生的描述,莫科莫格反倒变得愈发感兴趣。
他大手一挥,给少年服务生抛了几张钞票,并吩咐道:
“年轻人,等会儿你站到摄像机后头,给我们全程录像!”
“这...这不太妥当吧?”少年服务生露出了一副为难而羞涩的表情,支支吾吾道:
“莫科莫格先生,我就在外面等候,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呼唤我。”
“不,你不能走!”
莫科莫格却用强硬的语气喝止住少年服务生,命令道:
“我就要你站在摄像机镜头后面给我们录像!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莫科莫格先生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少年服务生只得无奈地傻笑几声,站在摄像机后头摆弄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多赘述了,要用文雅的方式来形容的话便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管鲍之交问生死。
半个小时后,莫科莫格与五花大绑的金发美少女躺在床上气喘吁吁。
令莫科莫格感到奇怪的是,金发美少女原本那副坚毅的眼神仿佛失去了高光,就像是遭受了足以让她心如死灰的人生打击。
回想起刚才的体验,莫科莫格忍不住仰天大笑几声,对少年服务生夸夸其谈:
“这姑娘太绝了!我之前就听荒川区的同事说女高中生是人类世界的瑰宝。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的信了!”
莫科莫格轻轻抚摸着金发美少女那如同艺术品一般精致的酮体,目光忍不住看向床单上的血迹。
“没想到这小妞竟然是Virgin,你们经理真是够意思的!”莫科莫格又给少年服务生抛出了几张钞票,打发道:
“等会儿去告诉你们经理,我这次玩的很开心,以后一定多来支持这里的生意!”
“老爷慷慨!经理一定会感激不尽的!”少年服务生鞠了一躬,捡起钱转身离开了包厢。
服务生走后,VIP包厢里便只剩下莫科莫格和这位五花大绑的金发美少女。
“金天使...真是个美丽的名字~”莫科莫格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金发美少女的脸蛋和躯体,感受丝滑弹嫩的肌肤。
少女的身体在轻微颤抖着,嘴中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似乎是在抗拒这位大叔的抚摸。
紧接着,莫科莫格将金发少女嘴上的枷锁拆了下来,炫耀性地问道:
“你以后要不跟着我吧?我包养你!”
被解开了口部枷锁,美少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下颚,沉重地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用一副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
“我叫许卿,是许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你竟敢...竟敢对我做这种事情...混蛋,我会让你遭受牢狱之灾的!”
“你...你说什么?”听到这话,莫科莫格顿时神色愕然。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望向摄像机旁,却发现那个少年服务生已经顺着侧门离开房间了。
......
离开VIP房间后,黑发少年服务生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快速脱掉了工作服。
“小陈,计划怎么样了?”先前那个接待莫科莫格的机器人服务生来到少年身后,发出了黑卡莉丝的声音。
“计划顺利~”脱掉工作服的陈熵摊开手,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张摄像机存储卡。
“不得不说,还是有钱人会玩。”陈熵拍了拍机器人服务生的肩膀,忍不住感叹道:
“但也多亏了他的特殊爱好,我现在已经拿到了一件足以轰动财阀联合会的武器!”
陈熵刚说完话,“魅魔荷尔蒙”高级会所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走廊里传来警卫们跑动的声音。
“他们终于察觉到异常了~”陈熵忍不住扬起嘴角,对黑卡莉丝说道:
“计划完成,撤退!”
239. 宣战公告
三日后,财阀联合会突然召开了一次大型会议。
尽管夜枢城中的迷雾仍未散去,但这次会议要讨论的事件却并不是关于迷雾,而是一场对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审判”。
三天前的凌晨,服用性转药剂的许卿在中心区的“魅魔荷尔蒙”会所,遭到海格力斯人事部总管莫科莫格的侵犯,而且旁边还有人在进行围观拍摄。
莫科莫格一开始并不知道许卿的真实身份,以为就是会所招募的普通倌人,所以与她玩得放荡无形,把这位金发少女弄得如同发春的小猫一般颤抖呜咽。
两人翻云覆雨之后,许卿终于趁着莫科莫格给他摘下口枷的机会自曝身份,令莫科莫格陷入了错愕。
莫科莫格明显从金发少女的语气和眼神中感受到少女并没有说谎,但金发少女说的事情未免过于天马行空了,令人难以相信。
再者,如果金发少女所言属实,那他刚才可是临幸了一个财阀大少爷。要是许氏集团问责起来,他怕是得惹上一身麻烦。
于是精明的他想到了一个处理办法,那就是继续装傻。毕竟只要什么都不信,那么即便金发少女说的是真话,他也有理由在事后以“不知情”来推卸责任。
“哼,你一个浪荡女人,居然敢妄称许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莫科莫格索性冷哼一声,语气颇为嘲弄地说道:
“我看你是太想和财阀大少爷上床,都把自己搞出妄想症了!”
“你...不可理喻!”许卿银牙紧咬,泛着红晕的脸蛋几乎皱成了一团,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现在就带我去许氏集团!”
“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妓女!”莫科莫格却强硬地搂着许卿那细嫩的雪肩,没好气地嘲笑道:
“我可是花钱买了你一夜,别想找机会开溜!”
于是在莫科莫格的强迫下,浑身被绳索束缚住的许卿又被他上下其手地羞辱了一番。
不过许卿也不是省油的灯。趁着莫科莫格不注意,许卿终于抓住机会拉响警报铃并逃出了VIP包厢,并且不顾一切地向周围的人求救。
很快,许卿的呼喊声便引来了大量的围观人群——无论是高级会所的员工还是闻声而来的客人们。
或许是运气特别好,许卿闹出的骚动正巧引来了一名刚刚享受完会所服务的许氏集团高管。
许氏集团大少爷失踪的事情在内部人人皆知,所以那名高管听见这个衣衫不整的金发美少女自称“许卿”后,便决定将她从高级会所赎回去。
那名高管并非听信了金发少女的话,而是在心中打了一个算盘。
如果这个金发美少女真的是许卿少爷,那他在公司里便是立了大功一件,日后必定会升职加薪。
如果这个金发美少女纯粹是在说胡话,那他也就不准备还人了,直接把这个美到惊艳的尤物带回家中公车私用。
毕竟这个自称“许卿”的金发少女当真是美到了惊为天人的程度。即便那名高管在十五分钟前刚进行过“创造不出任何生命的生命创造运动”,然而他在看到许卿的那一刻竟然又重新雄起了。
最后,那名许氏集团高管将许卿带了公司。
进入自己家的地盘之后,许卿便有一万种方法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尽管他的家人一开始难以置信,不过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自家儿子被人性转的事实。
听闻儿子遭受的一系列苦难后,许氏集团董事长陷入了沉默。许卿仍记得父亲当时的眼神极其复杂,哪怕是扇形图都无法统计父亲眼神中的纷杂情感。
他的父亲先让他回屋休息,此事择日再处理。毕竟中心区的迷雾事件还没结束,财阀联合会和各大财阀集团忙得焦头烂额,并没有精力管这么扯淡的案件。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许氏集团董事长突然收到了一个视频,标题叫“财阀大少爷变成女性,被卖到会所进行工作服务”。
视频内容正是许卿与莫科莫格在高级会所的包厢进行“生命交流”时,站在一旁的服务生所拍摄的视频影片。
这个视频不仅被发送到了许氏集团董事长手上,而且还在财阀圈子里传播了开来,甚至就连一些18+分级网站里也能够找到这段视频。
当然,这则视频就是陈熵当天拍摄,并且委托黑卡莉丝帮忙上传的。
一时间,许卿性转并且被高管大叔临幸的事情在财阀圈里传播得人尽皆知,甚至被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让许氏集团受尽嘲讽。
自家儿子被欺辱到这个份上,许氏集团的董事长终于愤然拍桌,决定要让欺负儿子的混球们付出代价。
于是第二天,许氏集团董事长便亲自登门财阀联合会,向教授状告海格力斯能源集团,希望能够讨回一个公道。
尽管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策划,但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莫科莫格也难逃罪责。
财阀联合会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某家财阀的大少爷被人转变了性别,然后卖到高级会所供另一家财阀的高管员工享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案件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爆两家财阀的仇恨,甚至引发财阀之间的战争。
而且财阀联合会也正巧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打压海格力斯能源集团,让他们家的人事部总管下台,于是这场审判会便在两天后召开了。
审判会由教授亲自主持,许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来到会议现场与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代表人对峙,其他财阀的代表人也被允许在旁听席吃瓜...哦不,在旁听席监督这场审判的公正性。
......
“综上所述,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人事部总管莫克莫格对许氏集团董事长之子许卿进行了极度的人格侮辱,并且还在事后将录像视频传播至网络社交平台,造成了极度恶劣的影响。”
许氏集团的律师一本正经地拿着稿子说道:
“综上所述,许氏集团董事长希望财阀联合会能够作出公证判决,给予海格力斯能源集团应有的处罚,并且将莫科莫格交由许氏集团处理。”
然而面对这样的指控,海格力斯能源集团代表人自然是不服气的。他一拍桌子,振振有词地喊道:
“放屁!我们海格力斯能源集团完全是无辜的!我们人事部主管莫科莫格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与许卿发生关系,难道这也有错?”
“但你们集团的员工私自去高级会所享受那种服务,本身就是一种公司作风糜烂的表现。”许氏集团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强词夺理地说道:
“莫科莫格虽然没有犯下了绝对的法律性错误,却犯下了罄竹难书的道德性错误,并造成了严重恶劣的社会影响。许氏集团董事长作为受害者的父亲,仍旧希望财阀联合会对莫科莫格进行严惩。”
海格力斯代表人却冷笑一声,不屑地问道:
“你这个许氏集团的走狗,还有你们在座的各位...一个个冠冕堂皇地站在干岸上,难道你们就这么干净吗?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看,你们谁没有去那种会所消费过,享受过服务?”
旁听席上的代表人一阵哗然,大伙面面相觑,一时间默然不语。
把控住气氛之后,海格力斯代表人便继续指着对方质问道:
“道德性错误?你可真是信手拈来啊!法律都没有让我们人事部总管受罚,你们凭什么让他受罚?”
“但...但是莫科莫格在与许卿少爷发生关系的时候,竟然让人在旁边进行拍摄,并且事后将影片传播出去!”许氏集团的律师捏紧稿子,接着问道:
“就算莫科莫格事先不知情,但这种传播视频的行径依旧十分恶劣。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有错吗?”
“拍视频怎么了?我们人事部总管有点特殊癖好怎么了?在座的各位谁没有点特殊癖好?”海格力斯代表人反驳道:
“再说,我们已经派专员进行调查了。视频并不是我们人事部主管传播出去的,而是另有其人!”
“你...”许氏集团的律师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许氏集团也针对散播视频的IP地址进行过调查,结果却发现散播视频的事情和莫科莫格毫无关系。
也就是说,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许氏集团占据弱势。
说到底,莫科莫格在这件事情中是无辜的。他只是去高级会所放松一下,哪能想到自己会阴差阳错与性转的许氏集团大少爷擦出点火花?
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看出,整件事情背后另有幕后黑手。那个幕后黑手就是想陷害莫科莫格,借机挑起许氏集团与海格力斯能源集团之间的矛盾。
但是许氏集团的董事长哪能咽下这口气?作为一名父亲,他有必要为儿子讨回公道。作为许氏集团的董事长,他要是在这件事情上忍
气吞声,日后绝对会成为财阀圈内的笑柄。
看见许氏集团的律师说不出话,海格力斯代表人自信地撇嘴一笑,对主座上的教授说道:
“教授先生,莫科莫格虽然有些特殊的癖好,并且在生活上有些不检点,但他并没有犯下足以被判刑的罪过...”
“我们集团会对莫科莫格进行内部处罚,并且适当赔偿许卿少爷相应的损失费...请问这样处理如何?”
坐在主座上的教授依旧以黑影示人,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容貌。不过他此时托着下巴沉默不语,即便是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察觉到他非常纠结。
“内部处罚?说得可真好听,你们只是想大事化了吧?”许氏集团的律师自然不会在这一刻放弃,他也转眼看向教授,目光焦急地道:
“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莫科莫格需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许氏集团的董事长一把拍住律师的肩膀,站到了发言台前。
他的眼神坚毅,却透露着些许悲怆,仿佛这份坚毅是他强装出来的。
许氏集团董事长脱下帽子,用一副无奈而深情的语气问道:
“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们的儿女遭遇了我的儿子所遭受的悲剧,你们会心甘情愿地接受现实吗?”
“现在站在这里发言的并不是许氏集团的董事长,而是一位儿子的父亲。我的儿子遭到了赤裸裸的羞辱,而我只想讨回一个公道,难道这样有错吗?”
很显然,许氏集团董事长意识到自己的律师处于弱势后,便决定打一手感情牌,试图利用在场所有人的共情能力来占据优势。
许氏集团董事长的演讲力与表演力非常高超,旁观席上的听众们纷纷窃窃私语,一双双眸子中写满了同情。就连主座上的教授也用手抹了抹鼻梁,似乎是被他说得有些感动了。
“但是这事不是我们的错,你想要讨回公道就去找罪魁祸首啊!”海格力斯代表人一拍桌子,努力不让自己陷入对方的情感圈套:
“再说了,谁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许氏集团刻意谋划,用来陷害我们集团的呢?!”
“肃静!”就在这时,教授示意秘书喊话,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教授先是与身后的“审判团队”讨论了一番,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原告和被告双方在这件事情中都是受害者。但是作为一名父亲,我认为许先生需要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
“财阀联合会不会对海格力斯能源集团进行任何处罚,但是该集团的人事部总管莫科莫格先生必须在两天之内交给许氏集团进行处理。”
听到这个审判结果,许氏集团董事长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不过为了维持着那份悲伤的模样,他只得将嘴角的弧度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旁观席上的观众们也纷纷举起了“认同该审判结果”的牌子,赞同教授给出的审判。
“放屁!这算什么审判?!”见此情形,海格力斯代表人气急败坏地敲了一下桌子,大喊道:
“莫科莫格是我们的重要管理层人员,怎么能随便交给其他集团?我看你们联合会故意搞我们是吧?!”
“这是财阀联合会经过讨论之后得出的审判结果,同时也受到了旁听席贵宾们的一致认可。”教授语气平静地说道:
“财阀之间的平衡是非常难以维系的,希望海格力斯集团不要违抗命令,做出愚蠢的事情。”
“你...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海格力斯代表人满腔怒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的代表席位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全息投影,来者正是海格力斯的董事长。
“刚才审判的过程我全程都有在看。”
240. 财阀战争的前兆
“一位父亲为了帮儿子找回公道,即便知道可能是圈套,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向儿子的仇人问罪~”
“一家公司常年遭受打压,与财阀联合会积怨已久,心中的怒火无法宣泄~”
“两家明明可以想办法把这个矛盾和解,但他们还是决定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因为他们都有不得不战的理由~”
贫民窟的某间出租屋客厅中,陈熵把弄着桌上的棋子,对倚靠在窗前的福尔玛琳说道:
“财阀联合会一直在与海格力斯能源集团维持脆弱的合作关系,毕竟这座城市需要一家能源集团,但财阀联合会又不想让他一家独大...而我所做的一切,很快就能打破他们那脆弱如纸的平衡。”
“你的计划很完美,但是...有点让我犯恶心。”福尔玛琳撩了撩棕色长发,露出纠结的眼神:
“许卿少爷确实是来抓我们的,但他罪不至此。你若是干脆利落地将他杀掉,我只会骂你是个残忍的杀手。但你却用这种方法毁了他的一生...真是让我无言形容。”
“那你就不用形容了。”陈熵打断她的话,微笑着说道:
“曾经有一个人因为想要满足私欲而毁了我的人生,所以已经堕入地狱的我并不介意把别人的人生也毁掉...你明白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福尔玛琳对陈熵的话感到诧异。不知为何,她从陈熵笑眯眯的眼瞳中看到了些许的哀伤。
“我没必要和你解释,我只是在执行自认为有趣的计划罢了。”陈熵将棋子丢回盒子里,恢复了谜语人模式:
“至于你认不认同我,这件事与我无关。”
听到陈熵这幅自我中心的发言,福尔玛琳摇头叹了口气,嘴中碎碎念了一句:
“真是不可理喻的人渣。”
陈熵打开好感度系统界面,将目光看向里面的几行数据:
【“硬币正面的侦探”福尔玛琳】
【好感度:-42/100】
...
【“硬币反面的罪犯”杜莎教授】
【好感度:55/100】
...
如数据所见,福尔玛琳和杜莎教授似乎被系统判定为了两个攻略对象,拥有分别的好感度。
因为理念不合的缘故,福尔玛琳对自己的好感度非常低,已经到了“仇恨”的级别。若不只因为她的体内有杜莎教授的人格牵制,怕是要直接拿刀给陈熵肚子上来一下子了。
不过杜莎教授却对自己的好感不错,基本属于是自己越去搞事情,好感度就涨得越高。
福尔玛琳刚骂完陈熵没多久,她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抛出一枚硬币,将人格切换成了杜莎教授。
“你别在意她,r.陈!”杜莎教授似乎是怕陈熵被骂得难过,特意跳出来安慰他:
“她这种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说真的,我认为你这一手简直太漂亮了!这才是顶级的罪犯该做的事情~”
“我当然没有感到沮丧,毕竟这才是我所认识的‘正义侦探小姐’。”陈熵十指交错,笑吟吟地说道:
“现在财阀联合会内部应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
许氏集团名下的一栋豪宅内
金发的少女坐在卧室的床上,双手抱头沉思着什么。
她那一头金色的秀发被她自己用粗暴的手段剪成了短发,如同两条小水袋似的胸口也被她自己用束带扎成了一马平川,身上喷了大量的男士香水。
可即便做到这一步,她也无法彻底遮盖掉自己身为女性的特征,就像是命运对她开了一个足以祖坟开裂的玩笑。
少女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不稳定,眼神有些疲惫,脸上写满了憔悴,口中还不停地碎碎念着“我是男人”。
自从许卿回到许氏集团已经过了五天。这些天里,他一直在自家私宅中调养身体,而母亲则请了不少有名的医生来帮他诊断治疗。
“女性化药剂”目前只是亚双义集团的内部实验产品,因此医生们对于许卿的症状束手无策,就连曾经救了许卿一命的神医「克尔苏加德·睿」都对此毫无办法。
大多数医生只能劝这位少爷将心情放平,慢慢调养身体,等待药效过去。
似乎是药效还没过,许卿这些天始终无法变回男性状态。然而他清楚,只要自己一天无法变回男性状态,那他便无法走出这件事的阴影。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许卿的父亲,许氏集团的董事长走了进来。
“儿子,好些了吗?”他的父亲用浑厚的嗓音问道,语气中写满了关切。
面对父亲的关心,许卿却只是呆滞地抬起头,失魂落魄地回答道:
“不行...爸爸...还是变不回来。那些医生都没办法治好我,可我不想再保持这种耻辱的样貌了!”
“那就听医生的话,先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吧。”许卿的父亲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用劝说的口吻安慰道:
“反正中心区乱成这样,你们也不去上学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你的行为吧。”
“反思?我...”许卿深吸一口气,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前些天的遭遇,心中顿时变得愤愤不平:
“可恶...都是策划...为什么...明明这次已经很接近他了,为何又会被他一招将死?!”
听着许卿碎碎念,他的父亲忍不住摇了摇头,问道:“我告诉你了,策划的事情会由财阀联合会出手解决,你不用再操心了...可你为什么不听呢?”
“因为...因为我在他手里败了这么多次...”许卿拉扯着头发,陷入了不堪的回忆:
“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大明星金宇创,我的青梅竹马玉签秋雪,还有那个被我带到集团里来的拳击手格雷森...他们本该都是我最好的棋子,也是我在乎的人,但他们都死了!都是因为策划,我每次都阻止不了策划毁掉我身边重要的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策划或许从来都没有刻意针对你?”许卿的父亲提醒道:
“他只是在实行他的犯罪计划的同时,顺手把你这个碍事的挡路者解决掉。”
“你说什么...他只是顺手?”许卿听到这话后,不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碎碎念道:
“顺手....他只是顺手解决了我?”
“接受现实吧,儿子。”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地说道:
“我知道你非常骄傲,无法接受自己失败。但你在策划眼里或许只是一片蜉蝣,人家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这次的教训足够让你醒悟了!”
父亲的话让许卿耷拉下脑袋,如同焉了的花朵一般批丧着脸。
见自己的儿子陷入沉思,父亲便也不再继续为难他,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策划的事情会由财阀联合会处理。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好,不要再随便接近策划了!”
说完,他的父亲便转身离开了卧室,留下许卿一人沉默不言。
离开儿子的房间后,许氏集团董事长打通了一个探子的电话,问道:
“海格力斯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探子回答道:“他们的态度非常坚决,依旧不肯交人。他们坚信这场事件就是财阀联合会为了搞垮海格力斯集团,特意与许氏集团上演的一出仙人跳。”
“搞垮他们集团?”许氏集团董事长愤怒地冷笑道:“谁会拿自己的亲儿子去干这种事情,就为了搞垮一个集团?”
“但是海格力斯集团对联合会积怨已久,产生这样的误会在所难免。”探子无奈地解释道:
“他们甚至开始名正言顺地招募士兵,看起来是想要进入备战状态。”
“混蛋!他们真的想要再次引发财阀战争吗?”许氏集团董事长不悦地骂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曾经发生过几次影响恶劣的“财阀战争”。
在核战之前,一些资本国家已经通过了“允许公司拥有私人武装军队”的法案。
几家世界巨头公司利用自己浑厚的资金基础发展军务,他们很快便拥有了堪比小国家的军事力量。
然而公司和国家最大的区别就是,国家的行动决策需要顾及人民,而公司的行动决策只需要考虑利益。
所以很快,几家巨头公司便发动了“财阀战争”。
在第一次财阀战争中,三家公司都想要拿下一个石油丰富的小国家,并将它占为己有。
于是他们在那个小国家中不断投入军队,宛如绞肉机一般相互拼杀,一时间弄得当地生灵涂炭。
直到几个大国家看不下去了,出动军队进行调停,那三家公司才决定停止战争。
但是作为让公司停战的代价,那个小国家被迫分割成了三份,分别交给三家参与战争的巨头公司作为“自治区”。
而后续的几次“财阀战争”也是一次比一次惨烈,甚至让曾经允许公司拥有私人军队的国家开始后悔。
核战之后,夜枢城虽然财阀林立,但是多亏了财阀联合会的暗中调节和维护,使得财阀们一直维持着秩序与平衡,再也没有发生过财阀战争。
但是自家儿子这次遭遇的事件,仿佛就像是丢入平静湖面的一枚石子,恐怕要给财阀联合会掀起不小的动荡。
一想到这一切或许都有可能是策划的安排,许氏集团董事长就感觉有些害怕。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平民罪犯,会想出如此深远而恐怖的计划?
但即便知道自己有可能是在被策划牵着鼻子走,许氏集团的董事长也要在这件事情上与海格力斯集团抗争到底。
这些天,财阀圈子里对于许氏集团的嘲笑声变得愈发频繁,弄得集团上下人心动荡。
因此许氏集团要求海格力斯集团交出莫科莫格不仅是为了董事长之子报仇,也是为了保住许氏集团的名声,让所有人都看看许氏集团的强硬手段。
心想着,许氏集团董事长便挂掉了探子的电话,转而将电话接入人事部门:
“尽快将集团旗下的安保部队和私人军队整编起来,许氏集团马上进入战时准备状态!”
......
时间又过了三天
这座城市依旧雾霾缭绕,就连中心区也无法幸免。不少居民已经把这些毒雾当作了生活常态,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财阀联合会环境部门宣称的“雾霾无害论”,从而达到自我催眠。
与此同时,媒体新闻的关注焦点也从“雾都异变”转变为了一个新的话题:“财阀战争”。
在这三天之中,许氏集团和海格力斯能源集团又进行了几次交涉,财阀联合会也参与其中进行调停。然而谈判并不会顺利,每次双方都不愿退让半步,最终都是无果而终。
两家集团也开始各自召集并整顿军队,声势之浩大就连贫民窟的穷人都能感受得到。
正是借着这个机会,不少新闻媒体开始对这个话题进行炒作,将平民们的注意力引向“财阀战争”,从而贩卖更多的焦虑。
“许氏集团与海格力斯能源集团正在大量整顿军队,是否会成为核战之后,人类史上的第一场‘财阀战争’?”
这是推博目前榜一头条新闻上的标题。
因为这个事件,财阀联合会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财阀联合会本来是计划从财阀手中召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资源,加急再造出一个空气净化装置,让中心区免受毒雾的影响。
然而由于许氏集团和海格力斯能源集团之间的争斗,这项计划陷入了停滞。
事实上,财阀联合会已经集齐了足够制造新空气净化装置的资源。只是随着这项计划的停滞,联合会不得不将那些材料资源堆积在了一间仓库里,暂时将它们搁置。
......
半夜,中心区
身穿夜行服,头戴黑框眼镜的少年再次潜入这片曾经被誉为“富人天堂”的圣地,而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棕发的女人。
“所以你想要命令我做什么?”福尔玛琳双手抱臂,一脸困惑地跟在陈熵后面。
“财阀联合会要重新制造一个空气净化装置,而制作的材料全部储藏在一间仓库里面。”陈熵解释道:
“我命令你,陪我去把这些材料都摧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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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这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二课
“所以说...又是这种毫无底线的反社会计划?”听完陈熵的描述后,福尔玛琳的语气似乎夹带着些许抱怨。
“反社会计划?我这次的计划可是为了拯救这座城市!”陈熵摊了摊手,故作委屈地回答道:
“福尔玛琳小姐,这场雾都异变说到底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心中的正义感难道没有让想过要做点什么来弥补,让这场灾难尽快结束吗?”
“我当然想过!但是想要结束雾都异变和陪你去炸仓库有什么联系?”福尔玛琳不解地问道。
“动动你的脑子,福尔玛琳小姐,这是非常简单的推理!”陈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
“想要解决雾都异变,最简单的捷径就是去郊外把那些埋藏的工业废料全部净化掉。只是这种方法会花费大量的钱财,所以财阀联合会宁可重建空气净化装置,自私自利地苟活残喘着,也不愿意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所以你想要阻止财阀联合会重建空气净化装置的计划,强迫他们去净化雾气的源头?”福尔玛琳蹙起眉头,恍然大悟地颔首: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是财阀联合会难道就不会再收集一次材料吗?”
“所以我要给他们足够的威慑力,让财阀联合会意识到无论他们尝试多少次,策划都会阻止他们重建空气净化装置。”陈熵解释道:
“至于威慑他们的方法,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真是一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计划...”福尔玛琳似乎不太认同陈熵的想法,忍不住小声碎碎念了几句。
“如果你不想参加的话我就把杜莎教授喊出来,她肯定会乐意陪我去的。”陈熵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
“我自然会遵守我们之间的赌约,陪你完成这个任务。”福尔玛琳爽快地说道:
“但你可要想清楚,这或许是你这辈子唯一能够命令我的机会。”
“我也和你处不来,将来估计不会再来找你合作了。”陈熵耸了耸肩,对此没什么想法。
“那最好是这样...因为和你这样人渣合作实在让我恶心。”福尔玛琳皱着眉头,阴恻恻地说:
“虽然我的目标也是推翻财阀联合会和教授,但我绝对不认可你这种充满恶趣味的手段。”
“哦~?那我们的正义小姐想要用什么手段去推翻财阀联合会和你那便宜老爹?”陈熵好奇问道。
“我会尽可能阻止这座城市中的财阀暴行,同时提高人民的自我意识,教导他们如何去抗议不公,向财阀联合会索要他们本该拥有的基本权利。”福尔玛琳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遥不可及,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法,我会一点一点地去实践。”
“果然是纯正的理想主义者~”听着福尔玛琳的伟大发言,陈熵忍不住鼓了鼓掌,语气却变得有些嘲讽:
“真正的革新需要建立在尸山骼海之上,你的计划简直太理想化了。你觉得真的有人会响应你幼稚的号召?还是说你觉得财阀会害怕你这种不痛不痒的反抗?”
“所以我说我会一点一点地实践,直到成功为止!”福尔玛琳没好气地说道:
“我绝对认可你这种肮脏的手段,也不会让任何人的双手沾满鲜血!”
“那你就慢慢实践吧,失败可别哭丧着脸来找我啊~”陈熵没打算与她继续争辩下去。
......
根据黑卡莉丝提供的定位信息,陈熵与福尔玛琳来到了财阀联合会储藏材料的仓库。
与陈熵之前入侵的中心区相比,现在中心区的警卫势力已经减少了很多。主要是因为财阀联合会的安保部门主管被抓,整个部门都遭到了一次势力洗牌,正处于新旧岗位的工作交替阶段,因此中心区的治安一时间难以管理。
再者,财阀联合会也没有意料到“策划”竟敢再次潜入中心区搞事情。
“周围的摄像头不多,已经被我骇掉了。”陈熵一靠近仓库,黑卡莉丝便给他发来了消息。
陈熵满意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示意福尔玛琳跟他进去。
诺大的仓库中整齐排列着几排三米高的货架,装着不同类型物品的箱子被分类到了对应的架子上。
陈熵掏出炸药和汽油桶,均匀布置在仓库的各个角落。
而福尔玛琳则仔细检查着货架上里面堆放的货物,看见一些实用的东西还会顺手放进口袋了。
“你在拿什么呢?”陈熵好奇地凑过去看。
“这间仓库里有治疗呼吸管道疾病的药物,我准备拿点回去给贫民窟的病人们用。”福尔玛琳将几瓶药塞进口袋里,嘟囔着说道:
“反正你也准备全部炸掉,不如让我拿走去做一些善事。”
“当然无所谓,你尽管拿去用好了。”陈熵对福尔玛琳的行为表示理解,便提醒道:
“我已经把炸药布置完了,准备撤吧。”
“我还是不明白,你把我叫过来是为了什么?”福尔玛琳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炸仓库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我的协助,你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你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陈熵却轻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咳咳...杜莎教授,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点私人话题想和你聊。”
“你找她做什么?”福尔玛琳心生不妙,不过她的右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抛弃了一枚硬币。
伴随着硬币的反面落在她的掌心,她的面部表情开始一阵抽搐,福尔玛琳的人格也被切换成了杜莎教授。
“Mr.陈,干嘛突然把我叫出来?”杜莎教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不禁露出孩童般新奇的眼神:
“想问问我这个精英罪犯的建议?还是那个蠢比侦探老是骂你,让你有点受不了了?”
“福尔玛琳现在听得见我们的对话吗?”陈熵警惕地问道。
“我已经把她的感官封闭掉了,毕竟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话题~”杜莎教授拍了拍胸脯,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那我们长话短说,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陈熵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有没有卡扎琉的联系方式?”
“那个蠢货侦探的五哥?”杜莎教授想了想,回答道:
“当然有,不过你要做什么?”
“我要现在联系他,让他过来阻止我们。”陈熵找了一张铁椅子坐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疯了?让那个剑术很厉害的男人来抓我们?”杜莎教授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上次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打过他,还是多亏了黑客娘们的自爆才勉强把他打退诶!”
“我会有办法打败他的,你只要照做就行了。”陈熵却坚持说道。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杜莎教授挑了挑眉头,发觉陈熵话中有话。
“当然是给我们幼稚的侦探小姐上一课!”陈熵回答:
“福尔玛琳在接受那份真相后变得成熟多了,不过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她的心中依旧埋藏着一份孩童般的幼稚...”
“她认为反抗是不需要流血的,她认为这座城市的人真的能够被她的只言片语所唤醒...她的理想太过于伟大,而她的幼稚会成为她理想道路上的绊脚石。”
“我教给她的第一课,就是让她学会面对真相。而我即将教她的第二课,就是想办法让她克服那份幼稚,完成真正的蜕变~”
“你为什么要帮她做到这个份上?”杜莎教授倚靠在墙上,脸色有些不悦:
“那个蠢货侦探可是非常讨厌你的,要不是我的人格在影响她,她可能早就已经拿出把菜刀往你胸口捣鼓了。”
“我不在乎她对我的印象,我帮她其实也是为了帮我自己。”陈熵说道:
“我想要让这座城市天翻地覆,但我的行为终究是无法获得民众的认可。尽管我帮民众们争取到了他们应有的权利与真相,但他们只会称我为恐怖份子或者罪犯...”
“所以我想要将她塑造成一个正义的代言人,用另一种方式践行我的意愿。”
“正义的代言人啊~她倒是挺适合这种身份,不过我还是想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恶人。”杜莎教授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换了一张临时手机卡: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
一间拥有人造瀑布和室内植被的豪华房间中,卡扎琉正在双腿盘坐地冥想。
他的腰间裹着一层浴袍,上身则是露出均匀紧实的倒三角肌肉身材。
与那些常年游走在生死间的战斗大师不同,卡扎琉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疤或者战斗印记,完美得如同刚雕刻出来的塑像。
他的战
斗技巧并非是来自于勤学苦练,而是来自于天生赋予。因此他从拿起武器的第一场战斗开始,就没有受过重伤。
不过前些日子与策划交手,他倒是因为黑客的自爆偷袭而受到了些许内伤,现在正在闭关修养。
忽然,卡扎琉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发现是来源于一个未知号码。
“抱歉,我不需要任何产品推销,也不买房子。”还未等电话那头开口,卡扎琉便熟练地应付道。
“是我哦,蠢货五哥~”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轻盈而熟悉的女声,令卡扎琉神色一滞。
“蕾阿丽塔?!”卡扎琉条件反射地问道:“妹妹?是你吗?”
“没错,我现在又回中心区了~”杜莎教授充满暗示性地说道。
“难道你准备回来了吗?”卡扎琉喜出望外道:
“需要哥哥帮你做点什么吗?还是想要哥哥过来迎接你?”
“不,不必了。”杜莎教授却果断拒绝道:
“我没还有准备回到教授那个混蛋身边,我只是来办一件事情。”杜莎教授却兴致索然地说道。
“什么事情?”卡扎琉听出话里有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下一刻,卡扎琉便听见几个街区外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顷刻间,中心区警笛四起,全区域都陷入了“紧急戒备状态”。
“啊哈哈哈哈!听见爆炸声了吗?”一阵爆炸过后,杜莎教授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我来中心区要办的事情,打电话只是单纯向你问个好。毕竟你可是以前最照顾我的蠢货哥哥呢~”
“这...”听见妹妹的笑声,卡扎琉的心中有种闷堵的感觉。
“那么蠢货哥哥,我要离开中心区了,以后有缘再见吧~”杜莎教授说完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等一下,先别...”卡扎琉急躁地说道,却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地一阵忙音。
妹妹打来地电话被挂断后,卡扎琉迅速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中翻找出几件休闲衣服,并且背起两把太刀和一把格雷莫尔大剑。
妹妹刚才在几个街区外引发了一场爆炸,撤离中心区至少需要至少半个小时。以卡扎琉的速度,现在出去追赶还来得及。
卡扎琉的智商并不高,而且将家人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因此他不会在乎这是一个陷阱,只会为了妹妹义无反顾地赶过去。
卡扎琉先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爆炸的仓库现场,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不断焚烧的仓库建筑。
索性卡扎琉在现场看见了几枚女性的脚印,脚印的明显程度简直就像是一道送分题。就连他那种傻子都能看懂,并且推断出妹妹逃跑的方向。
顺着脚印的指引,卡扎琉来到了一条昏暗的小巷之中。
刚进入小巷,他便看见一道熟悉的女性身影。
“妹妹?!”卡扎琉喜出望外,想要快步走到那个女性身旁把她带走。
“别过来,我们先保持一点距离,我想和你谈一谈!”此时正处于占据人格的福尔玛琳却出言阻止卡扎琉,警告他停下脚步。
刚才杜莎教授打完电话之后,就把身体重新交给了福尔玛琳。
当福尔玛琳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所见的便是陷入漫天火海的仓库。
陈熵告诉她,她的哥哥卡扎琉等会儿就过来找她。而福尔玛琳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说服自己的哥哥,让他接受真相,不再被教授所愚弄,最好能够为自己所用。
“那如果哥哥他不听我的呢?”福尔玛琳对此表示不满:
“他很听教授的话,而且脑子也不太好使,根本转不过弯来。”
“他不能成为我们盟友,便会是我们的敌人。”面对这个问题,陈熵用冷酷的口吻回答道:
“如果你届时说服不了他,那就只能杀了他。”
242. 再见哥哥还有我的懦弱
小巷之中,卡扎琉听见福尔玛琳的声音,脚步便下意识地定在了原地。
卡扎琉的腰间挂着两把太刀,身后背着一把大剑,看起来是有备而来。不过他似乎并不准备动手,而是用关切的语气问道:
“你要和我谈一谈?在这种地方?”
“五哥...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哥哥,所以我就不对你隐瞒来。”福尔玛琳的手指攥着胸口,表情似乎有些纠结:
“雾都异变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中心区发生的灾难也有我参与;刚才发生的爆炸则是来自于财阀联合会的临时仓库,目标是阻止财阀联合会重建空气净化装置。”
“我明白了,妹妹...”卡扎琉伸手捂住额头,说道:
“你果然是和父亲闹了不小的矛盾,所以才要做这种事情吧?”
“不是的,五哥!我和教授之间根本就不是矛盾这么简单的事情!”福尔玛琳大声呼喊,仿佛要将卡扎琉唤醒:
“是因为我发现了教授一直隐藏的秘密!他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作他的孩子,总有一天他会夺舍我们的身体,让他达到永生!”
“这...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相信啊!”卡扎琉却困惑地捂住脑袋,看起来有些抗拒:
“教授一直如同父亲般对待我们,他赐予了我们强大的能力和舒适的生活...我果然还是更相信你出现妄想症了!”
“哥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也不愿相信我...但是先不要急着否定我好吗,哥哥?”
福尔玛琳蹙起眉头,担心地劝道:
“我现在是一个侦探,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揭开真相,撕下教授的伪装。到时候,你便能明白到底该相信谁了!”
“不...我怎么不会相信妹妹呢?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卡扎琉上前一步,忍不住问道:
“那你特意与我说这些,是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需要哥哥帮忙,只希望哥哥能够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做个旁观者。”福尔玛琳回答道:
“等我揭开真相,让你明白教授的真面目后,你再决定要帮助哪边也不迟。”
“旁观者...你的意思是以后你闹出事情的时候,我不能来阻止你?”卡扎琉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
“可是你再这样闹下去,父亲早晚会生气的!教授现在已经知道雾都事件是你干的了,只是看在你是他女儿的份上,才没有把你列入了通缉名单!”
“虽然没把我列在通缉名单上,但他当初也派了不少私人武装来追捕我。”福尔玛琳摊手解释道:
“教授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伟大,他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且怕死的小人!而且我们的特殊能力也不是教授赋予的恩赐,而是通过尸山血海的人体实验才获得的!你知道为了我们的诞生,教授牺牲了多少无辜人民的性命吗?”
“你...你居然这么说父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非常尊敬父亲,说是长大之后要成为像父亲那样伟大的人...”卡扎琉困惑不解地挠着头:
“难道这段时间你在中心区外流浪,臆想病又加重了吗?”
看着曾经最亲近的哥哥在自己死活不相信自己,福尔玛琳的心忍不住咯噔跳了一下。
“冷静一下吧,卡扎琉哥哥!”福尔玛琳劝道:
“我现在要离开中心区了。我要去做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追上来。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关系最要好的兄妹。”
说完后,福尔玛琳一脸复杂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小巷。
陈熵之前对她下达地命令着实把她吓到的,甚至让她的心开始动摇。
诚然,她的哥哥卡扎琉脑子不太聪明,从小又受到根深蒂固的教育,对教授拥有无法撼动的尊敬与信任。
所以无论福尔玛琳怎么劝说卡扎琉,他都是不会站到自己这边来反抗教授的。
但陈熵说“如果他无法变成我们的盟友,那就是我们的敌人”,这句话并没有错。无论是福尔玛琳还是策划,只要他们胆敢威胁到教授,卡扎琉绝对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与他们为敌。
她既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卡扎琉站到自己这边来,也不希望卡扎琉就此成为敌人。因此她才刻意说出这种说辞,目的就是为了让卡扎琉不要掺合进这种事情里来,尽可能保持中立。
不过很显然,卡扎琉对于妹妹的想法并不领情。
他又是上前走了几步,试图抓住福尔玛琳的手腕:“别闹了妹妹,赶紧和我回去吧!我带你去见教授,我们把所有误会都解释清楚!”
人在得知与自己认知背道而驰的消息时,就会想尽办法让它合理化,变成自己能够接受得了的谎言。
而智商不高却又极度信任着教授的卡扎琉,或许就是这样的情况。
卡扎琉的行动速度非常快,在福尔玛琳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冲到福尔玛琳身前,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嘲笑意味的少年声音从小巷的阴影中穿出:
“这位可爱的女士想要离开,你这样对她死缠烂打可不礼貌~”
卡扎琉条件反射似地拔出两把太刀,用警惕的目光瞪向声音的来源处。
“谁在那里?!”卡扎琉大喊道。
不多时,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从阴影中走出。尽管脸上打着马赛克,但他嘴角那颇有深意的笑容昭示着他从刚才就一直躲在暗处监视。
“别...别出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他的!”
见到策划从小巷的阴影中出现,这次反倒换做福尔玛琳有些紧张了。
“策划...你也在这里?”卡扎琉语气惊叹地问道。
“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卡扎琉先生?”陈熵笑着说道:
“这一系列令财阀联合会头疼的雾都事件,其实就是我和你妹妹联手实施的,包括今天的炸仓库也是。”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卡扎琉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也和教授有私人矛盾吗?还是说你和蕾阿丽塔一样对教授有臆想症?”
“...”卡扎琉的话让陈熵忍不住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说啊,你哥哥从以前开始就这么弱智吗?”陈熵忍不住朝福尔玛琳吐槽了一句。
福尔玛琳摇了摇头,叹息道:“不...他只是稍微有点肌肉脑袋而已,别用‘弱智’这种侮辱性的词汇称呼他。”
陈熵深吸一口气,转而对着卡扎琉问道:“难道在你眼中看来,教授就是绝对正确的存在吗?”
“父亲当然是最伟大的存在!”卡扎琉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那即便与你朝夕相处的妹妹想要试图证明父亲的虚伪,你也不愿意相信你的妹妹哪怕一分一毫吗?”陈熵又问道。
“我不相信父亲会做出那种事情...”卡扎琉果断回答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妹妹带回去,到时候一切误会肯定都会迎刃而解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妹妹说得都是真的,那她回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陈熵忍不住提醒道,仿佛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比起妹妹,你果然还是更关心自己那个心怀鬼胎的便宜老爹吧?”
“我...从没思考过这种问题...”听见对方出言侮辱教授,卡扎琉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但是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难道说蕾阿丽塔变成现在这样子是你教坏的吗?”
“喂喂,你怎么恶人先告状啊?”陈熵被对方的脑回路逗笑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蕾阿丽塔变成现在这样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是看不惯你完全不信任自家妹妹的态度...你看,你妹妹的心指不定都快要碎了呢~”
“所以你想阻止我带走蕾阿丽塔吗?”卡扎琉将两把太刀横在身前,威胁地说道:
“如果你要阻止我的话,我就把你砍碎!”
听到卡扎琉毅然决然的回答,陈熵耸了耸肩,笑着看向福尔玛琳:“看来谈判失败了啊,正义的侦探小姐~”
福尔玛琳没有回应陈熵的话,而是紧咬着牙攥紧拳头,仿佛在坚持思考如何说服卡扎琉。
她理解自己哥哥的顽固。教授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七位孩子的思维,让他们逐渐相信教授是不可撼动的伟大存在。
即便是蕾阿丽塔这么聪明的人,在得知教授阴暗的真相后也因为无法接受事实而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险些彻底坠入疯狂。
“等着我,蕾阿丽塔。”卡扎琉对福尔玛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挥起两把太刀便朝陈熵袭去。
“哥哥,住
手!”福尔玛琳伸出手,发出宛如午夜家庭伦理剧一般的惊呼声。
不过她的呼喊并没有制止卡扎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哥哥挥起太刀朝策划身上砍去。
福尔玛琳恨着策划,有时候也会巴不得他赶紧从世界上消失。但或许是因为杜莎教授的缘故,她一想到策划被哥哥杀死,心中就变得慌乱不堪。
看着卡扎琉袭来,陈熵却双手插兜冷笑一声,显得毫无防备。
见陈熵这幅自信十足的模样,卡扎琉的战斗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策划肯定对他下了埋伏。
果不其然,就在卡扎琉即将斩中陈熵之前,一道黑影从上方的楼顶跳下来,以跳劈的姿势袭向卡扎琉。
“乒——!”
刀刃交锋,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整片小巷之中。
一名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剑客从天而降,手持一柄双刃剑砍在卡扎琉身上。
而卡扎琉也及时用双刀架住对方的攻势,虽有些狼狈却也没有让自己受到分毫伤害。
“你又是谁?”卡扎琉不悦地问道。
这名剑客的技术粗暴直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而且他的力量非常强大,单手一剑便震得卡扎琉手腕发麻。
剑客却没有说话,迅速调整身位,朝卡扎琉砍出第二剑。
察觉到无法与对方沟通,卡扎琉索性放弃交流,专心致志地进行交战。
不算宽敞的暗巷中,两名剑客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剑刃相互碰撞,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怎么来了?”福尔玛琳借机走到陈熵旁边,小声问道。
福尔玛琳见过这个剑客。就是在他们抓住许卿的那一天,那个剑客以一人之力杀死了所有前来追捕他们的安保警卫。
“我又打不过你哥哥,当然得叫一个帮手过来。”陈熵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看起来你哥哥根本不相信你的话,他注定会成为你的敌人。”
“不...不是这样!我一定会证明给哥哥看,到时候他就不会再这般固执了!”福尔玛琳却有些急促地说道。
“证明给他看?就算你真的拿到了铁证,你那固执的哥哥也会认为这些证据是你伪造的吧~?”陈熵调侃地笑道。
“我...”福尔玛琳被说得回不上话,似乎是无法否认这个可能性。
“听着,福尔玛琳。你想要做大事,让这座城市重归美好,我非常赞同你的想法!”陈熵深吸一口气,用认真的口吻劝说道。
“诶?可你不是想要毁了这座城市吗?”福尔玛琳一愣。
“我想要摧毁的并不是这座城市,而是这座城市里的恶”陈熵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这之后得有人重建这座城市,不是么~?”
“所以你希望那个人是我?”福尔玛琳指着自己。
“没错,我认为你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但是你的心中却依旧怀有一份足以害死你的幼稚。”陈熵说道:
“你的哥哥迟对教授的所作所为,但你却还念叨着你们那根本不存在的血缘之情,不想把他当作你的敌人来看待...这样的想法简直幼稚至极!”
“可他...毕竟是照顾了我这么多年,对我这么关照的哥哥...”福尔玛琳脸色纠结: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与他为敌。”
“但是你现在没有选择!”陈熵拍住福尔玛琳的肩膀,认真说道:
“就算你放走了你的哥哥,他真的就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吗?或许以后你们会兵戎相见,兄妹残杀。或许教授哪天一时兴起,决定夺舍你哥哥的身体...到时候,你哥哥的下场不是更惨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福尔玛琳被陈熵说得面色惨白,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
“不,你很清楚该怎么做!”陈熵将一把匕首塞进福尔玛琳的手中。
“你要我...杀了他?”福尔玛琳颤抖地握紧匕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抗拒。
“不是我要求,而是你自己的意愿~”陈熵摊开手,向后退了几步:
“这是证明你觉悟的时候...当然,就算你像弱者一样临阵退缩我也不会怪你,毕竟拯救这座城市的责任不是谁都可以背负的~”
......
楚剑莱与卡扎琉两人交战了上百个回合,始终不分胜负。
从剑术上来论,楚剑莱挥剑大开大合,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而卡扎琉则是典型的技术流,两把太刀挥得花里胡哨,令人眼花缭乱却又不敢大意。
两位高手的交锋之下,楚剑莱的剑先碎了。
毕竟楚剑莱尽管出身名门,不过似乎并没有佩戴“传家宝剑”之类的东西,用的都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捡来的铁剑,因此和财阀势力战斗的时候总会吃了装备的亏。
楚剑莱的双刃剑碎裂之后,卡扎琉趁机挥舞双刀,斩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楚剑莱的胸口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乌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243. 死无其所的剑士
被福尔玛琳用匕首刺穿喉咙的那一刻,卡扎琉瞪大了眼睛,仿佛对发生的一切显得难以置信。
卡扎琉的脑子不聪明,但他从出生起的那一刻,就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教授的儿子,被赋予了“刃器”的能力。同时作为教授所有孩子中格斗技术最强的人,他也是教授最锋利的“剑”。
卡扎琉会守候在教授身边,在父亲需要的时候拔出刀剑为他而战。这是他的义务,也是他唯一得以报答父亲的方法。
他知道自己是那种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去战斗的人,也明白自己迟早会死在战场上。
他曾想过自己或许会在下一次“百兽夜行”到来后,死在夜枢城的守卫战中,被怪兽撕咬成碎片。
他也曾想过自己或许会在某次针对教授的刺杀中,为了保护父亲而亡。
他甚至幻想过自己能够参加战前历史中经常提及的“战争”,然后在战场上挥剑杀至最后一刻,最终力竭而亡。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昏暗的小巷里与几个歹徒交手的时候,被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从背后捅刀子。
或许他本该多带几件保命装备再出门,或者干脆穿上那套教授实验室为他特制的战斗铠甲,这样他就能防住妹妹的背刺了。
可他当时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因为得知妹妹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他当时满脑子只想着再见妹妹一面,然后尽力将她挽留下来。
卡扎琉非常爱护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年龄最小的蕾阿丽塔。
就连与楚剑莱激战的时候,他都没有去特意提防福尔玛琳。因为他相信福尔玛琳是家人,因此绝对不会对他做不利的事情。
在卡扎琉眼里,那个孩子总是喜欢摆出一副仿佛什么都能看穿的犀利眼神,让人感觉浑身不自在。所以一直没什么人愿意与她交朋友,就连别墅里的女仆也不愿意与她共处。
而蕾阿丽塔对此并不在乎。因为她作为洞察力超常的天才,从小就意识到和普通人交流只是浪费时间。她更喜欢将时间埋藏在书里,贪婪地吸取着对她而言重要的知识。
即便是在教授举办的家庭聚会上,蕾阿丽塔也总是捧着一本电子书躲在角落,不愿意与人交流。
直到有一次聚会上,卡扎琉跑到蕾阿丽塔面前,傻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礼盒,说是有东西要送给自己。
蕾阿丽塔打开盒子一看,却发现盒子里是一把锋利而精致的匕首,匕首的把柄上还刻着“蕾阿丽塔生日快乐”一行小字,简直是既老土又愚蠢。
她当时很想斥骂卡扎琉一通,毕竟世上哪有送女孩子匕首的愚蠢男人。
但卡扎琉却对她憨厚地笑了笑,说是自己找人问了她的生日,这把匕首是特意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那是蕾阿丽塔收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为这个孤僻的少女庆祝过生日。
卡扎琉坦白地告诉她,自己一直很关心兄弟姐妹们,也记得每个人的生日和重要纪念日。
他不忍看见年纪最小的蕾阿丽塔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始终融入不了这个家庭,因此才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
尽管蕾阿丽塔的信条是不与蠢货打交道,可当时这位看起来一脸蠢货相的哥哥却用真诚打动了她,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回想过去,福尔玛琳或许是因为卡扎琉的关照,才开始对这个由教授组建的畸形家庭产生好感。
但是今天福尔玛琳刺出的这一记匕首,却仿佛割裂了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让过去的一切美梦都变得子虚乌有。
卡扎琉就这么被杀了,在这种无人知晓的地方,以极其屈辱的方式被关系最好的妹妹背叛而死。
【我怎么会死得这么愚蠢?】
如果卡扎琉还能说话,他绝对会忍不住开口对自己调侃一句。
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名震天下,实力超群的猎魔人不小心被某个路人村夫用干草叉捅死,简直是滑稽到能让人做成梗来调侃。
他甚至都没拔出自己最得心应手的格雷莫尔大剑,就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开大招就被敌人集火弄死的游戏玩家。
“妹...妹...”尽管喉咙被刺穿,卡扎琉还是尝试蠕动嘴唇,用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喉咙说出了两个字。
卡扎琉对蕾阿丽塔的背刺感到不解而悲哀,他看见那把刺入自己咽喉的匕首把柄上,分明刻着“福尔玛琳生日快乐”那几个字。
可即便到了这个份上,他却完全恨不起自己的妹妹。
因为他在意识消散之前,分明看见自己的妹妹露出一副眼泪汪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是在极度心痛的情况下,才会显露出的表情。
卡扎琉想要挣扎着逃跑,可是胸口和喉咙同时被刺穿的他已是无力回天。
他又想在临死前说些什么,可惜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只是用尽全力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蕾阿丽塔的脑袋,然后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敌人失去了呼吸,楚剑莱便将断剑从卡扎琉的胸口拔出,任由这位人造剑圣的身躯轰然倒地。
随后,楚剑莱双手合十,略带怜悯地对卡扎琉微微鞠躬,像是在为他祈福。
“你这是在干什么?”陈熵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他是一位实力极佳,值得令我认真一战的对手,我有义务对他表达敬意。”楚剑莱直起身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种人若是能成为我的盟友或者切磋对象,便是我楚某人三生有幸...只可惜他是财阀的人,与我不共戴天,只得尽快斩草除根。”
紧接着,楚剑莱从卡扎琉的背后捡起那把格雷莫尔大剑,递给正在默默抽泣的福尔玛琳。
“这是你哥哥的剑,你拿着留作纪念吧。”楚剑莱不由分说地把长剑塞进了福尔玛琳的怀中。
随后,楚剑莱握着手中断剑,转身便想走开。
陈熵指了指卡扎琉手中的两柄精铁太刀,好奇地提醒道:
“你总是用这种质量堪忧的武器,干嘛不把他的剑拿走?我可以让黑市老板把这两柄太刀铸成双刃剑,毕竟财阀特供生产的武器可比你手里的地摊货好用多了。”
“剑...是剑客的灵魂。”楚剑莱却停顿了片刻,一脸正色地说道:“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剑客,我不会夺走他的魂。”
“但你倒是对你的剑一点都不在乎~”陈熵指着楚剑莱手中的断剑,提醒道:“你每次战斗都好像只是把剑当成一次性武器,就算坏了也无所谓。”
楚剑莱突然一脸沧桑地抬起头,仿佛有晚风吹拂他的发梢。他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已经失去了灵魂,便也不在乎自己能否拥有陪伴一生的宝剑。”
与楚剑莱结束聊天,陈熵走到了福尔玛琳身旁。
由于亲手杀死了自己最喜欢的哥哥,福尔玛琳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她紧紧抱着哥哥生前用过的大剑,就像是出殡的时候抱着亲人的骨灰盒。
“等我们离开中心区之后再哭吧,财阀的安保部队很快就会过来追捕我们了。”陈熵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提醒道。
“......”福尔玛琳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恨你,陈熵。”
“我明白~恨我的人简直能从联合会大楼一直排到中心区边境了。”陈熵摊开手,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逼我杀死哥哥,做这么残忍的事情?”福尔玛琳泣不成声地问道。
“可你还是做了,你听从我的话,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陈熵平静地说道:
“就算我现在不逼你做,你以后也不得不这么做的。你五哥和你注定不是一路人,你们总有一天会争锋相对...”
虽然陈熵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逼迫良家少女为娼的大恶人,但他在这件事上确实没有说谎。
在游戏剧情中,玩家可以通过某个隐藏任务得知教授正在进行一项名为“Re:birth”的实验计划。他想要通过将大脑意识转移到子女的躯体上的方式达到永生,以此来永久统治这座城市。
如果玩家选择阻止教授的计划,那么就会进入一个特殊剧情分支。
玩家需要收集情报并积蓄势力,赶在教授的“转生计划”实施之前阻止他。
这条剧情分支的结局多达六种。玩家可以草率地杀掉教授,以简单粗暴的方式结束笼罩在这座城市之上的黑暗;也可以在最后一课与教授达成共识,狼狈为奸,成为真相的守秘者;亦或者是做一个纯粹的恐怖份子,直接把整栋联合会大楼炸上天,然后成为千古罪人。
当然无论玩
家选哪一条路线,除了蕾阿丽塔之外的六个教授子女都会在剧情分支的前中期试图阻挠玩家,与玩家展开战斗。
然而除了教授的五子卡扎琉之外,其他几个孩子的战斗都是可以避免的。根据每个教授子女的性格不同,玩家可以通过“交易”“利诱”“威胁”“谈判”等不同的方式来说服他们。
其中有一位教授的女儿还是可攻略角色,如果玩家在进入分支剧情前刷高她的好感度,她甚至会帮助玩家对父亲发起华丽的叛逆。
然而卡扎琉是教授的所有孩子之中,唯一一个无法避免战斗的敌人。无论玩家多么花言巧语,卡扎琉的肌肉脑袋都不会被说服。他从始至终坚信着教授是他最值得守护的父亲,因此会和玩家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而且对于玩家来说,卡扎琉的棘手程度堪比游戏的隐藏地图Boss,如果不做足准备根本就打不过他。
即便玩家想尽办法避免与卡扎琉战斗,这名天才剑士的命运也是慢慢悲剧。
他会在游戏末期成为教授第一个夺舍的对象,因为夺舍转移的目标对象智商越低,夺舍的成功率就越高。
所以对于陈熵来说,卡扎琉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角色是必须要杀掉的。否则既是害了自己,也是害了他。
尽管他的心中仍旧抱有一丝侥幸,希望福尔玛琳真的能够说服卡扎琉,让他成为反抗教授的叛逆者或者是谁也不帮的中立者。
......
周围逐渐传来警笛声,陈熵意识到他们不能继续在这里久留。
临走之前,陈熵看了一眼卡扎琉的尸体,对楚剑莱吩咐道:
“麻烦你把他的身体切碎踩烂,不要给财阀联合会能够把尸体重新拼起来的机会。”
“我明白了。”楚剑莱点了点头,走到卡扎琉身前。
“等等,为什么?!他不都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福尔玛琳拦在陈熵面前,一脸焦急地阻止道。
“如果我不放过他的尸体,你觉得教授和财阀联合会就能放过他吗?”陈熵却一脸严肃地盯着福尔玛琳,冷眼问道:
“你在实验室里有看到过类似的报告吧?比如说‘僵尸实验’或者‘亡灵士兵实验’之类的。”
“我...我好像看见过!”福尔玛琳的记忆仿佛被牵动了,连忙应和道。
当初陈熵在昆仑区儒门和巴别塔制药工厂目睹过丧尸病毒的实验。这种药物病毒一旦实验成功,便能够将死人重新转化成不知疲倦且不需要工资或者休假的丧尸士兵。
而如果玩家在游戏的“教授线”中杀死卡扎琉却不把尸体剁碎,他的尸体便会被制作成丧尸战士,再次与玩家为敌。
“你不希望你的哥哥哪怕成为一坨冷冰冰的尸体,都要被财阀联合会拿来废物利用吧?”陈熵质问福尔玛琳道。
“我...我...”福尔玛琳被说得不知该如何反驳。
悲伤,愤怒以及内疚感在她的脑海中轮回交错,令她的思绪乱得如同缠绵在一起的线团。
......
二十分钟后,财阀联合会的安保部门闻讯感到小巷,却只找到了一个握着两把太刀,浑身被剁得稀碎的成年男性尸体。
负责此事的行动组长迅速核实了死者的身份,便是教授的五子卡扎琉。
依照例行公事,行动组长将卡扎琉的死讯与遗体照片发给了教授。
昏暗的办公室内,教授看着自己干儿子的碎尸,眼神中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悲伤,却显得有些遗憾,就像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宠物突然被人杀死了。
“蕾阿丽塔...这就是你对我的答复吗?”教授轻轻摩擦着手中的文玩,语气似乎听不出任何悲喜:
“在这种混乱的特殊时期,你却还是想着给我不停地添乱...”
“往日的小打小闹我本不想追究,不过你把我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杀死,我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教授打开电脑,对手下发布命令:
“从现在开始,把蕾拉丽塔...不,福尔玛琳列为通缉对象,向所有地区的执法部门发布悬赏通缉令!”
244. 伪随机抽奖是吧
中心区仓库发生爆炸的两天后,陈熵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像是一个放了长假却因为疫情肆虐而无法出门玩耍的苦逼学生。
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而是暂时寄宿在了楚剑莱和白狐家。
原本他与妹妹居住的公寓房中只有他一个人住还挺无趣的,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所以陈熵决定去贫民窟和两个不死人朋友同居,这样还能热闹一些。
再说,白狐因为雾霾的缘故重病在床,陈熵于情于理都要去照顾她几天。
自从卡扎琉死的那一夜后,福尔玛琳便与陈熵分道扬镳。
当然,陈熵不相信自己与这位侦探小姐的关系会在此中断,毕竟这位侦探小姐体内还有一个好感度已经涨到63的罪犯小姐人格。
他的崩坏点数也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提高了上万点,足够他在系统商城里大肆挥霍了。
只不过他暂时找不到看得上眼的商品,大多都是一些搞笑意义居多的技能。所以他就继续把这些点数囤积着。
就在陈熵准备关掉系统商城的时候,他的眼前又跳出了一条熟悉的系统提示:
【现在本商城有一件打折商品,是否查看?】
出于好奇,陈熵点进了商品链接,发现又是经典的【随机道具包】抽卡环节。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持有的点数太多,因此这次的【随机道具包】只有10%的折扣,折后价竟然高达1800点,让人毫无剁手欲望。
“算了,反正每次都能给我搞出一点有趣的玩意儿~”陈熵怀着好奇支付了点数,看着眼前浮现出一个疯狂转动的轮盘。
抽奖轮盘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骷髅头的图标上。紧接着,陈熵的眼前便跳出了抽奖结果:
【由于雾霾天气影响,您的商品将延迟发货,目前发货时间未定。】
“我艹,坑爹呢这是?”陈熵忍不住破口大骂,手掌用力敲了敲胸口的核心:
“那你好歹告诉我抽到了什么东西啊,混蛋系统!”
紧接着,他的眼前就出现了崩坏核心的字幕回答:
【别催啊!现在这种天气快递员都干不了活。就算我告诉你抽到的是什么东西,不也是在白白吊你的胃口吗?】
“爷就喜欢被吊胃口,快说!”陈熵命令道。
【就不说,略略略~匿了。】崩坏核心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长胆子了是吧?老子分分钟把你拆下来!”陈熵顿时有点不爽,伸手抠住自己胸口的皮肤,仿佛要把整块心脏都寇下来。
【我艹,别!其实不是我不想说,是工坊那边因为雾霾的缘故暂时不发货,所以他们也没想好要给你发什么奖品过来。】
“啥?他们没想好?弄了半天这个抽奖机制其实是伪随机的?”陈熵顿时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
【你...你懂的嘛!网络抽奖这种东西那还能给你真随机不成?运营商要赚钱的嘛~】
“...”陈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麻烦你给那家工坊带句话。”
【太...太君,您要我带啥话?】崩坏核心试图玩个梗缓和气氛。
“告诉他们,做骗氪抽奖的狗贼们赶紧给老子死一个户口本!”陈熵严肃地骂了一句,然后果断关闭系统。
楚剑莱正巧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陈熵在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便好奇问道:
“你在和谁说话?”
由于崩坏核心发出的字幕只有陈熵一人能看到,因此他每次与系统交流的时候都像是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在自我拉扯。
不过楚剑莱没有理由嫌弃陈熵,毕竟他可是游戏制作组官方认证的赛博精神病兼复仇魔怔人,两个人同病相怜了属于是。
“哦,我在和我的朋友卡尔说话~”陈熵指着身旁的一团空气,故意开玩笑道:
“嘿卡尔!和我的朋友楚剑莱打个招呼!”
听到陈熵的话,楚剑莱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陈熵的身旁。
紧接着,楚剑莱却仿佛真的看见了什么。他突然双手合十,恍然大悟地感叹道:
“哦!原来坐在陈先生旁边的人叫卡尔!卡尔先生,您看起来应该是上吊而死的,还愿安息。”
楚剑莱的发言让陈熵不淡定了,顿时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声问道:
“我靠,我旁边真的有鬼啊!”
“原来陈先生看不到吗?”楚剑莱奇怪地歪了歪脑袋,脸上的表情未变分毫:
“这里是贫民区,每一栋房子可能都是一座死过人的凶宅。”
陈熵重新坐回沙发上,顺便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我差点忘了,你这灵感偶尔还真能看见鬼怪,话说你不觉得膈应吗?”
“曾经也有鬼想要袭击我,不过他们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后反倒怕我三分。”楚剑莱握着铁铲坐到沙发上,对陈熵娓娓说道:
“从那以后我就不怕鬼了。毕竟我在被人叫做‘午夜斩首人’之前,昆仑区的人也曾称我为‘孤煞剑鬼’。或许我和鬼其实是同类,我早就已经是该死的孤魂野鬼了。”
“别想得这么悲观,至少你现在还是个活生生的人。”陈熵感受到了楚剑莱眼神中淡淡的哀愁,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和白狐都把你当作人,毕竟鬼可不会给我们烧这么美味的饭菜~”
面对陈熵的发言,楚剑莱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拽了拽身上的围裙,站起身来走向厨房:
“光顾着和你聊天,忘记去烧菜了...希望菜别糊来。”
“对了,我们今天吃什么?”陈熵翘起二郎腿问道。
“几道家常菜再加个鱼汤。”楚剑莱熟络地回答道:
“我在贫民窟的菜市场里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只有一颗脑袋的鱼。”
楚剑莱一只脚刚踏进厨房,卧室方向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女人呻吟声:
“快...快停下来...好痛...不要...”
不过这阵呻吟并没有让两位单身男性浮想联翩。楚剑莱连忙挥起铲子对陈熵说道:
“陈先生,麻烦你去照看一下白狐,厨房里的菜要糊了!”
陈熵也配合地从桌子上拎起一个医药箱,快步走进了卧室当中。
白狐的卧室中散发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长着狐狸耳朵的白发女人躺在床上不断颤抖,狐狸耳朵紧紧贴着脑袋,看起来非常痛苦。
雾霾里纷杂的化学物质似乎在白狐体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应,使得她原本趋于稳定的身体基因又开始躁动起来。
而且这种痛苦感与白狐身体自爆时感受到的纯粹痛感是不一样的。硬要说两者的区别,大概后者是物理伤害,而前者则是魔法伤害。
陈熵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罐止疼药。
这瓶药是楚剑莱从附近的私人诊所搞来的,没有任何生产许可与官方认证图标。不过对于贫民窟里那些买不起「金牌体验」会员的穷人们来说,他们一旦生病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三无药品上。
尽管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副作用,不过白狐服用这种药物后,身体的疼痛就会暂时稳定下来,以饮鸠止渴的角度来说还是蛮有用的。
再说她一个不死人,就算真的吃错药了也不会丧命,所以陈熵和楚剑莱也不在乎药物的副作用。
陈熵把几枚止疼药喂进白狐柔软的嘴唇中,又给她喂了一些水。
服下药物后,白狐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想要伸手触碰陈熵的脸颊,却忍不住低头咳了几下。
一丝血液从她的口中流出,落在地板上的同时溅起了些许火花。
“好痛...太难受了...”白狐小声呢喃道。
“雾霾很快就会散去,你会好起来的~”陈熵主动坐到床边,将白狐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白狐躺在陈熵怀中,呼吸似乎变得平缓了许多,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没过多久,楚剑莱把一份晚餐送到白狐的卧室里,然后招呼陈熵去客厅吃饭。
“这雾霾...不知还要持续多久。”在吃饭的时候,楚剑莱又提起了这个话题,刀削般的面庞上有些担忧。
看起来他是有些担心白狐,毕竟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了这么久,又同是不死人,难免会相互怜悯。
“财阀联合会也真是憋得住,我都已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他们还准备继续憋着吗?”
陈熵也靠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两人正在吃饭时,电视机里的新闻频道继续播报着消息:
“今日,财阀联合会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就中心区遭到的数次袭击进行了探讨。”
“财阀联合会表示他们一定会严惩凶手,并且欢迎知情民众通过警局的举报热线提供凶手的线索,最高可获得高达五十万元的奖金...”
“下一条新闻,财阀联合会宣布将会针对困扰夜枢城近一个月的雾霾采取行动...环境部门发言人纳垢先生称,他们已经找到了雾霾的源头并且准备尽快治理,希望居民们耐心等待。”
听到这个新闻,陈熵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了微笑。
经过陈熵的一系列闹剧,财阀联合会也不得不委屈妥协。
毕竟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遭到策划的破坏,准备搭建的备用净化装置也被策划付之一炬。财阀联合会那边已经意识到,策划的计划就是将中心区拖下水,让他们与那些低贱的平民一起生活在雾霾里。
就算财阀联合会再次尝试制造空气净化装置,策划想必也会再来破坏一次。
说到底,现在财阀联合会内部也出了不少问题,尤其是许氏集团和海格力斯能源集团之间的矛盾。他们根本没精力和这个牛皮糖一样烦人的罪犯纠缠。
再者,中心区在空气净化装置被毁坏前就一直试图阻拦想要进入中心区避难的难民。而中心区遭到袭击之后,财阀联合会更是丑态百出,进行了一系列有违民心的举措。
财阀联合会的一切行动都被这座城市的平民们看在眼里。许多平民终于意识到财阀联合会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也不会在他们陷入水火之中的时候来援助他们。
各大社交平台上,抨击财阀联合会的发言已经是铺天盖地。尽管联合会宣传部门已经勒令让所有社交平台的运营商进行控评删帖,但这样的行动就像是试图用纸包住火,只会让火焰愈烧愈烈。
察觉到自己开始失信,财阀联合会自然是需要稍微做点“好事”,以此来挽救狼藉的名声。
再怎么说,雾霾的形成和各大财阀一直以来的糟糕环保政策脱不了关系,这烂摊子最后还是要轮到财阀联合会来处理。
果不其然,财阀联合会发布这则声明后,他们在社交平台的风评出现了少许反转。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派出大量水军,再次摆平这次舆论战争。
不过一想到财阀联合会不得不掏出大笔冤枉钱去治理雾霾,陈熵就有种丰收的喜悦。
陈熵吃完饭后,他久违地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来自于侦探小姐的。
“你好你好~是Mr.陈吗?”电话那头传来亲昵却略微邪性的女声。
“杜莎小姐啊...”陈熵通过对方的语气辨别出了她的身份。
“喂,你怎么听起来很失望啊!”杜莎教授对陈熵的冷淡反应表示不满,忍不住提高了几度分贝:
“是不是比起爷,你更期待那个蠢货侦探给你打电话?啊?!”
“哪有,你们都是我的翅膀~”陈熵开玩笑道。
“去死吧渣男!”杜莎教授也嬉笑着骂了一句,宛如一个称职的捧哏。
“好了,说正事。你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陈熵轻咳一声,正色道。
“还挺好,听说财阀联合会准备治理雾霾了...”杜莎教授打了个哈欠,说道:
“看来你的威慑还挺管用,说不定是因为你杀死教授的儿子,把他们吓怕了。”
“也许吧,我们也算是拯救这座城市了~”陈熵露出了风轻云淡的笑容,背后仿佛浮现出「正道的光」四个字:
“那么福尔玛琳那边怎么样了?”
“她这几天很沮丧,一直都不愿意出来,毕竟她可是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哥哥。”杜莎教授想了想,说道:
“那个蠢货侦探总是那么理想主义,就连我也看不下去了。给她一点打击挺好的~”
“其实我倒是挺希望她能够继续保持那份美好的理想主义。”陈熵却说道:
“毕竟最终能够拯救这座城市的不是手段残忍的罪犯,而恰恰是那些伟大的理想主义者。”
“那倒是,反正我也没想着拯救这座城市。”杜莎教授叹了口气,对陈熵的评价毫不在意:
“爷从出生开始,就只想着怎么把教授那个老恶魔干得稀碎。”
杜莎教授那边顿了顿,突然煞有介事地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怎么了?”陈熵问道。
“爷被财阀联合会通缉了,赏金看起来还蛮高的。”杜莎教授略带炫耀性地说道:
“侦探事务所也被警方封了,爷现在身无分文而且无家可归。”
“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陈熵捏着下巴,忍不住吐槽道。
“爷的意思是,这段时间能不能来你这里避难?”杜莎教授开口请求。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陈熵问道。
“诶嘿~”
“诶嘿你个头啊!”
245. 这座城市的平民抓住了未来
“那么情况就是这样,我和蠢货侦探就暂时住在你们家里了~”
就在陈熵与杜莎教授结束通话的三小时后,这位棕发女人便拎着行李箱来到了他们家中。
“陈先生,你要收留她吗?”楚剑莱已经从陈熵哪里得知了大致情况,所以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她也被财阀联合会通缉了,暂时找不到居所。”陈熵笑道:
“反正客厅的沙发还没人睡,就让她睡这里好了。”
“诶~居然让淑女睡沙发吗~?”杜莎教授故意拖长音,露出一副遗憾的语气:“r.陈真是一点都不绅士诶~”
“不不不,你一定是看错了!这间屋子里没有绅士,只有两个穷凶极恶的男通缉犯!”陈熵连忙摆手否认道:
“还有,你的自我认知不是男人吗?怎么又管自己叫淑女了?”
听到这话,杜莎教授忍不住笑了一下,回答道:“如果女性的身份能为我带来好处的话,爷不介意暂时伪装成女人呢~”
“好拳法,不在推博混个十年怕不是练不出这么雄厚的功力!”陈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却坚持说道:
“但是你今晚就睡沙发,新来的住客哪这么多要求?”
“也好也好~这几天一直在躲避追捕,都快要累死了~”杜莎教授倒也不嫌弃,直接一头栽进了沙发里,语气慵懒地调戏道:
“r.陈,虽然爷知道自己这幅身体很诱人,但是你可别半夜袭击我哦~”
陈熵看了看杜莎教授胸口两座晃动的山峰,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冷静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喜欢平的。”
“...”
陈熵的话令客厅的气氛沉默了起来。
片刻之后,杜莎教授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发出“啊?!”的惊叫声。
正在客厅里打扫的楚剑莱也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中闪烁出一丝好奇的亮光。
陈熵的眼前也跳出了一行字幕:【我靠,真的假的?】
“骗人的吧?r.陈居然喜欢萝莉啊?!”杜莎教授直接开口说出了很劲爆的结论。
“等,等一下...你这逻辑推理到底是和谁学的啊?”陈熵吓得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纠正道:
“为啥喜欢平的会等同于萝莉啊!”
“根据权威研究报告,喜欢平/胸其实是炼铜的一种体现!”杜莎教授面带微笑,一本正经地解释说道:
“所以说r.陈喜欢几岁以下的?如果你被警察抓住了,我可以帮你请个律师,争取帮你把刑期拉满~”
“这是哪门子的权威报告?”陈熵拍桌而起,强硬地撇开这个危险话题:
“哦对了,我们来聊聊雾霾的事情吧!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最新数据显示,近日得呼吸系统疾病的居民数量好像比往年翻了五倍...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爷爱怎么看怎么看,你想要转移话题是吧?”杜莎教授吹了声口哨,重新躺回沙发上:
“算了,你说你喜欢平的这种事情一听就是在撒谎!我先睡了,现在没精力和你唠叨。”
一阵简单的闹剧之后,杜莎教授躺在沙发上安然睡着了,估计是前几天在外面流浪导致的身心疲惫。
楚剑莱忙完家务后,又去给白狐喂了一次止疼药,然后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客厅顿时冷清了下来,陈熵也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手提电脑。
他打开一个名为“文明36”的游戏。这个游戏是黑卡莉丝推荐给他的,或者说是被黑客小姐强行安装在了自己的电脑上,属于是强行安利了。
陈熵进入联机模式,果然看见黑卡莉丝正在游玩。
“哟,小陈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这个游戏吗?”黑卡莉丝看见好友上线,便给陈熵发了一条消息。
“我当然不是来玩游戏的,我是来找你谈谈计划。”陈熵打字回应道。
“计划?你又想干什么?”黑卡莉丝在游戏内的操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发消息给陈熵。
“你还记得我们在情人节的一周前,从巴别塔制药厂搞到的基因药剂配方吗?”陈熵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打字提醒道:
“我说过要把药剂的配方公布出去,让大家有功一起练。”
“那你还挺无私的。”黑卡莉丝快速利落地结束了游戏,开始认真和陈熵聊天:
“不过要是这些东西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里,估计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吧~”
“那是正义的侦探小姐才应该考虑的事情,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陈熵活络了一下筋骨,回应道:
“就算力量会带来罪恶,但这不是上层阶级垄断力量的理由。就这座城市的情况来说,我还是更希望大家都能掌握力量然后尽情狂欢~”
作为人类近代史上出现频率最高的武器,枪械仿佛成为了“力量”的代名词。
而夜枢城的绝大多数区域都通过了“枪械合法化”的法案,允许居民们持有指定口径以下的枪械,或者在机械议题上安装枪械功能。
这个法案看似是给了居民们掌控力量的机会,实则只是一枚烟雾弹。
财阀根本不怕平民们持械,因为枪械说到底只是身外之物,只能被称为是“表面的力量”。只要没有枪械和子弹,亦或者是枪械突然失灵,这些平民们所谓的力量便会消失无踪,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而财阀所追求的则是那种源于自身,无法被人用任何方式夺走的“力量”。
这种力量便是“基因药剂”,也是被财阀们极力垄断的财宝。
基因药剂的存在能够改善人体的dna序列,让使用者突破人类的基因限制,成为超越普通人类的存在,也就是在不借助义体或者装备的情况下让能力值突破到5以上。
普通的基因药剂能增强使用者的身体素质,提高速度力量或者耐力之类的基础性能。而高级的基因药剂更是能让使用者的基因往更完美的方向突变,使他们获得近乎等同于超能力的提升。
想当时亚双义千代跑去搏击俱乐部单挑那个人高马大的部长时,便是以极其不符合生理学的怪力将对手碾压。
这就是富人与平民之间的实力差距。他们在格斗上的实力本应该不分仲伯,只是两人之间隔了一条名为“基因药剂”的鸿沟。
不仅如此,基因药剂不仅能增强服用者的能力,还能遗传给后代,潜在地增强后代基因。
夜枢城的财阀家族因为长期服用基因药剂,在提高自身能力的同时也让子嗣变得一代比一代完美,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在逐渐往超越人类极限的方向发展。
而夜枢城里的平民们完全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他们因为城市污染以及核辐射的缘故,基因变得愈发劣化。他们的子嗣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夜枢城内的婴儿夭折率和先天性疾病率每年都在增加。
久而久之,平民与财阀之间的鸿沟会变得越来越大。
因此,财阀们追求的不仅仅是“纯粹的力量”,而且还有那些平民们的“未来”。垄断基因药剂就等同于拉大财阀与平民之间的差距,让平民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逐渐失去反抗能力与未来的希望。
听完陈熵的解释后,黑卡莉丝若有所思地吹捧了一句:“你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听一个专业的社会学家讲课。”
“社会学家不至于,只是那帮财阀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陈熵谦虚地回应道:
“那么计划就是这样,我先把上次收录的基因药剂配方给你,你负责不择手段地散播出去。”
“你就不怕我把药剂配方独吞了自己用?”黑卡莉丝试探性地问道。
“我从工厂偷到的配方是用来制作增强体魄的药剂,你一个黑客喝这种玩意干什么?”陈熵眉头一皱,问道。
“你不知道现在的黑客都流行先用ip地址定位对方,然后直接顺着网线去揍人吗?”黑卡莉丝一本正经地反问。
“物理黑客是吧?”陈熵吐槽道:“不跟你贫嘴了,你到底想不想干?”
“废话!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肯定得让我来做啊!”黑卡莉丝接收了陈熵传给她的文件,爽快地说道:
“剩下的事情先交给我了,你等着我好消息吧~”
说完,黑卡莉丝就下线了。
......
两天后,财阀联合会的总部办公室里就得到了一则紧急消息。
网监部门在几家网络论坛中发现有人正在散播基因药剂的制作配方。更可怕的是,这些配方并不是民间科学家制造的三无产物,而是于一个多月前从巴别塔制药厂失窃的官方认证配方。
那个发布者声称这些配方只是普通的新型保健品,因此勾起了不少网民的兴趣,已经有不少人准备进行尝试。
此事在财阀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骚动,也让一些富人们生出了危机感。
财阀的人一般不喜欢进行机械改造,因此“基因药剂”便是他们保持强大的唯一手段。
如果是往常,财阀联合会肯定要严肃处理此事,不计代价地去搜捕泄密者。
然而财阀联合会最近刚遭受了一系列的中心区袭击事件,再加上内部有两家财阀快要打起来了,因此他们正为善后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精力去处理这件事,只能让网监部门尽可能地删帖控评。
然而网监部门或许没有料到,这个正在散播基因药剂的人是夜枢城的顶尖黑客黑卡莉丝。他们每次删帖,就会有新的自动发帖机器人出现并重新发布。
网监部门与黑卡莉丝之间的反复拉扯反而引起了更多网民的兴趣。目睹这些自称是“保健品”的药剂配方不断地被删帖又不断地重发,不少网民嗅到了阴谋论的气息,并且开始跟着转发这些药剂的配方。
最后,这场散播基因药剂配方的闹剧在五监部门终于请来了他们那位正在带薪休假的技术顾问——赛博术士。
自从上次被黑卡莉丝玩弄了一波感情,间接导致许卿身上发生了一系列悲剧之后,赛博术士就变得一蹶不振,每天都在靠着酒精度日。
财阀联合会见状,也只得让这位顶级黑客人才暂时带薪休假,放松一下身心。
直到网监部门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大口地喝着啤酒,嘴里嘟囔着:“我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心动,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总之,赛博术士受到网监部门的委托之后,一眼就认出这场闹剧是黑卡莉丝的手笔。
赛博术士在网监部门的配合下,对黑卡莉丝的自动发帖机器人进行了攻击。而黑卡莉丝也是见好就收,很快就停止了传播药剂配方的行为。
然而关于黑卡莉丝是如何得到这些药剂配方的,网监部门却完全没有头绪。
他们首当其冲地怀疑是亚双义集团泄密,毕竟巴别塔工厂几个月前遭受了亚双义集团的袭击,被对方偷掉几份基因药剂配方很正常。
但是亚双义集团作为财阀圈子里的既得利益者,根本没有必要去散播这些药剂配方给平民,说白了就是缺乏行为动机。
因此最后,这件事情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事件带来的唯一变化,就是起码已经有数以万计的平民下载了这些药剂配方,而且陈熵的崩坏点数也增长了两千多点,并且还在间断性地缓慢增加。
听完黑卡莉丝的行动汇报,陈熵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干得不错,辛苦你了。”
财阀联合会被这么一折腾,估计都快要疯了。
“哎,累死了!陪我打会儿游戏吧~”黑卡莉丝突然要求道。
陈熵每次打游戏都会被黑卡莉丝血虐,基本上毫无游戏体验。不过毕竟她是自己的御用黑客,还是得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毫无悬念地被黑卡莉丝血虐数局后,陈熵无奈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是好不容易从地狱般的折磨中挣脱出来。
“小陈,你比之前稍微强一点了,刚才居然还敢反阴我一手~”黑卡莉丝夸赞道:
“指不定你再练一练,就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了。”
“别嘲讽我了,我只是个做游戏的,打游戏这块儿真的比不上你。”陈熵苦笑一声:
“不过你要我陪你玩游戏的话,我不会拒绝就是了。”
“滋哈哈哈哈!你要是敢拒绝我的话就把你弄死,然后把你的意识传输到虚拟程序空间里,给我当一辈子的奴隶!”黑卡莉丝爽朗地笑了几声,突然说出了很可怕的发言。
“哈人,病娇是吧?”陈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吐槽道。
“说起来,我最近调查到一件有趣的事情。”黑卡莉丝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切换话题道:
“你心脏上的那个核心装置,我好像找到他们的生产商了。”
“哦?细说。”陈熵顿时好奇起来,毕竟他一直想调查清楚胸口这玩意的底细。
“这枚机械核心的生产商’天鹅绒炼金工坊’,最后被人目击的地点是在。”黑卡莉丝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不在这座城市里。”
246. 标准的渣男发言
<!--go--> 一个月后,夜枢城内的迷雾逐渐退散,空气变得清晰了起来。
在此期间,陈熵也偷偷去那些被炸毁的垃圾填埋场确认过。财阀联合会确实派出了专业团队去净化处理那些工业废料,而且工作进度十分可观,显然是下了血本。
但是人们不会忘记雾都异变初期,财阀联合会以强硬手段阻止平民们进入中心区避难,对难民们的死活分毫不顾。
人们也不会忘记,财阀联合会的安保卫兵们在中心区遭到袭击后恼羞成怒,通过暴力执法杀死了大量的无辜平民。
高等人们的阴暗面具再次被撕扯了下来,即便财阀联合会最后主动去净化污染来源,解决了雾都异变带来的环境灾害,也只是勉为其难地保住了他们的口碑。
不少平民们甚至在暗地里嚼舌根道:“如果不是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坏掉了,财阀联合会怎么可能会帮我们净化雾气?”
而这样的言论在网络上收获了很多人的赞同,直到它们都被网监部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删除掉。
至于把中心区闹得天翻地覆,把空气净化装置破坏掉的罪魁祸首,财阀联合会已经公布了通缉名单。
他们这次一共公布了四个人的名单:“策划”,“楚剑莱”,“黑卡莉丝”,以及“福尔玛琳”。
策划和福尔玛琳的证据确凿,这一连串的案件明显都是他们干的。至于黑卡莉丝和楚剑莱,财阀联合会则是根据推断,间接得出了这两人也参与了案件的结论。
他们每个人的通缉令下面都写着一长串的罪名:“扰乱公共秩序”,“恐怖袭击”,“煽动罪”,“散播造谣诽谤”,“袭警”,“破坏公共财务”...近十条罪名全部叠加起来,再加上他们四人以前犯下的种种劣迹,最差也可以安排个死刑立即执行了。
与此同时,财阀也呼吁知情民众们向他们提供情报,他们愿意支付高价报酬。
尽管这座城市里的大部分人都看财阀不爽,但是他们没理由和钱过不去。毕竟财阀联合会永远不会倒下,而平民们却依旧需要钱来继续糊口生活。
当然,这次通缉对于陈熵来说不痛不痒,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陈熵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容,财阀联合会就算把整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怀疑他这种为人低调的高中生。
要说唯一的风险,大概就是亚双义千代这位财阀千金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对自己的好感度这么高,除非突发恶疾病变成病娇之类的属性,不然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出去。
再说,他们两人好歹也算是共犯。要是亚双义千代把陈熵供出去,陈熵自然也会把她一起拽下水,让她背负大量丑闻,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与陈熵相仿,楚剑莱和黑卡莉丝也对这次通缉毫不在乎。
两人之中,前者早就是被通缉多年的连环杀人犯,这次的通缉只是把他的悬赏金提高罢了。
而黑卡莉丝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身为游戏策划的陈熵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财阀更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因此这次通缉,其实最受威胁的是福尔玛琳。
由于曾经身为教授的女儿,财阀联合会对福尔玛琳的个人信息了如指掌。她的通缉令也是四张之中,唯一一张附有证件照片和身高三围等详细信息的。
所以这段时间,福尔玛琳经常回归“男装大佬”的老本行,将自己伪装成男人后再出门。
就连杜莎教授也一改之前放荡的穿衣风格,每次都要穿上束胸带,把自己打扮成粽子一样。
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优秀的罪犯要善于伪装,只要能躲避追捕,哪怕是穿女装也无所谓。”
由于被通缉的缘故,福尔玛琳也没办法出去物色新的租房,因此她这个月以来一直住在楚剑莱的家里。
如果哪天有警察突击检查这间房屋,会惊讶地发现这里活脱脱就是一个犯罪分子窝点。只要他能活着回去汇报情况,估计能直接立个大功升官。
陈熵很享受住在这里的时光。尽管房子有些破旧,偶尔还有流浪汉和地痞流氓闯进来打劫,不过和一群对自己好感度不低的朋友们同居真的非常愉快。
他经常会在饭后倾听楚剑莱讲他曾经的家庭是多么美满,陪他回忆过往。
他会和杜莎教授毫无忌惮地开各种地狱玩笑,并且讨论如何用最有意思的方法把教授做掉。
他偶尔也会和福尔玛琳讨论拯救这座城市的方针。虽然每次讨论都以两人意见不合而告终,而且还会被这位侦探小姐骂一句“无恶不作的人渣”。
不过就连福尔玛琳这样正义人士也无法否认,这次雾都事件就是多亏了陈熵这种“人渣”才能完美解决。如果不是陈熵的一系列计划,财阀联合会根本就不会替平民们处理雾霾。
而白狐的病情在他们的照顾下逐渐好了起来,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经常还会趁自己在看电视的时候跑过来找自己贴贴。
随着雾霾消散,夜枢城内的一切都开始逐步恢复秩序。
上城高中在将学校临时搬迁到中心区避难长达一个多月后,决定于近日重新搬回中层区,并且会将学生们都送回去。
也就是说,陈熵是时候该回自己本来的公寓房居住了。不然到时候他妹妹回家发现陈熵不在,估计得急得当场报警。
一大清早,陈熵收拾好行李,与同居的伙伴们告别后便离开房子。
根据他接收到的通知,上城高中今天就会把学生全部送回家。
回家路上,陈熵的眼中只有一片破败疮痍的景象。
放眼望去,道路边的建筑上随处可见抢劫或者破坏的痕迹。马路边零散地堆积着死尸,有些是被烟雾毒死的,更多人却是被袭击致死的。
在雾霾期间,这座城市的秩序陷入了空前混乱,犯罪率也拔高了一大截。各种帮派以及罪犯们都借着“雾都异变”的掩护开始活跃起来,而警察们却纷纷摆烂,对于频繁发生的犯罪充耳不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雾都杰克”,只是他们本来并没有找到适合进行犯罪的“雾都”。
不过随着雾气的消失,这些肆意妄为的罪犯们也不得不安分下来。
陈熵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房后,先是将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番。庆幸的是,他的公寓房并没有遭到任何罪犯的洗劫,八成是多亏了陈熵在临走前给大门加了好几道防盗锁,并且用钢板将所有窗户钉起来的缘故。
陈熵将钢板窗户拆下来,并且给屋子稍微打扫了一下,便去到厨房里做饭。
他在这些天里和楚剑莱学了一点手艺,轻车熟路地做了几道家常炒菜。
突然间,他家的玄关大门被人打开了。
身穿学校制服的那由多提着行李箱回到家中,眼神中写满了忧虑与疲惫。
“哟,欢迎回家~”陈熵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道:“我做了点菜,先吃午饭吧。”
顺着声音,那由多一眼便看见陈熵穿着厨房围裙,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看着哥哥精神十足的样子,那由多轻轻叹了口气,紧绷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她却别扭地转过头,用冷淡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她就提着行李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下关上门,对陈熵摆在餐桌上的饭菜熟视无睹。
“啊呀~被讨厌了。”陈熵笑着自言自语。
那由多明显是在生他的闷气,毕竟自己在雾都期间的一系列谜语人行为确实让那由多担心到了极点。
她的好感度在这一个月内从六十多降低到了四十多点。不过这正中了陈熵的下怀,毕竟他可不想把妹妹的好感度刷满,然后触发妹妹牺牲的坏结局。
不过陈熵也不能太委屈了她,毕竟她可是自己亲女儿一般的存在。
陈熵坐在客厅沙发上,给亚双义千代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阵不满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通缉犯策划吗~你终于想起来和我联系了?”
“千代学姐,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陈熵无视了对方不满的阴阳怪气,笑着问候道。
“好得很~多亏了学弟上次偷偷送来的防毒面具,我们四个人都平安无事。”千代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不过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帅?你的妹妹可是担心你到睡不着觉,而你居然连一个短信都不回复她?”
“我不是让你帮我向她问好了吗?”陈熵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再说了,我这段时间可是在干大事情,哪有空管妹妹啊!”
“你说的大事情,就是针对中心区发动数次恐怖袭击,还有给许氏集团的少爷喂性转药剂,差点引发财阀战争?”亚双义千代略带玩笑道:
“倒是挺像你能够干出来的事情,你现在可是财阀联合会的头号通缉犯,恭喜你啊~”
“那千代学姐就是我这个头号通缉犯的共犯了~”陈熵理直气壮地回应:
“我可是在拯救这座城市,别说得我好像在干坏事似的。如果我不这么做,财阀联合会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帮我们这些平民净化空气?!”
尽管陈熵的话带有半开玩笑的性质,至少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么光彩正义。不过他的话还是让亚双义千代沉默了许久,看起来是把她说破防了。
“你说得没错...财阀根本就不会关心平民的死活,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而活。”亚双义千代叹了一口气,命令着说道:
“事件已经结束了,我也不会怪罪你什么。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妹妹吧,有空就去给她道个歉。”
挂断千代学姐的电话后,陈熵走到妹妹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但是妹妹显然还在生他的闷气,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真是个叛逆的妹妹呢~”陈熵叹了口气。
一想到自家妹妹正在生他的闷气,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陈熵就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去和她好好谈一下,不能让兄妹关系陷入冷战。
于是他便装腔作势地大喊了一声:“妹妹你房间里怎么有奇怪的动静,是不是进贼了?!”
然后他就顺势打开房门冲进妹妹的屋子里,假装是要进去帮妹妹抓贼。
不过他打开房门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妹妹在换衣服的景象。
那由多只穿着贴身内衣,看样子是正在扎头发,嘴里还叼着一根橡皮筋。
“哥哥,你是死变态吧!”那由多吓得尖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冲上去给陈熵来了一巴掌,又一阵拳打脚踢把他赶出来房间。
五分钟后,陈熵一脸心虚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而那由多则穿好了衣服,坐在哥哥对面问道:
“哥哥,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我不应该趁妹妹换衣服的时候闯进房间里!”陈熵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不是这个问题,是你之前错在哪里了?”那由多挑了挑眉头,面色严肃地问道。
“我不该...独自留在中层区,而且还不和妹妹汇报的。”陈熵摸住自己的胸口,摆出一副很真诚的态度:
“但我当时是真的尿急,结果就直接错过通往中心区的校车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千代学姐说?”那由多不悦地问道:“她是财阀的人,肯定有办法把你带进中心区的!”
“那是因为...因为想要上厕所结果错过了校车这种愚蠢的事情...我打死了也不能说出口,简直太丢脸了!”陈熵故意装出一副羞愧的表情,低下头说道:
“所以...搜一我就干脆留下来看家了!”
陈熵的说辞虽然牵强,不过他的「欺诈师」技能却让他在说谎时显得非常自然,就连眼神和微表情都伪装得恰到好处,恐怕连心理学医生都很很难看穿他的谎言。
“哥哥...你要我说什么好呢...”陈熵的话让那由多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评价。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语重心长地说教道:
“总之,哥哥没事就好了!下次遇见这种事情可别再为了一点小面子而闹失踪了!”
那由多话音落下,陈熵却快步上前抱住了那由多。
“哥..哥哥,你干什么?”那由多在陈熵怀中惊慌失措地问道。
“抱歉,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真的很对不起!”陈熵微微颔首,深情地说道。
“我...我知道啦!我...”那由多的话说道一半,语气却变得呜咽了起来,柔软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陈熵看得出,那由多的内心早就已经快要崩溃了,只是一直在强撑着罢了。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慰道:“抱歉,下次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哥哥,你每次都这么说...”那由多小声抱怨了一句,却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扑在陈熵怀里小声哭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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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熵安抚好妹妹的情绪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真是标准的渣男发言呢~】
他的眼前跳出了崩坏核心的字幕。
“没办法,刚才那些只是用来应付妹妹的场面话。”陈熵耸了耸肩,毫无愧疚地说道:
“而且你也不希望我为了顾及妹妹的感情,从此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市民吧?”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指引你去搞破坏,所以当然不希望你安分守己。】
崩坏核心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这次的行动怎么样?”陈熵问道。
【很完美的犯罪,就本核心的个人感官而言,绝对能给你打个SSS级别的评价!】
【不过我可不是在夸你,你可别骄傲自满了!】
“第二句话多余了,傲娇已经退环境了。”陈熵阴恻恻地说道。
【谁...谁说我是傲娇了?!】
陈熵没有理会崩坏核心,而是拿出一本笔记本写起了什么:
“那我们就开始准备下一次计划吧~”
【什么?你已经想好下一个计划了?!】
崩坏核心看起来有点震惊。
“当然~”陈熵将笔抛在空中转了个圈,说道:
“我准备去天空都市,见一下你的开发者。”<!--t;
247. 天空都市
“终于放暑假了!“
“暑假快乐!”
“祝暑假愉快!”
时光飞逝,夜枢城距离雾都异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全市高中都迎来了他们的法定暑假休假日。
在这暑假前的最后一个上学日,上城高中的大部分学生们仿佛都无心继续读书,转而正在讨论着暑假要干什么。
这学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光是说出来就够他们干吃三大碗米饭了。
雾都异变的那段时间,上城高中本来是准备转移到中心区继续开课,结果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没过多久就被毁坏,学校便不得不被迫彻底停课一个月,变相相当于带学生们去中心区度假。
然而雾都异变结束后,上城高中作为一所偏差值很高的名牌高中,却为了追赶教学进度而加大了学生们后续几个月的学习强度,把他们折磨得苦不堪言。
因此当学生们在几个月的苦学后结束期末考试,即将迎来长达三个月的暑假之时,他们都有种即将要从囚牢中解脱的轻松感。
放学铃响起之后,陈熵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教室。
“陈哥,你暑假准备去干什么?”坐在他前排的机旺同学转头对他搭话道。
“不知道,估计会去什么地方旅游吧~”陈熵给出了模凌两可的回答。
“哈哈~不愧是陈哥,真是悠闲呢~”机旺同学挠了挠头,似乎是努力想要挤出几句称赞的话。
“趁着高一的时候放松一下总是好的,不然等到高三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陈熵前趴在桌子上,对机旺同学说教道:
“在这座破城市里就要学会及时行乐,享受当下。”
“陈哥说得很有道理,其实我也想要在暑假好好玩一下。”机旺同学点头对陈熵表示赞同,却目光黯淡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暑假得去打工。”
“你很缺钱吗?”陈熵好奇问道。
“我前几年的时候经历过一场爆炸袭击案,身体被炸得千疮百孔。”机旺同学靠坐在椅背上,陷入了悲伤的回忆:
“爸妈为了救活我,去找义体医生帮我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身体部位都换成了机械,也因此欠下了很多钱...”
“我们家的经济情况不算很好,所以我觉得还是要给父母分担一点责任吧~”
说完,机旺同学的机械面罩逐渐黯淡了下来,对陈熵露出苦涩的笑容。
“像你这么孝顺懂事的家伙,这座城市已经不多了。你以后一定会心想事成的!”陈熵拍着他的肩膀,对他的行为表示鼓励。
“真的吗?”听到这话,机旺同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忍不住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见到我的偶像‘策划’先生!”
“啥?”陈熵一愣。
“就是那个被财阀联合会当作雾都异变主谋之一的策划先生啊!”机旺同学提醒道:
“听说他在雾都事件以前,也给财阀联合会闹出了不少乱子!真是帅呆了!”
“小声点,机旺同学!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怕不是要把你抓到局子里喝茶去!”陈熵眉头一皱,对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再说你见他干什么?他就是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通缉犯!”
“财阀联合会确实把他形容成疯子,不过我复盘了他在雾都异变时期的一系列行动。”机旺同学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便压低了声音:
“我发现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把富人们和平民绑在一条线上,让中心区的富人们无法依赖空气净化装置,从而对普通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
“如果策划先生没有炸掉中心区的空气净化装置,财阀联合会也就不会被迫去治理空气污染的源头了。所以我认为策划先生并不如财阀口中诉说得这么疯狂,而是一个为民着想的义匪,只是手段有些极端罢了!”
“而且不仅是策划先生,与他在雾都异变后一起被通缉的福尔玛琳小姐我也想见一见!他们都是我的偶像!”
“他们其实都在为了这座城市的美好而奋斗着,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陈熵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干咳几声道:
“要是福尔玛琳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估计得乐开花了吧~”
......
与机旺同学告别后,陈熵来到了同年级的A班。
那由多已经收拾好书包在班级门口等哥哥了。看见陈熵过来,她便迫不及待地小跑到陈熵身旁,说道:
“我们回家吧,哥哥!”
这位在全年级出了名可爱的妹妹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尽管通许们大多都知道那由多有个哥哥,但每当他们看见她和陈熵站在一起的时候,便会显露出不爽的眼神。
好在陈熵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神。他趁着来接妹妹的机会,顺便观望了一下A班的许卿。
亚双义千代那边研制出的性转药剂并不是永久性的,四瓶加起来也只能持续大概一个月左右。
正是因为如此,许卿此时已经变回了男性状态。
不过相比之前,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眼神中也多处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最有趣的是,黑卡莉丝当初把高级会所的影片上传至互联网的时候,也顺带传到了几家平民常用的成人网站上。
因此不仅仅是财阀圈子,就连许多平民也知道许卿变成女性然后被另一位集团高管大叔临幸了。
陈熵偶尔路过学校一些人烟稀少的角落时,就会听见同学们窃窃私语地议论:
“听说了吗?我们学校一年级A班的许卿,居然喝药变成女生去给有钱大叔卖身子!”
当然,这些声音在学校里并不算主流。许多平民学生们不可能仅凭一段不知道是不是演戏的视频片段,便咬定许卿真的干出过种丧心病狂的时期。
一年级A班里的同学们忌惮许卿的实力与背景,从来没有人在许卿面前提这个问题。只是有些学生在悄悄嚼舌根,让许卿在学校里的地位和名声变得愈发尴尬起来。
回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陈熵满脑子都想着傅筹,歇斯底里地把许卿当成自己的复仇目标。
不过现在陈熵却对许卿有些释然了。倒不是因为他放下了仇恨,而是他将搞事的目标放在了财阀联合会身上,而许卿只是他找乐子途中的开胃前菜罢了。
......
回家路上,那由多走在陈熵身旁,乖巧地问道:
“哥哥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要去旅游。”陈熵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诶?旅游吗?和谁出去?去哪里?”那由多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放心吧,就是和几个普通朋友去附近玩。”陈熵笑着应付道:
“听说妹妹你报了暑假补习班是吧?这也太刻苦了吧!”
没错,那由多居然在这个暑假报名了学校补习班,想要体验备战高考,实属卷王之王了。
“谁叫哥哥整天吊儿郎当的,学习也很一般!”那由多却皱着,听起来有些埋冤:
“不管怎么说,我这边得努力一点,争取毕业后找个工资待遇高一点的职业。虽然不能养着哥哥,但也能给哥哥一点补贴了。”
“毕业以后啊...”陈熵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这个游戏里,结局的时间节点就是玩家高中毕业的三年后。顺带一提,夜枢城的大学大多是三年制的,也就是说玩家会在大学毕业的时间点到达游戏结局。
当然,玩家也可以进入一些特殊的剧情分支,比如说不上大学而选择成为冒险家或开拓者。这样的话,玩家或许能触发特殊结局,从而提前结束游戏周目。
总之,等到那由多大学毕业去工作的时候,基本就等于这个游戏已经到达结局了。
至于陈熵在游戏时间线到达结局后会发生什么,关于这一点陈熵完全是一头雾水。
因此正如他和机旺同学所说的,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未来,他考虑的只有当下及时行乐。
与之前的所有计划不同,这次陈熵打算前往黑卡莉丝口中所说的“天空都市”。
“天空都市”的真名叫「巴哈姆特」,距离夜枢城大概有上百公里,且其位置会不断地移动,是一座顾名思义漂浮在天空中的移动城市。
根据设定,在这个世界游戏时间线的数百年前,一些国家和财阀不满足于地球上的资源,于是合作启动了“诺亚方舟计划”。
简而言之,这项计划的目标是造一艘能够容纳百万人级别的巨型飞船,然后开着它飞上外太空,去开拓探索适合居住的新星球或者地球上缺乏的稀有金顺能源。
不过很可惜,这项计划失败了。失
败的原因未知,或许是因为资金不足,也有可能是因为合作出现了纠纷...总之,文案好像没有编理由。
随着计划中断,已经建造到一半的巨型飞船便被搁置在了荒芜的沙漠之中。
不过后来,这座巨型飞船却被一个富商买下来,并对它进行投资改造。
由于是未完成品,这艘巨型飞船在经过改造后并不能飞上宇宙,但倒是能离地数百米的低空进行缓慢飞行。
富商便将这座飞船当成地基,开始在上面大兴起土木,逐渐把这里变成了一座豪华的城市。
在“移动城市”的噱头下,许多人慕名而来,到这座城市观光旅游,也有人选择在这座城市定居,城市内的人数时常保持在三百到五百万。
不过在核战争之后,这座城市却变了。
当初投资城市的富商死在了战争中,而天空都市也遭遇了一系列动荡与内部叛乱。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中央集权制的君主制国家。统治者的王位由子孙一脉传承,而至今掌管这座城市的是一个名为“肯尼迪”的家族。
......
尽管这个游戏的主要舞台是夜枢城,但是周围的其他城市也有各自的戏份,就比如说这座天空都市“巴哈姆特”。
这个游戏的玩家如果在游戏中期去天空都市,能接到不少支线任务并获得丰厚的奖励,还能触发特殊剧情。
不过说实话,陈熵并不是很喜欢那座城市。
这座城市里有两条奇怪的规矩:第一条就是这座城市里的人无论是居民还是外来者,都必须拥有机械义体;而第二条则是城市里的居民们必须时刻拥戴他们的君主与城邦,不可说出侮辱统治者的言论或者做出背叛国家的行为。
那座城市里拥有大量监控摄像头,以及一个被称为“秘密警察”的官方组织。一旦有人违反了上述两条,就要受到严重的惩罚,甚至会直接被人间蒸发。
总而言之,这是一座极其反乌托邦的城市。即便是玩家进入城市之后也要谨言慎行,不然指不定就会因为不小心说错什么话而被关进大牢里。
但是既然陈熵要找的“天鹅绒炼金工坊”就在天空都市之中,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去一趟了。
陈熵先是打电话联系了几个朋友,并且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楚剑莱:要出城一趟吗?我陪你去。】
【白狐:策划!我也一起去!】
【黑卡莉丝:老样子,我远程协助你。】
召集完伙伴后,陈熵又联系了一下他认识的两个黑市老板。
神父那边适合囤积基础物资和武器,陈熵先是联系神父预定一些武器和远足要用的装备,并用阿萌的签名周边来了一波空手套白狼。
随后,他又去旧城区拜访了一下管人大师。
“陈施主近日无恙?”进入黑市后,管人大师便双手合十地问候道。
“挺好,我今天来找你买点东西。”陈熵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这里有卖机械义体吧?”
“陈施主,您不是不喜欢机械改造吗?”管人大师困惑道。
“我改主意了,给我看看你的藏货!”陈熵回答道。
管人大师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后打开了房间内的一面隐藏墙壁,展示出满柜子的机械义肢。
陈熵在柜台上搜索了一番后,拿走了两根泛着黄铜光泽的机械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子角落的一根紫色棍状机械义体上。
“陈施主,这是「普罗塞斯三型号·超电光义体牛志」!”管人大师连忙上前介绍道:
“它有两种模式。日用模式可以让您一夜七次不带停;而把它切换成战斗模式后,你则能用它发射炮弹偷袭敌人!”
“可以,这玩意我也要了!”陈熵眉头一挑,伸手拿走这跟紫色棍状物义体。
248. 革命军
从管人大师这里买到需要的义体后,陈熵主动联系了楚剑莱和白狐。
三人一见面,陈熵便把刚才买到的机械手臂义肢递给两个人。
白狐拿起一根机械手臂进行打量,眼神中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这是什么?”楚剑莱的坐姿微微前倾,沉着声音问道。
“这次我们要去的城市有点特别。”陈熵解释道:
“想要进入天空都市「巴哈姆特」,身上必须要安装机械义肢,否则就会被赶出去。”
“诶?真的吗!”白狐惊讶地感叹道:“这座城市好奇怪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规矩?”楚剑莱眉头一蹙,谨慎地问道:
“难道他们和那些佛门和尚一样,崇拜机械憎恨血肉吗?”
“当然不可能,这项法律这无关信仰~”陈熵解释道:“这是他们国王下达的命令,目的是为了监视城市内的人民。”
“只要我们安装机械义肢,他们就能监视到我们?”楚剑莱追问道。
“你说得没错。天空都市的国王有一个黑科技,可以监控这座城市内一切装有机械义体的生物。”陈熵笑着说道:
“当然,他们对外宣称说,安装机械义肢是为了摆脱随时都会衰老的血肉,提高工作效率和生活质量。”
“原来还有这种国家...真是不可理喻。”楚剑莱想了想,直接伸手掏进自己的胸口,扒出一枚机械引擎:
“那么我的地核之心能当作机械义体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你还是把地核之心塞回去吧!”陈熵连忙制止道:
“你这玩意可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好东西,别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啊!”
楚剑莱默然地点了点头,将地核之心塞回了心脏处。
“你们到时候要做的就是在进入天空都市之前把自己的一根手臂砍断,然后抑制住血肉再生,将机械臂装上去。”陈熵说道:
“等你们过了城市关卡后,再悄悄把机械臂拆下来。总之,我们的目标是进入天空都市调查一座武器生产工坊,只要能够蒙混过关进入城市就行了。”
......
三天后,陈熵带着两个不死人好友坐在一辆自动驾驶的沙漠越野车中,向着天空都市进发。
“黑卡莉丝,我已经把这座城市的资料都发给你了。”陈熵坐在副驾驶座上,对正在远程操控越野车的黑卡莉丝说道。
“我看过了,真是一个病态的国家。”黑卡莉丝的声音从汽车喇叭中传出:
“真没想到我们要找的炼金工房居然会在这种地方。”
“在进入目的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和你确认。”陈熵问道:
“我之前说过,天空都市的国王有能够监控半机械人的科技,你到时候能屏蔽掉它吗?”
“你说的那种科技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不过我再怎么说也是夜枢城的顶尖黑客,想要破解掉应该是没问题的。”黑卡莉丝说道。
“我明白了,不过以防万一我也会做几个备用计划。”陈熵点了点头。
越野车在开往天空都市的途中,先绕了个弯到达了一座沙漠营地中。
这里是苍炎星盗猎团的临时驻扎营地,算是“策划”的老熟人了。陈熵提前几天就打电话给他们,委托他们来护送自己。
天空都市距离夜枢城有两天的车程,且全程都是沙漠地带。一路上大概率会遇见沙漠劫匪,变异怪物,流沙,以及突发的恶劣沙暴天气。
所以在这种时候,雇佣几个常年生活在沙漠中的猎人们作为保镖是明智的决定。
陈熵的车子开入营地,几个身穿重型机械装甲的猎人就围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个拄着阔刃大剑的大叔。他看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策划后,便用雄厚的声音打招呼道:
“是策划来了?!”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陈熵走下车,带着同伴们进入他们驻扎的帐篷里。
“也就这样吧,闲下来了就去猎杀怪兽,偶尔也会去解决几个烦人的沙漠劫匪。”大剑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陈熵倒了一杯牛奶:
“倒是你,策划...新闻我都看了,你最近闹出了不小的事情啊!”
说着,大剑哥还给陈熵递了一个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挂着“策划”的通缉令,金额数目还不低。
“诶?策划被通缉了吗?!”白狐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顿时惊讶地凑了上来。
“放心,你不也是被通缉了吗?”陈熵摸了摸白狐的头,让她保持冷静:
“夜枢城的通缉犯就和白菜一样不值钱,有什么可担心的?”
紧接着,陈熵却十指交叉托住下颚,意味深长地问道:“怎么,你想把我抓去领赏金吗?”
“当然不可能!”看陈熵这幅疑神疑鬼的表情,大剑哥爽朗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
“我当年还在夜枢城住的时候就看财阀联合会那帮混蛋不爽了,怎么可能帮他们?!”
紧接着,坐在旁边的一名男猎人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畅快地笑道:
“再说了,我们这帮人要是真的这么在乎钱,干嘛要待在这种荒郊野外狩猎怪物?”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次护送的委托费还是要付给我们的~”旁边一个穿着全身铠甲的女猎人柔声提醒道。
“那是当然,要吃饭的嘛·”陈熵笑着将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
一个小时后,陈熵的越野车从盗猎团营地驶出。他们的车子后面还跟着三辆越野车,每辆车里都坐着两到三名精英猎人进行保驾护航。
在苍炎星盗猎团的保护下,陈熵一行人的首日行程安然无恙,既没有遭遇沙暴或者流沙,偶尔跳出来袭击他们的变异野兽也被苍炎星猎人们迅速斩杀。
行程到了第二天。众人从临时驻扎的营地中走出,准备继续赶路。
“天空都市今天向西南边移动十公里左右,我们距离城市还有半天左右的路程。”黑卡莉丝如同称职的地图定位导航一般说道:
“然后呢,我还有一点有趣的事情想说。”
“怎么了?”陈熵听出黑卡莉丝的语气非常严肃。
“虽然你们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不过这个数量还挺棘手的...”黑卡莉丝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的雷达扫描到有一群上百人的武装部队正在以包围圈的形式接近我们营地,目测应该是大型沙漠劫匪组织。”
“一百多个人来抓我们?还真是大场面啊。”陈熵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
“你知道袭击我们的是谁吗?”
“我扫描了一下他们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大型沙漠劫匪组织「革命军(Revolver)」。”黑卡莉丝调查了一下后,用不屑的语气回答道:
“我记得他们本来确实是想要推翻夜枢城暴政的革命组织,不过现在已经堕落成一帮杂鸡猫狗组成的大型劫匪团了~”
“他们能召集这么多人过来,应该是早就发现我们了,注定想要把我们全身上下地扒光。”陈熵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平淡地说道:
“虽然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不过被他们围攻确实挺麻烦的。”
心中盘算一番后,陈熵便对声旁的队友们吩咐道:“你们和我一起走出去,我来负责与他们交涉。”
说到这帮自称为“革命军”的沙漠劫匪,陈熵可是太了解了。
这个组织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建立起来了。当初创立这个组织的是几个愤世嫉俗,憎恨资本主义的热血青年。
他们从战前文学里找到了几本名为《共产主义宣言》和《资本论》的书籍。读完这些书后,他们感到十分震撼,并且充分认同书中的观点。
与此同时,他们也相信只有武力才能帮助他们践行书中的内容。
于是他们悄悄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组织,并且想要找机会去中心区给财阀联合会搞一波大的。
那场起义造反算是几十年前轰动夜枢城的大事件之一,不过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以【革命军】的惨败而告终。
相比起财阀那边的安保队,这帮革命军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队训练,也买不起高档武器。
革命军在中心区被财阀完爆之后,当初建立组织的几个领袖基本都身负重伤。
没过多久,革命军的几名精神领袖便重伤而死了。而这个本来就不算很严谨的组织也因为群龙无首,开始变得混乱不堪,最后终于堕落成了大型的沙漠劫匪组织。
......
遵循着陈熵的命令,他的同伴们都悄悄躲在了帐篷和车里。而陈熵则缓缓朝那些劫匪们走去,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很快,陈熵就和试图包围他们的革命军劫匪们打了个照面。
“站住!把你的双手举起来!”一个身穿朋克皮衣,额头上扎着头巾的沙漠劫匪抬霰弹枪,对陈熵威胁道。
“好的好的,冷静点~”陈熵乖巧地举起双手,一脸认真地问道:
“你们首领在吗?我想找他谈个生意!”
此言一出,劫匪们都懵了。
他们本来是奉命来打劫这处临时营地,怎么营地里会突然跑出来一个人,一脸自信地和他们这种土匪谈生意?
“谈生意?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行了!”那个沙漠劫匪走上前来,强势地回应道。
“这事比较复杂,还是把你们首领叫来比较好!”陈熵却坚持道。
“你不会在耍什么花招吧?”沙漠劫匪看起来有点不信。
“真没有花招!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你们首领谈,事成之后绝对能让你们赚得金满盆钵!”陈熵装出一副着急而委屈的样子,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而且我还知道你们初代首领的情报。他其实没有死,我知道他在哪里!”
听到这话,劫匪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起来。
没过多久,劫匪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穿沙漠风衣,扎着小辫子的中年男子。周围劫匪们纷纷对他露出的眼神都很尊敬,甚至还主动给他让道。
此人就是「革命军」现任的首领,江湖人称“小马哥”。
在设定上,革命军的初代首领在发动中心区起义后重伤逃跑,最后死在了一处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
正因为如此,革命军内部其实没人知道他们最初的首领有没有死,只知道他在三十年前重伤然后失踪了。
而作为「革命军」现任首领,小马哥最关心的就是他曾经的首领是否还活着。
他已经掌握「革命军」许多年,绝对不允许有人跳出来抢掉他的位置,就算是他以前的老大也不行。
所以他一直在派人寻找初代首领的下落,至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肯罢休。如果他以前的老大还活着,那就想办法把他再弄死一次。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熵的话成功将他吸引了出来。
“你说你知道我们初代首领在哪里?”小马哥挑了挑眉头,站在距离陈熵十步开外的位置,提防着被他偷袭:
“你最好实话实说,不要给我耍花招!”
说着,首领旁边的几个劫匪士兵举起枪对准陈熵。仿佛只要他有一点小动作,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就在这时,那个首领的额头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枚红点。
伴随着“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急速飞来,「革命军」首领的脑袋如同烟花般炸开了。
周围的劫匪们突然没反应过来,直到三秒钟后,才有人惊讶地大喊一声:
“老大...老大死了!”
说着,首领旁边的几个劫匪士兵举起枪对准陈熵。仿佛只要他有一点小动作,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就在这时,那个首领的额头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枚红点。
伴随着“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急速飞来,「革命军」首领的脑袋如同烟花般炸开了。
周围的劫匪们突然没反应过来,直到三秒钟后,才有人惊讶地大喊一声:
“老大...老大死了!”
说着,首领旁边的几个劫匪士兵举起枪对准陈熵。仿佛只要他有一点小动作,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就在这时,那个首领的额头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枚红点。
伴随着“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急速飞来,「革命军」首领的脑袋如同烟花般炸开了。
周围的劫匪们突然没反应过来,直到三秒钟后,才有人惊讶地大喊一声:
“老大...老大死了!”
249. 信念是最好的武器
首领乘坐的面包车突然爆炸,革命军的劫匪们顿时群龙无首,变得如同无头蚂蚁般手足无措。
趁此机会,苍炎星猎人们从帐篷中窜出,手持着各自的朝劫匪们冲锋。
用于猎杀巨型怪物的狩猎武器如同剁豆腐般将敌人砍碎,这些勇猛的的精锐猎人们很快便撕破他们的包围圈,将这帮乌合之众的劫匪打得溃不成军。
楚剑莱也提剑在人群中杀了几个劫匪,随后快步跑到发生爆炸的面包车前。
这辆安装着防弹装甲的面包车被炸成了一坨废铁,不断有热烟和火花从中冒出。
“陈先生,白狐,你们还好吧?”楚剑莱对里面呼喊道。
“没事,我们还活着!”陈熵的声音从破烂的车中传出。
听到回应,楚剑莱便顾不得爆炸产生的高温,直接用力掰开变形的车门,将里面的两个人捞了出来。
多亏了白狐的再生能力和陈熵的复活技能,他们并没有在刚才的爆炸中留下伤口。不过自愈能力毕竟不能修补衣服,因此两人此时都是衣不遮体。
楚剑莱递给他们两块能够遮体的披风,随后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群沙漠劫匪应该不知道白狐的特殊体质,以为只要缴了我们身上的武器,就可以放心地把我们送到他的车里。”陈熵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将披风裹在身上:
“所以我忽悠劫匪首领和我们见面,借机把白狐送进了他的车子里。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让白狐直接在车里爆炸,把革命军老大送上了天~”
“但你怎么保证他们的首领愿意和你们见面?”楚剑莱摇了摇头,不解道:
“我若是这帮劫匪的首领,恐怕会直接让那个手下杀了你们吧。”
“我敢实施这个计划的理由就是我有十足的情报和把握。”陈熵微微一笑:
“革命军的现任首领是个兽耳控,他绝对不会忍心杀掉白狐这样的美人,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你刚刚才会说这些话?”听到这话,白狐竖起耳朵,嘟囔着抱怨道:
“我还以为策划真的打算把我送给他们呢!”
“放心吧,我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的,只要你们足够信任我。”陈熵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安慰道:
“要是你自爆的时候我不牵着你的手,你应该会很不安心吧?”
“嗯,多亏了策划刚才牵住我的手,我才能放心自爆呢~”白狐快活地扇动了一下耳朵,眸子中充满了愉悦。
不一会儿,他们的老朋友大剑哥朝陈熵走来。他看见陈熵轻摸白狐脑袋的亲昵动作,便忍不住感叹道:
“你们两个的感情真不错,明明当初参加比赛那会儿还经常吵架。”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瞬息万变的,亨特尔先生。”陈熵站起身来,对大剑哥问道:
“战场处理完了吗?”
“那帮废物不是我们的对手。”大剑哥骄傲地将武器拄在地上,汇报道:
“一百多号劫匪被我们杀死三十多个,剩下的都丢下武器投降了。”
“所以你们没杀那些投降的劫匪?”陈熵顺口问道。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你汇报,毕竟我们现在是你的雇佣兵。”大剑哥略带调侃的说道:
“这些人袭击了我们,本该被我们杀死。不过他们毕竟投降了,所以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陈熵想了想,吩咐道:“收缴他们的武器,然后把他们聚拢在一起。”
二十分钟后,六十多个劫匪都被勒令双手抱头蹲在一起,而他们的武器则丢在一旁堆成了小山。
陈熵在他们周围环绕走了一圈,随后清了清嗓子,问道:
“你们这里谁资格最老?”
话音落下,一名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老劫匪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说道:
“我...我是革命军刚建立的时候就加入的。”
“好吧,你过来!”陈熵对那个老劫匪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老劫匪颤抖着走到陈熵面前,而陈熵则亲昵地勾住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既然你是革命军的第一批成员,那应该参加过那场中心区的战役吧?”
“对...对的,我参加过!”似乎是因为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着不详的气场,老劫匪显得有些害怕。
“其实那场战役我也曾经听说过,一群充满信仰的人们为了解放夜枢城,即便自知是以卵击石也要向财阀发起进攻!”陈熵却煞有介事地夸赞道:
“这座城市已经被财阀腐蚀得太深,能够反抗财阀暴政的都是值得尊敬的英雄,无论是成是败!”
“真...真的吗?”老劫匪被陈熵夸得有些轻飘飘的,忍不住憨厚地笑了起来。
“我觉得革命军特别厉害,要是我能遇到革命军的人,一定是我的荣幸!”陈熵轻轻摇了摇头,抑扬顿挫地说道:
“今天我的梦想终于达成了,你们就是革命军的人!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可紧接着,陈熵却一把将那个老劫匪推倒在地上,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然而当我真正见到你们的时候,我突然失望了...你们不是革命的战士们,你们只不过是一帮劫匪而已!一帮为了钱就能毫无底线的劫匪!你们和财阀有什么区别?!”
“我...”老劫匪被陈熵的话说懵住了,一时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劫匪听不下去了,起身对陈熵反驳道:“放屁!我们为了钱毫无底线管关你屁事?我们就是劫匪!”
他的话音刚落,陈熵便笑眯眯地走到这个年轻劫匪面前,将一把手枪塞到他的手中。
那个年轻劫匪拿到枪后,条件反射般地便将枪口对准陈熵的脑袋。
“来吧,你现在有武器了,要不要你试着对我开一枪,?”陈熵笑着挑衅道。
年轻劫匪自然想要扣下扳机。可他看见陈熵身后几名虎视眈眈的精英猎人,以及那个直接把首领炸死的白毛兽耳女人后,双手却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我为什么要对你开枪?”年轻劫匪似乎怂了,便开枪试探道。
“就当是为你那些死去的同伴报个仇吧?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你敢不敢开枪打死我。”陈熵却笑得更厉害了,仿佛笃定这名年轻劫匪不会对他开枪。
“我...”年轻劫匪被陈熵的笑容吓怂了,握住枪的手颤抖得愈发明显,迟迟不敢扣下扳机。
因为他认为自己扣下扳机杀死陈熵之后,那几个精英猎人就会冲上来把自己大卸八块。
见劫匪犹豫,陈熵一从他手中把抢过手枪,并把它对准了劫匪的脑袋,感叹道:
“这就是你们的悲哀之处。你们自以为拥有枪这种最厉害的武器,却丝毫没有开枪的信念与勇气!”
话音刚落,陈熵直接扣动扳机,直接把那人的脑袋崩了,吓得周围的其他劫匪纷纷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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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熵没有理会那个人的尸体,而是接着走到老劫匪身前质问道:
“瞧瞧你们现在这帮废物,你们真的还有脸称自己为‘革命军’吗?你们只不过是一帮没有思想和觉悟的行尸走肉罢了!”
老劫匪被陈熵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往昔的回忆涌上了他的心头。
遥想「革命军」的顶峰时期,他们也算是将近千人的大型组织。组织里的成员们志同道合,互相以“同志”称呼。
大家都是被首领的崇高思想所感动,亦或者是对这座城市的体制感到不满,所以便自愿地加入了组织。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结束夜枢城被财阀统治的黑暗时代,将这座城市转变成一座理想中的乌托邦。
在那理想的乌托邦中,再也不会有平民穷到吃不了饭;病人们能够享受公费医疗,而不是因为没有及时支付会员费给「金牌体验」就被拔掉呼吸管;普通百姓也不用再看财阀的脸色行事,而是可以翻身当家作主,重获他们本该拥有的权利。
或许这座城市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说他们幼稚而疯狂,但是他们从未放弃抗争。他们的信念坚定不移,并且为了改变这座城市,就算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
可是自从那场战役之后,这份支撑着“革命军”的信念就逐渐消失了。
那时候,“革命军”被财阀联合会的探子发现,眼看就要遭到围剿。于是首领决定背水一战,主动向中心区发起进攻。
尽管这场战役注定失败,但革命军依旧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和财阀联合会拼了个头破血流。
他们希望这场战斗能够成为这座城市中反抗的火苗,让后世之人理解他们的决心,并被他们的理想所感化。
然而事实上,他们的殊死一战并没有引燃这座城市的反抗之火。民众大多只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来评价这场战役,甚至将革命军的行为编成笑话传遍网络。
在这场战役之后,老劫匪和存活下来的同志们都被财阀联合会通缉了,只得逃出城外,此生再也不能回到这座城市中。
再到后来,失去首领的革命军为了存活下去,只能沦落到去干劫匪的活。
起初,他们只会把目标盯在商队和富人身上,并且用“我们是从财阀资本家手里夺回平民的血汗钱”这样的说辞来催眠自己,好让自抢劫行为变得心安理得。
革命军的残党们时刻期待着那位在中心区战役之后失踪的首领会如闪电般归来,带领他们重整旗鼓。
不过随着时间不断过去,他们的幻想终究还是被消磨殆尽了。
“革命军”彻底沦落为盗贼团,一些不忍心目睹昔日同志们堕落的组织成员们选择散伙离开,而其余的成员们则彻底沦为了十恶不赦,毫无底线的恶人。
直到现在,“革命军”除了还挂着这个名字外,已经和原本的初衷毫无联系了。
想到自己加入革命军时那段艰难却充实的时光,又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活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模样,老劫匪就止不住心中的哀伤,眼泪全都憋在肚子里打转。
“听着!我最崇拜革命军的地方,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少枪或者武器,而是因为他们有信念!”陈熵俯身对着老劫匪说教道:
“枪械只是身外之物,真正的武器是思想和觉悟。如果没有为了理想献上生命的觉悟,就算你拿着世上最厉害的武器也只是浪费,因为你甚至没勇气往财阀联合会的大楼门口开一枪!”
就在陈熵振振有词地说出这些话时,老劫匪仿佛看见他们昔日首领的身影。
他彻底被陈熵的话折服了,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而身后一众劫匪听到陈熵的话之后也是一片哗然,看起来大受震撼。
“像...太像了...你和我们以前首领说出的话一模一样!”老劫匪忍不住说道:
“难道...难道你是我们老首领的亲戚或者儿子?”
“当然不是,我的名字叫‘策划’,只是夜枢城内千千万万个被财阀压迫的普通人之一。”陈熵自我介绍道。
“策划?我知道,是前几个月大闹中心区的策划吗?!我听说你可厉害了!”此言一出,顿时有劫匪认出了他来,忍不住感叹道。
“我听说他把中心区炸了!”又有劫匪补充道。
“瞎说,人家明明是用核弹把中心区挪平了!”第三个劫匪给出了更离谱的传言。
就其余劫匪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时,那个老劫匪却突然开口请求道:“策划先生,请您领导我们革命军!”
“我?为什么?”陈熵好奇道。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们初代首领的身影!”老劫匪诚恳地说道:
“如果是你,一定能够领导我们变会以前的样子!”
似乎是因为陈熵说的话太有感染力,不少革命军的劫匪成员们都被感动了,希望能让陈熵带领他们。
这些人曾经都是心怀大志的革命者,只是被惨淡的现实磨平了棱角,堕落成了一群沙漠盗贼。
而如今,陈熵的话语又激起了他们心中潜藏多年的信念。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陈熵想了想便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250. 双枪会给出答案
当天,陈熵并没有继续朝天空都市进发,而是留在临时帐篷里与“革命军”的几名元老级成员商讨一系列事宜。
突然捡到一伙沙漠劫匪团当手下,对于陈熵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毕竟陈熵以后若是要想继续和财阀联合会对着干,这帮被信仰填满了头脑的“革命战士”们便是最好利用的棋子。
不过身为“革命军”的现任空降首领,陈熵现在必须做出一些决策。
就比如说,这伙六十多人的劫匪团要安置在哪里?
如果把他们留在沙漠里散养,这些人还是会迫不得已地去抢劫,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但是陈熵也不能把他们带在身边,毕竟陈熵要去天空都市进行调查,带着一大伙土匪怕不是连城门都进不去。
想了想,陈熵示意所有人离开帐篷,然后打了一通电话给福尔玛琳。
“你好~请问这边现在是福尔玛琳还是杜莎教授呢~?”陈熵笑着问道。
“没想到刚切换人格就听到你的声音...”电话那头传来了嫌弃的声音:
“美好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呢~”
“原来是福尔玛琳,我正好有事找你。”陈熵一下子就通过对方嫌弃的语调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便亲切地问道: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不容易租到房子了,就是差点被那个房东认出身份来。”福尔玛琳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会是有什么新计划想要让我掺合吧?”
自从雾都异变结束后,福尔玛琳就更加坚定了想要与财阀联合会为敌的决心,并且决定采用稍微偏激一些的方法。
毕竟福尔玛琳已经为了反抗财阀联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鲜血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她早已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为此,她需要在向财阀联合会发起反抗之前积攒足够的势力。
据杜莎教授说,福尔玛琳这些天除了到处租房子和打工赚钱外,也在试图用业余时间组织“同好会”。
当然,“同好会”只是一个表面上的幌子。其实她是想暗中招募一些志同道合,想要和她一起反抗财阀的盟友。
然而这几个月里,她的计划毫无进展,根本没有人愿意加入这个可疑的同好会。
“我是想送给你一份礼物,毕竟我们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陈熵对福尔玛琳提议道。
“谁,谁和你是朋友啊!”福尔玛琳不悦地反驳道。
尽管福尔玛琳是真的讨厌陈熵,不过或许是因为杜莎教授人格的影响,她反驳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一个傲娇的小姑娘在闹脾气。
“我听说你最近在考虑组建自己的势力吧?”陈熵直入话题地问道:
“你现在已经招揽到多少个盟友了?”
“你...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听到陈熵的问题,福尔玛琳顿时吃惊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建立同好会?难道是杜莎告诉你的吗?”
“当然是她告诉我的~”陈熵回答道:“不过听说你的招募似乎不太顺利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万事总是开头难嘛!”福尔玛琳有点羞愧地回答:
“更何况我是在招揽愿意随我一起反抗财阀联合会的革命志士...几个月内招揽不到人完全是正常现象吧!”
陈熵却突然问道:“那么你听说过一个叫‘革命军’的组织吗?”
听到这三个关键字,福尔玛琳在脑海中搜索一番后便回答道:
“我在图书馆的文献里看见过关于他们的报道。他们好像是对于核战前的某几部政治著作十分痴迷,并且致力于把夜枢城改造成一个他们理想中的乌托邦...只可惜这个组织应该在三十年前的那场中心区袭击事件中覆灭了。”
“其实我倒是希望这个组织还活着,毕竟他们曾经做的事情还挺让我敬佩的。”福尔玛琳的语气变得略显遗憾。
陈熵突然问道:“那我如果告诉你‘革命军’没有覆灭,这个组织其实一直活到现在,你信吗?”
“你说什么?革命军还活着?!”福尔玛琳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惊讶。
“没错,他们不仅活着,而且还希望有人能再领导他们反抗财阀~”陈熵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要求:
“他们组织现在大概还有六十多个人,我希望能将这些人全部交给你来管理。”
“为什么是我?”福尔玛琳颇为不解,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抗拒。
她之所以要自己组建“同好会”,就是为了不与陈熵有任何交集。尽管两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但她无法认同陈熵的手段,也不愿意与陈熵合作。
“因为这些人交到你手里,比留在我自己手里更有用处。”陈熵如实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不用觉得你亏欠了我什么,我只是做出了我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你在施舍我...”福尔玛琳还是对陈熵的馈赠感到不能接受:“我会自己想办法寻找盟友的,我不会接受你的帮助!”
“听着,我亲爱的大侦探,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陈熵自然也不会对这样矫情的女人客气,瞪着眼睛威胁道:
“这些革命军成员们个个都是想要推翻财阀联合会的志士,但他们对我来说只是一帮碍手碍脚的废物。如果你不愿意接收他们的话,我只好就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杀掉,然后让你听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怎么样~?”
“你...你疯了吧,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福尔玛琳被陈熵的话吓得一愣,连忙心疼地咬牙道:
“等一下,你冷静点!我会接收他们的!”
或许是因为目睹过陈熵最为疯狂的一面,福尔玛琳对陈熵的道德评估非常低,似乎认为他真的会把这些革命军成员们杀掉。
而这位爱惜他人又带有点圣母属性的福尔玛琳,自然不希望自己的矫情会无故杀死这么多人,只能如同陈熵预料中的一样放下自尊妥协。
和福尔玛琳这边谈妥后,陈熵又去找“革命军”的几个元老成员协商了一下。
听说陈熵准备将他们暂时交给福尔玛琳管理后,革命军成员们顿时纷纷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我们只希望策划先生来领导我们!”几名革命军成员固执地说道。
不过陈熵却解释说道:“福尔玛琳也参与了前几个月的中心区爆炸案件,算是我的同伙。论反抗财阀联合会的精神,她并不比我差...”
“而且她最近也在试图招募愿意反抗财阀联合会的有志之士,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推翻财阀。我相信由她带领你们,一定能走上正确的道路。”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福尔玛琳其实自带“管理学”和“帝王学”技能,因此陈熵才能如此放心地把这支队伍交给她管理。
面对陈熵如此坚持的要求,革命军成员们自然也只能勉强接受。
陈熵协调一番后,革命军成员们便收拾好武器行囊,去约定地点与福尔玛琳碰头。
送走这些革命军后,陈熵等人便继续朝着天空都市进发,并且在一天后到达了目的地。
随着越野车在沙漠中不断行进,原本荒无人烟的天空中逐渐浮现出一座在天空中缓慢飞行的巨型飞船。
这座浮空飞船如同岛屿一般大小,钢铁的建筑错落分布在广阔甲板上,时不时有小型飞机和无人机在巨型飞船的周围盘旋巡逻,还能看见有霓虹灯光和投影散射到天空中,简直就像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小型岛屿城市。
“哇...好厉害,居然真的有城市会飘在空中!”一到达天空都市的附近,白狐就率先发出了感叹。
苍蓝星的猎人们把陈熵他们送到距离浮空都市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便主动提议道:“既然我们已经把你送到目的地了,那这单子就算结了?”
“当然,很感谢你们的帮助。”陈熵主动把钱打给了大剑哥,并让他帮忙分摊给其他帮忙护送的成员。
负责护送他们的猎人们离开后,陈熵对两位同伴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陈熵所说的“准备”,自然是给自己安装上机械义体部件。
楚剑莱和白狐都已经将他们各自的一条手臂切下来,转而装上了机械臂。不过或许是因为安装的方式太过于简单粗暴,他们新装上的机械臂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不是很契合,时不时还会发生痉挛抽搐的情况。
不过在陈熵看来,这种程度的义体足够蒙混过关了。
就在这时,楚剑莱好奇问道:“陈先生,你的身上安装义体了吗?”
“当然安装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进去?”陈熵见怪不怪地回答道。
“那你...安装在哪里了?”楚剑莱困惑道,他将目光在陈熵身上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安装义体的痕迹。
“这个暂时保密~”陈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众人驱车来到了天空都市的正下方,很快便有一辆小型飞船在他们旁边落下,似乎是前来迎接他们。
小型飞船的舱门打开,几名身穿纯黑色制服装甲的士兵从中走出,对陈熵他们问道:
“你们是要来我们城市参观的访客吗?”
“没错,我提前通过你们的官方网站预约过了。”陈熵从容地回应道。
天空都市“巴哈姆特”一直漂浮在空中,正常车辆无法直接进入。因此旅客想要进入城市就要让城市卫队前来迎接,因此需要提前预约。
“那你们应该明白这座城市的规矩吧?”士兵摸了摸挂在肩上的自动步枪,对身旁的同事吩咐道:
“先给他们搜一遍身。”
三人被搜身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士兵则接着问道:
“请问三位有没有安装机械义体?”
听到这个问题,楚剑莱和白狐便伸出了各自的机械臂,而士兵们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士兵们的注意点来到了陈熵这边。
“这位年轻的先生,你身上有机械义体吗?”一名士兵走到陈熵身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当然,在这里。”陈熵指着自己的裤裆,自信十足地回答道。
士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开启机械义眼在陈熵身上扫描了一番。
仔细开启电子扫描一看才知道,陈熵的两股之间现在有两根棍状物体。一根的热成像反应非常高,应该是血肉之体;而另一根相对较为冰冷,似乎是机械义体装置。
“这...”士兵看着陈熵身上的‘义肢’,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他见过有人给自己安装第三只机械手臂或者额外两条机械腿,却从来没见过有人给自己安装第二根机械牛志。
事实上,陈熵也考虑过给自己安装机械臂,等通过天空都市的入口安检后就一枪把自己崩了,利用「最终治愈」技能把丢失的手臂重新长回来。
不过陈熵的复活能力和两位不死人同伴的再生能力截然不同。他无法确定自己安装了机械臂之后,「最终治愈」的复活机制会不会将他安装了机械臂的状态判定为“健康状态”。
换句话说,如果陈熵把机械臂拆掉后自杀复活,那他的手臂很有可能长不回来。
陈熵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他还是决定给自己来一根机械义体牛志。
当然,陈熵不是真的把自己原来的那根切下来再安装新的,而是以一种“皮肤吸附”的方式将这跟机械牛志贴在身体上。
简单来说,这跟机械牛志并没有成为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没有链接宿主的身体神经。这玩意只是做做样子的摆设,随时都可以轻松地拆卸下来,甚至都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义肢”。
照理来说,这种摆设性的机械义体违反了天空都市的法规,士兵们只要仔细搜查就会发现端倪,并且将他拒之城外。
不过陈熵赌那帮士兵绝对不会变态到让陈熵脱下裤子仔细检查,因此才决定玩这一出糊弄他们。
面对士兵们一脸困惑的眼神,陈熵眯起眼睛,笑着解释道:
“特殊爱好,理解一下~”
士兵们集体沉默了一会儿后,其中一名士兵才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城外人真会玩。”
不过他们还是侧身让了几步,示意陈熵等人进入他们的飞船。
“谢谢你们~”陈熵对天空都市的士兵们欠身表达谢意,开着越野车进入了飞船的舱门。
251. 国王正在注视着你
乘坐着专门接待旅客的小型飞船,陈熵等人来到了天空都市的上空。
透过飞船的窗户,众人清晰地看见了这座城市的全貌。
与夜枢城相比,这座城市透露着一股复古的气息,街道上的建筑仿佛都是核战争之前的流行风格。
不过比起复古的建筑风格,天空都市中还有一件事情却更引人注目。
在这座城市中,无论是在广告荧屏上还是街边的墙壁上,遍地都能看到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宣传海报。
这些宣传海报上或是印着现任“国王”的肖像,亦或者是画着这座城市的政府标志。而每一张海报底下,都写着「国王正在注视着你」这几个铿锵有力的大字。
飞船的客舱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文官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对陈熵三人介绍道:
“欢迎来到天空都市「巴哈姆特」,亲爱的旅客!我是来自于‘旅游部’的官员,我代表国王与政府欢迎你们!”
在核战之前,天空都市「巴哈姆特」就是出了名的旅游胜地。而现在,天空都市的政府依旧设立了“旅游部”,以官方形式来管理旅游业务。
像陈熵这样的旅客只要在天空都市的官方网站上进行申请,并支付一定数额的费用,旅游部就会帮他们安排车辆和旅馆,以及一系列旅游业的基本服务。
那位文官递给陈熵三人一份小册子,接着说道:
“早在百年核战之前,「巴哈姆特」就是举世闻名的旅游大都市。同时也是目前除了夜枢城之外,保存得最完好的战前城市!”
“在这里,你们可以享受生活在云层中的曼妙,也可以参观从百年之前保存下来的名胜古迹,体验历史的风土人情...”
“不过切记,三位游客!”文官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来到我们天空都市,就需要遵守这里的习俗和法律。请你们务必熟读我发给你们的游客指南手册,遵守上面的游客守则。”
“如果你们违反了上面的任何一条,我们就只能将你们驱逐出城,或者对你们采取更严格的惩罚!”
文官说话的语气慢吞吞的,不过陈熵仍旧从他的言语间感受到了些许威胁性。
“当然,我会尊重你们的当地习俗。”陈熵坦然地着微笑道。
坐在飞艇上,陈熵开始翻读游客手册。
手册中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座城市的历史和地理位置,以及推荐游客参观的旅游景点。
而在手册的最后几页,则写着十几条“游客禁止事项”。
这些事项大多就是一些“不能乱扔垃圾”之类的琐事,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三条:
“天空都市「巴哈姆特」只接纳身体经过机械改造的旅客。”
“根据「巴哈姆特」的法律规定,任何人都要对国王与政府保持绝对的敬畏,不得对他们做出蔑视的举动或者说出侮辱性的言论。”
“城市中的部分地区不允许参观,游客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进入,违反者将遭到严厉惩罚。”
稍微阅读一下游客手册后,飞艇到达了一座旅馆门前。
“我们旅游部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宾馆房间,祝你们游玩愉快!”飞艇的大门逐渐打开,文官对他们微微鞠了一躬,向他们告别。
陈熵等人走下飞艇,并在宾馆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了旅游部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一走进客房,陈熵便将行李放下,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客厅沙发上。
这是一间小型公寓房,拥有一间宽敞的客厅与三间独立卧室。房间内装潢颇为得体,家具也都是新的,看起来天空都市的旅游部对于游客的体验非常重视。
顺着客厅的落地窗,众人能够俯瞰这座城市屹立在云层中的风景。白色的云雾与钢铁大厦擦肩而过,仿佛令人置身仙境。
撇开街道上出现频率过高的政治海报不谈,这座城市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完美无暇的度假胜地。哪怕是聘请夜枢城里那帮养尊处优的富佬们过来,也绝对能让他们赞口不绝。
“这地方...有点奇怪。”然而楚剑莱却坐到沙发上,双手相握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也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浑身上下毛毛躁躁的。”白狐不安地扇动着耳朵,小声对陈熵说道。
陈熵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打开了沙发前的电视机。
一打开电视,映入眼帘的是新闻频道。
画面中,衣着得体的主持人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热情洋溢地念道:
“去年下半年,巴哈姆特城的人均收入相比前几年又上升了五个百分点。这一切都归功于肯尼迪国王与天空都市政府的英明领导!让我们继续拥护我们伟大的国王与政府,为这座城市的进步献上自己的一份力...”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陈熵就把频道切换成了下一个电视台。
这个电视台里播放的是一个纪录片,片名为“天空都市与伟大的肯尼迪国王”。
电视画面中,似乎是天空都市国王的男人与他的爱人孩子坐在敞篷车上,挥手对着道路两边的人民致意。
而道路周围的民众们则在不停地鼓掌欢呼,全程都没有停下来过。
纪录片的解说音在这个时候说道:
“这是肯尼迪三世国王与家人会见群众录像,受到了民众们的热情欢迎。肯尼迪家族历代管理着这座城市,每一届的支持率都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们深受人民的喜爱,是人民自愿拥护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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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熵轻啧了一声,又切换到其他电视台。
然而不过无论陈熵如何切换电视台,都找不到任何娱乐频道。电视机荧屏上播放的始终都是褒赞天空都市政府和国王的政治类纪录片,亦或者是夸赞国王和政府治理有方的新闻。
陈熵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显然不喜欢这些电视节目。
不过他完全没有要关掉电视机的意思,反而将声音开到了最响。
在电视机声音的掩护下,陈熵接通了小型通讯器,轻声细语问道:
“黑卡莉丝,我们房间里大概有几个摄像头和监听器?”
“...”通讯器沉默了片刻后,传出了同样小声的回答:
“客厅里大概有三个摄像头和两个监听器,没有任何监控死角。你们每个人的卧室里也有两个摄像头和一个窃听器...对了,你们的厕所里也有摄像头。”
“我就知道~”陈熵十指交叉身体前倾,假装出一副对电视内容很感兴趣的模样。
“还有,这座城市的网络防火墙也在不停地干扰我。”黑卡莉丝接着说道:
“我现在只能对你进行最基础的协助,比如骇入几个摄像头什么的。如果要我去骇入他们的政府系统是不可能的,你就不要对我抱太大的期待了~”
“连你也解决不了这些防火墙吗?”陈熵好奇道。
“他们的防火墙级别比夜枢城的破铜烂铁强上不知道多少,我就算要破解也太耗费精力了。”黑卡莉丝吹了声口哨,任性地回答道:
“你自己在那边自求多福吧,可别把自己玩死了~”
一旁的白狐和楚剑莱听到了陈熵与黑卡莉丝的话,顿时大受震撼。
楚剑莱迅速反应了过来,他迅速坐到陈熵身旁,也装出一副对电视感兴趣的模样,实则悄悄开口问道:
“他们居然在我们的房间里放了摄像头?”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们,为什么进入这座城市前要给自己安装机械义肢吧?”陈熵见怪不怪地反问道。
“因为...国王可以通过民众身上的机械义肢监视我们。”白狐回答道。
“没错,这只是天空都市政府用来监视民众的手段之一。”陈熵捏了捏下巴,认真解释道:
“如你们所见,这座城市并没有表面上的这般美好,你光从那本游客守则和满大街的政治海报里就该看出端详了。”
紧接着,陈熵煞有介事地吩咐道:“你们看看手机能不能正常使用?”
白狐和楚剑莱相继打开自己的手机,脸色纷纷变得不对劲。
他们的手机信号似乎遭到了干扰,怎么都无法打通外部的电话。
与此同时,他们发现自己也无法登陆网站或者推博之类的社交平台,就像是被屏蔽了。
取而代之,他们进入网页浏览器后会强制登陆到一个名为“天空都市观察者网”的网站。
这个网站是天空都市政府的官方网站,网站上除了有一些新闻公告外,其余大多都是赞颂国王与政府的文章,字里行间的狂热程度几乎可以被称为“洗脑”也不为过,看的众人尴尬症都犯了。
“不仅是对我们这些游客,他们对自己城市里的居民也是这样。”陈熵伸了个懒腰,认真解释道:
“根据天空都市的法规,无论是大街上还是居民家中,都会被政府强制安装小型摄像头和窃听器...”
“不仅如此,政府还有一个名为「秘密警察」的执法组织,大概就是一群伪装成普通百姓,躲在民众之中监视民众言行的便衣特工。”
“而且,民众们的网络社交和娱乐手段也会被政府严格限制。他们联系不了外界,每天能看到的只有天空都市政府想让他们看到的。”
“诶,这不是比夜枢城的财阀还可怕吗?!”白狐吓得抖了一个激灵,忍不住感叹道。
夜枢城虽然也不算是什么好地方,但绝对不会出现这么极端的情况。与天空都市相比,夜枢城可以算是名副其实的“自由之都”了。
“夜枢城的财阀们只是一帮各取所需的商人,两者之间当然无法相提并论。”陈熵说道:
“财阀联合会根本不在意民众是否对他们忠诚,他们只在乎怎么从平民中获取最大的利益。相比之下,天空都市的政府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裁者,所以他们才如此在乎民众的想法...”
“他们对民众的控制欲就是这么强,离谱道连人民的思想都要控制住的程度。他们希望民众永远保持忠诚,绝对不会背叛这座城市...”
“最有趣的是,天空都市的人民在被这些规矩洗礼了这么久后,早已对这些可怕的规则习以为常,甚至把这种必须谨言慎行的生活当成了常态。”
“那这些人为什么不逃出去呢?”白狐疑惑道:
“要是我在这么奇怪的地方生活,肯定会想办法逃走吧!”
“他们逃不掉的,因为这是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城市,每一个离城的飞船港湾都被政府控制住了。”陈熵说道:
“而且核战之后,城市外面变得这么危险。普通民众就算逃出去了,迎接他们的也是恶劣的环境和变异野兽罢了。”
“所以天空都市的政府才敢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统治人民吗?”楚剑莱的目光紧盯着电视机屏幕,陷入了沉默:
“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没关系,我只是来调查炼金工坊的~”陈熵轻松地吹了声口哨,继续将目光看向电视,试图骗过那些躲在摄像头后面的监视者们。
......
某个监控室内,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挂满监控屏幕的墙壁面前,如同机器人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每个屏幕画面,仿佛不知疲倦。
这些画面覆盖着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在这座城市中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监视在眼里。
不知何时,一个看起来莫约十六七岁的少女走进了监控室内。
少女留着一袭火红色的卷发,面容姣好且带有几分英气。她身穿着彰显贵族身份的华丽装束,暴露在袖口外的双手皮肤上隐约能够看见机械改造过的痕迹。
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对少女的出现表示反感,而是纷纷尊敬地鞠躬致意道:
“晚上好,瑟缇娅公主!”
被称为“瑟缇娅公主”的少女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问道:
“听旅游部说,这座城市今天来了几个游客。”
“是的,瑟缇娅公主!”监视人员连忙向她汇报工作情况:
“他们目前还没什么异常,只是电视机声音开得有点大...可能是他们的耳朵不太好使吧。”
瑟缇娅公主轻哼着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映射着监控屏幕面前。
看着监控画面中三位游客的影像,瑟缇娅却忽然倒抽了一口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公主,您怎么了?”监控人员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把精力放在你们的工作上,别问不该问的事情。”瑟缇娅摇了摇头,严肃地对工作人员吩咐道:
“好好监视他们,天空的荣耀与你们同在!”
“天空的荣耀与我们同在!”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纷纷立正,整齐划一地做出了敬礼的动作。
252. 天空语教学环节
在宾馆休整一晚上后,陈熵在朝日的云层中苏醒。
宾馆为他们送来了三人份的早餐,陈熵率先走到餐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不一会儿,白狐和楚剑莱也从各自的卧室中走出。不过他们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你们昨天没睡好吗?”陈熵把他们的早餐递给他们,好奇问道:
“卧室里的床铺软硬适当,躺起来比我家的床舒服多了~”
“我没睡。”楚剑莱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轻飘飘地回答。
“我也不敢睡...”白狐耷拉着耳朵,小声嘟囔道。
自从白狐和楚剑莱知道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之后,他们两人就开始变得一惊一乍。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在夜枢城当惯了逃犯,已经习惯了在隐蔽环境下生活。
现在突然要他们在被人二十四小时注视的情况下生活,还要在监控摄像头下睡觉,这种反差的生**验足以让他们如坐针毡。
不过陈熵倒是睡得很香,毕竟他非常清楚这座城市的尿性。
夜枢城曾经和天空都市达成过旅游协议,每年光是前来度假的财阀富佬们就为这座城市贡献了至少五分之一的财政。
而将旅游业作为主要营收产业之一的天空都市,他们自然也有一套合理的规章制度。
天空都市确实会二十四小时监视游客,但他们并非毫无原则。至少在游客违反手册上的规则之前,他们不会主动对游客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
即便真的有旅客违反了某条游客法则,只要情况不是太过于严重,天空都市政府也会尽量选择将旅客遣返而非囚禁。
三人用完早餐后,陈熵便带着两人走下宾馆,来到了城市街道上。
街道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令人感到阴森。只有道路两边的墙壁和树桩上贴满了写着“国王正在注视着你”的政治海报,纸页在风中刮得呼呼作响。
“为什么都没有人呢?”白狐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寂静的气氛,头上的毛都快要炸开了。
“因为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所有人在工作啊。”陈熵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座城市里的所有居民都被安排好了生活。何时上班,何时下班,何时娱乐,何时休息...所有人的生活都要在规定下按部就班地进行,就连一分钟都不能有差池。”
陈熵带着两人来到了街边的一家便利店中。
一进入门内,就听见店内有人整齐划一地喊道:“欢迎光临!”
三人抬头一看,看见店里正在工作的员工纷纷对着他们行一个标准到能让荒川区人都感到汗颜的鞠躬礼,随后便继续各自干活去了。
这家便利店的店员工作很有效率,尤其是那位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双手舞动得如同机械一般,不出片刻便将货架整理得如同艺术品般工整。
陈熵随便买了三罐饮料,走到了柜台的店员面前。
柜台店员的脸上时刻洋溢着笑容,一套打包结账的流程十分熟练,服务态度好到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让人感到不适应的是,这里的店员脸上摆出的都是那种明显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紧接着,柜台店员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带有电子屏幕的仪器,满脸堆笑地对陈熵说道:
“请为我们的服务评分!”
三人凑到评分仪器前,看见上面有六个选项,从好至差依次为:
“好好好,好好,好,不好,不不好,不不不好”。
陈熵随手点了一下“好好好”的按钮,而店员明显为此松了一口气,连忙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说道:
“感谢您为我打出‘好好好’的评分,欢迎您下次光临!”
离开便利店后,白狐小声吐槽道:
“他们笑的样子好奇怪,感觉就像是强迫自己在笑。”
“这些人之所以成为便利店店员,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份工作,而是他们被迫分配到这里当一辈子的店员。”陈熵耸了耸肩,解释道:
“这座城市的其他人也一样。他们并没有自由选择职业的资格,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政府安排好了。”
陈熵从包装袋里拿出饮料,给两人各自分了一瓶:
“不过即便是被强迫安排了工作,他们也不能显露出消极怠工的态度。刚才那个店员拿出来的评分装置就是类似‘绩效考核’的环节,如果每个月达不到指标就得被关进牢里或者枪毙掉吧~”
“好...好残忍啊!”白狐捂着嘴,对这种行径感到震撼。
“说到评分装置,刚六个评分档次也让我感到好奇。”楚剑莱回忆起了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也问道:
“‘好好好’和‘不不不好’是什么说法?听起来很别扭。”
“这个问题也很简单~”陈熵喝了一口汽水,笑着回答道:
“天空都市有他们自己的文字,被称为‘天空语’。”
“天空语?”楚剑莱与白狐顿时被勾起了好奇。
“简单来说,天空语的精髓就在于他们会删除所有被官方认为‘不必要’词汇,甚至会将一些文字用表情符号代替,力求将文字系统进行最大程度的简化。”陈熵解答道:
“比如说他们想形容一个比‘好’更‘好’的事物时,他们不能使用‘优秀’这种词,因为这两个字不存在于天空语当中。他们只有将两个‘好’叠加在一起,才能用来形容比‘好’更美好的东西...”
“‘差’这个字也早就不存在于他们的天空语字典里了。他们要形容一个差劲的事物时,只能用‘不好’来形容,或者叠加更多的‘不’字来彰显这件事情的恶劣程度。”
“至于‘自由’‘民主’这种词汇...这种危险的词汇是天空语的第一批移除对象,从小学习天空语长大的民众们根本就没学过这种词,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楚剑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分析道:“既然如此,天空语的本质是控制民众的语言,从而控制他们的表达方式和思维,以此来巩固城市政府的统治?”
“没错~试想一下,一群连‘自由’二字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的民众怎么可能会反抗政府?”陈熵笑着说道:
“所以天空语的本质就是弱化他们的语言和思维功能,这样就能减少他们进行思考和反抗的可能性。”
“真是荒唐...”楚剑莱挠了挠头。
“这座城市里荒唐的东西多了,你很快就能见到更离谱的事情了~”陈熵看了看手表,略显期待地说道。
三人在大街上调查了一会儿,表面上是在逛街买衣服,实则会不经意地向商店店员打听关于“天鹅绒炼金工坊”的讯息。
不过遗憾的是,这些居民们似乎都对这家炼金工坊都没什么印象,纷纷摇头否认。
“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鹅绒炼金工坊’在这里的知名度非常低。”
陈熵对这样的结果倒还算是乐观,毕竟在这座城市里调查事情,还是步步为营来得妥当。
耗费了小半个上午的时间,陈熵并没有找到任何实用的线索,只得主动联络黑卡莉丝。
“我看看啊...根据情报,那家‘天鹅绒炼金工坊’被人目击出在了天空都市的「中层c区」。”黑卡莉丝查了查资料,回复道:
“那里是工厂和小型作坊聚集的地方。有个工厂劳工在工作结束后拍了一张自拍照,正好在背景中拍到了这家炼金工坊的招牌。”
天空都市的城市分区先是分成上中下三层,每一层又分不同的区域。
上层便是甲板上的露天城市;中层则是由飞艇的船舱部分组成;而下层区则是巨型飞船的底层,主要包含着飞船的维修室和能源供应炉之类的重要设备,因此普通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得进入。
陈熵打开旅游部之前发给他们游客守则看了看,随即面色突然有点不妙:
“坏了!中层c区是游客禁止入内的区域!”
“那怎么办?”黑卡莉丝轻啧了一声,抱怨道:“你想就这么无功而返吗?”
“我只能偷偷溜进去了。”陈熵突然以拳击掌,下定决心道。
“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街道上有五个摄像头在从不同的角度监视着你。”黑卡莉丝提醒道:
“天空都市的监控系统比你想象中的还严格,就算我能帮你骇掉一部分摄像头,他们也会很快就察觉到并进入警戒状态。你觉得自己真的有办法潜入进去?”
“我当然有办法!”陈熵看了看手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时间的到来。
很快,时钟指向了中午十一点。
天空都市的上空突然响起了洪亮的广播,似乎全城的人都能听到:
“巴哈姆特的市民们,现在是早上十一点钟,已经到了每天例行的「教诲时间」。请市民们在十分钟内放下手中的工作,前往距离自己最近的‘忏悔室’!愿天空的荣耀与我们同在!”
“教诲时间是什么?”陈熵的友人们听到广播后,显然纷纷产生了疑惑。
“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陈熵却突然提议道:
“反正游客守则里又没有禁止我们参加。”
很快,市民们便从商店,办公楼,以及其他工作岗位上离开,纷涌地来到了街道上,顿时让空旷显得有些拥挤。
民众们如同被命令驱使着的牵线人偶,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
陈熵示意两名同伴跟着人潮行走。数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间目测能够容纳数百人的电影放映室门口。
放映室门口,两名士兵正在检查登记市民们的信息,将他们一个个地放行进去。
很快,陈熵等人便来到了那两名士兵身前。
士兵们启动机械义眼检查了一下他们三人的身份,随后问道:“你们是游客?”
“没错,游客不能体验你们的‘教诲时间’吗?”陈熵歪着脑袋,天真无邪地问道。
“当然可以体验!我们非常欢迎!”士兵们侧身让位,果断将他们三人放进了放映室。
进入放映室后,陈熵带着两名同伴找了个角落位置,轻松写意地说道:
“你看,我就说他们会允许我们参加吧?”
“所以这个「教诲时间」到底是什么?”白狐耐不住性子地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接近于宗教的崇拜活动。”陈熵指着屏幕,说道:“你看,要开始了!”
不知不觉间,放映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放映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房间正前方的放映屏幕却突然变得敞亮,画面上显露出了一个男子的面容。
男子留着简洁的红色短发,目测应该有五十岁左右。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镜头外的民众们,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就是天空都市的现任国王,全名为“狄卡桑·f·肯尼迪”。
狄卡桑国王清了清嗓子,用浑厚的声音说道:
“亲爱的市民们,愿天空的荣耀与我们同在!”
话音落下,放映厅里的民众们纷纷双手合十,看起来就像是在向神像进行祈祷。
紧接着,狄卡桑开始了一段长达半个小时的激昂演讲。演讲的内容非常俗套,大概就是教育民众们要好好工作,遵守城市法规,并且努力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强大。
半个小时后,国王的演讲结束,放映屏幕也逐渐灰暗了下来。
楚剑莱和白狐转头看了看坐在他们身边的市民们,却发现这些人大多热泪盈眶,身体似乎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不知何时,整个放映厅中都弥漫着一副堪比宗教般的狂热气氛。仿佛刚才在给这些市民们演讲的,是他们一直信奉的神明。
“那个男人的演讲很普通吧,为什么他们这么激动?”白狐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市民听到白狐的话,当即转身看向她,吃惊地感叹道:“你居然对国王说这么不不不好的话?!”
那个市民接连用了三个“不”字,看来他对白狐的发言感到非常愤怒。
“对不起,我们是新来的游客,不太懂规矩,下次一定注意!”
见此情形,陈熵连忙捂住她的嘴,笑着给旁边的市民赔了个不是,并且迅速拽着两人离开了放映厅。
“你别忘了游客手册里的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他们的国王不敬,否则我们会惹上麻烦的!”离开放映厅后,陈熵小声提醒道。
“哦...哦...我错了。”白狐缩了缩脖子,沮丧地将耳朵贴在头发上。
“所以,你带着我们看这种无聊的演讲活动到底是为了什么?”黑卡莉丝在陈熵耳机里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地问道。
“这个演讲活动被他们称为「教诲时间」,每天早上十一点和晚上九点都会例行举办,目的是为了给民众们洗脑,巩固他们对于这座城市忠诚心。”
陈熵观察了一下四下的监控摄像后,小声解释道:
“这个活动允许游客参加。如果游客能在这种活动中被国王感化,自愿成为这座城市中的一员,那对于他们的政府来说反而是好事一件…”
“而我现在有一个计划,只要利用这个每日例行活动,就能潜入天鹅绒炼金工坊所在的中层c区。”
253. 网抑云时间到了
回到宾馆后,陈熵拿出一张天空都市的地图,摊在了客厅的餐桌上,与两名同伴围在一起讨论起潜入天鹅绒炼金工坊的方案。
考虑到客厅里有人在监视他们,陈熵提前拜托黑卡莉丝将监听器骇入掉,并且替换成提前准备好的音频,内容大概是陈熵和同伴们讨论明天去哪里玩。
这段音频配合上陈熵摊开地图和同伴们讨论的画面,足以骗过远程监视他们的政府人员。
“天空都市每天都会有两次「教诲时间」的活动,并要求所有市民都前往距离他们最近的忏悔室。”陈熵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地说道:
“「教诲时间」开始之前的十分钟,是城市内人流量最大且最混乱的时候。因为所有市民都被要求离开工作岗位,前往最近的忏悔室...”
“而每个区域都有至少六个忏悔室,包括天鹅绒炼金工坊被目击到的中层C区。我的计划就是趁着这十分钟,悄悄混进人流当中躲避监控,伺机进入那片区域。”
听完陈熵的计划后,众人沉默了片刻。
最先开口质疑的是楚剑莱:“你的计划有几成胜算?”
“与其说是有多少胜算,不如说这个计划只是个漏洞百出的半成品。”黑卡莉丝说道:
“按照你的方法,你们确实可以偷偷潜入进去。但你们进去调查完后,如何离开是一个大问题...”
“你们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工坊,在几十个摄像头的监视下离开那片区域,除非你们想立即被他们逮捕。”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二十四小时都在监视我们。如果我们三个人擅自脱离监视,很快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楚剑莱也双手抱臂,倚靠着墙壁说道:
“总之,你的计划想必超不出三成的成功率。”
“你们说得没错,但是我有必须要去调查那里的理由,就算是漏洞百出的计划也得执行!”陈熵双手合十故作沉思,眼神却无比坚定: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计划了,你们难道有别的方法吗?”
“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但是我并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楚剑莱沉默片刻,遗憾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陈先生是我的恩人,所以就算你的计划再愚蠢,我也会尽可能保护你的周全。”
“嗯,策划放心去干就行了!”白狐却握住陈熵的手,笑着打起道:
“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我会帮你把所有东西都炸穿的!”
“小陈,我很清楚你为什么想要调查那个工坊。你想调查的话就去吧,我会想办法支援你的~”黑卡莉丝在陈熵的耳机里笑道:
“反正到时候出了事也是你们去送死,他们抓不到我滋哈哈哈哈哈~”
三位同伴们用各自的话语对陈熵表达了支持。陈熵便微微一笑,说道:
“我们学校的暑假有两个月,所以我们还能在这座城市里待上不少时间。我这几天会再想想办法的,现在先解散吧!”
言毕,众人离开客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陈熵躺在床上,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我可能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制造者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陈熵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低沉地问道。
【......】崩坏核心打出了一行省略号,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倒是说几句话啊?难道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陈熵微微笑了一声,用调侃的语气接着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崩坏核心模凌两可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你不会现在还想嘴硬吧?”陈熵轻哼了一声,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威胁性:
“我绝对不相信你与这家炼金工坊毫无关联,至少这家炼金工坊肯定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话音落下,陈熵的眼前突然开始连续漂浮出来自崩坏核心的字幕,看来有些着急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调查我?】
【你就不能安分地留在夜枢城,好好享受你现在的生活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了,你就不能对我稍微信任一些吗?】
事实上,从陈熵决定去天空都市的那天开始,崩坏核心就时不时地在陈熵眼前发字幕,警告他不要去调查那做工坊。
不过陈熵却对这些警告置若罔闻,最后还是执意来到了这里。他决不允许近在咫尺的真相从他手中溜走。
“信任你?我什么时候信任过你?”陈熵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用力攥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核心直接拽下来:
“我穿越到我自己策划的鬼游戏里,胸口还多了你这个东西!难道我应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嘻嘻哈哈地活下去吗?”
【但是你这样执着地调查下去,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好处,最后只会让你自己还有爱你的人受伤!】
崩坏核心训斥道,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爱我的人?你说的是谁?”陈熵察觉到崩坏核心的话中有些奇怪的地方。
【没...没什么!我的职责是尽可能地协助你,所以你要继续调查下去我也阻止不了你。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崩坏核心气呼呼地说了一句,随后便安静了下来。
“瞧你急的~”陈熵长叹了一口气,调侃性地说道。
紧接着,她的耳机中突然传来了黑卡莉丝的声音:
“看起来你和胸口的小玩具谈崩了?”
“谈崩倒是不至于,它又不可能长腿跑出来阻止我~”陈熵轻松地回答道:
“它不希望我去调查天鹅绒炼金工坊,不过这事可不是它能说了算的。”
“那就别管它,做你该做的事情吧~”黑卡莉丝语气轻松地说道:
“看了你的记忆后,我也很想知道我身处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你可要准备好更加充分的计划,好好把事情调查清楚啊!”
“我早就已经想好成功率更高的计划,只是之前讨论的时候没说出来罢了。”陈熵的嘴角扬起了自信的的笑容。
“原来你还留了一手?”黑卡莉丝轻哼一声,好奇道。
“但是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关键还是在于楚剑莱。”陈熵叹了一声,解释道:
“如果让他提前知道计划,估计会义正言辞地拒绝我吧。”
......
凌晨十二点,楚剑莱并没有回卧室睡觉,而是来到了宾馆的阳台上。
夜晚的风在身边呼啸而过,将他未扎起的黑色长发吹得散乱不堪。
“这么晚了都不睡,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陈熵裹着棉衣走到阳台上,看着这位身穿单薄衬衫的剑客,心中不由得感觉佩服。
尽管现在是夏季,但天空都市在高空飞行,海拔之高让这里的气候变得非常寒冷。
楚剑莱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房子里有摄像头,感觉不自在。”
陈熵听后,上前一把勾住楚剑莱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阳台上也有摄像头,就在你十五点钟的后上方。”
“该死,阳台上也有?!那我刚才说的话...”楚剑莱顿时一惊,显得有些慌张。
“别担心,我让黑卡莉丝暂时骇入了阳台上的监控设备,把你刚才的声音屏蔽掉了。”陈熵小声回答:
“他们没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也并不知道我们发现了摄像头的事情。”
“那就好...”楚剑莱松了一口气。
纵使是曾经为了复仇卧薪尝胆十年的楚剑莱,依旧很难在这种遍地监控的地方保持谨慎。
陈熵轻巧地打了个响指,示意黑卡莉丝解除对阳台监控设备的骇入控制。
尽管黑卡莉丝保证自己在骇入的时候没有触发他们的防火墙警报,但长时间骇入依旧有可能会引起监控人员的怀疑,遭致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楚剑莱重新将身体依靠在阳台的扶栏上,故作轻松地问道。
“当然,我正好找你有点事情。”陈熵从身后拿出一个半人高的乐器盒。
他打开乐器盒,里面是一柄崭新的机械吉他。
“你会音乐吗?”陈熵煞有介事地问道。
“我对音乐略知一二,但是没学过吉他。”楚剑莱摇了摇头。
“那不是挺可惜的~”陈熵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你这么有故事的人要是背着个吉他去当民谣歌手,估计能收获一大票粉丝迷妹吧?”
“迷妹~?”楚剑莱听着陈熵的话,竟然久违地笑了起来。
遥想当年,楚剑莱甚至都不用主动去追求女生,便有无数女子如飞蛾扑火般朝他涌来。
大部分女子起初都是奔着楚剑莱的家世和名声而来。但她们与楚剑莱接触后,无不觉得他是个知书达理的好男人,便更加不由自主地迷恋他了。
而楚剑莱那时候还年轻,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一些大事情,而非把人生荒废在谈情说爱上,便没有回应任何女子的恋慕。
但即便如此,这些女子们依旧没有放弃楚剑莱。还有些女子甚至组建了他的粉丝团,就像是明星一样地捧着他。
正如那句歌词所唱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那时候的他身处万花丛中,觉得自己未来不会缺女人缘,因此从没有思考过男女情爱之事。
但等他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是家破人亡,众叛亲离,那些曾经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他的女子们也早已作鸟兽散。
“不了,我现在只想着复仇,对女人没兴趣。”楚剑莱轻叹了一口气,身上仿佛又增添了几分悲伤的气息。
“你说的对,谈情说爱的事情还是等我们把财阀联合会掀翻之后再考虑吧~”陈熵将吉他递到楚剑莱,吩咐道:
“我这里正好有把吉他,抱着它在阳台上随便唱首歌。”
“可我不会...”楚剑莱沉闷地说道。
“这把吉他是机械自动款的,你只要抱着它装模作样地摸几下,它就会自动生成伴奏音乐。”陈熵摊了摊手,介绍道:
“现在夜枢城里的很多小鲜肉明星就是用这种乐器,省事还够帅~”
“可你为什么要听我唱歌?”楚剑莱下意识地用握剑的姿势握着吉他,脸上显得有些不解。
长久以来,陈熵对楚剑莱下达的命令无外乎去什么地方砍什么人,要求他干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你是我的手下,但是等到推翻财阀联合会之后,我们之间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陈熵也跟着倚靠在扶栏边上,突然问道:
“你复仇完后想要去干什么?”
“我可能会离开这座城市,然后不停地流浪。”楚剑莱垂下脑袋,回答道:
“我已经不属于那座城市了,留在那里也毫无意义。”
“不不不,你明明那么有才华,长相也不错,理论上来说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陈熵却打住了楚剑莱这份悲观的想法,提议道:
“复仇成功之后,你要不要试着做个歌手,到时候我来给你当经纪人?”
“歌手...”楚剑莱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犹豫。
“这件事等你复仇成功后再答复我也不要紧,你现在先随便唱点什么。”陈熵拍了拍楚剑莱的肩膀,催促道:
“我刚才下楼跑了了好几个街区才找到一家乐器店,就是为了听你首唱歌,你可别不唱啊!”
楚剑莱想不清楚陈熵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便抱起吉他轻轻拨弄了几下。
就在他将手指触碰到机械吉他的乐弦上之时,吉他突然开始自己弹奏了起来,曲调听起来有些忧伤。
听见音乐的一瞬间,无数念头涌上了楚剑莱的脑海中。
少年时期的美好人生,一夜之间的破败,以及他现在踏上的尸山血海之路...
楚剑莱开口唱了起来,唱的是十多年前在昆仑区爆火的一首伤感流行歌曲。
歌曲讲述的是一个少年的父母死于瘟疫,少年为双亲所写的哀歌。
他曾经不喜欢这首歌,因为意气风发的他无法理解歌中少年的悲痛。
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理解歌中少年的悲痛。因为他现在的痛苦,远在那个少年之上。
原本就略带哀愁的歌词从楚剑莱那副饱经沧桑的嗓子中撕扯而出,仿佛痛得要把人的心脏撕裂。
如果把他的歌丢到陈熵前世去,估计分分钟就能成为让“网抑云”们众星捧月的神曲。
“痛,太痛了...就是这个感觉~”陈熵站在旁边,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起来。
而他计划中的猎物,也已经上钩了。
254. 核中剑的传说
天空都市政府的监控部门内,两名工作人员正在盯着满墙壁的监控画面,谨防有任何市民作出异常举动。
“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真是好啊!”其中一名年轻些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说道。
“为这座城市工作是‘好好好’的事情,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下班!”另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连忙说教道。
“我知道了,刚才是我不好。”年轻的工作人员微微点头表示歉意。
紧接着,他却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下午的时候,瑟缇娅公主从我们这里调走了那几个新游客的客房监控,说是要亲自监视他们...这件事情需要上报吗?”
“我已经上报过了,领导说他会和公主核实情况,我们不用管。”年长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很好奇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年轻的工作人员又问道。
“不要去揣测公主的想法,否则就等同于是在迁逆国王!”年长的工作人员却拍了拍同事的肩膀,出声警告。
“我明白了...”年轻的工作人员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微微低下头。
......
天空都市上层区的正中央,坐落着一座巨大的白色宫殿,名为“云宫”。
云宫是天空都市的国王皇室所居住的地方,建筑周围直径一公里的范围都被列为禁区,时刻有重兵把手且不允许平民随意进入。
凌晨十二点,某间装潢得富丽堂皇的房间内,瑟缇娅公主坐在一台显示器面前。
显示器中的画面是陈熵等人下榻的客房的阳台。楚剑莱正独自倚靠在阳台扶栏上吹着冷风,面色沉闷地眺望着这座城市。
瑟缇娅坐在藤椅上看着显示器,身体逐渐向前倾倒,双脚也不由得踮起,似乎是被画面所吸引了。
她伸出带有机械纹路的手掌,修长的五指轻轻抚过显示器屏幕,就像是在抚摸珍贵的珠宝。
“真的是你...十一年了...没想到你还活着...”瑟缇娅的口中轻声呢喃,瞳孔微微颤抖着。
不一会儿,瑟缇娅看见陈熵进入了监控画面。他并且将一把吉他交给了楚剑莱,而楚剑莱则拿起吉他开始弹唱了起来。
楚剑莱的歌声与职业歌手相差甚远,但他那发自真心的悲怆却透着歌声奔涌而出,仿佛都要溢出监控摄像头的屏幕。
听着楚剑莱哀愁的歌声,瑟缇娅逐渐感觉眼角一热,温暖的泪水从中流出。
“太...太好听了!他居然又在唱这首歌!”瑟缇娅用双手捂着脸,面色微红地感叹道:
“我本来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我们城市!我不能再犹豫了,我一定要去见他!明天就去!”
暗自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决定后,瑟缇娅给自己换上睡衣,躺在豪华大床上陷入了美梦。
......
第二天,陈熵带着两人出门去了天空都市的几个旅游景点参观。
陈熵的心中已经有了潜入天鹅绒炼金工坊的计划,而他目前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成熟。
既然现在无所事事,陈熵便决定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出门散散心,顺便带着两个同伴参观一下这座由他和建模师共同设计的城市。
陈熵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由石砖堆砌而成的圆形广场中,由于现在是上班时间的缘故,广场上的人寥寥无几。
广场的正中央是一座三米高的大理石雕像。雕像刻画的是一个身穿披风,威风凌凌的中年壮汉。壮汉身前竖着一把长剑,直挺挺地插在一块印有核辐射警告标志的矿石上。
而壮汉正用双手强而有力地握住剑柄,浑身肌肉虬结,试图将剑从核辐射矿石中拔出来。
“欢迎来到天空都市的知名打卡景点——‘国王广场’!”陈熵突然化身导游模式,对楚剑莱和白狐介绍道:
“广场正中央的雕像是自‘肯尼迪’家族统治天空都市以来的第一任国王!”
楚剑莱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那把插在地上的雕塑长剑,不禁显露出了些许兴趣:“居然将自己持剑的模样做成雕像,天空城的初代国王也是擅长用剑之人吗?”
“很遗憾,天空都市的初代国王并不会用剑。他之所以将拔剑姿势做成雕塑,其实是源于一段在天空都市流传已久的传说。”陈熵却摇了摇手指,解说道:
“这把剑名叫‘核中剑’。传闻辐射女神将这把宝剑插在天空都市的核反应堆上,只有将剑拔出而不死之人才能成为天空都市的统治者~”
“然后初代国王就拔出来了?”楚剑莱挑了挑眉头,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从核反应堆里拔剑,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没错,肯尼迪家族的初代国王其实是核战时的第一批基因变异人,所以他确实能在核反应堆里存活半个小时左右。”陈熵双手抱臂,悠悠地解释道:
“至于这把核中剑,估计只是某个铁匠用防辐射金属材料打造了一把剑,然后不小心顺着某条工作井掉进了核反应堆里。也就是说,初代肯尼迪国王确实从从核反应堆里拔出过一把剑。”
“不过肯尼迪家族为了让天空都市信服他们的统治,索性顺势搞这一出君权神授的传说,声称他是女神派下来统治这座城市的王,是受到了辐射女神的眷顾才能拔出这把核中剑。”
“当时正逢核战之末,天空都市人心惶惶百废待兴,急需有人领导它们重建,所以肯尼迪家族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统治阶级。”
听完陈熵介绍,楚剑莱无奈地耸了耸肩,似乎早就对这座荒诞的城市习以为常。
“诶,第一任国王吗?感觉好有趣啊!”不过白狐却突然来了兴致。她像是个充满好奇的孩子般欢快地跑到雕像底下,大声对陈熵喊道:
“我们能在这里合个影吗?就在雕像下面!”
说着,白狐拿出手机摆出自拍的姿势,并招手示意陈熵和楚剑莱一起到镜头里来。
然而她还未将手机镜头对焦好,一个卫兵打扮的男子便快步跑到她面前,狠狠将她推开。
“你找死吗?!”白狐被推得后退了两步,下意识便想要冲上去挥拳反击。
陈熵却快不跑到白狐身旁,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并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竟敢如此随意地与我们先代国王合影,真是大为不敬!”士兵梗着脖子,神经兮兮地瞪着三人训斥道。
“啊?我只是和雕像合影而已,关你什么事情?”白狐龇牙咧嘴地看着那名士兵,目光有些凶恶。
那个士兵却咬牙切齿道:“伟大先王的雕像岂是你们这些游客能随意拍摄的?你们用这种轻佻的态度对先王雕像拍照,就是对国王的亵渎!”
“有没有搞错?我就是拍个照片,怎么就变成亵渎了?”听到这话,白狐脑袋上的毛发都快要炸开了。
“算了算了...”陈熵及时拽住白狐,劝说道: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为了巩固政权,天空都市的执法部门堪称一绝。且不论他们执法部门的分支堪比明朝的东厂西厂一般错综复杂,而且基本上每个执法者们都拥有随意拘捕的权利。
这帮执法者都是政府和国王的忠实走狗,对待民众的态度近乎可以用神经质来形容。
对他们来说,哪怕是有人不小心将印有国王的报纸垫在屁股下面,都会被当作反叛者抓起来。
所以陈熵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游客,只要态度诚恳地认个错,这些卫兵没理由为难自己。
被陈熵一劝,白狐也只得收起獠牙,耷拉着耳朵想要离开。
然而那个士兵或许是因为年纪比较轻,并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依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站住,你们对先代国王如此亵渎,已经违反了游客守则,现在我要带你们去「纪律部」接受调查!”
“不至于吧,这位老哥~”陈熵心中不爽,但他并不准备招惹麻烦,便从口袋里递出一包烟,笑着打哈哈道:
“大哥来抽根烟放松一下!我的朋友只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有亵渎你们国王的意思!”
去往天空都市前,陈熵提前准备好了几包香烟。
天空都市的执法者们虽然大多都很神经质,经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而找人麻烦。但大部分执法者们还是可以收买的,尤其是给他们夜枢城的香烟这种硬通货。
“少废话!跟我走!”然而那个士兵看起来不想接受陈熵的贿赂。他直接掏出手铐和枪,出言威胁起来。
见此情形,陈熵眉头一皱。他盯着那个士兵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个士兵并没有在虚张声势后,才耷拉下脑袋回答道:
“好吧~我会接受调查。我们跟你走。”
遇见这种小题大做且不懂变通的士兵,陈熵也只能暂时妥协。毕竟拒捕的后果就是被全城通缉,到时候会让他的潜入调查计划愈发受阻。
再说,他并不怕自己被士兵带到「纪律部」去。天空都市的执法部门为了让游客有良好的游玩体验,因此对游客的行为要求不会太过于苛刻。白狐干的这种小事多半只会收到他们的口头警告,酿不成什么大错。
就在士兵准备为陈熵三人铐上手铐的时候,一个傲慢而慵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放开他们吧。”
“你是谁?”士兵不解地抬头一看,随即却吓得让手铐掉在地上,口吃地说道:
“公,公...公主殿下?!”
来者是一位红色短卷发,身穿休闲礼服的少女。此人正是天空都市现任国王的女儿--瑟缇娅。
士兵也顾不得给陈熵等人戴上手铐,直接跪在地上行礼。
“免礼了~”瑟缇娅随手一挥,严肃地吩咐道:“这几个人我要带走,我现在命令你赶紧滚!”
“小人明白了!”似乎是因为恐惧和敬畏,士兵将脑袋埋得很低惶恐,谦卑地道歉。
随后,那名士兵便连滚带爬地跑开了。一瞬之间,广场上只剩下陈熵三人和瑟缇娅公主。
“你好,三位远道而来的旅客~”瑟缇娅用热情的语气对三人打招呼道:
“我们城市的士兵刚才有些莽撞,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我们不在乎。”陈熵故作平淡地问道:
“那么天空都市的公主大人屈尊来见我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你们随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说。”瑟缇娅却突然提议道。
楚剑莱和白狐困惑地看了陈熵一眼,而陈熵则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听从瑟缇娅的指示跟上去。
一路上,白狐扇动着耳朵,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我真不明白,这些士兵的态度这么差,怎么会有人愿意来旅游呢?”
“其实如果是夜枢城的财阀高层过来旅游,旅游部会通知执法部门收敛一些,尽可能不要为难他们,免得破坏了大客户们的兴致。”瑟缇娅公主倒是没有感到恼火,而是耐心解释起来:
“不过你们一看就是平民游客,所以旅游部就没有和执法部门打招呼。不过你们能遇见那种讲不通道理的愣头青卫兵,也算是倒大霉了~”
“原来如此,政府对自己的民众严格,却对身价尊贵的游客网开一面。”楚剑莱捏着下巴思索道:
“这就是为何这座城市在这种局面下,依旧能够运营旅游业的的原因吗?”
“嗯~?这种局面是哪种局面?”听到楚剑莱的碎碎念,瑟缇娅忽然凑到她面前,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要是想对我们城市评头论足,或许真的会被抓起来哦~!”
“我...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楚某...”楚剑莱连忙撇过头,略显局促地撇过这个话题。
“嘿嘿,瞧你紧张成这样~你要就不该来这座城市玩嘛~”瑟缇娅显然也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而是灵巧地在楚剑莱身前转了个圈,继续为众人带路。
在瑟缇娅公主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二十分钟步程开外的一处公寓房。
进入公寓房后,瑟缇娅开口说道:
“这里是我名下的房产。我动用皇族权力,把里面的摄像头全部拆掉了。”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被发现吗?”最后一个进门的陈熵反手关门,顺带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瑟缇娅对着陈熵微微一笑。
紧接着,她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楚剑莱身上。
感受到这位年轻公主传来的异样目光,楚剑莱感觉有些不自在,有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瑟缇娅公主却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了楚剑莱的腰身。
“姑,姑娘,请您自重!”楚剑莱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顿时感到不知所措。
然而瑟缇娅公主却展露出了一脸喜悦的表情,在楚剑莱的怀中轻声说道:
“终于又见到你了,剑莱哥哥!“
255. #查询剑客的后宫规模
255.#查询剑客的后宫规模
天空都市的公主竟然主动抱进楚剑莱的怀中,就像是遇见了久别重逢的大哥哥一般亲昵。这样的展开着实令人出乎意料,顿时让公寓房内的气氛凝固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白狐竖起耳朵,傻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黑卡莉丝沉默了数秒,随后在陈熵的耳麦里幽幽问道:“小陈,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啊~你猜对了,这就是我的计划~”陈熵笑眯眯地看着被瑟缇娅公主抱住的楚剑莱,小声在耳麦里回答道。
唯有楚剑莱不知所措地看着怀中的少女,常年如同冰川般寒冷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了几分错愕。
楚剑莱一只手用力将瑟缇娅的脑袋按在胸口,防止其突然抬头看自己的脸。随后他转头看向陈熵,夸张地张动起了嘴唇。
陈熵意识到楚剑莱是在说唇语,意思大概是:“这姑娘是谁啊?我不认识!”
陈熵却俏皮地皱了皱眉头,用唇语反问道:“你真的不认识她?”
“不认识,我真的没印象!”楚剑莱的嘴唇动得更用力了,看起来有些委屈:
“她居然叫我‘剑莱哥哥’,不会是以前爱慕过我的姑娘吧?!”
“没错,她就是你以前的崇拜者。”陈熵用唇语提醒道:“你现在有印象了吗?”
“完全记不起来!”楚剑莱快速蠕动嘴唇惊呼道:
“以前爱慕过我的姑娘没一百个少说也有五十个。而且这还只是算上大家闺秀,平民女子更是多到数不过来了!我真的不记得她!”
两人正用唇语隔空聊天时,被楚剑莱按在怀里的瑟缇娅公主呼吸急促地说道:
“剑莱哥哥,我们只是十多年没见,你也太热情了~我被你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办?我根本不记得她!我要怎么和她开口?”楚剑莱继续用唇语和陈熵疯狂交流。
遥想楚剑莱还是大少爷的时候,曾经欠下过不少风流债。
当然,用“风流债”这种词来形容并不是很准确。楚剑莱本身并不是渣男,只是他当初被几十乃至数百个女性追求的时候,总是摆出“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就像日系轻里的中央空调男主角一样把女生们吊着。
楚剑莱“不接受”是因为他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不想为情所困。可他又顾及那些姑娘的面子,不好意思直接地拒绝她们。
这就导致到后来,楚剑莱在情感方面的压力已经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多,就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女子在追求他了。这种逐渐累积的压力感甚至让他开始对男女之间的爱情产生了恐惧。
不过十年前的灭门案将这颗雪球彻底轰散。追求他的女子们或是以为楚剑莱死了,或是再也看不上这个被灭门的落魄少爷,因此纷纷散去。剑莱身上的“情债”也就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倒也让他轻松了许多。
然而此时这位扑在楚剑莱怀中的少女,却让他又回想起了那段被情所扰的恐惧。
一旁的白狐看着两人戏剧性地用唇语隔空交谈,不禁呆萌地歪了歪脑袋,头顶上仿佛浮现出了一串问号。
“真记不起来了?”陈熵用唇语最后确认了一遍。
“记不起来了!陈先生快想想办法!”楚剑莱急切地向他求助。
“那我让她给你来点提示吧~”陈熵笑了笑,用唇语回答道。
陈熵清了清嗓子,毕恭毕敬地开口问道:
“公主大人,草民无意打扰您的雅兴。您和我的朋友之前认识吗?”
陈熵发话的同时,楚剑莱也松开了瑟缇娅的脑袋。
瑟缇娅从楚剑莱怀中钻出来,一下子挺起钢板般的胸膛,骄傲地说道:“何止是认识~剑莱哥哥可是要成为我丈夫的男人!”
“诶...诶?!真的吗?剑客你已经有老婆了?!”这话让一旁的白狐听到,顿时惊讶地叫了出来:
“那你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不是...呜呜呜!”
白狐的话说到一半,陈熵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阻止她接着说下去。
紧接着,陈熵点了点头,示意瑟缇娅继续说下去。
“剑莱哥哥,你还记得十一年前我们在昆仑区的事情吗?”瑟缇娅满脸期待地看向楚剑莱,火红的双瞳宛若燃烧的煤炭一般炙热。
“......”楚剑莱捏住下巴,故作沉思了一会儿后,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我记得,那是一段很难忘地回忆。”
“对吧对吧~我就说剑莱哥哥怎么可能忘记我呢~?”瑟缇娅兴奋地跺了跺脚,喜悦地笑了起来。
可楚剑莱却眉头一皱,向陈熵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并且用唇语说道:“她给的提示太广泛了,我还是不记得她。”
见此情形,陈熵便轻咳一声,说道:
“我们从未听楚先生说他与公主您是旧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跟我们讲讲你们以前的故事呢?”
“以前的故事吗?可以哦!”瑟缇娅笑着说道:
“事情得从十一年前说起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剑莱哥哥。”
十一年之前,天空都市为了与夜枢城加深合作,肯尼迪国王便携妻女亲自来到夜枢城中,并挑选了旅游行业最旺盛的昆仑区进行调研与商谈。
在此期间,肯尼迪国王拜访了昆仑区的各大家族和门派,其中也包括了风头正盛的楚家。
那时候,楚家是昆仑区中名声较盛的家族之一。尤其是楚家家主诞下楚剑莱这位天才公子后,楚家的名望便愈发高涨,隐隐有要在昆仑区称霸的迹象。
肯尼迪国王带女儿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渐渐场面,学习一下政治艺术。不过那时候瑟缇娅才七岁,对大人的政治谈判毫不感冒。
因此她并没有乖乖待在父亲身边,而是经常趁着父亲与大人物商谈的时候悄悄溜出去玩耍。
那一天,趁着父亲与楚家家主正在会堂里谈判的时候,瑟缇娅便再次偷偷溜走了,来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小竹林里。
瑟缇娅在竹林里游玩嬉戏一阵子后便疲惫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丫,期待着父亲的商谈能早点结束。
她的手机里时不时传来了佣人和母亲打给她的电话,催促她快些回去。不过她对此完全充耳不闻,活脱脱一个叛逆少女的模样。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昆仑区的一些小帮派和散修浪人盯上了。这些人时刻盯着瑟缇娅这个喜欢偷跑出去玩耍的小姑娘,并计划着抓她换一大笔赎金。
趁着瑟缇娅在跑到竹林中落单的时机,几名事先埋伏好的黑衣劫匪一跃而起,作势要把她抓走。
瑟缇娅被吓得惊慌失措。她想要奋起反抗,奈何七岁的自己素质和这些成年人差太多了,终究还是被这些黑衣人抓住了。
绝望之际,瑟缇娅大声呼救,祈求有一个英雄能来救她。
而楚剑莱,便是她故事中的帅气英雄。
一个面向俊朗,看起来莫约十五岁上下的黑发少年闻声赶到。他潇洒地挥舞着木剑,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三下五除二地将这些黑衣匪徒击倒在地,并且将瑟缇娅救了下来。
后来,瑟缇娅才知道这个黑发少年是楚家公子。他听说瑟缇娅的母亲找不到孩子而焦急万分,于是便主动请缨去寻找瑟缇娅,正巧赶上她被歹徒绑架的时机救下了她。
从那一刻起,瑟缇娅便迷上了这个黑发少年。
......
“这就是我和剑莱哥哥的故事了~”瑟缇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
“我们离开夜枢城前,我告诉剑莱哥哥我想做他的新娘...然后你猜猜剑莱哥哥怎么说?”
“他怎么说?”陈熵好奇地接下话茬。
“他说等我成年了就考虑娶我!”瑟缇娅转而用炙热的目光盯向楚剑莱,雀跃地说道:
“我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剑莱哥哥一定会信守承诺的吧~?”
“行啊楚剑莱,真的有这回事吗?”趁着瑟缇娅陷入自我陶醉,陈熵又用唇语询问楚剑莱。
楚剑莱也趁着瑟缇娅不注意,悄悄用唇语回答:
“我想起她了。她是那个爱胡闹,还有点公主病的熊孩子...没想到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那你当初既然与她说过这样的承诺她,就是真的想和她结婚咯?”陈熵好奇道。
“恕我直言,这种话我大概对二十个姑娘说过。”楚剑莱微微低下头,用唇语回应道:
“我当初估计是在敷衍她吧...我本来以为她回了天空城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谁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重逢。”
——你与她相遇可是我安排的啊~
陈熵在心中吐槽道。
在游戏的设定中,瑟缇娅公主也是楚剑莱曾经的迷妹之一,而且爱慕了他整整十一年。如果玩家完成了“午夜斩首人”的支线,便能够在天空都市找到关于这条线索的彩蛋。
而玩家如果在瑟缇娅公主面前提及自己帮忙杀了午夜斩首人的事情,就会遭到她暴怒的追杀。
这条可有可无的游戏设定却被陈熵利用了起来。进入天空都市前,陈熵向该城市的「旅游部」登记了他们三人的游客信息。
在登记注册时,陈熵给白狐和他自己套上了假名,并提前准备好伪装的身份证件,然而他却唯独留了楚剑莱的真名。
天空都市的皇室成员拥有查看一切监控资料的权力,因此陈熵让黑卡莉丝用匿名手段给瑟缇娅发了一封邮件,告诉她“有个重要的人会来天空都市”,引诱她去查看游客名单。
果不其然,瑟缇娅看见楚剑莱的名字后,便主动调走了陈熵等人下榻的旅馆的监控权限进行观察。
然而两人已经十年多没见,而且楚剑莱气质和样貌也发成了巨变。瑟缇娅肯定会对他感到陌生,因此不敢主动现身来见他。
所以陈熵当晚特意去买了一把机械吉他,并且要求楚剑莱为他唱首歌。
楚剑莱从小家教严格,因此对流行音乐接触不多。他这辈子只会唱一首流行歌,就是那首少年写给逝去父母的哀歌。
果不其然,楚剑莱拿起吉他后便开始唱起那首他唯一会唱的流行歌曲,而这份歌声正是引诱瑟缇娅公主出现的最后一剂诱饵。
因为肯尼迪国王商谈完毕,准备带着妻女离开夜枢城的前一夜晚上,楚剑莱就给瑟缇娅唱了这首歌作为道别。
时隔十一年,这份熟悉的歌声让瑟缇娅坚信,那个游客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楚剑莱。
“我之前听说你们家被人袭击,你也失踪了,那时候我连续哭了好几天呢!嘿嘿,看见你活着真是太好了!”瑟缇娅可爱地笑了一声,突然提议道:
“我们结婚以后,你要不要留在巴哈姆特?我会养你的!”
瑟缇娅的相貌和身材都算是上乘,身高到楚剑莱的胸口,属于拥有完美身高差的邻家少女类型。而且她又是天空都市的国王之女,可谓是富婆级别的人物。
然而面对这位直接上来白给,还要包养自己的富婆少女,楚剑莱看起来却不是很高兴。
“我...”楚剑莱眉头一皱,轻轻将瑟缇娅推开。
“瑟缇娅,我以前说的话只是孩童之间的戏言。”在心中快速酝酿了一下措辞后,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大少爷了。我现在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所以恕我不能履行对你的...”
“咳咳,等一下等一下!”陈熵却突然打断了楚剑莱的话,转而对瑟缇娅问道:
“瑟缇娅公主,既然你和楚剑莱这么熟,那能否帮他一个忙呢?”
“哦?剑莱哥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瑟缇娅好奇地抬头看向楚剑莱。
楚剑莱则一脸纳闷地看向陈熵,随后却突然恍然大悟。
“楚剑莱这次带我们来天空都市,是为了调查一家名叫‘天鹅绒炼金工坊’的地方。”陈熵摊开手,笑眯眯地询问道:
“公主知道这个地方吗?“
“天鹅绒吗?”瑟缇娅想了想,连忙摇头道:“没听说过呢,可能是不知名的小作坊吧。”
“其实我们发现这家炼金工坊就在中层C区,但是这片区域目前禁止游客进入。”陈熵接着说道:
“公主能否动用一下权限,协助楚剑莱进去调查呢?”
“诶~禁止游客进入的地方就是禁止进入,就算我是公主,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违反父王给这座城市定下的规矩呢~”瑟缇娅却用手指点着下巴,遗憾地回答道。
“瑟缇娅妹妹,真的没有办法吗?”见此情形,楚剑莱灵机一动,微微低下头问道。
“我,我知道了!如果是剑莱哥哥亲自拜托我,那我当然会想办法的!”被楚剑莱这么呼唤,瑟缇娅顿时脸颊俏红,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不过紧接着,她却说道:
“但是作为交换,我也希望剑莱哥哥和你的朋友们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何事?”楚剑莱问。
“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杀掉父王!”瑟缇娅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奇怪的要求:
“剑莱哥哥一定会帮我的吧~,就像十一年前救我的那次一样?”
256. 建议改为 家 庭 和 睦
瑟缇娅一脸真诚地说出了她的委托,迅速让公寓内陷入沉默。
楚剑莱缓缓用手掌扶住额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一本正经地询问陈熵:“我刚才听见她说要我们杀了她的父亲,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瑟缇娅跺了跺脚,连忙跑到楚剑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们,帮,我,杀,了,父,王!这就是我的要求!”
在原定的游戏设计中,玩家进入天空都市后能接到一系列支线任务中,最后一环任务就是帮助瑟缇娅杀死父亲。
解决掉天空都市的现任国王后,瑟缇娅作为国王的独女便顺理成章地继承王位,成为这座城市的新任女王。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姑娘突然上任成为这座独裁城市的国王,这种事情注定不会被大部分人认可。
玩家离开天空都市几个月后,这座城市便会发生一场激烈的内部夺权斗争,最终结果以瑟缇娅被架空成为傀儡政权而告终。
其实制作组刚开始设计天空都市的时候,是打算把瑟缇娅公主列为可攻略角色。
只要玩家在完成一系列支线任务的同时将瑟缇娅的好感度刷满,就能与她达成一个名为“与天空新娘坠于大地”的隐藏结局。两人在杀死瑟缇娅的父亲后悄悄逃离天空都市,从此过上了幸福美好的隐居生活。
不过这种“灭爸系女孩”的存在比较有争议性,如果将她做成可攻略角色,极容易让整部作品被打上“三观不正”的标签,引来一些家长和竞争对手公司的举报。
为了求稳,瑟缇娅最终还是被做成了一个只能与玩家的好感度控制在20的不可攻略NPC。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你...是认真的吗?”看着身前这位红发公主的真切眼神,楚剑莱沉声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篡夺王位吗?”
“我对成为国王没有兴趣。”瑟缇娅沮丧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年纪太小,就算杀掉父王代替他,那群虎视眈眈的亲戚也会想办法把王位抢走。”
“那你想要杀掉父亲的目的是什么?和他闹矛盾了吗?”楚剑莱下意识靠近了几步,急切地追问道。
“因为...因为...父王他...”提及这个话题,瑟缇娅的小脸蛋顿时垮了下来,显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他在七年前杀了母亲大人!我亲眼看到他狠狠杀死了母亲大人!”
“你说什么?狄卡桑国王把他的妻子杀了?!”楚剑莱对这个消息感到难以置信。
在他十多年前的记忆中,狄卡桑·肯尼迪虽然称不上是一代明君,但他还是很关心家人的,至少他们一家三口表面上看起来非常恩爱。
尽管这份家庭和睦有可能只是逢场作戏的伪装,但楚剑莱还是难以想象这位国王居然会亲手杀妻。
“没错!父王在卧室里亲手杀死了母亲大人!”瑟缇娅上前攥住楚剑莱的衣襟,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急切道:
“父王对外宣称母亲大人是不小心从台阶上摔死的,还给她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但我都亲眼看见了!父王是把她活活掐死的!满房间都是血!”
“你冷静一下!”楚剑莱轻轻推开瑟缇娅,试图用自己的魔怔脑捋清事情的大概:
“狄卡桑国王亲手把王后...也就是他的妻子杀死了,然后你想杀死他来报仇?”
“没错,情况就是这样!”瑟缇娅咬紧牙关,目光炯炯如火:
“他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死母亲大人,他根本...他根本就不是人了,他不配做我的父亲!”
“真是让人头疼的家族伦理剧啊~”陈熵找了个沙发坐下,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坐姿。
“等一下,我能问个问题吗~?”就在这时,白狐突然举起手提问。
“怎么了?”陈熵眉头一挑,示意白狐接着说。
“我觉得很奇怪啊~为什么你父亲掐死人会弄得满房间都是血呢?”白狐用手指点着下巴,雪白的耳朵微微晃动:
“难道他掐得很用力,直接把你母亲的脖子掐成两截扯断,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吗?”
“不可能!把人的脖子直接掐成两段,这得是多强大的力量才能办得到?”楚剑莱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狄卡桑国王虽然有过机械改造,但他应该不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这么多血...”瑟缇娅低下脑袋,努力回想着什么:
“那天我从卧室外的门缝里看见父王掐死母亲大人,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就转身逃跑了。”
“那你真的没有看错人吗?你确定那个杀死你母亲的人就是狄卡桑先生?”陈熵双手十指交叉,好奇地问道:
“会不会是其他人假扮的,或者是你看错了呢?”
“绝无可能!父王的卧室就算是贴身保镖也进不去!”瑟缇娅连忙否认:
“而且我看得清清楚楚,凶手的脸正好被月光照射到,那张脸就是父王!他和母亲都穿着睡衣,两个人浑身都是血,房间里也溅得到处都是!”
“既然如此,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楚剑莱想了想,分析道:
“可能你的父母之前就已经进行了扭打,他们双方或许使用了小刀或者钝器相互攻击,这才导致两人身上伤口众多,血液洒了一整个房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剑莱哥哥!”瑟缇娅点头附和,情绪变得愈发激动:
“他一定是残忍地殴打了母亲大人,然后把她活活掐死!母亲大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父王的事情!我要让父王偿命!”
瑟缇娅说完话后,陈熵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报仇...不错~她和你从某种意义上还挺像的~”陈熵轻轻拍着手,转而将目光看向楚剑莱:
“她是你的熟人,所以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你想要怎么做,楚剑莱?”
陈熵一下子把锅推到了楚剑莱身上,顿时令他压力倍增。
“杀掉狄卡桑国王可不是容易事,你有什么计划吗?”楚剑莱努力捋清思绪,开口问道。
“当然有哦~我早就想好了!”瑟缇娅回答道:
“我用皇室的身份权限带你们溜进白云宫,然后我们趁着半夜的时候一起去父王的卧室把他杀了!”
“就这么简单?”楚剑莱眉头一挑,诧异道。
“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有剑莱哥哥帮忙,父王一定打不过我们的!”瑟缇娅叉着腰说道。
“但是你有没有考虑好这么做的后果?”陈熵挑了挑眉头,提醒道: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卧室杀了父亲,届时所有人都会认定你是弑父凶手。到时候你要怎么继续在天空都市待下去?”
“我根本不想考虑过这种问题!”瑟缇娅攥紧拳头,声音逐渐提高了几个分贝:
“如果我杀死了父亲,我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就是一个弑君弑父的罪人。到时候我后半辈子恐怕都得被关进地牢里,而王位则会被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亲戚继承...”
“但是我不在乎!因为我已经遇见剑莱哥哥了!杀死父亲之后,我们一起离开天空都市去流浪吧!”
“和我去流浪...?”楚剑莱怔怔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喂~你这话说得可真没担当啊!”陈熵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打断她的话:
“你想从衣食富足的公主堕落成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还要我们家楚剑莱陪你去流浪...你觉得楚剑莱受得了你这么任性的想法吗?”
“剑莱哥哥,你做不到吗?”瑟缇娅抬起头看向楚剑莱的脸,任性地问道:
“我以为只要我们之间有爱,什么困难都不在话下的!”
“不要随便把你的爱强加在别人身上,公主大人!”陈熵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给她说一些难听的话:
“你不妨先问问楚剑莱的意愿再下决定吧!”
“陈先生说得对,我离开天空都市后还有事要做,陪你去流浪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楚剑莱偏过头,面色坚定地回答道:
“我也有自己的仇人。我要向他们报仇,让他们以最惨痛的方法死去!”
“你早说嘛~那我就不流浪了,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去杀人啊!”瑟缇娅灵机一动,拍了拍胸口豪爽道:
“我的双手是机械改造过的,打架很厉害呢!”
少女的眼神清澈无比,绝对是在心甘情愿的心境下说出了这样的承诺。然而楚剑莱却依旧感到些许抗拒。
财阀联合会太过于危险,楚剑莱能够在对抗他们的时候独善其身已经竭尽全力了。瑟缇娅这样天真且神经大条的女孩非但无法成为战力,反而会变成一个累赘。
“你的计划真的太草率了...”楚剑莱摇头道:“我无法认同!”
“那就是说你不想帮我吗,剑莱哥哥?”察觉到楚剑莱话中的拒绝意味,瑟缇娅突然面色一沉,碎碎念地说道:
“我本来以为剑莱哥哥会站在我这一边,难道你要抛弃我吗?”
楚剑莱似乎完全不会应付这种任性的女孩,便将目光转向陈熵,仿佛是在请求他帮忙圆场。
“公主大人,其实我还有个备选方案。”陈熵自然不负众望,开口打断两人的谈话:
“根据我的调查,你的父亲是不是非常喜欢坐敞篷车出行?”
“没错!父王的车库里全都是敞篷车呢!”瑟缇娅赞同道:
“天空都市的治安很好,国王就算不带保镖单独外出也不用担心被袭击!”
“也是~毕竟是在这样的城市里,普通人恐怕连犯罪的念头都不敢拥有。”楚剑莱理解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趁着你父亲坐车出门的时候提前埋伏好,到时候从远处用狙击枪崩了他的脑袋,来个出其不意!”陈熵打了个响指,迅速提议道:
“如此这般,公主大人便不需要动用身份权限帮我们潜入白云宫。您可以完全撇清掉杀亲弑君的嫌疑,然后顺理成章地继任成为女王。”
“那你们怎么办?”瑟缇娅担心地问道:“你们肯定会被通缉,说不定通缉令还会顺带下达到夜枢城去!”
“你们天空都市和夜枢城一样,都规定精神病人是可以豁免罪行的。”陈熵却接着提醒道:
“你既然能成为女王,那到时候只要宣称袭击者是几个精神病枪手,然后把我们的罪行豁免掉不就行了吗?”
“诶?我怎么没想到呢?!”瑟缇娅以拳击掌,顿时恍然大悟。
“不仅如此,你继承王位之后就能拥有执掌天空都市的权力。”陈熵微微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教道:
“这样你才能给楚剑莱更幸福的生活啊!”
“嗯!陈锐先生说得对!”瑟缇娅拍手叫好:
“剑莱哥哥,你的朋友真是厉害!居然能想到这么周全的计划!”
“陈锐?”白狐耳朵一跳,惊讶道。
“陈锐是谁?”楚剑莱也困惑地皱了皱眉头。
“诶?他难道不叫陈锐吗?”瑟缇娅惊讶地捂住嘴,问道:“旅游部的登记名单上是这么写的啊!”
“没错,我就是陈锐!他们平时都叫我小陈,不熟悉我的全名!”陈熵连忙打岔道:
“那么帮你杀死父亲的计划就这么暂定了~现在要不要谈谈带我们去中层C区调查的事情?”
“没问题!既然是剑莱哥哥的请求,我当然会帮你们的!”提及此事,瑟缇娅毫不含糊地拍了拍胸膛,发出钢板般的声响。
“既然你是公主,你能不能和你们政府的相关部门讲一下,让他们放我们进去调查?”楚剑莱想了想,便开口提议道。
若是有这位公主协助,他们几人就能光明正大地去调查,而不用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潜入进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瑟缇娅却连忙反对:
“自从父王杀了母亲大人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简直变成了一个阴晴不定的怪物!如果我放你们进中层C区的事情传到父王耳朵里,他绝对会勃然大怒的!”
“所以...我们还是要像贼一样潜入进去吗?”楚剑莱看起来不放心。
“嗯,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瑟缇娅点头回答道:“我会负责牵制住监视人员,你们只要趁机潜入进去就行了!”
“不错,我等的就是这句话!”陈熵敲了个响指,对这样的承诺十分满意:
“有公主协助,我等必将如虎添翼~我们明天就行动吧!”
257. 潜入搜查
谈论完计划后,瑟缇娅给陈熵等人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众人便各自散去。
“你居然要杀掉天空都市的现任国王?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劲爆展开呢~”
陈熵一回到宾馆卧室里,黑卡莉丝便通过耳机调侃道。
刚才陈熵等人在和瑟缇娅谈判的时候,黑卡莉丝一直在用陈熵的耳机监听,但她却没有参与讨论,也没让瑟缇娅发现她的存在。
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黑卡莉丝是陈熵预留的最终后手,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暴露她的存在。
“因为她的提议很对我胃口,我就顺势答应她了。”陈熵耸了耸肩,轻松地回答道:
“她协助我调查那家炼金工坊,我帮助她完成复仇,还能顺带让她登上王位。这可是双赢的合作啊!”
“如果双赢指的是你赢两次,那么这份合作确实是双赢~”黑卡莉丝那头传来了机械键盘的敲打声,语气嘲讽地说道:
“等她登上王位,你肯定又要想办法利用她,把天空都市当做你和财阀联合会博弈的棋子吧?”
“这不就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吗?”陈熵吹了个口哨,不打算进行反驳。
“但是话说回来,天空都市的国王为什么要杀死王妃呢?”黑卡莉丝怀着好奇的心态问道:
“按照那个小公主的说法,她父亲先是把王妃殴打得满房间都是血,然后又活活掐死她...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干出来啊?”
“其实他们有一点推断错了。”陈熵却做了个休止符的手势,解说道:
“狄卡桑国王并没有殴打他的妻子,而是在极度愤怒下直接把她掐死的。至于瑟缇娅那天看见的满房间血浆,并不是王妃被剧烈殴打才导致的。”
“也就是说,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个小公主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黑卡莉丝问道。
“大概吧,但或许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简单~”陈熵却说道:“你不是看过我的记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这种事情?”
“我又没看完你的全部记忆!”黑卡莉丝哼了一声,提醒说道:
“你的记忆就像是单机游戏的剧透攻略一样,全看光就没意思了。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慢慢调查出来才好玩啊~”
“那你就陪我好好瞧一瞧吧~”陈熵吹了声口哨,话语中透露着些许期待:
“她到底会在杀死父亲之前调查出母亲的死因,还是让父亲带着这份谜团下地狱呢~?这将会是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
第二天,陈熵等人提前来到了与瑟缇娅公主约定好的地点。
十一点整,天空都市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教诲时间」。空旷的街道上涌现出大量人流,逐渐变得拥挤而热闹。
与此同时,陈熵的手机接到了来自瑟缇娅公主的短信。
“我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牵制住中层C区的监视人员,你们可以趁着「教诲时间」溜进去,记得避开几个特定的摄像头。”
与此同时,瑟缇娅给他发了一条地图路线,示意他们沿着这条路潜入进去。
“那我们怎么出来?”陈熵发消息问道。
“你们可以等到晚上的「教诲时间」再逃出来。”瑟缇娅回复道:
“或者你们也可以自称是走错路的游客,主动向街道上的巡警自首。之后你们应该会被「旅游部」暂时拘留,我会把你们保释出来的。”
“听着还挺靠谱。”陈熵检查了一下地图路线后,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趁着天空都市的居民们大批量地前往忏悔室,陈熵三人在人流中快速穿梭,迅速来到了街道边上的一座电梯旁。
“这里是通往中层区的电梯,公主大人已经帮我们把守卫引开了。”陈熵扶着电梯的金属栏杆,对两位伙伴说道。
“电梯附近的监控探头也被禁用了,那个小公主还蛮能干的嘛~”出于双重保险,黑卡莉丝也检查了一下电梯附近的摄像头。
陈熵按在电梯按钮,周围传来了一阵钢铁齿轮运转的嘈杂声。电梯门很快便打开了,载着众人来到了天空都市的中层区。
天空都市的中层区是由“诺亚方舟”飞艇的客舱区域改造而成的。这里乍一看与夜枢城的地下街区差不多,但是显然要比地下街区干净整洁许多,空气中也没有恶臭的霉骚味。
陈熵等人走下电梯后,先是以最快的速度躲进附近一条没有被摄像头覆盖到的小巷死角里,随后便静静等待机会。
待到所有居民前往附近最近的忏悔室,街道上空无一人之后,陈熵才悄悄从小巷中走出,四处打量起来。
“「教诲时间」的这段时间是中层C区的警卫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大部分巡警都会前往忏悔室监督民众。”陈熵阅读了一下瑟缇娅公主给他发的一连串情报,小声解释道:
“三分钟前,中层C区所剩无几的巡警也已经被公主大人提前支开了,现在正是我们进去调查的时机。”
沿着瑟缇娅公主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的地图路线,众人来到了一座工坊门前。
这家工坊的外部装潢非常朴素,就连“天鹅绒炼金工坊”的招牌也写得十分随意,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作坊。
“就是这里了吗?”楚剑莱走到工坊的门前,沉声问道。
“黑卡莉丝,能不能帮我透视一下里面的情况?”陈熵走到门前,小声问道。
五秒钟后,黑卡莉丝在陈熵的耳机里说道:“我用热成像透视了一下工坊门后面的情况,没有发现任何人。”
“不错,那我们进去吧!”陈熵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入工坊内部,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座不到五十平米的狭小工作室。内部的装潢简陋而邋遢,纸箱和材料杂乱堆积在角落。
总而言之,这家工坊乍看起来根本就没什么特别之处,简直就是一座低端至极的三无作坊。
尽管眼见为实,但陈熵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胸口的崩坏核心以及那些堪称黑科技的抽奖道具,竟然都是从这家工坊里制作出来的。
“这就是我要找的天鹅绒炼金工坊?”陈熵挥手扫开一个工作台上遗留的废稿纸,小声呢喃道。
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份失落感,就像是好兄弟给他发了几个G的资源,结果下载完却发现全是葫芦娃和天线宝宝一样。
陈熵拍了拍胸口的崩坏核心,问道:“起来!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胸口的机械核心隐约闪烁了几下,但它并没有回答陈熵的问题。
“不敢回答是吧?那我应该是找对地方了~”陈熵冷哼一声,没有继续和崩坏核心浪费时间。
按照崩坏核心这幅得瑟的尿性,如果自己找错地方了,它肯定第一个跑出来嘲讽。崩坏核心既然不敢回答他的话,便证明他的寻找方向是正确的。
“难道这里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隐藏通道吗?”陈熵小声嘟囔道,继续在狭小的工坊中寻找线索。
楚剑莱神色凝重地在工作室里搜寻了片刻,随后失落地摇了摇头。即便是他这种感知力高超的不死人,也无法找到任何值得留意的线索。
不过白狐在工坊里找了一圈后,却突然抽动起耳朵,指着一个书柜说道:“我感觉书架后面好像有风吹的声音!”
“不错,带你过来果然是正确的决定~”陈熵快步跑到书柜前,顺带摸了摸白狐的脑袋以示感谢。
紧接着,陈熵摸着耳机,对黑卡莉丝吩咐道:“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书架后面是什么?”
“我刚才用热成像扫描了一下,白毛狐狸说得没错,书架后面好像确实有一条密道!”黑卡莉丝的语气有些惊喜。
闻言,陈熵用力将书架推开,墙壁后头便显露出一条莫约向下十米的阶梯通道,以及通道尽头一扇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金属双扇大门。
“把密道藏在书架后面,真是老套的设计理念~”陈熵吹了个口哨,随口调侃了一句。
“密道里没有监控探头或者警报器,放心前进吧!”黑卡莉丝扫描片刻后,吩咐道:
“不过底下那扇大门好像已经被锁死了,我没能找到打开它的机关。”
陈熵却打了个响指,对身旁的两位同伴吩咐道:“你们两个上去试试,给我把门弄开!”
闻言,楚剑莱和白狐摩拳擦掌地走到金属门面前,一人一边扒住门沿往两旁猛拽。
在两位不死人同伴的怪力下,纵使是这扇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大门也终究承受不住,逐渐开始变形扭曲,接连发出刺耳的声响。
很快,大门就被两人用蛮力扒开了一条巨缝,大概足够一个人穿过去。
楚剑莱和白狐通过门缝钻了进去,陈熵则在他们两人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也跟着去到了门缝里面。
一钻进门缝,陈熵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忍不住开口感叹道:“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
与外头那座五十平米不到的狭窄三无工作室不同,这扇金属门后面隐藏的是一座堪比足球场大小的大型工坊。
工坊内部设施丰富,从炼钢炉到高精度的机械机床一应俱全。墙壁上和工作台上摆着大量堪比艺术品的设计图纸,角落还能看见拼装到一半的巨型机器人骨架和奇形怪状说不出名字的科技产品。
这等规模的场地和设施完全不像是一个不知名小工坊可以拥有的,其豪华程度甚至堪比辐射鸟公司的研发中心。
很显然,外头那座五十平米的小工作室只是一个用来掩盖身份的幌子。陈熵等人现在看到的,才是天鹅绒炼金工坊的真正面貌。
或许是因为「教诲时间」的缘故,这座巨型工坊之中此时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都去忏悔室参加活动了。
“趁现在没人在,我们分头多找找有用的线索。”陈熵快步走到距离最近的工作台上翻找起来。
这间工作台上除了大量的图纸和草稿之外,基本找不到有用的情报。不过陈熵没有不打算就此放弃,而是继续将目标转移到其他工作台上进行搜索。
“陈先生,你看看这个!”忽然,楚剑莱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递给陈熵。
陈熵好奇地拿过笔记本看了看,发现这是一本关于这座工坊的花名册。
根据上面记载,天鹅绒炼金工坊的主事人是一位名叫“师匠”的女人。和财阀联合会的“教授”一样,她也是一个只有“代号”的神秘怪人。
不过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教授”是陈熵早就在游戏里设计好的人物,而“师匠”则是凭空冒出来的神秘角色,陈熵可以百分百地确定他没有在游戏里设计这个人物。
除了主事人外,这座工坊里有数十号员工。只有其中五位是“师匠”门下的亲传弟子,其余人基本都是学徒或者过来打杂干粗活的。
“不错的情报,我大概明白这家工坊之前是如何运用的了。”陈熵将花名册合上,并且示意楚剑莱将它摆回原位。
陈熵接着寻找了一番,又发现在了一本摆在桌子上的记录本,记载着天鹅绒炼金工坊的快递签售与寄送记录。
根据记录本上说,天鹅绒炼金工坊的绝大多的进出货记录都是在天空都市内部进行的。但是有几次的包裹却是寄送到了夜枢城,备注上写的收货地址正是陈熵的家。
“终于让我找到了,果然就是从这里寄过来的!”陈熵关上快递记录本,心中雀跃不已,脑海中也逐渐有了新的计划。
“看来我得想办法和那位‘师匠’小姐见一面,从她嘴里问出更多的东西。”陈熵暗自规划之后的计划:
“这件事情就让公主大人帮忙安排吧,希望那位‘师匠’小姐能给我一些有趣的情报。”
“距离忏悔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结束,你们可以撤了~”就在陈熵洋洋得意的时候,黑卡莉丝出声提醒道。
“确实,再不离开就要被人发现了。”陈熵点了点头,对两名还在搜查的不死人同伴喊道: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之后从长计议!”
闻言,两名同伴纷纷停下了搜查工作,三人准备先离开此地。
可就在这时,陈熵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了一条紧急讯息。
陈熵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来自瑟缇娅公主的:
“我没想到父王居然会亲自过来!监控部门已经发现你们了!快逃!”
258. 王权没有永恒
“说清楚点?什么叫你父亲来了?”听见瑟缇娅的声音,陈熵顿时感觉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父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知道你们私自进入中层C区的事情了,居然亲自跑来监控部门抓我!”
瑟缇娅那边的声音有些仓促,听起来似乎是在逃跑:“他得知你们去调查天鹅绒炼金工坊后很生气,已经出动执法队来抓你们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陈熵眉头一皱,感觉事态的进展变得莫名其妙。
然而瑟缇娅的语气很急促,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也不知道!我保证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情!”瑟缇娅似乎意识到陈熵在怀疑她,便连忙辩解道:
“总之你们赶紧逃,要是让剑莱哥哥被他们抓住,我绝对饶不了你!”
瑟缇娅话音刚落,她那边就传来一声尖叫,通讯也随之中断。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被发现了吗?”楚剑莱听到了动静,面色凝重地问道。
“没错,天空都市的国王好像已经发现我们偷偷潜入进来调查的事实了。”陈熵将电话挂掉,捏着下巴自顾自地思考起来:
“不过我感觉很奇怪,我们潜入调查的事情只有公主她一个人知道,而且咱们全程也没有掉链子被人发现,这事到底是怎么传到国王耳里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楚剑莱用力握紧拳头,沉声说道:
“莫非是瑟缇娅姑娘出卖了我们?”
“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但她没有这么做的动机。”陈熵耸了耸肩,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昨天也看到了,她可是单恋了你整整十一年,怎么可能会突然背叛你呢?”
“可是...还有可能是谁出卖了我们?”楚剑莱显得有些无奈,咬牙质问道:
“陈先生,我和她也已经十一年未见了,而她对你们而言更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你凭什么这么相信她?”
诚然,瑟缇娅和陈熵等人是昨天才见面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目标。
“我并不是相信她,我只是想不到她背叛我们的理由。”陈熵摆了摆手,示意楚剑莱冷静下来:
“你说说看,她出卖我们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楚剑莱似乎被问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策划,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想要永远把剑客留在身边,所以才故意让他被抓住呢?”白狐突然晃叽着耳朵,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什么意思?”陈熵一脸发懵。
“我的意思就是她故意派人把剑客抓起来,然后她就能动用公主的权力,把剑客永远囚禁在身边了!”白狐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你是怎么得出这种猜测的?”陈熵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有点怪异。
比起讨论这种推论的可能性,陈熵更在意白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我以前也会强行把喜欢的东西留在身边,让它们永远离不开我啊~”白狐微微皱着眉头,回忆道:
“无论是小松鼠小兔子还是小玩偶什么的,我只要喜欢就会一直抓着它们不放。不过它们最后都会被我控制不住地炸死或者捏死...我想,这是正常女人都会有的想法吧?”
——不不不,你绝对不是正常的女人!你要有点自觉啊!
陈熵忍不住吐槽。
“以前我也会考虑要不要把策划也留在身边,让你永远离不开我。”白狐微微撅起嘴,坦然地笑了起来:
“不过剑客教育我说,一个成熟的人要懂得等待和尊重,所以我才没有这么做呢~”
听完白狐的发言,陈熵的身上顿时起了一些鸡皮疙瘩,同时心怀感激地看向楚剑莱。
“我觉得咱们的爆炸女说得有道理~”就在这时,黑卡莉丝也插话道:
“毕竟她是这座城市的公主,而且昨天和她的交涉中就能看出她是个很任性的人。所以她想要把心爱的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很正常吧?”
听完两人的话,陈熵缓缓坐在地上,眯着眼睛陷入思考。
“小陈,你可能被自己的惯性思维骗了。”黑卡莉丝劝说道:
“事态有时候不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发展,因为你并没有预料到人心,也不懂女人~”
黑卡莉丝所说的“惯性思维”,指的自然就是陈熵对这个游戏世界的了解程度之深,以至于他在大部分情况下会根据这些经验来“预知未来”。
但事实上,陈熵在这个世界中的行为本身就会引起不小的蝴蝶效应。正是因为如此,陈熵的“经验”有时候反倒会将他害了。
就比如当初陈熵第一次遇见千代的时候,就因为坚信千代是“被动型攻略角色”,自认为只要不和她主动搭话就不会被注意到。
然而正是这份自信,使得他引起了千代这位危险角色的注意,从而引发了一系列危机,最后不得不通过卡游戏Bug解决。
再说这次,陈熵信任瑟缇娅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对瑟缇娅十分了解。
他知道瑟缇娅单恋楚剑莱十多年,所以特地把楚剑莱带过去见她,令她芳心大乱。
他也知道瑟缇娅想要杀了父亲。只要玩家愿意帮她干这个脏活,就会被她视为同伴。
因此陈熵也答应了帮她刺杀父亲的委托,获取了她的信任。
然而白狐和黑卡莉丝的话却让陈熵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实,那就是瑟缇娅其实带有隐藏的病娇属性和疯婆娘属性。
如果是正常进行游戏流程的玩家,基本上不会见识到瑟缇娅疯狂的一面。但如果玩家协助昆仑区各大门派联手击杀了午夜斩首人,并且在瑟缇娅面前提及此事,便会受到她近乎愤怒的报复。
综上所述,或许黑卡莉丝的推断是有理可循的。
而瑟缇娅刚才打电话给陈熵,或许是想让他们误以为公主大人还站在他们这边,方便接着给他们下套。
“我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陈熵思考片刻后,苦恼地从地上站起来,吩咐道: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计划暴露的原因先搁置在一旁吧。”
几人谈话间,他们已经能够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我听听…好像有三十多个人诶!”白狐扇了扇耳朵,逐渐露出充满敌意的眼神。
“是三十四个,我用红外线扫描出来了~”黑卡莉丝说道:
“他们拿着热武器,都是朝着这家炼金工坊来的。”
“确实是有人来抓我们了,至少她在这一点上没有说谎。”陈熵四下搜寻了,询问道:
“黑卡莉丝,这里有其他出口吗?”
“我看看…”黑卡莉丝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随后说道:
“西南边有个应急出口,你们可以从这里逃走。”
“漂亮!我就知道你靠得住!”陈熵顿时欣喜,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呵~现在知道夸老娘了?”黑卡莉丝的语气似乎变得有点高兴:
“好好逃跑吧,别在这种鬼地方死了!”
陈熵在工坊里找了一把长柄铁锤当作防身武器,楚剑莱也找了一根钢管握在手中。
进入天空都市的时候,游客的武器都会被旅游部没收,因此陈熵等人并没有携带武器进城。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有人大声吆喝的声音。
三人迅速跑向应急出口,并且一脚踹开大门逃了出去。
就在陈熵等人逃离地下工坊后的几分钟,十几名身穿军用制服的士兵破门而入。为首的士兵队长在工坊里环视了一圈后,大声大喊道:
“这些游客竟敢调查这家工坊,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能让他们逃走!给我抓住他们!”
......
三人逃出工坊后,等待他们的便是一条逃亡之路。
天空都市拥有铺天盖地的监控探头以及对国王极度忠诚的警卫,在这里逃亡的难度要比夜枢城提高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前面那条街道的摄像头我已经暂时屏蔽掉了,你们在十秒钟内冲过去!”
黑卡莉丝通过耳机远程辅助他们,宛如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还有,隔壁的街道有一批士兵正在朝你们赶来,大概三十秒后会与你们相遇。你们最好避开他们!”
根据黑卡莉丝的指挥,陈熵等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天空都市政府的追捕。不过陈熵并没有试图返回上层区,而是趁着这场混乱,带同伴逃进了一条通往下层区的电梯。
与云端之中的上层区和充斥着金属风格的中层区不同,下层区显然不像是给人居住的地方。
进入下层区后,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挂满墙壁和天花板的金属管道,以及如同迷宫障碍般错综排列的不知名仪器,如同一间巨大的维修室。
时不时有灼热的蒸汽从管道的缝隙中钻出,令此处的温度直线升高,众人没走几步便已是汗流浃背。
“我们要去哪里?”楚剑莱率先发现陈熵带的路不对劲,忍不住发问。
“这里是下层区,我们在这里才有活路!”陈熵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回答道。
“请陈先生详细解释。”楚剑莱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追问道。
“天空都市的下层区承载着这座巨型方舟的能源系统和重要运行设施,一般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陈熵解释道:
“但是这里地形错综复杂,警卫和摄像头相对较少,非常适合我们躲藏。而且一旦我们被发现了,也能有用来威胁他们的筹码。”
陈熵微微一笑,指着白狐说道:“如果我们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我就让白狐给他们能源室炸一下,看他们是觉得我们这几个游客重要,还是这座城市重要~”
“他们竟敢闯入下层区!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入圣地!”不远处又传来了士兵们的吆喝声,陈熵等人不得不继续逃跑。
十几分钟后,陈熵等人暂时甩开了士兵,并且找到了一间比较隐蔽的维修室作为临时据点。
“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下一步该怎么走了。”陈熵面色平静地坐在地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楚剑莱捏紧手中的铁管,沉声问道:
“我们要想着怎么逃出去吗?”
“很抱歉地通知你,小陈~”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轻佻而慵懒的小声:
“你们逃进下层区后,天空都市的士兵们已经把所有下层区入口都封锁住了。换句话说,你们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其实我有办法帮大家逃出去!”白狐听见黑卡莉丝这么说,便开口反驳道:
“我们现在在这座城市的最底层,那我可以在它的底下炸一个洞,然后我们就可以从洞里跳下去逃跑啦!”
“呵呵~”黑卡莉丝却冷笑一声,反问道: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但你们就准备这么狼狈地逃跑吗?”
“我知道陈先生想要调查那家炼金工坊,但我们现在只能暂时撤退。”楚剑莱托着下巴,眼神中透露着无奈:
“我和白狐尚能以一敌千,但这座城市与我无冤无仇,血流成河并非我等所愿。”
“瞧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怎么会想让这座城市血流成河呢?”见楚剑莱这么一本正经,陈熵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我没料到瑟缇娅公主会背叛我们,但我是个做事会留后手的人。我在潜入工坊之前就考虑到计划暴露的可能性,做好了相应的对策。”
“陈先生的意思是...”楚剑莱微微瞪大眼睛。
“我来天空都市的目的只有一个。”陈熵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我想调查清楚天鹅绒炼金工坊的情况,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陈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其实也有另一个目的。
陈熵计划着刺杀现任国王来扶持瑟缇娅上位,并且利用楚剑莱控制住她,让她和整个天空都市都为陈熵所用。
“我只有这么一个目的,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达成。”陈熵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楚剑莱的肩膀:
“所以我现在有一个备用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你,楚剑莱!”
“我?”楚剑莱感受着陈熵手掌的重量,意识到这个任务会很艰巨。
“没错,我已经研究决定好了!”陈熵比了个大拇指,用非常自然的语气说道:
“登基吧,楚剑莱!王权没有永恒,你将会加冕成为这座城市的新任国王!”
259. 夺权计划
陈熵的提议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开嘴,纷纷用不理解的眼神看向他。
“陈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楚剑莱指着自己,似乎是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让我去当这座城市的国王?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楚兄~”陈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张笔,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
“你记得我昨天告诉你们‘核中剑’的故事吗?”
“就是那把插在核反应堆里的剑?”楚剑莱问道。
“没错,那个传说是真的。”陈熵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肯尼迪家族的初代国王是一个能够抵挡核辐射污染的变异人,也确实留下了一把核中剑。他还为此伪造了一个神话故事,好让自己能够成为一位‘君权神授’的君主,让人们相信他是因为受到了辐射女神的青睐才会成为统治者。”
言语间,陈熵已经画出了一张潦草的地图,旁边还附带着几行文字注释。
“肯尼迪一世死后,他把剑插在了天空都市下层区的某处核反应堆中,并且把那个核反应堆当作王族圣地。”陈熵用手指在手绘地图上比划了几下,接着解释道:
“按照他当时的想法,天空都市的每一任国王在上任前,都要亲自前往圣地重新拔出那把被辐射女神祝福的剑,以示他们家族仍然受到辐射女神的庇护,并且依旧有资格统治这座城市...”
“不过肯尼迪一世并没有料到,他的子嗣没有继承他的辐射变异基因,对核辐射的抵抗能力也就比普通人高一点点,因此没有一个人能进入核反应堆将这把剑取出来。”
说到这里,陈熵忍不住撇嘴笑了起来:
“最后,肯尼迪一世定下的‘拔剑仪式’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的子嗣无法进入圣地拔出核中剑,便证明他们再也受不到辐射女神的祝福,也就没有资格继续统治这座城市了。”
“但是...他们家族现在依旧是天空都市的统治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剑莱揉了揉脑袋,不解地问道。
“肯尼迪家族自然不会愿意将祖宗打下来的江山拱手相让,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好方法。”陈熵深吸一口气,耐心地为他解答道:
“他们爽快地承认了家族后代无法进入圣地拔出宝剑的事实,但他们同时表示只有受到辐射女神祝福的勇者才有资格统治天空都市。因此在那名‘勇者’出现之前,肯尼迪家族会作为天空都市的‘代理国王’继续统治下去。”
“也就是说,只要没人能从圣地里拔出那把剑,肯尼迪家族会一直作为天空都市的‘代理国王’统治这座城市?”楚剑莱捏住下巴,陷入了思考:
“普通人哪怕穿着高级防辐射服也不可能进入核反应堆拔出那把剑。所以肯尼迪家族根本在乎世上有没有能够拔出圣剑的‘勇者’,他们只是想在制定了这条弄巧成拙的规定后,还能继续统治这座城市。”
陈熵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地图纸塞到楚剑莱怀里,意味深长地问:“我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明白我想让你干什么吧?”
“你的意思是说那把剑还在王族圣地里,只要取出那把剑就有资格成为国王?“楚剑莱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没错!只要能进入圣地拔出那把剑,你就能无条件地成为这座城市的国王。如果肯尼迪家族要反悔,那他们就是在自己抽自己嘴巴子!”陈熵拍了拍楚剑莱的肩膀,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把这个计划叫做‘最终掀桌计划’!无论我们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你成为这座城市的国王,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我要进入圣地拔出那把剑,然后成为天空都市的国王?”楚剑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魔幻,似乎一下子无法接受陈熵的安排。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楚剑莱。”陈熵轻叹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我们这里只有你有能力扛住核反应堆的辐射...当然白狐也可以,不过她的身体会爆炸,到时候万一与核反应堆产生连锁反应了,那么整座城市都得被炸上天~”
陈熵的一番解释令楚剑莱感觉说不出的怪异,楚剑莱已经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这位少年对天空都市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知道肯尼迪王族的往事,就好像他也曾是王族中的一员。
对于楚剑莱而言,陈熵仿佛就是一个全知全能的隐者,浑身上下都被神秘未知的烟雾所笼罩。即便两人相处了那么久,楚剑莱也不明白陈熵行动的准则是什么。
不过楚剑莱并不在乎陈熵的想法,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情。
“如果我成为了天空都市的国王,是否能动用这座城市的力量向财阀联合会复仇?”楚剑莱的眼神坚决,沉声地问道。
“那是自然~”陈熵耸了耸肩,笑道:
“你拔出了剑,这座城市就是你的了,你想指挥它对财阀联合会发动自杀性袭击都无所谓~”
“自杀式袭击大可不必,我不会牺牲整座城市的民众为我的复仇陪葬。”楚剑莱站起了身来,语气风轻云淡:
“但是我会去寻找传说中的核中剑,一定不辱使命!”
“很好,祝你顺利~”总算说服了楚剑莱,陈熵也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对一旁的白狐吩咐道:
“趁着剑客去拔剑,我们也有事情要做!”
“诶?我们要做什么呢?”白狐好奇地晃了晃耳朵。
“首先,天空都市的圣地有重兵把手,剑客进入圣地必然会遭受阻碍。”陈熵解释道。
“我明白了!我们去把卫兵们解决掉!”白狐以拳击掌,恍然大悟道。
“很好~理解得很快!”陈熵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轻轻敲打了一下耳机,吩咐道:
“其次,楚剑莱就算真的拔出了剑,肯尼迪国王也可以信口雌黄地说这把剑是伪造的,然后强行抵赖。”
“哦吼~我负责给他录像是吧?”黑卡莉丝无趣地说道。
“不仅如此,我要你骇入天空都市的直播讯号,让公共电视频道持续直播楚剑莱前往圣地拔剑的过程。”陈熵补充道:
“到时候全城的居民都会看见你拔剑的模样,然后拥簇你为新的国王!“
“所以你的计划还是得靠我咯~”黑卡莉丝听起来十分得瑟:
“那事成之后我能不能拿掉这座城市百分之五十的财产?”
“你要不做我女朋友,我以后把半个夜枢城都分给你~”陈熵玩笑着问道。
“滚滚滚!说正事!我什么时候开始劫入信号?”黑卡莉丝轻咳一声,骂骂咧咧道。
“在计划开始之前,我们得先造一些势头,最好把楚剑莱要去圣地拔剑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陈熵也迅速扯回了正题,打了个响指道:
“我们明天给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发布一封预告信吧!”
260. 优势在我
天空都市上层的白云宫中
自从陈熵等人潜入中层C区调查天鹅绒炼金工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他们三人也早已不见踪影。然而瑟缇娅却只能坐立不安地待在自己的卧室里,什么都做不了。
不一会儿,卧室房门被打开了,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一名身穿王族制服的红发中年男子徐徐踏步进入房间,魁梧的脸庞不怒自威,给人一种王者的压迫感。
“父王...”看见来访者,瑟缇娅面如菜色,满脸写着“完蛋了”三个字。
一天前,她的父亲不知为何竟然得知了她与楚剑莱等人合作潜入中层C区的事情,并且带领卫兵将她抓起来,软禁在了卧室里。
很快,天空都市政府也迅速制定了陈熵四人的通缉令,并且贴满了大街小巷,罪名是“违反游客手册规定并造成严重社会危害”。
这个罪名听起来不轻不重,是因为天空都市政府不想引起太大的民众恐慌。事实上,瑟缇娅知道父王已经派遣了大量的警力前去搜捕他们,恨不得下一秒钟就他们捉拿归案。
“我愚蠢的女儿,你以为你在我眼皮底下耍这些小手段,我会看不见吗?”肯尼迪国王冷哼一声,语气和眼神中都充斥着不屑:
“监控部门的资料显示你昨天和那几个游客一起进入了一间没有监控设备的公寓房。说说看吧,你们在里面到底谈了什么?”
被这么开门见山地逼问,瑟缇娅倒也没有感觉意外。毕竟自从父王亲手杀死妻子后,便一直是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她。
“那几个游客对中层C区里的一家工坊有点好奇,希望我能带他们进去调查。”瑟缇娅冷哼一声,勉强露出桀骜而轻佻的笑容;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死老头!”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撒谎,我的女儿。”肯尼迪国王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语气中似乎有些悲哀:
“我不介意把你带到‘纠正部’去,让那些专业人士来撬开你的嘴巴。”
天空都市的“纠正部”全名“错误纠正部门”,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纠正犯错之人的地方。
所有严重触犯城市法规的市民都会被带到“纠正部”去。那里的官员会为他们进行教育辅导,直到他们改过自新为止。
当然,以上都是“纠正部”的对外宣称。这个部门其实就是一座遍布私刑与拷问的监狱,被关进去的人也大多是犯下“思想之罪”的市民,也就是那些会对天空都市的法规体制产生质疑的人。
因此,天空都市的王族更习惯于把那里叫做“拷问部”。
“哼~把自己的女儿带到‘拷问部’那种鬼地方去吗?”听到父亲的话,瑟缇娅感觉大脑‘嗡’地响了一下,却还是倔强地冷笑道:
“不愧是亲手杀死我母亲的男人,果然绝情啊~”
“......”瑟缇娅的话令肯尼迪国王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也变得又阴沉了几分。
“那件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你最好不要评头论足!”肯尼迪国王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准备转身离开房间。
“哈啊?你杀了我母亲,却还有脸说出这种话?”瑟缇娅被说得有些气愤,面色逐渐涨红,险些要冲上去给父亲两拳:
“给我等着吧,你这个混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听着女儿的怒喊声,肯尼迪国王摇了摇头,默默走出了瑟缇娅的房间。
房门关上后,一名秘书模样的眼镜男子悄悄走到肯尼迪国王身边,小声问道:
“肯尼迪殿下,您还准备将瑟缇娅公主送到‘纠正部’去吗?”
“我那拙劣的女儿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完全不会撒谎,脑袋里想什么就往外说。”肯尼迪国王摇了摇头,说道:
“她和那几个游客谈论的事情不仅仅是潜入中层区调查那座工坊,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说为了她的母亲,那个想要把我害死的贱人报仇。”
“那就让公主殿下独自在屋子里冷静一下吧,我会让手下看好她的。”秘书男子推了推眼镜,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沓文件,说道:
“我已经通过夜枢城的公共网络查了一下这几个游客的身份。这三个人中有两个是夜枢城的高级通缉犯,一个叫‘白狐’,另一个叫‘午夜斩首人’。”
肯尼迪国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随后问道;“那还有一个呢?”
“那个小家伙不是通缉犯,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男秘书将带有陈熵照片的档案递给国王,认真地回答道。
肯尼迪国王接过陈熵的调查档案后,面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两个通缉犯和一个高中生同行光临我们城市,而且偏偏还要调查那座工坊...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那我们需不需要通知夜枢城?”男秘书问道。
“不,暂时不行!”肯尼迪国王及时阻止道:
“夜枢城的那帮老狐狸要是知道他们的通缉犯在我们城市里,八成会不由分说地派几支军队进入我们城市,然后以保护我们城市的安全为由,名正言顺地驻扎下来。我可不希望夜枢城的军队踏进天空都市的领土!”
“但是那两个通缉犯的危险等级很高,我们真的不需要向夜枢城请求支援吗?”男秘书有些不放心。
“慌什么?优势在我们!”肯尼迪国王莫名其妙地看了秘书一眼,见怪不怪地说道:
“他们只有三个人,而我们有一整座城市的兵力。大不了就全民皆兵,我就不信抓住不他们!”
“国王殿下高见,刚才是我太焦虑了!”男秘书微微颔首。
紧接着,肯尼迪国王突然想起了什么,煞有介事地问道:“天鹅绒炼金工坊的人都安置好了吧?”
“工坊里的所有人都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男秘书点头回答道:
“他们是国王殿下的恩人,我们自然不敢怠慢!”
“很好!”肯尼迪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吩咐道:
“那几个游客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抓起来,最好要抓活的!到时候还可以用他们和夜枢城谈点好处!”
“没问题,国王殿下!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离城的港口,他们就算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男秘书推了推眼镜框,接着说道:
“三天之内,一定把他们抓出来!”
两人在走廊里一言一语地谈论之时,窗外却突然飘起了雪花。
当然,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雪花”,而是无数张写着文字的白色卡片从空中抛飘落,如同雪花一般漫天飞舞。
“天上怎么会飘传单?宣传部今天有安排什么活动吗?”肯尼迪国王打开窗口,顺手捏起一张卡片。
“据我所知,没有。”男秘书也顺手捏起一张卡片,小声读起了上面的文字:
“起敬,暴政而无能的国王,狄克桑·肯尼迪先生...”
“你的所作所为我已尽数知晓。你用卑微如尘土的手段统治国家,你凭借着一头热血杀死了你的挚爱,又极力掩饰自己的罪恶...”
“所以,我决定偷走你的王位和城市,并且将你的罪行如同血肉般撕裂开来,直到重新暴露在阳光下为止!”
“策划向你致意!”
“......”男秘书读完之后愣了好几秒钟,才一脸惊恐地喊道:
“反了!有人要造反了!”
261. 夺权直播
时间回溯到一天前。陈熵安排好计划后便让楚剑莱留在下层区待命,自己则带着白狐离开。
“我们首先要找一家当地的印刷社,来打印一下我们的预告信。”陈熵说道:
“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弄得满城皆知~”
“想找印刷社的话,应该要去中层区,”黑卡莉丝从而耳机里问道:
“但是下层区通往中层区的所有道路都被天空都市的卫兵们封锁了,你要怎么上去?”
“这个简单,我知道天空都市的所有隐藏道路。”陈熵泰然自若地笑着,向两人指了指远处地上的一枚窨井盖。
陈熵掀开窨井盖,带着白狐钻了进去。
窨井盖下方是一条能源输送通道。钢铁隧道的墙壁上遍布着冒蒸汽的输送管,内部温度异常之高,恐怕普通人在这里滞留十分钟就会热到昏厥过去。
陈熵的身体经过大量强化,勉强还能硬扛着高温向前行走。不过白狐的爆炸体质在这种高温地带就显得很吃亏,没走几步路就变得步伐蹒跚,皮肤也涨的如同滴血般通红。
“好热...我...感觉要炸开了...”白狐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耳朵快速地扇动着。她痛苦而脱力地倚靠在墙边,仿佛再走一步路都是奢望。
“哇啊!爆炸女要在这种地方炸开吗?!”察觉到白狐的异常状态,黑卡莉丝顿时毫不留情地教训道:
“小陈你是白痴吗?你就不能带她走其他通道?在这种地方爆炸的话,怕不是整座城市都得被毁掉啊!”
“这条路是最快最安全的。”陈熵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转身对白狐问道:
“你还能走吗?”
“我...我...我会坚持住的,不能给策划添麻烦...”白狐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踏开步伐。
不过她刚迈开脚步,就“啊呀”地娇叫一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说真的,爆炸女还真是不死人之耻辱~”见此情形,黑卡莉丝忍不住吐槽道:
“雾都事件的时候也是重病,遇到高温也会浑身无力,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所以她才需要帮助。”陈熵微微一笑,俯身来到白狐身前。
紧接着,陈熵将一根手臂绕过白狐的后背,又用另一根手臂用力抓住她的屁股,将她以肩扛式的方法抱了起来。
白狐的皮肤很热,身体却软绵绵的浑身无力,简直就如同是抱着一大块毛茸茸的人形热水袋,倒也有些舒服。
“策,策划...不要这么抱着我!”不知是抱的姿势太羞耻还是陈熵摸到了什么敏感的部位,白狐顿时惊慌失措地说道:
“你摸的位置...好奇怪...这样下去我会控制不住炸开的!”
“距离我们离开这里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你能坚持住不炸开吗?”陈熵却轻笑一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但是策划还是赶紧把我放下来吧,我怕会把你炸到!”白狐急忙劝说起来,四肢软塌塌地在陈熵身上挣扎。
“实在坚持不住就炸开吧,我不会怪你的~”陈熵却固执地抱着白狐,踏步向前方走去:
“我可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知道了...”听到这番话,白狐才放弃了挣扎,安心将热腾腾的脸蛋埋在陈熵肩膀上,小声嘟囔道:
“我会坚持住的...绝对不会炸开!”
“乖孩子~好好休息一下吧~”陈熵轻轻拍了拍白狐的后背。似乎是差距到白狐的体温逐渐身高,他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五分钟后,中层区某条小巷里的窨井盖被掀开,陈熵背着白狐从中钻了出来。
白狐看起来已经被热得神志不清,眼睛都开始冒圈圈。陈熵将她放下后,她便趴在地上吐起了舌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终于...出来了...”
陈熵则第一时间拿出地图检查他们当前的位置,随后对黑卡莉丝吩咐道:
“帮我找一下距离最近的印刷社。”
“我看看~最近的在距离你们五百米左右。”黑卡莉丝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你们要途径三个监控摄像头,如果就这么贸然过去的话铁定会被发现。”
“那你最多能骇入几个摄像头?”陈熵问道。
“大概十五个左右。”黑卡莉丝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这里的监控设施都被高级加密了,我很容易被他们反攻。而且我得留出一部分运算力,等会儿还要帮你拦截他们的电视台信号呢~”
“那你帮我骇入掉二十个摄像头吧。”陈熵捏着下巴,平静地说道。
“喂!别太过份啊!”黑卡莉丝被陈熵的要求给惹毛了。
“我们夜枢城大名鼎鼎的首席黑客办不到吗?”陈熵突然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
“你体谅一下我!我现在可是在帮你远程操作,运算力消耗很高的啊!”黑卡莉丝不爽地说道:
“我可不想再为你把电脑弄炸了!”
“你为我把电脑弄炸过?什么时候?”陈熵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当然是上次你让我入侵深渊远征军的时候...这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黑卡莉丝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骂骂咧咧地开口道:
“老娘一整个据点的电脑都被玩炸掉了,你必须赔给老娘!”
“那不是你自己操作不行嘛?又不是我命令你炸电脑的~”陈熵吹了声口哨,下意识地嘲讽了一句。
“哦,是吗~”黑卡莉丝冷笑一声,声音变得慵懒起来:
“我现在就和天空都市的国王连线,把你的位置直播出来。”
“咳咳——”听到这话,陈熵连忙轻咳几声,面不改色地迅速改口:
“钱我之后会给你报销的,你炸掉一百台电脑我就给你报销一百台!”
“这是你说的哦~”黑卡莉丝不禁喜笑颜开。
陈熵掏出地图,指着距离他们五条街道的位置说道:“你帮我在这条街骇入掉五个摄像头。”
“可是那条街道又不是你们的必经之路,骇掉那几个破摄像头有什么用?”黑卡莉丝不解。
“这里的监视部门又不是傻子,如果他们发现监控摄像头出问题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检查。”陈熵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我们先来一记声东击西,骗他们一手。”
....
五分钟后,天空都市监控部门的员工突然传来了报告:
“中层B区十二街道的五个摄像头出现了异常,那几个嫌疑人可能出现在那里!”
陈熵和白狐躲在没有被摄像头覆盖到的小巷里。小巷之外,数十名政府警卫排着整齐的队列跑过街道,看起来是向黑卡莉丝骇入摄像头的地方行进。
“很好,再帮我骇入这里的摄像头!”陈熵又指着地图上的另一处地方。这个地方距离黑卡莉丝刚才骇入的地方相隔一条街。
黑卡莉丝按照陈熵的指示照做。很快,又有大量的士兵被吸引到了那里去。
在陈熵的吩咐在,黑卡莉丝又挑了一个与他们相距甚远的地方骇入摄像头。而天空都市监控部门那边也顺利被陈熵耍得团团转。
“第五大道的监控摄像头也出问题了,他们又逃到那里去了吗?”
“快把所有兵力派过去!他们肯定就是沿着这条路线逃跑!”
......
徘徊在中层区街道的士兵们纷纷朝着黑卡莉丝骇入摄像头的地方赶去,而陈熵则趁机让黑卡莉丝将他们前往印刷社的摄像头骇掉,带着白狐潜入了过去。
戴上塔罗眼镜之后,满脸马赛克的陈熵推开印刷社大门,并让白狐在外面待命。
这间印刷社有些破旧,几台看起来比陈熵还老的印刷机正在苟延残喘地吐出报纸。
陈熵随手拿起一张报纸读了一下。这张报纸上的头条正是陈熵三人的通缉令,而其余百分之八十的板块则是用来赞扬天空都市的政府和国王。
“你好,先生。”印刷社的负责人走到陈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要你帮我们打印一下这个。”陈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卡片,交给印刷社负责人。
这是陈熵刚才在小巷等待时随手写的东西,也就是他准备发给国王的预告信。
“这是...”负责人读完卡片上的内容后,不经露出惊讶的表情,吓得后退了两步:
“这...这上面的内容...你为什么要写出这种东西?”
紧接着,负责人转身对其他员工大喊道:“快通知警卫部门,把他抓起来!”
“我就知道~”陈熵轻轻敲打了一下响指,脸上的表情游刃有余:“黑卡莉丝,把这里的信号屏蔽掉。”
下一刻,一名试图拨打电话的印刷厂员工喊道:“我们的电话打不通!”
“不好!快逃出去!”负责人连忙指着印刷厂的大门,示意员工全部逃走。
然而一道白发狐耳的靓影却从门外进来,并且反手将大门上锁。
“全部打晕,留一个员工帮我们操作仪器就行了。”陈熵随手找了张椅子坐下,轻松地吩咐道。
“全部交给我吧~”似乎是许久没有打架,白狐兴奋地扇动了几下耳朵,摩拳擦掌地朝那些试图逃跑的员工走去。
不出半分钟,在场的所有员工都被白狐撂倒在地,唯一还清醒的员工瑟瑟发抖地被白狐抓到一台印刷机旁,并且被强迫着印刷陈熵的预告信。
陈熵将印刷厂的所有纸张都拿来印刷预告信卡片之后,才示意白狐将那名员工打晕。
“预告信印刷完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们散播出去。”陈熵看着堆成小山的预告信,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那你怎么把这些预告信送出去?”黑卡莉丝问道:“你不会要一张一张邮寄到民众家里吧?”
“不用这么麻烦。”陈熵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铁盒子,说道:
“我进入这座城市前带了一架无人机,你能帮我操纵它把预告信洒到城市上空吗?”
......
就在陈熵等人忙活的时候,楚剑莱孤身前往了地图上所标明的“圣地”。
这里看起来是一座核反应能源炉,不过周围遍布着好几层尖刺围栏,还有大量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守着。
“这里真的会有传说中的剑吗?”楚剑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神色凝重地观察这些士兵。
——只要拔出那把剑,就能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么...真是奇怪的发展。
在陈熵等人来与他会和之前,楚剑莱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在圣地附近打坐等待了将近一天之后,忽然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摇了几下。
楚剑莱警觉地睁开眼睛,试图抄起铁管朝那人攻击,却看见摇醒他的是陈熵。
“醒醒,我们那里已经搞定了。”陈熵给楚剑莱看了一个手机视频。
画面中,一架小型无人机兜着一个大箩筐在城市上空高速飞行,并且将箩筐里的预告信洒落到城市当中。
不过最后,这架无人机还是被前来拦截的警用战斗机击落,而箩筐里剩下的明信片也随着无人机的爆炸而四散纷飞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现在全城市都该收到我们的预告信了。”陈熵指着圣地的方向,语重心长地说道: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楚剑莱!”
“我明白了。”楚剑莱站起身,稍微舒活了一下筋骨。
——瑟缇娅姑娘居然会背叛我们...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没必要夺走这个城市的王位。
楚剑莱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心想道。
就在这时,陈熵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楚剑莱说道:
“别露出这么无奈的表情,你可是要成为国王的男人了!快对着镜头笑一个!”
楚剑莱困惑地看着陈熵将镜头对准自己,问道:“陈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我们要把你拔剑的过程直播出去。”陈熵说道。
楚剑莱并不知道的是,他的形象已经被投射到了天空都市直播台中。无论是居民家中的电视机还是商场的大屏幕中,都在直播楚剑莱的画面。
“电视台信号已经拦截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黑卡莉丝通过耳机对陈熵说道。
“很好...咳咳咳。”陈熵将镜头持续对准楚剑莱,他的声音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回荡:
“各位天空都市的市民们,贵安~”
“一直以来,这座城市都在等待一名能够拔出核中之剑的勇者出现,成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而如今,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勇者!”
“一直以来,无能而暴政的肯尼迪家族统治着这座城市,为你们带来了无穷的压迫。然而这一代的肯尼迪国王还犯下了更加加罄竹难书的罪行,那就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正如预告信中所说,这位勇者现在就要前往圣地拔出圣剑,取代昏庸的国王,成为你们新的统治者!”
262. 建议改为 贵 圈 真 乱
陈熵直播的声音回荡在这座飞艇都市的上空,仿佛神明降临人世,落下荒诞不经的神谕。
此时此刻,时钟正行走在下午两点钟的午后。这座城市的平民们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各自的工作。而陈熵的直播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令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安静地观看起来。
当然,也多亏了这里是被政府暴政常年压迫的天空都市,所以市民们会这么安分地吃瓜。若是陈熵在夜枢城里玩这一出,那帮乐子人市民们当场就能宣称财阀联合会大势已去,然后把整座城市变成子弹满天飞的暴乱派对。
“平民们,别停止工作!”察觉到民众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直播吸引而停工,工作场所的监工们连忙抽着皮鞭吆喝道:
“你们一刻停止工作,就是在对这座城市造成损失!你们难道想成为这座城市的罪人吗?!”
被监工们一吆喝,正在工作的平民们就像是挨到了皮鞭的马戏团猴子般,只得委屈巴巴地转过脑袋,将注意力移回手中的工作。
“城市的罪人”这个头衔对于平民简直就是魔咒般的存在,也是用来威胁他们的最好方法。
友好的邻居或朋友因为某个不经意的举动或者措辞,突然被安上“城市罪人”的名号然后被执法部门带走。这些人从此消失不见,亦或者从执法部门回来后变得疯疯癫癫,时常大喊着“我爱天空和国王”之类的呓语,最后莫名其妙地自杀…
这座城市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平民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想成为那些可怜的“罪人”,因此他们已然将“顺从”二字刻在自己的基因链之中。
另一边,象征天空都市中枢的白云宫此时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肯尼迪国王上一刻还紧急召集了所有大丞官员,探讨这几个罪犯旅客们四处散发预告信的嚣张行为,并且热火朝天地逐字分析信上内容。
下一刻,他们就发现会议室的电视机被强行骇入,直播画面切换成了一名黑衣青年男子站在底层区的一座焚烧炉上孑然而立的景象。
很显然,袭击电视台的黑客是和那几个游客一伙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尼迪国王顿时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猛拍桌子喊道:
“技术部门呢?电视台负责人呢?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我的电视台怎么变成这样了?!”
会议室的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一位技术部门的官员急匆匆地跑进来,匆忙汇报道:
“电视台和直播信号都被不明势力骇入了,我们试图反向破解,但是对方...”
“对方怎么了?”肯尼迪国王身旁的男秘书沉声问道。
“对方太可怕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强大的黑客组织,我们根本不是对手...”那个技术部门官员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像是在皇帝面前请罪的奴才:
“而且我们试图锁定对方的ip地址,但他们竟然每隔三分钟就能换一次假地址,完全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此言一出口,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凝重的气氛。那名技术部门官员局促地站在原地,脑袋始终不敢抬起。
“够了!国王大人养了你们这么久,你们却被区区几个黑客弄成这样?”还未等国王开口说些什么,那个男秘书就凌厉地呵斥道:
“你们现在给我用尽一切办法解决电视台直播信号的问题,如果...”
肯尼迪国王却伸手制止了秘书盛气凌人的呵斥,用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盯着那个官员,缓缓说道:
“这座城市只需要能作出贡献的人。你们应该很清楚,碌碌无能之辈的下场是什么?”
听到这话,技术部门官员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连连鞠躬道:
“属下一定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绝对不会成为这座城市的罪人!如果失败,我自愿进入‘纠正部’进行自我改造!”
“很好,这座城市需要像你这样有觉悟的人,下去吧。”肯尼迪国王微微颔首,目光如同狼虎般盯着那个官员。
等到技术部门的官员下去后,肯尼迪国王重新坐回主座,清了清嗓子说道:
“诸位爱卿都是我的心腹,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对于眼下的情况,诸位有何见解?”
大丞官员们相互窥视片刻后,便有人开口问道:
“这几个游客的行为让人无法理解,但是他们信上说的内容是真的吗...关于王妃的事情?”
尽管会议室里的官员们无人发言,但他们的眼中无不透露出些许期待感。
这些官员们都是天空都市的最高层,自然知晓着不少秘密。不过这一届的肯尼迪国王身上却曾经发生过一件十分蹊跷的事情,几乎所有官员都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大约七年之前,肯尼迪国王的王妃离奇死亡。一向以“夫妻和睦”闻名的肯尼迪国王却冷漠地宣称王妃是摔下楼梯意外死亡,不愿对此进行深入调查,只是令人将她快点下葬。
与此同时,王妃的家族也莫名遭受了灭顶之灾。
王妃的家族原本是这座城市最出名的锻造师世家,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机械和金属制品都是由这个家族旗下的工厂生产,就连平民的机械义体也大多出自他们的手。
总而言之,这个家族可以说是这座城市的命脉之一。
不过王妃死后,肯尼迪国王竟然下令将王妃的家族灭门。那些家族下属的工厂也都自然而然地倒闭,最后被政府回收重组,只有核心生产技术留了下来。
那场腥风血雨的灭门行动全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平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不过对于那些高级官员来说,政场上突然少了一股势力还是很容易察觉到的。
在此之后,肯尼迪国王变得一蹶不振,很少关心国事。索性天空都市「巴哈姆特」本来就是一座自给自足的飞艇城市,因此国家暂时也没有走向衰亡的迹象。
如果真如那几个游客的预告信上所说,王妃是国王所杀,那么七年前的那场事故就有了新的可能性,而在场的所有大丞们也必须重新审视他们所服侍的国王。
“哼...几个走投无路的罪犯游客罢了。”肯尼迪国王冷笑一声,风轻云淡地否认道:“他们说的话也可信?”
“可我听说他们前几日和您的女儿,也就是瑟缇娅公主大人见过面。”一名官员想了想,忍不住提问道:
“或许他们从公主大人的口中得知了什么?”
那个官员的话一说出口,肯尼迪国王的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不过他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是想要让本王承认我亲手杀了挚爱的王妃吗?你有什么居心?”
“没有...完全没有!我永远相信国王,荣耀属于天空!”被国王扣下如此大的一顶帽子,那个官员突然感觉头皮发麻,连忙闭上了嘴。
而其他官员们虽然对王妃的问题感到好奇,不过他们也闭上了嘴,以免被国王开罪。
为了转移话题,另一名官员发言道:“这些贼人虽然强行骇入了我们的电视直播台,但很不巧的是…现在正是工作时间!只要让监工们好好督促平民工作,同时让人尽可能把所有播放设备关掉就行了!”
“爱卿说得有道理。”肯尼迪国王点了点头,对他表示赞同。
“而且他们竟然说什么已经找到了能拔出圣剑的勇者?我认为他们完全是在虚张声势!”另一名官员跟着说道:
“除了国王您的祖先外,还有谁能扛着这么强的辐射进入圣地,将圣剑拔出呢?”
“没错没错!优势在我们!”其他官员也跟着起哄:“我们现在就派警力去抓捕他们,同时让警卫队督促市民们不要看这种蛊惑人心的直播!”
“很好,就先这么办吧!”见讨论结果出来了,肯尼迪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男秘书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走出会议室后没多久,男秘书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谷峿
在简单应和几句后,他推了推眼镜框,说道:
“我手下的秘密情报部门刚刚传来了新的消息。”
“怎么?又有什么情报?”肯尼迪国王略显愁容地转头问道,显然是被这几日的突发情况弄得精疲力竭了。
“其实关于那封预告信的署名,我的秘密部门通过夜枢城的公共网络查到了一点信息。”男秘书如实汇报道:
预告信的署名是‘策划’,而我恰巧在夜枢城的公共通缉网站里找到了一个叫‘策划’的通缉犯。”
“通缉犯?哼~”听到这个情报,肯尼迪国王冷笑了一声,显然是被这个情况逗乐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城市来的三个游客全是通缉犯?”
“很有可能。”男秘书看着平板电脑中刚收到的报告,回答道:
“根据夜枢城的公共资料显示,‘白狐’,‘午夜斩首人’和‘策划’三人之间有很深的联系,甚至一起进行过犯罪活动。所以那个高中生少年是‘策划’的可能性很高。”
“那旅游部当时是怎么审核这些游客的?”肯尼迪国王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这点确实是旅游部的疏忽,不过这种情况着实闻所未闻!”男秘书微微低头,回答道:
“一般来说,来我们天空都市旅游的夜枢城人都是财阀富人或者中产阶级,那些臭老鼠般的通缉犯在夜枢城尚且需要东躲xz,怎么敢来我们天空都市实施犯罪呢?”
“再说了,这几个人提交给旅游部的申请档案绝对是伪造身份,而且连配套证件都准备齐全了。这帮贼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旅游部出现这种失误也是情有可原。”男秘书顿了顿,接着解释道:
“不过失误就是失误,旅游部把这几个通缉犯放进巴哈姆特,为这座城市造成了如此损失,事后我会对他们进行惩罚的。”
“很好,先这么办吧。”肯尼迪国王捏了捏鼻梁,目光又疲惫了几分。
“但我们真的不需要联系夜枢城方面吗?”男秘书又问道:
“根据这几个通缉犯的档案,他们每个人都犯下过不少骇人耸听的案件,绝对不是一般人。”
肯尼迪国王却不屑地说道:“这几个贼人能在夜枢城混得风生水起,是因为那帮财阀就是一团散沙,什么事情都管不住。但是他们敢来我的巴哈姆特闹事,我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我...我明白了!我这就吩咐手下们去处理相关事宜。”男秘书又推了推眼镜框,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肯尼迪国王却突然伸出有力的大手,用力捏在了男秘书的屁股上,如同炫耀般发出“啪”的一声响声。
男秘书的那俊朗清秀的脸蛋顿时红润起来,如同逐渐烧红的电热炉一般。他娇羞地扭了扭腰,小声责怪道:“别..别这样...这里人多眼杂,被发现了怎么办?”
肯尼迪国王却歪嘴一笑,露出了霸道而宠溺的眼神,在男秘书耳边低语道:
“今晚记得来我房间。这几天烦心事多,我得好好发泄一下。”
“嗯...我也想要被国王大人那雄伟的宝剑疼爱...”男秘书如同娇羞的小女生般靠在肯尼迪国王怀中,语气迷离地回答道。
肯尼迪国王又如同爱抚马儿般拍了拍男秘书的屁股,这才放他离开。
告别秘书后,肯尼迪国王来到了软禁女儿的卧室中。
一进入房间,他就看见瑟缇娅抱着一个铁质的床头柜,不断将它抬起又放下,似乎是在进行举重训练。
瑟缇娅穿着无袖汗衫和运动短裤,头发也用皮筋扎成了马尾,汗水不断从额头落下。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她那双被半机械改造的手臂,还是浑圆的双腿上都有棱角分明的肌肉痕迹。就连她那纤细的小腹部位也是凹槽明显的八块腹肌。
与当初去见楚剑莱时身穿休闲礼服的娇弱公主形象不同,此时的瑟缇娅简直就像是一个痴迷于健身的筋肉芭比。
亦或者说,这才是瑟缇娅真正的模样。
而且这位公主大人抱着的铁质床头柜,看起来起码有八十公斤重。
不过这个巨大的金属床头柜对于公主大人来说,却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般轻盈。
“七年前开始你就变得很喜欢健身,房间里堆满了铁疙瘩和器材。”肯尼迪国王冷哼一声,嘲笑道:
“我让你在这里反省,还命人把所有健身器材都拿走了,你却还在这里锻炼?像你这样的女人真的会有男人看上吗?”
“那也总比你这个杀了母亲大人的死基.佬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男秘书平时都干了些什么!”瑟缇娅重重放下床头柜,震得地板微微颤动:
“自从目睹了你杀死母亲大人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变强!至少绝对不能输给你这种人渣!”
“所以你想办法私通那几个游客,并且告诉他们我杀死那个臭婆娘的事情?”听到这话,肯尼迪国王冷笑道:
“你的反抗心这么强,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想要杀我的话早就杀了,你留我是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孩子!”瑟缇娅冷哼一声,与父王针锋相对:
“母亲大人告诉我,你其实是个x无能,当初废了好大的劲才让她怀上,想要生第二个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只是不想杀了我,让你自己断子绝孙而已!”
“....哼哼...”肯尼迪国王突然耸了耸肩,面色不善地笑了起来:
“那个混账婆娘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我杀掉她是正确的!”
“真是说得出口啊,混蛋父王!”瑟缇娅也跟着冷笑一声,问道:
“没错,我跟那几个游客私通了,就是为了除掉你为母亲大人报仇!而且就算我被抓了,他们似乎也没有放弃与我的约定,还在继续想办法铲除掉你!”
瑟缇娅摆出得意的姿势,对父王挑衅道:“所以我的父王,你打算怎么做?恼羞成怒地杀了你唯一的子嗣,就像你当初杀了母亲大人吗?”
然而瑟缇娅刚说完话,肯尼迪国王却突然脱下衬衫上衣,露出结实健硕且经过机械改造的上半身。
“你...你要干什么?!”瑟缇娅感觉情况有点不妙,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说的没错,我留着你就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子嗣,而我已经不能生育了。所以即便我知道你想要为那个婆娘报仇,我也忍住没舍得杀你。”
肯尼迪国王身上的肌肉紧绷隆起,引擎也逐渐开始高速运转,发出一阵阵低鸣的声响:
“但是去年的时候,我已经重新获得了我本来不曾拥有的...属于男人的东西!”
“什么...什么意思?你的x无能被治好了吗?你以前明明找遍了全城都没有找到方法...”瑟缇娅惊讶地感叹道,下意识地做好战斗准备。
“所以,我的女儿...我留着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子嗣,而是出于仁慈!”肯尼迪国王重重地一脚踏地,朝瑟缇娅冲了上来:
“既然你逆反到了这个地步,我就只能杀了你!给我去死吧,那个混账婆娘留下来的孽种!”
263. 疑点重重
话音落下,肯尼迪国王身上的引擎已经全面爆发,眨眼间便已经袭到了瑟缇娅面前。
瑟缇娅显然没有料到父亲真的会突然袭击自己,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父亲用双手扼住喉咙,如同一台巨大的老虎钳般,仿佛是要将她活活掐死。
“你...你真的要杀了我吗?”瑟缇娅面色痛苦地挣扎着,试图掰开父亲的手腕。
然而她一个只改造过双臂的未成年女子在这个中度机械改造的成年人面前,根本就不是一个力量等级。尽管她不断敲打抓挠父王的手臂,却始终无法令对方松手。
“只要有男人的家伙在身上,我想要生下几十个乃至上百个子嗣都不成问题!”肯尼迪国王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身上的引擎声越来越阔噪,双手如同铁钳般继续扼住女儿的脖子:
“所以我早就想杀了你这个孽种,只是没有名正言顺的机会罢了。现在可好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宣称,我那糟糕的女儿想要夺权弑父,为父是正当防卫才将你杀掉!”
“开...开什么玩笑...咳...噶啊...”瑟缇娅被掐得面色发紫,眼前仿佛已经因为缺氧而出现了幻觉: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我的仇没报...而且剑莱哥哥...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
“实话告诉你吧,我当初之所以杀了那个婆娘,就是因为她背叛了我!”肯尼迪国王将瑟缇娅按在墙角,双手十指持续发力,猛掐女儿的脖子:
“她和她的家族都背叛了我!所以我才杀了她!”
“不可能...母亲大人她...”瑟缇娅断断续续地说着,反抗动作却逐渐弱了下来:
“她即便知道...你那方面无能...还是很爱你...”
“哼~她爱我?她背叛了我!”肯尼迪国王却龇牙咧嘴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宛若是在凝视仇人:
“就连你这个孽种也是,你也要背叛我!”
“我...咳咳...你个混蛋...不许侮辱她!”被这般辱骂,瑟缇娅的额头青筋暴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父亲的胯部用出了一记袭裆上踢。
“啊——!”
或许是应该称之为奇迹,就在她的小腿踢中父亲裆部时,肯尼迪国王就像是遭到了重创般,痛苦地惨叫了一声,双手力道也突然变弱了许多。
借此机会,瑟缇娅用力推开父亲,跑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窗口。
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破碎声,瑟缇娅从窗口跳出,逃出了自己的卧室。
肯尼迪国王却无暇去追逐女儿,而是痛苦地捂着裆部,以内八字的姿势夹紧双腿倒在地上。
“该死...那个孽种居然敢踢我那里...痛死了痛死了...这个新伙计才刚换上没多久,真的太脆弱了...”
他小声呢喃着,眼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没过多久,男秘书和几名士兵听到动静后闯了进来。他们看着公主卧室里满地狼藉,以及倒在地上的国王,便连忙问道:
“国王大人,刚才发生什么了?”
“瑟缇娅...她袭击了我!她亲口承认了,她和那几个游客串通好要杀我!”肯尼迪国王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
“立刻下达通缉令,她要弑父夺权,不计一切代价抓到她!”
......
从窗户逃出去后,瑟缇娅径直落在了旁边的绿化带中。她试图站起身来,却感觉腹部一阵刺痛。
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插在了她坚韧的腹部,鲜血止不住地流下,似乎是刚才从窗户跳下来时导致的。
“该死...还真是倒霉...”瑟缇娅随手把汗衫的一部分撕成布条,给腹部简易包扎了一下,随后一瘸一拐地逃离白云宫。
或许是因为国王还没来得及给她下达通缉令的缘故,她离开白云宫的过程畅通无阻。负责看守巡逻的机器人看到瑟缇娅公主来了,也没管她这幅浑身狼藉的模样,纷纷站在原地给她鞠躬行礼。
瑟缇娅逃出宫殿,来到了上层区的城市街道中。
腹部的伤口依旧流着血,甚至因为刚才的激烈逃窜而愈发撕裂。
由于现在是工作时间,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瑟缇娅不知跑了多久,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逃往何处。直到她再也无法承受腹部的痛苦,脚步不稳地摔倒在了地上。
——不行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瑟缇娅躺在地上,腹部的伤口依旧在作痛,手脚已经冰凉得不听使唤了。
她勉强抬起头,身前的地面上正巧躺着一张预告信。
“我们将夺走你的王位,揭发你的罪恶...”瑟缇娅吃力地捡起那张预告信卡片,读着上面的字迹。
她早在被软禁的期间,就听说陈熵等人散播预告信,并且要进行夺权的事情了。
尽管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她意识到陈熵等人竟然还在执行为她杀死父王的行动。
——明明我给他们拖了这么大的后腿,但是他们还没有放弃与我的约定...剑莱哥哥一定还在等我,我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强烈的责任感和近乎怨念的爱意让瑟缇娅支撑起身子,如同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般行走起来。
隐约间,她听到有士兵在朝自己接近,并且大声吆喝着:
“公主好像往这边跑了!国王下令了,必须尽快抓住公主,不能让她和那几个贼人碰头!”
——该死...混账父王的行动还真快啊...
瑟缇娅扶着墙,用尽全力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望向前方。
“看见她了!别让她跑了!”
她听见身后士兵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声音起码是个十几人的小队。
瑟缇娅的心中顿时一沉,知道自己命数已尽。
在极度绝望的恍惚之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前方街道的窨井盖中钻出,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
“剑莱哥哥...”瑟缇娅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濒死前的幻觉,却依旧用用微弱的气息地念叨着。
然而那个人影却并非幻觉。身着黑衣的剑客大步上前扶住瑟缇娅,一双血目平静地看着她身后的士兵。
“你突然让我放弃去圣地拔剑,还神秘兮兮地叫我跟你回上层区,就是为了救她?”
楚剑莱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瑟缇娅安放在一旁,转头看向从窨井盖里爬出来的陈熵。
“没错,看来我们刚好来得及~”戴着塔罗眼镜的陈熵爬出窨井盖后,深吸了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
“可她不是叛徒吗?为什么要救她?”楚剑莱撇了撇这位昏迷的红发公主,不解地问道。
“如果她背叛了我们,为什么会被天空都市的士兵追杀,还伤成这样?”陈熵撇了撇嘴,好奇地反问。
“算了...我相信陈先生。”楚剑莱懒得去思考陈熵的脑回路,便握紧手中的铁棍,平淡地问道:
“老样子?”
“全杀了吧,或者你想留活口也行,随你喜欢~”陈熵打了个响指,如同松开恶犬锁链的老猎人:
“我会让黑客把这条街的监控设备暂时屏蔽掉,就算你闹得再疯也没关系~”
......
陈熵之所以能及时出现在这里,还要追溯到半个小时之前。
就在半小时前,陈熵接到了黑卡莉丝的两条情报。
其一是她发现那些本该围着电视机看直播的平民们都被监工赶回去工作了,大部分公共电视屏幕也被政府勒令关闭,所以陈熵现在的直播收视率非常低,就算楚剑莱成功拔出圣剑也不会引起什么轰动。
“没关系,我们暂时中断直播。刚才就当是做一次直播测试了~”陈熵对于这个情报的反应非常豁然,就像是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靠,你让老娘帮你黑进他们的电视台,就为了让你做直播测试?!”听到陈熵的话,黑卡莉丝顿时气得不轻。
“没错,你暂时撤回网络攻势吧。之后你还要帮我再骇入一次他们的电视台~”陈熵理所当然地吩咐道:“现在说说第二条情报。”
“我顺便监控了一下白云宫的内部情况,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黑卡莉丝说道:
“那个公主小妹这两天都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而且刚才国王进了她的房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和她打起来了。”
黑卡莉丝给陈熵的手机传了一段监控视频。在视频里,肯尼迪国王进入瑟缇娅公主的房间后,两人先是争吵了几句,随后国王竟然直接脱下上衣和女儿打了起来。
“我艹?!父女打架?这么刺激啊!”看着国王父女两人互掐的景象,陈熵顿时恨不得当场找一包爆米花出来猛吃:
“这段视频到时候完整版发给我,我加个#父女#的tag发到成人网站,保证能让一堆人爽到飞起。”
“别看戏了小陈!”黑卡莉丝却连忙打断了陈熵的冲动:“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现在的情况怎么了?”陈熵呆萌地歪了歪脑袋。
“那个公主小妹可能不是叛徒,我们的推断错了!”黑卡莉丝连忙说道。
“怎么就变成了‘我们的推断’了?”陈熵却想了想,用搞笑的语气反问道:
“我本来就没怀疑过她,不是你一直说什么‘小陈你不懂女人’,‘小陈你陷入思维误区’了...我才不得不听从你那乱七八糟的推断吗?”
“你...”黑卡莉丝被陈熵干脆的甩锅行为气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不好奇谁是泄密的叛徒吗?”为了不让自己的黑客队友气到叛变,陈熵果断转移话题,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知道是谁了?”黑卡莉丝的注意力也被成功转移过来了。
“不,我完全不知道。”陈熵突然耷拉下肩,遗憾地说道:
“但是既然瑟缇娅公主不是叛徒...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该是叛徒,而我们又不得不中断这场没人看的夺权直播,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陈熵点开自己的游戏系统面板,打开了熟悉的“女角色定位系统”。
在他与瑟缇娅公主接触之后,这位公主也被列入了可攻略系统之中:
【“天空公主”瑟缇娅】
【好感度:4/20】
【目前距离:6.7k...6.6k...6.7k...6.5k】
根据系统显示,瑟缇娅的定位一直处于移动状态,显然她和父亲交战之后选择了逃跑。
陈熵对着站在巨型铁炉上摆pose的楚剑莱喊道:“下来吧,直播暂停了!现在陪我去做一件事!”
......
随着陈熵的一声令下,楚剑莱如同脱缰的饿狼,以铁棍作剑朝士兵们袭去。
还未等这些士兵们来得及开火,楚剑莱已经一棍子砸在一名士兵的头上。
不死人那恐怖的蛮力将士兵的脑袋连带头盔一起打碎,如同破碎的西瓜般四分五裂。
紧接着,楚剑莱快速夺走那名士兵身上的小刀,又如同鬼魅般朝其他士兵袭去。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杀死,几个士兵好不容易开了几枪,却由于准头太差而被楚剑莱闪身躲开,甚至没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解决掉这些敌人,楚剑莱从一名看起来是领队的士兵身上搜出一把西洋剑,随意地挂在自己的腰间。
陈熵则从这些士兵身上搜刮了几把枪和少量应急医用品,甚至还从一个士兵身上翻出了些许干粮。
随后,两人带着重伤的瑟缇娅钻进窨井盖,逃离了案发现场。
回到下层区的临时据点后,陈熵等人用现有的医疗材料给瑟缇娅进行的简单包扎。
白狐负责照顾这位陷入昏迷的公主,而楚剑莱则坐在高处放哨。
至于陈熵,他一脸凝重地坐在地上,陷入了思考。
“黑卡莉丝,那段发生公主寝室里的录像视频,你还有录音更加清晰的版本吗?”陈熵接通黑卡莉丝的讯号,开口问道。
或许是设备的问题,黑卡莉丝发给他的那段录像有些音质问题,导致陈熵不能清楚地听清国王在和公主说些什么。
不过从他们两人的模糊句话中,陈熵却听出了一些疑点。
“我发给你的已经是最高音质了,”黑卡莉丝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用ai技术修复一下。”
“拜托你了,我刚才听他们说的话,感觉有些不对劲。”陈熵捏着下巴,脸色沉重:
“感觉某些事情的发展...和原本设定的不太一样。”
264. 国王与韭菜
关于狄卡桑·肯尼迪国王的设定,陈熵这位全程参与游戏制作的策划可谓是了如指掌。
事实上,这位国王的背景设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亮点,完全能用俗套和平淡来形容。
狄卡桑从小就出生在天空都市的肯尼迪家族,是家族的嫡长子。
由于家族的其他子嗣太过于拉垮,所以即便狄卡桑在政治方面并不优秀,他依旧理所当然地继承王位,成为了这座荒诞城市的国王。
如同那些烂大街的政治桥段一样,狄卡桑成为国王之后便与天空都市最有名的锻造师家族联姻。
他与那名女子深知二人都是政治的牺牲品,却也只能凑合着生活了下去。夫妻两人日久生情,最终成为了城内知名的恩爱夫妻。
与此同时,狄卡桑在出任天空都市国王的那些年里并没有任何杰出的作为,反倒是为“天空语”和暴政法律的完善提供了一些助力。
然而这位平凡国王此生最戏剧性的故事,恰恰与他的名字“狄卡桑(di)”有关。
或许是因为家族基因变异的缘故,这位国王从小就被检查出来有x无能,而且生育能力极其低下。王族曾寻遍天空都市的所有医生,却都对此病束手无策。
狄卡桑在拜访夜枢城期间也曾寻找过城内的名医,然而就连那位“还魂神医”克尔苏加德·睿都只能遗憾地对他摇头。
正是因为如此,这位掌控着整座城市的国王始终被自卑的情感笼罩着。尽管他表面光鲜亮丽,心中却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不完整的男人。
而狄卡桑的这份自卑感,自然也波及到了他的家庭。
王妃知道狄卡桑的毛病,却也依旧包容并爱着他。为了能够孕育这位国王的子嗣,她陪着国王跑遍了城内的所有实验室与疗养所,也偷偷承受了不少的闲话和揣测,费劲千辛才诞下了一位女儿。
然而王妃的包容与努力在狄卡桑国王看来,只不过是出于权力的无奈罢了。毕竟王妃不可能把丈夫见不得人的秘密传出去,更不可能提出离婚这种无理要求,只能被迫爱屋及乌。
正是因为如此,狄卡桑对这个家庭的怨恨越来越大。尽管他表面上依旧装出家庭和睦的样子,内心的恶意却在不断堆积,随时都会溢出来。
就在狄卡桑诞下女儿的多年之后,一次偶然的悲剧事故让狄卡桑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小男孩。尽管他的小男孩本身就没什么作用,不过这种“从一到零”的经历却成为了令他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狄卡桑在极度愤怒中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并且不幸被瑟缇娅看见。
这位国王本来想将女儿一起杀死,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小男孩,也就告别了生育功能,因此瑟缇娅是他唯一的子嗣。
若是将女儿杀死,他这一脉的国王传承就彻底断掉了。因此他只得忍住不杀女儿,并且用威逼利诱等各种方式让女儿遗忘掉王妃被他杀死的事情。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女儿并没有放下母亲死亡的残酷事实,反而准备向父王发起一场父慈子孝的复仇。
而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玩家选择进入天空都市的故事了。
......
趁着监控视频还在进行ai修复,陈熵给黑卡莉丝讲了关于天空都市国王的背景故事。
听完后,黑卡莉丝好奇问道:
“所以那个两条腿国王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故,居然把他的小家伙都弄没了?”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陈熵撇嘴一笑,故作神秘地回答道。
“去你妈的,再给老娘谜语人就把铝热剂塞你嘴里然后把你头敲烂!”黑卡莉丝忍不住嘴臭了一句,随后给陈熵手机里发了一个文档:
“你要的监控视频我已经帮你用ai技术修复好了,你自己对着这段父女打架视频玩蛋去吧!”
“滋——!”随着文件传输成功,陈熵的耳机里传来一阵爆音,差点没给他震耳聋了,显然是黑卡莉丝对于他谜语人行为的报复。
陈熵揉了揉发痛的脑袋,点开监控视频检查起来。
很快,他就听到狄卡桑国王对着瑟缇娅大喊道:“我已经重新获得了我本来不曾拥有的...属于男人的东西!”
“不对劲...怎么会这样...”陈熵反复把这句话听了几遍后,突然露出了死寂般的恐怖表情,用力捶了一下身旁的铁墙:
“这个世界的设定好像变动得有点离谱。”
“怎么了?你干嘛反应这么大?”黑卡莉丝不爽地问道。
“我之前听到狄卡桑国王要杀女儿的情报时就感觉很奇怪,因为他绝对不会对自己唯一的子嗣痛下杀手。”陈熵声音沉重地说道:
“在游戏设定里面,他已经在那场事故中永远失去生育功能,根本没有任何恢复的办法了!”
“所以?”黑卡莉丝轻佻地问道。
“所以狄卡桑到底是怎么获得新的小家伙的?”陈熵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已经和原本的游戏设定大相径庭了,我完全想不通啊!”
“不是,你露出这么沉重的表情,就是因为这种理由?”黑卡莉丝被陈熵突兀的问话给整懵了,没好气地吐槽道:
“首先,我已经不想吐槽你们游戏组给那个两条腿国王设计如此操蛋的背景故事了。其次,你这么惦记别人的小家伙干什么?指不定人家吃了变异韭菜,从此进化成超级英雄‘韭菜侠’,长出来一根新的了呗~”
“但我觉得另一种可能性更大。”陈熵却双手合十托着下巴,问道:
“那家天鹅绒炼金工坊,我觉得他们和天空都市的国王之间有什么关系。”
作为这个游戏世界本不该出现势力,“天鹅绒炼金工坊”的存在一直是陈熵的首要调查目标之一。
这家工坊时常能给陈熵送一些看似很普通,实则已经超越时代的黑科技产物。而且这家工坊显然和陈熵胸口的崩坏核心有联系,但崩坏核心却在极力否认。
“你有没有意识到过一件事情,这座城市其实是非常排外的。”陈熵问道:
“当然,我说的排外并不是指他们厌恶外来人,而是在于他们不会纵容任何外来资本的入侵。”
与自由淳朴的夜枢城不同,天空都市是一个政府控制欲极强的城市,任何产业和公司都要接受政府的管控才能运营下去,更不会出现诸如“公司私人武装”之类的情况。
而狄卡桑国王当初被迫和那个锻造师家族联姻的理由,自然也是为了顺利掌控该家族旗下的所有产业。
“我早就该意识到,‘天鹅绒炼金工坊’这家公司性质团体的存在完全不合理。”陈熵捏着下巴,对黑卡莉丝提醒道:
“天空城的公主说她没听过这个工坊的名字,证明这家工坊在天空都市的名气低到发指。而且这家工坊存在于天空都市的时间应该很短,有可能是这两年才入驻天空都市的。”
“所以呢?”黑卡莉丝问道:
“人家工坊确实能制作出很离谱的玩意,但他们指不定是想要淡泊名利,不希望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呢?”
“天空都市的所有公司用地都是要经过政府审批的,而政府对公司的关照程度并不取决于公司有多少钱,而是取决于公司能对城市和政府做出多少贡献...”陈熵却表示不理解:
“但你看到他们的工坊规模了吧?简直就和辐射鸟公司的实验工厂一样大!如果他们只是一家淡泊名利的小工坊,天空都市政府为什么会给他们安排这么大的工厂?你说天空都市的政府为什么会对一家看起来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小工坊如此关照?”
黑卡莉丝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这家工坊其实和天空都市的政府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觉得很有可能。公主大人之前协助我们潜入那家工坊的时候,狄卡桑国王竟然会亲自现身阻止她,简直就是摆明了国王对那家工坊极其重视。”陈熵推断道:
“那家工坊一定是和天空都市政府秘密达成了某种秘密交易,这才能让他们在隐匿名声的情况下受到如此高的福利待遇。”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黑卡莉丝轻哼了一声,颇为得意地说道:
“那家天鹅绒炼金工坊找到了给那个两条腿国王注入了韭菜变异基因,让他成为韭菜侠,重新长出了小家伙。所以国王才会对他们这么关照?”
“不是,你老惦记着你那韭菜干什么?”陈熵拍了拍脑袋,随口打趣道:
“不过我的推断也差不多~狄卡桑国王的小家伙是缠绕了他一生的阴影,如果天鹅绒炼金工坊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这家初来乍到的小工坊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看来你让那个公主小妹协助你潜入调查是个错误的决定。”黑卡莉丝说道:
“如果你当初制定更加稳妥的计划,说不定就能用和平的方式完成调查了。”
“世上没有什么‘如果’可言,就连我也不能避免失误的时候。”陈熵站起身,擦了擦裤脚上沾染的机油:
“真正的聪明人不会去努力做到完美无缺,而是会提前为自己准备好后手计划...”
“我猜天空都市的政府官员们现在还认为我们只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小罪犯,大声呼喊着‘优势在我’。不过他们终究只是一群青蛙,埋藏在暴政王为他们所构筑的井底之下。”
黑卡莉丝也感叹道:“这话倒是不假,我稍微监听了一下他们几个小时前召开的紧急会议,这些人的傲慢可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剑客的通缉令有问题。”陈熵打开手机,通过翻墙软件程序登陆了夜枢城的公共通缉令平台,并且翻到了【午夜斩首人】的那一页。
一般来说,夜枢城的的公共通缉令上记录了罪犯的所有个人信息和罪行,以及他们的特殊能力和应对方法。
比如在楚剑莱的通缉令上,他的真名,身份乃至十年前的证件照都被曝光了。同时,通缉令底下也注明他是屠杀了上千条人命的刽子手,反社会程度极大,对社会的威胁程度难以想象。
然而那张【午夜斩首人】的公共通缉令上却刻意隐瞒了楚剑莱身上那块地核之心的情报,以及他能够无限再生的不死能力。
夜枢城的财阀联合会可以隐瞒这条情报的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他们想要独占地核之心。
财阀联合会发布通缉令的原因是希望平民赏金猎人们能够帮他们卖命,为他们抓住午夜斩首人,而不是让这些平民们去抢楚剑莱身上的机械核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天空都市的政府在看到楚剑莱的通缉令后,理所当然地认为楚剑莱只是个杀人如麻的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当然,白狐的情况也是一样。财阀联合会似乎认出了她是辐射鸟公司的实验性人型武器,因此刻意隐瞒了她能无限再生并且引爆血肉的能力,仅仅只声称她是个爆炸狂。
财阀联合会这么做的原因同样是为了让平民赏金猎人们活捉她后将她上交给联合会,好让辐射鸟公司重新对她展开研究,而不是把她圈养起来当成人型自走炸弹使用。
正是因为财阀联合会的贪心,才会导致这两人的通缉令上产生了巨大的情报差距。
这份信息差让天空都市的政府要员们以为,陈熵所说的“拔圣剑”计划只是虚张声势。因为在这帮天空佬的印象中,能够进入辐射圣地拔出圣剑的只有初代国王一个人。
“我本来想要用和平的方式调查那家工坊,调查完就走人,顶多在走之前帮公主大人杀掉国王~”陈熵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面显示着晚上九点。
“我们已经聊了这么久了啊...”陈熵突然露出一副莫名哀伤的表情,说道:
“是时候该完成下午未完成的直播了。”
“哎~我知道了,又得麻烦老娘了是吧?”黑卡莉丝叹了口气,疲惫地感叹了一句:
“行吧行吧~谁叫你是离开了老娘就活不下去的废物呢~”
“那我明天就换个黑客?”陈熵笑眯眯地反问道:
“我去问问‘无名之王’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那我今天晚上就把他杀了!你敢和哪个黑客合作老娘就把哪个黑客杀了!”黑卡莉丝突然神经紧绷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他妈和老娘废话了!老娘这边已经就绪了,你也赶紧他妈的准备好!”
“九点钟,这座城市又迎来了他们的「教诲时间」。”陈熵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为接下来要做的大事进行心理准备:
“天也该黑了~”
265. 你们已经被他一个人包围了
夜晚九点,又到了这座城市的。
尽管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情,但这一切都与平民们无关。他们依旧如同机械般遵守着指令,重复进行着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生活。
人流攒动,民众们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忏悔室”。
忏悔室的大屏幕上,狄卡桑国王的身影赫然出现。尽管他的面容看起来比平日更加疲惫,不过他的演讲却依旧充满激情与煽动性。
今天的演讲中,大屏幕上出现了四张通缉令,而通缉令上的照片自然是陈熵三人以及瑟缇娅公主。
狄卡桑国王看着这四张通缉令,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三名游客在巴哈姆特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为我们城市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他们甚至蛊惑并腐化我的女儿,让她堕落成了一个想要弑父夺权的恶人!”
听见国王的话,不知是哪个平民带头喊了一句“罪人”。
紧接着,整间忏悔室里的平民都开始挥舞手臂,他们各个面色狰狞青筋暴起,慷慨激昂地对着四人的通缉令大喊“罪人”。
这些人群情激昂地喊了一分钟后,声音才逐渐消停。狄卡桑国王也继续开口说道: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罪人,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可他们现在却潜伏在这座城市当中,或许在中层区的某家工厂里,或许在下层区的某间处阴暗角落,或许...在某位上层区居民的家里!”
听到国王气势磅礴的演说,忏悔室里的民众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或许是本能的反应,他们开始下意识地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周围其他观众,并且担心自己会遭到怀疑。
“但是无论这些罪人们多么狡猾,我们的士兵一定会秉持正义,将他们绳之以法!”狄卡桑国王却话锋一转,挥动着手臂演说道:
“各位子民们,你们之中若是有谁找到了与那些罪人们有关的线索,请你们尽快告知附近的警卫厅!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城市的安宁着想!告密者将获得嘉奖,而隐瞒者则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忏悔室里的民众们顿时眼光一亮,不少人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以及把控到位,狄卡桑国王接着说道:
“那么在接下来的教诲时间里...滋滋...我...滋滋...哔——”
狄卡桑国王说到一半,所有忏悔室里的荧幕突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信号干扰。
紧接着,所有忏悔室的大荧幕画面都被自动切换了。
一位黑发少年笑眯眯地出现在画面前,背景看起来是在布满仪器与管道的下层区。
陈熵随意地清了清嗓子,轻快地说道:
“啊~啊~麦克风测试~直播测试~完美!看来连接上了!”
一些忏悔室的居民们认出了荧幕画面上的少年,连忙惊呼道:
“罪人!”
紧接着,其他居民们如同陷入了魔怔一般,也跟着骂道:
“罪人!罪人!罪人!”
荧幕画面上的少年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咒骂声,而是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道:
“天空都市的观众们,相信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就是来自夜枢城的五星好市民,你们的好朋友‘策划’!”
“罪人!罪人!罪人!”忏悔室里的居民们依旧在疯狂挥舞手臂,亢奋地大喊着,仿佛荧屏画面上的少年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我的天呐各位观众们~我隔着屏幕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你们如同岩浆热浪般的激情了!”陈熵却如同主持人般,在镜头前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么我们长话短说,各位还记得今天下午的那场直播吗?我说过,我带来了能进入圣地拔出核中剑的勇者!而他在完成这项神圣的仪式后,便会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国王!”
“不过很可惜的是,我在下午举行的那场直播正巧撞上了诸位的工作时间,导致直播收视率并不理想!所以我中止了那场直播,并且选择此时此刻继续这场未完成的勇者加冕仪式!”
就在陈熵骇入天空都市的公共直播台进行直播时,白云宫也乱做了一团。
“宣传部和技术部的那帮废物!电视台怎么又让那帮人入侵了,而且偏偏还是在本王重要的演讲期间?”狄卡桑得知演讲中断的事情后,顿时气愤地骂道。
“国王大人息怒...我这就去给技术部下死命令,务必让他们赶紧夺回电视台的控制权!”一旁的男秘书轻轻拍了拍狄卡桑国王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与此同时,天空都市的各个忏悔室也陷入了空前混乱。
负责看守和维护忏悔室秩序的士兵们对于眼前的情况不知所措。
照理来说,他们应该立刻关闭直播荧屏,并且疏散民众们离开。
然而忏悔室的荧屏是无法直接关闭的。只要电视台还在直播,它就会一直运作下去。
至于疏散平民离开忏悔室...士兵们从上级那边确实收到了这样的命令。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打开忏悔室的大门,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爆炸声,就连房屋也在随之震动。
直播荧屏中,陈熵似乎也听到了爆炸声,便对观众们装模作样地说道:
“哦我的天呐!这座城市的街道上似乎出现了一位残忍的爆炸狂。不过我听说忏悔室的房屋硬度都是按照避难所规格设计的,正巧能够抵挡住爆炸。如果各位市民们想要确保自身安全,我建议你们还是继续躲在忏悔室里比较好。”
很显然,这位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爆炸狂自然是白狐。
在直播开始前,陈熵委派白狐前往热闹的地方闹出一些动静,也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切下来当成炸弹随意抛投。
由于绝大多数市民都在忏悔室里参与的活动,再加上陈熵特意吩咐白狐把切下来的血肉往天上或者空旷地带抛投,因此白狐的无差别爆炸袭击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或者建筑破坏。
但是市民们听见忏悔室外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后,自然是被吓得不敢出门了。
为了让白狐能够继续在外头闹动静拖延时间,黑卡莉丝通过远程指导的方式指挥她避开前来追捕的士兵,同时在适当时机骇掉几个关键摄像头,帮她隐匿行踪。
下层区的圣地附近,楚剑莱活络了一下筋骨,对陈熵问道:
“你本来不是要让白狐帮我解决圣地的卫兵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剑客。要想让那些市民们心甘情愿地看我们直播,就只能让白狐出手。”陈熵将手机镜头切换,对准了楚剑莱:
“放心吧,如果遇到危险,我会代替她帮你的收拾那些士兵。”
“......”楚剑莱沉默了片刻,说道:“算了,我会自己解决的。”
“我靠,看不起我是吧?!”陈熵没好气地吐槽道:“我虽然没你们这么厉害,但是干掉几个杂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先生,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楚剑莱抡起一把长剑晃了晃,对陈熵说道。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准备闯入圣地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声音:“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瑟缇娅公主扶着墙壁追赶上了他们,面庞已经稍微恢复了些许气色,腹部的伤口也稍微恢复了一点。
见到公主来了,陈熵连忙将直播镜头调转向她,说道:“我们现在正在向全城人民直播,公主大人不准备借机说几句吗?”
由于瑟缇娅逃出白云宫的时候衣不遮体,所以白狐就拿一套备用衣服给她穿上。虽然她现在的形象称不上是华丽富贵,倒也还算得体。
从直播间里见到公主,忏悔室里的民众们顿时不淡定了,开始议论纷纷:
“伟大的公主大人怎么会和这些罪人混在一起?”
“国王大人刚才说了,公主大人也是罪人!”
只见直播屏幕中,瑟缇娅公主凑到镜头前,伤痕累累地脸上勉强露出了身为公主的威严:
“天空都市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公主瑟缇娅!各位听好了,关于父王说我想要弑父的传闻...其实是属实的。”
瑟缇娅刚把话说出口,忏悔室里的民众们顿时躁动起来:
“罪人公主,你应当收到惩罚!”
“恶人!你不配成为公主!”
陈熵通过黑卡莉丝的汇报,得知这场直播的观众们都在对瑟缇娅进行口诛笔伐。
“我说公主大人,哪有你一上来就直接自曝罪行的啊...”陈熵扶着额头,小声吐槽道。
瑟缇娅在游戏设定中是一个比较率真耿直的少女,很难藏住秘密。她这辈子唯二没有让父王知道的秘密,大概就是“为母亲复仇”和“想要与楚剑莱结婚”了。
如果陈熵的直播间有弹幕评论系统,这位公主刚才的言行早就会让整个屏幕都飘满谩骂的弹幕。
不过瑟缇娅却清了清嗓子,保持着仪态继续说道:
“但是,我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夺权’这种自私自利的理由!我是为了让父王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就在七年前,他杀死了王妃,也就是我的母亲大人,这一切都由我亲眼所见!然而这个沾染罪恶的国王却将这起谋杀掩盖起来,继续若无其事地身为国王而活着!”
“所以我会协助这些人前往圣地拔出圣剑,证明他们才是更应该统治这座城市的人!与之相对,他们会帮我揭发父王的罪行!”
瑟缇娅完成了自己的演说后,便信步走到了楚剑莱身旁,略显局促地小声说道:
“之前...是你们救了我吧?我果然没有看错,剑莱哥哥一定不会放弃我的。”
楚剑莱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毕竟瑟缇娅曾经是“叛徒”的第一嫌疑人,因此楚剑莱依旧无法完全信任她。
察觉到楚剑莱退后的动作,瑟缇娅的脸上露出了略微苦涩的笑容。她将手掌贴在胸口,发自真心地说道:
“对不起,我让剑莱哥哥失望了。如果我当初能做得更好一点,你们就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但是你们没有放弃与我的约定,我非常...非常开心!”
“...”楚剑莱用目光瞥了一下站在远处摄像的陈熵,依旧保持着沉默。
陈熵等人要向狄卡桑国王发动攻势,甚至要把整座城市都夺过来。但瑟缇娅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已经不是为了帮助这位执着于复仇的公主大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这位公主此时早就已经被排除在他们的计划之外了。至于陈熵救她的目的,或许只是想让局势发展变得更混乱,更加有趣一些罢了。
想了想后,楚剑莱用清冷的声音开口说道:“别用那个称呼叫我,我不太喜欢。”
“诶?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瑟缇娅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般缩了缩脑袋,羞愧地问道:
“那我...以后叫你楚大哥可以吗?”
“随便,但是你别跟我去圣地。”楚剑莱挥了挥手上的剑,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不知道你实力如何,但是你一定会成为我的拖累。”
“拖...拖累?我其实是有训练过的,我可以帮你打败那些卫兵!”瑟缇娅局促地吸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几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做好了与这座城市为敌的准备!”
“这不是心理准备的问题,而是因为你很碍事。”似乎是感到不耐烦了,楚剑莱终于露出了可憎的面目表情,沙哑地质问道:
“说真的,我们很熟吗?明明只是小时候见过一面,再加上几天前又见了一次而已,你就自认为自己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吗?”
“我...难道不行吗?”似乎没料到楚剑莱会说这么伤人的话,瑟缇娅螓首微含,声音变弱了几分:
“如果楚大哥不在乎我,当年为什么要救我?”
“听着,自来熟的小公主。我以前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为我倾心的女子也数不胜数。你只是那万花丛中的一个,别再自作多情了!”
说完这些话,楚剑莱便甩下瑟缇娅,头也不回地朝着圣地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公主小姐一人留在原地发愣。
陈熵没有管瑟缇娅,而是追上楚剑莱进行拍摄。他打趣地问道:
“你前几天还配合我一起骗她,怎么现在突然这么绝情了?”
“我早就不是那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了,我现在只是个复仇者,不想再被过去的情缘所纠缠。”楚剑莱自顾自地走着,低声回答:
“而且,我不愿让女人为我舍身犯险,也不愿利用女人对我的感情来达成我的目标。既然那处圣地如你所说的这般危险,那让她在外面等着就好。”
“我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陈熵感叹道。
“陈先生有自知之明就好。”楚剑莱垂下眸子,沉稳地回答。
“现在可是在直播啊,你居然这么说我!”陈熵尴尬地笑了笑,不爽地埋冤了一句。
“这不是陈先生先提起的话题吗?”楚剑莱耿直地反问道。
“你...”陈熵难得被这位不善言语的剑客先生弄得哑口无言,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似乎还要继续为这个话题争论下去,不过黑卡莉丝很快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个大男人就别打情骂俏了,赶紧去拔圣剑,老娘的设备已经遭到他们反击了!”
“我们哪有打情骂俏?”陈熵和楚剑莱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不过话出口后没多久,两人却同时笑了起来。
谈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天空都市下层区的“圣地”,一个巨大的能源室入口。
尽管隔着数十米,两人依旧能够感受到热浪从能源室内扑面而来。能源室的门口,三十名身穿防化服的士兵们持枪而立,显然是收到了上级的命令来看守这里。
“我们一人一半?”陈熵看了看对方的人数,对楚剑莱问道。
“我全杀了。”楚剑莱回答道。
“那你去吧~我在后面帮你直播,打不过了再叫我。”陈熵自然也不跟他客气。
“一群乌合之众,不是我的对手。”楚剑莱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由于两人正处于直播状态,实时暴露着自己的位置,因此圣地门口的卫兵们很快就知道他们来了,纷纷列阵准备迎战。
少顷,一名手持长剑的黑衣男子从布满管道的昏暗通道中走出,目光中凶狠地看着准备就绪的士兵们。
与此同时,陈熵躲在后头,同时如同传令官般对士兵们大喊道:
“听着,你们已经被他一个人包围了!如果现在放下武器以礼来降,我们尚可留你们一条生路!”
“发现目标了!开火!”士兵们却纷纷拿起枪械,毫不犹豫地对着楚剑莱扣下扳机。
顿时间,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朝楚剑莱袭来。
“如各位所见,我们的勇者在进入圣地前,遭到了政府军队的极力阻拦。”见此情形,陈熵果断躲到掩体后面,只把手机拿出掩体拍摄画面:
“不过所谓勇者,就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受到辐射女神祝福的勇者的最好证据!”
266. 圣地看守者
面对士兵们扑面袭来的子弹,楚剑莱不闪不避,而是步伐稳健地继续向前行走,如同慷慨赴死的殉道者。
“楚大哥,快躲开啊!”瑟缇娅从后头跑来,惊讶地呼喊道。
“别打扰他,他没事的。”陈熵却伸手拦住了她,自信地回答。
“怎么可能没事!”瑟缇娅焦急地辩驳,瞳孔不断颤抖:
“这么多子弹射过来,就算是全身百分之八十以上机械化的强化战士也会死的!”
“但他说过让你别缠着他了吧?”陈熵也用认真的眼神回瞪瑟缇娅,身上散发出不详的气场:
“我们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给他添乱,你现在就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你们...”瑟缇娅咬着嘴唇,想要推开陈熵。
然而两人谈话耽搁的这点功夫,子弹已经纷涌而至,在楚剑莱打出马蜂窝般的破洞,在他身上溅起一串串漆黑血花。
楚剑莱浑身滋血,黑色的衣服被染出了深红之色,也让他的脚步迟缓了一些。
“楚大哥!”瑟缇娅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推开陈熵,想要冲上去检查情况。
然而下一刻,楚剑莱身上的小窟窿逐渐开始收缩,射入体内的弹片也纷纷掉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过了五秒钟,子弹带给他的伤口便已经恢复如初。楚剑莱抬起头继续大步行走,脸上的煞气却愈发明显,仿佛要凝结成实体的黑色物质。
“这...这是什么怪物?”
守卫圣地的士兵们见状,防化面具下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双手也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天空都市的发展相对夜枢城来说比较保守,既没有辐射鸟公司那般异想天开的人体实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地核之心这种稀世珍宝,因此这座城市从来没有出现过“不死人”的案例。
在这座城市的人看来,人被杀了就会死,就算是机械改造也只能让人变得相对不容易被杀掉。
因此当忏悔室里的市民们看见楚剑莱在一波枪林弹雨下安然无恙,便如同见到天神下凡一般。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仿佛比国王亲自出现在他们家里还震惊。
正在负责直播的陈熵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宣传机会,对着直播镜头解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勇者的奇迹!毫无疑问,他就是你们城市一直在苦苦等待的统治者!”
陈熵那充满蛊惑性的声音回荡在各处忏悔室中,如同催眠的咒语般涌入市民们的脑海。
某间忏悔室里,一位年轻的男性市民颤抖着身子,情绪用摇晃的声音跟着喊了一句:“勇者...”
一些与他同样大受震撼,神志变得不清醒的市民们也想要张嘴跟他一起喊。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看守这间忏悔室的士兵便快步上前,一拳头将那个年轻男子撂倒在地,并且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勇者?那几个罪人一定是耍了什么魔术把戏!全部给我住嘴,你们都被罪人们蛊惑了!”
作为维护政府权威的士兵,这名士兵的行为可谓是称职到了极致。
直播依旧在继续着,看守圣地大门的士兵们对楚剑莱射出了第二波子弹。
楚剑莱依旧不闪不避,任由子弹在身上打出一连串血花与破洞,并等待肉体自愈。
直到士兵们射出了第三波子弹,却还没能让这位黑衣剑客倒下时,几名士兵顿时绷不住了。
他们颤抖地丢下枪,大喊了一声“怪物”便转身逃跑。不过他们还没跑几步,另外几名士兵便拔出手枪射穿他们的后脑勺,将他们的脑袋炸成开裂的西瓜。
“废物,巴哈姆特不需要逃兵和叛徒!”射杀逃兵队友的士兵们冰冷地说着,继续把枪口对准朝圣地一步步走近的楚剑莱。
第四波...第五波子弹射在楚剑莱身上,令他的身躯千疮百孔。然而这些子弹造成的伤口很快又会复原,仿佛他从未受到过任何伤害。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的实力~”陈熵转头看向一旁的瑟缇娅,笑眯眯地说道。
瑟缇娅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一双桃花眸子竟瞪得如铜铃般浑圆。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瑟缇娅张着嘴巴沉默半晌,才问道。
“你害怕他吗?”陈熵却反问道。
“我...”瑟缇娅被陈熵问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剑莱扛过了士兵们的第六波子弹洗礼,泰若自然地走到了他们身前。
“还继续吗?”楚剑莱只是站直腰杆,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可他那满身的鲜血与充满煞气的脸庞却令这些士兵们心惊胆战。
士兵们堵在圣地的入口处,依旧拿枪指着楚剑莱。他们想要后退,但他们收到的命令是死守圣地的入口,退后一步就会被视为叛逃。
“现在滚开,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生路。”楚剑莱将剑背在身后,又用儒雅书生的语气说道。
气氛顿时陷入了凝固,楚剑莱便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们十秒钟选择。”
然而楚剑莱话音刚落,两个士兵却拔出腰间的匕首,大喊着朝他袭来。
楚剑莱一眨眼,将手中的剑向前随意一挥。
空气中忽然传出撕裂的声音,楚剑莱的身前仿佛出现了一道空间扭曲。
下一秒钟,这两个士兵已经如同蛋糕卷般被拦腰斩断,先是上半身滑落在地上,下半身才逐渐跪下。
一剑斩杀两名士兵,楚剑莱对其他士兵问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转身逃走。”
然而这些士兵们犹豫片刻后,还是纷纷拔出匕首朝楚剑莱袭去。
逃跑只会让他们以另一种方法被处死,所以他们别无选择。
“那就没有办法了。”楚剑莱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语气中却透露着一丝无奈。
几道剑光闪过,士兵们的身体连带着防化服都被剑刃粗暴地切开,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倒在地上。
解决掉守在圣地门口的士兵后,楚剑莱挥了挥剑上的血渍,跨过他们的身躯朝门内走去。
注视着楚剑莱走近圣地的背影,瑟缇娅的面色显露出几分纠结。她微微张着小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是欲言又止。
“你看起来很痛苦,因为你记忆中那个温柔俊朗的大哥哥已经变了。”陈熵对瑟缇娅说道:
“他现在是个杀人魔。只要能够复仇,他根本不在乎手上能沾染多少鲜血。”
“我...”瑟缇娅露出难过的表情,不知是为楚剑莱哭泣还是在为自己的遭遇而伤心:
“我的脑袋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明明是我的复仇,但我感觉我被排除在外了...”
“没错,我们现在的计划是让楚剑莱进入圣地拔出圣剑,这样按照你们城市的传统,他就能成为最高统治者。”陈熵回答道:
“总而言之,现在真没你什么事情了~只要你不妨碍我们,哪怕你跟我进去围观也无所谓。”
说完后,陈熵跟着楚剑莱进入了圣地,好让手机摄像头能够继续拍到他。
瑟缇娅伫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走进圣地入口,印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室内广场。
广场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辉煌的装饰和壁画,正中央还有一座钢铁浇筑的祭坛。天空都市的王族会在特殊节日于“圣地”举办祭祀活动,因此这些装潢是极其有必要的。
祭坛前,一名佝偻着背的老者拄着拐杖而坐。老者身材瘦小,却散发着一股风轻云淡的大师气场。他身上的防化服破旧且肮脏,如同得道高僧的法袍般猎猎作响。
楚剑莱提剑进入圣地后,祭祀广场闪烁起了红光,像是在发出警报。
那名老者缓缓起身,声音沙哑而平静地对楚剑莱问道:
“你就是狄卡桑那小子说的入侵者吧?”
“我会取走你们的圣剑。”楚剑莱简洁地回应道。
“呵呵...”老者沧桑地干笑了几声,忍不住调侃起来:
“我在这里守了五十年,还是第一次有王族以外的人闯入这里。”
“只要能够拔出那把所谓的圣剑,就能被称为王族吗?”楚剑莱从鼻腔中轻哼出了一口气,不屑道:
“明明只是统治者们忽悠人的谎言,却在那些所谓王族的一手操纵下变成了真理。这座城市真是有够滑稽的。”
“也许吧~圣剑的传说也许是谎言。但你来了,证明你想拔出那把剑,成为新的国王。”老者拄着拐杖,缓缓朝楚剑莱走去:
“你和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别无两样,你们都相信并遵从着那个谎言。”
楚剑莱无法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战意,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摆出剑斗的架势,冷言说道:
“你倒是与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不同。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听到我刚才的话后一定会急切地反驳我,不允许我称他们的传说为谎言。”
“我为这座城市看守了圣地五十年,也在这里思考了五十年。”老者与楚剑莱只有十步之遥,防毒面具里隐隐能够看出一张精神饱满的面庞:
“是真是假,何人在乎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看守,奉命等在此处击败入侵者罢了。”
瑟缇娅跟着陈熵进入圣地的祭祀广场后,顿时指着老者惊讶道:
“魔渡爷爷!”
“哟~狄卡桑那小子的女儿也来了!”看见瑟缇娅,老者先是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番,随后欣慰地笑了笑:
“上次见你的时候才到我肩膀这边高,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魔渡爷爷!”看对方熟络而慈祥的语气,瑟缇娅觉得自己应该有交涉的余地,便上前一步说道:
“现在情况紧急,能够放我们过去?”
然而被称为魔渡的老者却将拐杖横于胸前,沙哑地回答道:
“瑟缇娅公主,我听说你背叛了这座城市,和他们一样成为了罪人。”
“我...我没有背叛!这一切都是父王的错,是他杀死了母亲大人!”瑟缇娅跺着脚,咬牙辩驳道:
“我们需要取出那把圣剑,成为新的国王!只有这样,我才能让父王为自己的行为认罪!”
“狄卡桑杀了王妃?现在王族怎么都这么乱了?”听到瑟缇娅的话,老者捏着下巴沉思了起来。不过随即他却摇了摇头,不留情面地说道:
“但这与我无关。我的工作是驱逐你们这些入侵者。”
话音落下,魔渡老人忽然纵身跃起,如同灵猴般朝跳出三米高,飞身朝楚剑莱扑过来。
楚剑莱感受不到对方的杀意,却察觉到了危险。他果断挥剑迎击,试图在老者跳到半空中,无法进行回避的时候将对方斩落。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砍中半空中的老者时,老者身上的防化服突然破裂,露出干瘪瘦弱的身子以及机械化的四肢。
楚剑莱这才发觉,老者的四肢已经完全被机械臂和机械腿代替了。他的机械手臂上有蓄势待发的螳螂弯刀,而他的机械双腿则是模仿弹跳类动物的形状设计,脚底还有喷气推进装置。
老者的脚底突然喷出推进气体,令他在半空中又进行了一次火箭跳跃,躲开了楚剑莱的剑斩。
趁着楚剑莱的攻击空档,老者在半空中挥舞拐杖,直勾勾地敲在了楚剑莱的脑袋上。
拐杖敲击看起来软绵无力,就像是老人教训小孩那样的敲打。可当拐杖前端砸在楚剑莱脑袋上时,他的脑袋却突然如同破碎的西瓜般炸裂了开来。
换句话说,老者看似平淡的拐杖一敲,直接把楚剑莱的脑袋干碎了。
丢了脑袋的楚剑莱连忙退后十步拉开距离。五秒钟之内,被敲碎的头颅重新聚合自愈,很快便恢复如初。
“哇,好猛啊!”陈熵果断给自己开了个镇定激素,转头问瑟缇娅:
“能不能麻烦你介绍一下,这老头是什么来历?”
“魔渡爷爷...他在五十年前是肯尼迪皇家卫队的队长,全身经历了百分之七十的改造,四肢都被换成了最高级的战斗义肢。”瑟缇娅在一旁解说道,不安地将手掌攥在胸口:
“据说在他那个年代,时不时会有人对国王发动袭击,并且尝试进行叛乱。不过多亏了魔渡爷爷的保护,那些叛乱者们一次都没有得逞,且全都被尽数缉拿归案了。”
“那后来呢?”陈熵问道。
“魔渡爷爷退休后就来到圣地当守卫,他从我出生前就已经在这里了...”瑟缇娅接着说道:
“他最为出名就是通过机械义肢练就的灵活身法,而且他以前最擅长用的武器就是棍棒。据说在他那个年代,从来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啊~我们的勇者能打得过吗?”陈熵问瑟缇娅的同时也对着直播间说道,好似在炒起直播气氛。
“剑莱哥哥...楚大哥他...我不知道...他...”然而面对这个问题,瑟缇娅却犹豫了。
楚剑莱那边,虽然他在战斗开始被打了一个下马威,不过这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
“技术不错,你是个有价值的对手。”似乎是许久没有畅快淋漓地战斗,楚剑莱忍不住瞪大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也是个闻所未闻的罪人,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复活能力,甚至堪比初代国王。”老者双手抓着拐杖,如同蜘蛛般匍匐在地上,准备下一次进攻。
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267. 百般武艺此乃自爆
楚剑莱与老者对视许久后,两人同时行动,如同残影般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中一位是拥有不死能力的怪物,一位则是身体高度机械化的战斗大师。他们的战斗速度已经快到了常人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程度,即便站在数十步开外观望也能让人感到心惊胆战。若是有谁想要妄图插手两人的对决,恐怕在一秒钟内就会被他们的攻击余波撕裂成碎片。
楚剑莱看来动了真格,在接近老者的那一刻便高速挥动起长剑。剑刃凌厉地划过半空,发出连环不断的爆响,就连他身前的空气也被切成了无数的碎块。
不过他的手臂因为高强度负荷而浮现出了一道道破碎的裂痕,漆黑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滋出,溅得满地都是。
面对这般恐怖的攻势,老者的机械手臂也传出了高速运转的引擎声。他时而运用身法闪躲,时而又用拐杖格挡,硬生生与楚剑莱拼了十几个回合。
不过经过机械改造的凡胎肉体终究无法匹敌楚剑莱这样的不死人怪物,而且这位圣地看守者年事已高,自然敌不过年轻人。
两人交锋没多久,老者便开始频繁地喘气。原本他能够灵活地闪躲和格挡,时而穿插反击。不过很快,老者的战斗风格也变成了一味后退的狼狈防守。
即便是外行人都能看出,楚剑莱利用他不俗的剑术与强大的身体优势碾压住了老者。这场战斗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楚剑莱会毫无悬念地成为胜者。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对我这个老头下手这么狠!”老者狼狈地抵挡住一套剑斩连击后,便用沙哑的声音打趣道。
“你刚才敲我脑袋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放水。”楚剑莱轻哼一声,阴恻恻地回应道:
“你我之间难免是一场生死决斗,唯有全力以赴!”
见楚剑莱没有被自己的话语迷惑住,老头便也放弃了通过语言让对手分心的打算。他向后撤退几步后用力弯曲机械双腿,随即如同炮弹般一跃而起,竟直接跳到了三米的高空。
“又跳到天上去了?”楚剑莱脚步猛蹬,也跟着老者跳上天空,挥剑进行追击。
楚剑莱的起跳速度很快,一眨眼便跃到了老者身前,随即在半空中对着老者挥剑攻击。
然而老者的机械腿上又喷出了大量推进气体,让他在半空中进行二段跳跃,灵活躲开了楚剑莱的斩击。
“年轻人真是不懂得吸取教训啊~”老者利用机械腿的喷射气体挪腾到楚剑莱身侧,随后一拐杖朝他的腰侧捶去。
骨头迸裂的声音从楚剑莱的腰侧传出。他的腰部竟直接被拐杖打得凹陷了进去,想必无论是肋骨还是脊椎骨都已经彻底粉碎了。
楚剑莱吐了一口血,顿时失去了架势,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回地面。
不得不说,楚剑莱刚才跳到天上去与老者进行空中战斗的决策非常愚蠢。他似乎是完全忘记了老者拥有滞空和二段跳能力,反倒让自己陷入了绝境。
而老者知道楚剑莱拥有复活的能力,显然不准备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老者乘胜追击,趁着楚剑莱倒地的机会便挥起拐杖对他一顿乱捶,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凹陷伤口与碎骨声。
最后,老者将拐杖狠狠捶向楚剑莱的头部,直接将他刚长出来没多久的脑袋再次敲得稀碎。
但即便将楚剑莱的身体敲打到这样千疮百孔的程度,老者依旧没有停手。因为他看见楚剑莱身上的血肉开始蠕动愈合,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因此老者不停地用拐杖敲砸楚剑莱的躯体,直到将他砸成了肉酱的程度才停手。
目视着这位被敲打得千疮百孔的青年剑客,就连陈熵也忍不住皱眉摇头。
“政府军队很快就会来了,在此之前你就好好躺着吧。”老者举起拐杖,准备对楚剑莱的心脏位置落下一击。
然而就在拐杖即将落下时,一道倩影迅速穿插到了两人之间,张开双臂拦在了老者之前。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小公主,你为何要拦在我面前?”
“魔渡爷爷...你们别打了。”瑟缇娅的双腿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对这位老人感到恐惧。可她还是咬牙挡在了楚剑莱身前,不肯退让半分。
她贸然穿插进两位强者的战斗之间,看来是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还记得你之前与我闲聊时,曾说你在夜枢城找到了心仪的男人...”
说着,老者将目光瞥向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的楚剑莱,目光变得森冷:“你说的不会就是这只怪物吧?”
“他...他不是怪物...”瑟缇娅急促地反驳道,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在不停颤抖。
“他就是怪物!你见过哪个正常人的身体伤成这样还能复原的?”老者问道:
“你只是没有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魔渡爷爷,不要再说了!”瑟缇娅的意志受到了动摇,局促地回应道:
“我印象中的楚大哥是个优秀温柔的男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但是...我还是放不下他...”
一滴温润晶莹的泪珠从瑟缇娅的眼角滑下,随后泪水便抑制不住地落在了地上。
就在瑟缇娅与老者纠缠的这几秒钟里,楚剑莱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还没有完全恢复,脑袋也只长回来了一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卡车撞烂却还在勉强走动的丧尸。
“滚开,小公主!我不介意让你也死在这里!”老者迅速放在狠话,举起拐杖朝瑟缇娅砸下,似乎是想直接将她的脑壳敲烂。
“诶?诶诶诶!”面对老者的攻击,瑟缇娅吓得连忙用双手护住脑袋。不过下一秒钟,她却被楚剑莱一把抓住衣领甩飞了出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老者的拐杖重击也顺势落在了楚剑莱身上,将他好不容易长回来的肩胛骨又砸得粉碎。
“碍事的女人。”将瑟缇娅拽离战场后,楚剑莱低声骂了一句,拖动着扭曲的身体朝老者接近。
“我终于知道小公主为什么会对你这只怪物动心了。”老者也煞有介事地念了一句,继续挥棍与楚剑莱进行未完成的战斗。
“我只是不愿让女人为我而死。”楚剑莱回应道:“而且如果她刚才没有插手,我已经解决掉你了。”
“呵呵,这可真是很容易让女人爱上你的性格啊~”老者讪讪一笑,挥舞拐杖对准楚剑莱还没长完的脑袋就是一击。
这一次,楚剑莱既不躲闪也不用剑招架,而是抬起双臂格挡。
毫无悬念,楚剑莱的双臂被拐杖砸得筋骨碎裂,整根小臂都被砸得扭曲弯延。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下一刻,楚剑莱那双破碎的手臂突然炸开了。
就像是白狐的自爆能力一样,楚剑莱的手臂化作一滩血肉和碎骨四散爆开。
纷飞的骨刺如同破片手雷般无差别扎在周围的物体上。无论是楚剑莱还是老者身上,都被扎上了起码十几枚骨刺,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老者如受重创,吃痛地倒退了两步,呢喃道:“这是什么招式?”
楚剑莱却没有回应他,而是全力催动身体的修复。只过了三秒钟,他身上的伤口乃至刚才爆炸的手臂都被身体自愈能力修复得焕然一新。
站在一旁拍摄的陈熵看懂了楚剑莱的战术。楚剑莱之前起跳和老者进行空中战斗并不是鲁莽而为,而是在经过严密计划后才作出的行动。
楚剑莱想要故意卖这个老头一个破绽,好让他将自己击倒在地。
随后,楚剑莱又放慢自己的自愈能力,让老者乘胜追击。
至于这个战术的核心,便是楚剑莱近期学得的一个新技能。
楚剑莱曾告诉陈熵,他从白狐的爆炸体质中获得灵感。他认为既然白狐能够利用不死人的特性把自己当成自走炸药库,那楚剑莱为何不行呢?
所以楚剑莱练习了一段时间,终于也练成了一招人体自爆术。
不过相比起白狐那种如同大当量炸药般的自爆,楚剑莱的自爆术充其量只是把自己的身体一部分变成破片手雷,而且仅限手臂部位。
楚剑莱使用这个技能的原理,就是让手臂部位的肌肉发力到超越人体极限的程度,直到肌肉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而开始自我崩溃,进而发生爆炸。与此同时,手臂的骨头也会被高强度发力的肌肉碾碎,成为手臂爆炸时射出的破片弹。
楚剑莱本来是打算先假装不敌,让老者掉以轻心,随后用这招偷袭决出胜负。
然而瑟缇娅却插手打断了楚剑莱的战斗节奏,也难怪楚剑莱会感到不满。
楚剑莱的计划还是成功了。老者完全没料到楚剑莱会使用这种疯狂的自残招数,迎面吃了十几颗骨刺爆片。
待到楚剑莱的双手自动修复后,他便提着剑快步上前,直接将剑刃刺入老者的心脏位置。
伴随着一阵血肉撕裂的响声,这位看守了圣地五十载的老者被楚剑莱以如此荒诞的方式打败,这场战斗也在此宣告结束。
楚剑莱抽出剑,又以凌厉之势将老者的四条机械义肢斩断,让他破碎的身躯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招式?”老者受到如此重的伤,却看起来还没有气绝。
根据设定,他的身体经过改造,安装了一枚备用能源引擎,是可以充当第二颗心脏使用的存在。不过这枚机械心脏充其量也只能在他的心脏受损后,帮他延续半个小时左右的生命。
“这就是你口中怪物的战斗方式。”楚剑莱挥了挥剑上的血,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他。
老者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挪动着残缺的四肢,试图摘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防毒面具。不过他的机械四肢早已被斩断,什么都做不了。
楚剑莱见状,俯身为老者摘下面具,随即却神色一愣。
他这才发现,老者的面部只能用极度畸形来形容。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好几个肉瘤,如同令人作呕的辐射变异怪物。
“在这种鬼地方待了五十年,被辐射影响成这样也是很正常的。”老者疲惫地笑着,丝毫没有在意楚剑莱诧异的表情。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武者,本不该在这种地方耗费五十载。”楚剑莱侧过头,冷冷地说道。
“呵呵...当初年少轻狂犯下的错,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赎罪...不提也罢。”老者却含糊地笑了笑,却不愿多言。
紧接着,老者咳了一嗓子,反问道:
“那你呢?咳咳...你是个有胆识和风度的剑客,但我在你的眼里只看到了杀戮和仇恨。”
“当年我的仇人利欲薰心,令我遭受无妄之灾...不提也罢。”楚剑莱摇了摇头,似乎也不愿意提及往事。
“你若是放不下这份执念,往后的道路便是修罗地狱。”老者却说道。
“你要是能放下过去,从这个地方逃走,又何苦变成这幅模样?”楚剑莱却笑了一声,反问道。
“也是...老头子我没资格教育你。”老者的目光逐渐涣散,机械心脏的能源供给在逐渐衰减:
“不过公主那个小丫头对你是一片痴心,她当年从夜枢城回来后经常会和我提起你。”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楚剑莱皱眉问道:“你刚才还想攻击她。”
“因为我赌你会救她,没想到被你反将一军。”老者无奈地笑着:
“她不算我的朋友,只是每年来圣地举行祭祀典礼的时候都会与我聊上几句话。她曾与我提起过你。”
“我既然选择踏上了复仇的道路,就不需要女人陪伴。”楚剑莱却坚决地拒绝道。
“哈哈哈~但有个女人陪着你也不坏,多少人想娶她还没门路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老者却玩笑地说道:
“我的机械心脏在胸口右边的位置。来吧,赶紧给我个痛快的!”
闻言,楚剑莱握紧手中的剑,走到老者身前。
他能听出这个老人家语气中的想要解脱意味,便举起剑刺向老者的胸口。
但忽然间,大厅内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随之,楚剑莱的脑袋就凭空炸开了,握住剑的手也缓缓松开。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一颗狙击枪子弹打爆了楚剑莱的脑袋。
“终于赶上了!”一个说话带着机械口音的男性士兵走进了祭祀大厅。
这名士兵的身高起码有两米,体格宽厚如熊。他身上的军装是纯黑色的,且装束款式与天空都市普通士兵的制服有所不同,看起来就不一般。
这名士兵身后还跟着好几名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其中一名士兵抱着一把狙击枪,显然就是他刚才开枪打爆了楚剑莱的脑袋。
“他们是特殊处决部队!”见到他们出现的一瞬间,瑟缇娅下意识地惊呼道:“没想到父王居然派他们来了!”
268. 闹够了没有
天空都市「巴哈姆特」是一个极度注重阶级权位的国家。为了稳固王权,历代的肯尼迪国王都有他们各自的决策。
而这一系列决策所导致的最大结果,就是天空都市政府的“秘密部门”越来越多。
安插在平民中间监视他们的“秘密警察”,负责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卫王族的“影武者部队”,还有许多只有王族高层才知道的特殊任务小队...这些部门各司其职,但他们的目标无一例外就是保卫王族对这座城市的统治。
在所有秘密部门中,“特殊处决部门”算是最家喻户晓,也是让平民们最闻风丧胆的一支特种部队。
这支部队的成员都是由国王亲自挑选。他们是来自于这座城市最顶尖的战斗人才,也是对国王忠心耿耿的愚臣。
换句话说,这支部队便是国王麾下最强的暴力执法组织。他们的工作就是去处决那些对城市威胁性极大的罪犯,并用暴力让罪人屈服。
传闻这些特种士兵们的身体机械改造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就连身体器官也被替换成了机械内脏,以此来提高体内代谢效率,简直个个堪比人形自走兵器。
可惜近几十年都是天空都市的太平盛世,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因此这支部队除了七年前的一场内部肃清行动外,一直都没有接到其他任务。
然而就在半个小时前,特殊处决部队接收到国王的亲自传讯,要求他们前往圣地捉拿几名威胁性极高的罪人。
对于陈熵所声明的“夺权计划”,狄卡桑国王和一众大臣曾合理地认为这只是几个罪犯的虚张声势。
毕竟天空都市并没有不死人的先例,就连初代国王也只是拥有强大的防辐射体质和比常人更高的自愈能力。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凡胎肉体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扛着致命的辐射进入圣地,拔出那把沉寂了数十年的宝剑。
直到国王和大臣们通过陈熵的直播,看到楚剑莱硬扛下了圣地卫兵的好几轮子弹洗礼,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镜头上。在这一刻,他们的世界观破碎了。
不过身为城市的领导者,这些人的反应力很快。他们终于意识到陈熵所说的“夺权”不是戏言,而是真的要这么干。
虽然所谓“圣剑”只是用来哄骗市民的幌子,但楚剑莱若是真的拔出圣剑,那么肯尼迪王族就不得不面对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们若是承认楚剑莱为王,就相当于将王位拱手相让。他们若是不承认楚剑莱为王,就等于亲自撕毁了这条支撑着市民信仰的传说,把王族的脸打烂了。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干脆让楚剑莱当王,然后把他架空成傀儡。不过狄卡桑国王看了看这几个人的高额悬赏通缉单,还是选择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们已经准备进入圣地内部了,不过那里有一位实力绝佳的圣地守卫,至少可以拖一会儿。”思考片刻后,狄卡桑国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联系特殊处决部队吧,让他们全部赶去圣地!”
......
圣地的祭祀大厅内,十几名身穿黑色特殊军装的士兵们鱼贯而入,迅速将入口堵住。
“是特殊处决部队...糟了!父王居然派他们来!”瑟缇娅暗觉不妙,大声提醒道。
“完蛋喽~没想到他们一窝蜂的全都来了,看来你们这次是十死无生啊~”四肢断裂的魔渡老人勉强侧过头,语气轻松地感叹道。
“你废话真多,败者就好好躺在地上。”楚剑莱的脑袋迅速修复,低头对魔渡老人训斥道。
特殊处决部队中一名高瘦的男兵看见躺在地上的魔渡老人,忍不住开口喊道:“师傅?师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起来,那个特殊处决部队的士兵曾经是这位圣地看守者的学徒。
“哦,徒弟儿你也来了~”似乎是因为已经输了,魔渡老人的说话态度也随意了许多:
“师傅被这个用剑的年轻人打败了,他的身体会不停地再生,你们小心点。”
得到这条重要的情报,特殊处决部队的士兵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们迅速散开到大厅的各个角落,摆出了战斗的阵势。
紧接着,这些士兵们掀开军服,他们的半机械化身躯如同人形兵器般锋芒毕现。
这些士兵们的四肢全都经过了高度的武器化改造。他们的机械双臂上都装载着刀刃或者枪炮,有几人的双腿上也装载着能够自动弹出的暗器刀刃。
按照设定,这些人的综合战斗实力都在6左右。虽然他们的能力比楚剑莱逊色一些,但对方有十几人,从人数上依旧能够压制他。
不过楚剑莱并没有要退却的意思。他紧握着手中的剑,目光凌厉地扫视着这些半机械士兵,提防他们的进攻。
眼见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所难免,陈熵眉头微微一皱,退到了大厅的角落继续悄悄拍摄。
“楚大哥,你可能打不过他们...”瑟缇娅担忧地提醒道。
“退下。”楚剑莱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简洁明了地说了两个字。
忽然间,一声轰鸣的枪响在祭祀大厅中奏起。
一名特种士兵从金属脑壳里牵出一根神经线缆,链接在自己的狙击枪上,随后对准楚剑莱的腹部精准地开了一枪。
楚剑莱察觉到了子弹的来临,试图扭腰侧身躲闪。但他终归还是没有赶上子弹的速度,伴随血肉破碎的声音,冲击力十足的狙击子弹在他腰侧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见到楚剑莱被子弹击中身受重伤,其他十几名机械士兵一拥而上,对他发动了围攻。
首当其冲上来的是一名安装了弹簧机械腿的女兵。她用力弯下腿,任由腿上的弹簧被压缩到了极致。随后她迅速起跳,如同炮弹般弹射到了楚剑莱的身前,抽出腰间的匕首便刺向他的胸口。
楚剑莱一手捂着还未痊愈的腰侧,另一只手挥剑挡开了女兵的短刃,顺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不过他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形,一个两米高的壮汉士兵便从身后出现,树桩粗的机械巨臂直接朝他的脑袋砸去。
楚剑莱果断把自己的脑袋连带着半截颈椎骨一同撕下来,丢到了那个壮汉脸上。
那壮汉突然看见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飞到他面前,吓得停下了攻击动作,下意识想要后退。
楚剑莱抓住这个机会,立刻转身挥剑斩去。
长剑砍在壮汉的腹部,却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剑刃也好似遇到了什么阻碍,无法刺入对方的皮肤半分。
“切,皮肤改造过的金属了吗?”楚剑莱立刻旋身后撤,与那壮汉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又一名男兵快步袭来。他对着楚剑莱抬起机械手掌,掌心生出了一根喷管。
“这是...”楚剑莱还未反应过来,那男兵掌心的喷管竟突然喷涌出了巨大而炙热的火球。
扭曲狰狞的火舌迅速将楚剑莱吞没,将他的身体烧得滋滋作响。
紧接着,一名手持大刀的士兵袭来,果断跳入火中一刀斩下。
透过火焰,众人能看见楚剑莱被那一刀拦腰斩断,变成了两截残尸。
如果是面对普通的对手,“特殊处决部队”这时候已经可以收工了。不过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可以无限再生的不死人,因此他们的攻势并没有就此停下。
几名用枪的特种士兵对着楚剑莱的残躯开火,将他的身体打得稀散。
“哎,看来我们的勇者遇到了一些困难~”陈熵拿着手机,轻松地调侃道。
“你...你们不是同伴吗?”一旁的瑟缇娅却已经焦急地咬紧牙关,对陈熵质问道:
“为什么他变成这个样子你还不去帮忙?”
“我打不过他们,我进去帮他就是纯纯送死。”陈熵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而且你为什么不去帮忙?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瑟缇娅被陈熵的话怔住了。她刚开始确实想上去帮忙,但是一想到自己贸然加入战局就会被这帮特种兵碾成碎渣,却只能躲在一旁默默观看。
一名特种士兵似乎察觉到了站在旁边的两人,便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凶狠的手势,好似在说“下一个就解决你们”。
楚剑莱的身体在竭力进行自我修复,但特种兵们却也在不停地攻击他,让他的身体无法复原。
“黑卡莉丝,你有什么办法吗?”陈熵悄悄对着耳机说道:
“这些人身上都有机械义肢,你能不能骇入进去控制他们?”
“啊啊啊你别烦老娘!”黑卡莉丝的语气却听起来很烦躁,耳机那头不停传来机械键盘敲打的声音:
“那群逼崽子们一直在攻击老娘的电脑,再这样下去我连帮你维持直播都做不到了!...靠!电脑又炸了!都怪你小陈!”
见黑卡莉丝那边忙得不可开交,陈熵便知道她现在帮不上忙了。
“算了,这种时候就要相信队友。”陈熵决定继续在旁边摸鱼拍摄。
“虽说他的身体复生能力闻所未闻,不过实力也不过如此嘛~”一名特种士兵朝楚剑莱打了一梭子子弹,不屑地说道。
其他特种士兵也露出了轻松惬意的表情,继续对楚剑莱的残躯疯狂输出。
世上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人”,所谓的“不死人”只不过是自愈能力经过极度强化的特殊人类罢了。
这些士兵们相信,只要他们不断对楚剑莱造成伤害,终究能够把他的“自愈能量”消耗殆尽,了结他的性命。
至于站在旁边围观的公主殿下和另一个高中生游客,他们也终将难逃一死。
十五分钟后,这些处决部队的士兵们已经对楚剑莱造成了足以让他死上几百次的伤害,而他的躯体恢复速度也开始逐渐减慢。
“他快不行了!”特种士兵们惊呼道,继续加大攻击力度。
楚剑莱又被集火了三分钟,身躯已经被攻击到失去了人形,表面皮肤也被火焰灼烧成了焦炭。
也终于,楚剑莱的身躯不再出现自愈的情况,伤口的血肉也停止了蠕动。
“我们杀死他了!”意识到这个‘不死人’停止了自愈,士兵们顿时欣喜起来:
“以天空之名,我们终于解决他了!”
解决了最棘手的不死人剑客,士兵们便将下一个目标转向了站在角落看戏的两人。还有一位士兵则跑去将身为圣地守卫者的魔渡老人救走。
“公主小姐,您也上了通缉名单。”一名士兵走到两人面前,充满压迫感地看向他们:
“如果您放弃抵抗,我们可以把你活捉回去。但如果你想要做出什么可以举动,我们也有权力杀了你!”
“我...”瑟缇娅的脸色十分难看,双腿微微颤抖。
她没有料到那位让自己敬佩为英雄的楚剑莱会输。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过楚剑莱输了之后的对策。
相比之下,陈熵倒是淡定了许多。面对朝他围过来的特种士兵们,陈熵只是笑着拿相机对着他们的脸拍了拍。
与此同时,城市各地的忏悔室里也纷纷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这帮罪人终于走上绝路了!”
“胜利属于天空都市!”
“我们永远敬爱肯尼迪王族!”
在一些人的起头带领下,被困在忏悔室里的居民们开始欢呼起来,如同正在召开一场狂热的派对。
这几个妄图夺取政权的罪犯被正义的执法部队消灭了...这场戏剧或许就要以这样俗套的结局落幕
直到一名观众突然发现屏幕中的画面不太对劲,惊呼道:
“他...他又站起来了!这不可能!”
直播画面中,那坨已经被特种部队围殴到支离破碎的尸体竟然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明明楚剑莱的身体已经停止了自愈,仿佛就像是彻底死去了一样。可他此时此刻却重新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又重新开始自愈。
几名特殊处决部队的士兵率先察觉到情况不对,连忙转过头查看。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一名特种士兵惊呼道,下意识掏出腰间的武器。
“他可以抑制身体的恢复速度,看你们不知道就提一嘴。”陈熵依旧拿着相机,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从容。
“你们杀了我五百零三次,每一次攻击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楚剑莱的破碎身躯竟然在五秒钟之内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捏住自己的胸口,依旧是一副平静如水的表情,身上却散发着血腥味的煞气。
“他一定已经快不行了!不要被他吓到,快干掉他!”一名特种士兵为了鼓舞同伴,便大喊着朝楚剑莱袭去。
然而楚剑莱却双手背负,目光悠然地看着迅速朝他接近的士兵,仿佛是在挑衅。
就在那名士兵快要攻击到楚剑莱的时候,楚剑莱胸口的机械核心却突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脉冲,将在场的所有特种士兵都波及了一遍。
被脉冲扫描到后,这些士兵的身上的机械义体纷纷闪烁起电弧。
“怎么...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了!”
那名试图攻击他的士兵突然四肢抽搐。他的机械双臂开始如同螺旋桨般疯狂旋转,机械腿也像是失灵了一般无法移动。
而其他特种士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纷纷出现了机械义体失控的情况。
“我花了十五分钟,让地核之心把你们每个人的机械义体都解析出来了。”楚剑莱用平稳的语气问道:
“所以说,你们闹够了没有?”
269. 此乃神迹
伴随着楚剑莱那充满压迫感的话语,所有敌人的机械义体都失控了。
由于这些士兵的机械改造率很高,因此失去了义体的控制权,他们便只能像癫痫症患者一样疯狂抽搐,令人感觉好笑又可怜。
“结...结束了?”瑟缇娅在一旁都快看呆了。似乎是被楚剑莱的地核之心所波及,她的机械双臂也出现了微微颤抖的症状。
“胜负已分!看来还是我们的勇者更胜一筹!”陈熵继续拿着手机拍摄画面,用欣喜的语气喊道。
楚剑莱微微眯起眼睛,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他转头看了陈熵的镜头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楚剑莱双手背负,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跪下。”
他的胸口闪烁出一抹电弧,令他痛苦地眉头一皱。
紧接着,在场所有士兵们的机械义体仿佛都收到了某种命令,纷纷强迫他们的宿主“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在圣地的祭祀大厅内,当着全城人民的面,这些隶属于国王的顶尖战士们竟然整齐划一地向楚剑莱下跪。
这等画面令忏悔室里的市民们容颜大变,开始忍不住议论起来。尽管忏悔室内的士兵们极力维持秩序,但市民们看向楚剑莱的眼神却逐渐从仇恨变为了敬畏。
而白云宫里的大臣官员们看见这样的直播画面,却都是面如死灰的表情。
“怎么办?国王殿下?”
会议室内,一名官员转头看向首席位置的狄卡桑国王。
然而狄卡桑国王却木纳地瞪着直播画面,一时间还没有从这样的真相中缓和过来。
“这...这不可能!这些人到底用了什么诡计?”狄卡桑国王猛地一拍桌子,情绪十分激动:
“又是不死的能力,又是能控制我手下的机械义体,难不成他是超人吗?!”
站在他身旁的男秘书看起来稍微理智一些,便推着眼镜框问道:“国王殿下,我们要不要联系夜枢城方面确认情况?”
“可是...”听到这个提议,狄卡桑国王依旧有些纠结。
“别犹豫了,国王殿下!”男秘书察觉到国王的顾虑,便连忙劝说道:
“如果联系夜枢城,我们尚且还有机会!一旦再犹豫下去,您的王位都要不保了!”
听到这话,狄卡桑国王瘫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在一众官员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用莫名苍老了许多的嗓音说道:
“联系夜枢城方面吧。如果有必要的话,让财阀联合会派兵前来捉拿这几个通缉犯。”
他的男秘书心领神会,转头便离开了会议室。国王则带着一众大臣继续观看直播。
圣地的祭祀大厅中,胜负已然分晓。
被楚剑莱控制住机械义体的士兵们跪在地上,膝盖如同粘了胶水一般,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起身,场面十分具有侮辱性。
“我的义体明明上个星期才保修过...为什么会失控?!”一名士兵不甘心地挣扎着。然而他好不容易用尽全力将膝盖从地上抬起一公分,便又支撑不住地跪回了地上。
楚剑莱轻佻地扫视了一眼,缓缓踱步地朝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女兵走去。
地核之心发动远程控制机械设备的技能后,会对楚剑莱的身体极大的负荷,因此楚剑莱的脸色并不好看,行走的步伐也没有之前稳健,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倒下。
“你到底使了什么把戏?”那名女兵咬牙切齿地匍匐在地上,用最凶狠的语气质问道。
“...”楚剑莱想了一下。随即,他转头看向正在给他直播录像的陈熵,回答道:
“这是...神迹。”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唯有负责录制直播的陈熵在心中浮现出一个“乐”字。
这简短的四个字,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正在忏悔室里观看直播的民众们听到楚剑莱说的话,纷纷惊呼道:“他真的是辐射女神派来领导我们的勇者?”
就连原本应该维持秩序的官兵们也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荧屏,似乎是被楚剑莱这句充满魄力的话语攻破了心理防线。
楚剑莱说完这四个字,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朝那名女兵砍去。
女兵闭上了眼,脸上表情却无比豁达。毕竟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为城战死更光荣的结局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迎接她的并不是致死的痛苦,而是身上的机械义体被斩断精神链接的感觉。
女兵睁开眼睛,竟发现楚剑莱并没有处决她,而是将她的两条机械臂全部斩断。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想要羞辱我吗?!”女兵试图挥动已经不存在的机械手臂,表情狰狞地质问道。
“因为这是神的仁慈啊~”陈熵却拿着手机朝她走进,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
“即便你们对神的勇者兵戎相见,神仍然愿意宽恕你们,给予你们第二次机会。”
听到这话,女兵却变得激动起来:
“你果然是想羞辱我们吧?!别说这些好听的话了,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楚剑莱却没有再理会女兵的哀嚎,而是走向其他的士兵,并将他们的机械义肢斩断。
完成这一切后,楚剑莱伸手轻轻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解除了地核之心对机械义体的控制。
被控制住的士兵们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终于重新拿回了义体的控制权,只不过他们的机械义肢都已经被斩得七零八落,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失去了獠牙和利爪的丧家之犬。
“敌人已经解决了。”陈熵对楚剑莱说道:
“现在进入圣地拿出宝剑,让这一切画上句号吧!”
楚剑莱微微点头,转身朝着圣地的深处走去。
注视着楚剑莱的背影,这些被斩断了义体的士兵们纷纷露出崩溃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恶棍们夺权篡位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他们来说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刑罚。
陈熵自然不能跟着楚剑莱一起进入圣地,他可扛不住那么强的辐射。于是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机械方盒。
他将机械盒放置在地上,小盒子便从中长出了六只机械虫腿,就像是一只蜘蛛。
这是陈熵之前在管人大师那边采购道具时顺手买下的遥控机器人。当初他只是觉得这玩意有点意思,没准可以把它放进某家财阀的办公大楼偷拍点黑料,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陈熵将手机放在机械蜘蛛上,将摄像头对准前方,随后遥控机械蜘蛛跟着楚剑莱。
完成一切后,陈熵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大功告成!剩下的就看他了!”
这时候,他注意到瑟缇娅站在边上,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心仪的男人马上要成为国王,将你的父亲推下台。”陈熵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你终于可以为你母亲报仇了,难道不应该开心一点吗?”
瑟缇娅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当然期待这一刻,但是...我就是感觉有点失落,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楚剑莱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大哥哥了吗?”陈熵一语成谶。
“嗯,我们前几天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曾以为他还是十一年前的那个他...强大而善良,眼睛里充满着对世间一切的美好。”瑟缇娅双腿抱膝地坐在地上,露出一副苦涩的笑容:
“我在十一年间一直在坚持锻炼,也接受了不少机械改造,就是希望能更加接近他一点,让他能够注意到我。”
瑟缇娅深吸一口气,悲哀地感叹道:“不过十一年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与他的距离根本没有拉进,反而越来越远了....”
“十一年后的今天,我在他眼里恐怕还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小女孩。刚才的战斗中,我无数次想要上去帮他,却在恐惧中退缩了...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就算贸然介入战斗也只会给剑莱哥哥添乱。”
“而且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光彩,他看向我的时候就像是死人的目光一样。”
“有这个自我认知是好的,至少你不会自以为是地给他拖后腿。”陈熵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剑莱哥哥经历了什么事情?”瑟缇娅突然发问:
“我的线人告诉过我楚家在十年前遭受了袭击,剑莱哥哥也因此失踪了...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楚家确实遭受了袭击,不过事情要比你所知道的严重许多。”陈熵说道:
“他家其实不仅遭受了袭击,而且被灭门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啊...诶诶诶诶!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瑟缇娅顿时吓得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财阀联合会,或者说是夜枢城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陈熵耸了耸肩,回答道:
“他们联合起来把楚家灭门了,只是为了寻找楚剑莱手上的一件宝物。”
听到这里,瑟缇娅顿时愤怒地握紧拳头,咬牙道:“剑莱哥哥变成这幅样子,都是他们害的?!”
“没错,如果你想追随楚剑莱的步伐,可以考虑加入我们。”陈熵对瑟缇娅伸出手,循循劝诱道:
“我叫‘策划’,是楚剑莱的救命恩人,而且我和他都有共同的敌人,目前正在合作对抗财阀联合会。”
瑟缇娅听起来兴趣很大。不过她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说道:
“谢谢你的邀请,策划先生。不过我果然觉得我太弱了...我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再怎么说你也是天空都市的公主,要对自己有点自信啊!”陈熵也没料到耿直任性的公主大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退缩,便继续劝道。
“但是剑莱哥哥进入圣地拔出那把剑之后,他就会成为国王吧?”瑟缇娅释然地说道:
“我也会变成一个失去权力的亡国公主,所以根本帮不到他。”
“好吧~那就不强迫你了。”见瑟缇娅陷入了自卑,陈熵便伸回了手,不再继续劝诱她加入。
两人聊完了这个话题,便也没什么可说了,只得一起坐在祭祀大厅里等楚剑莱归来。
不过没过多久,陈熵的耳麦里就传来了黑卡莉丝的声音:
“小陈,紧急情况!”
黑卡莉丝难得没和陈熵打情骂俏式地拌嘴,而是直入主题,看起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
“细说。”陈熵说道。
“简单来说,那个两条腿的国王被你们吓怕了,所以准备找夜枢城求援,并且把你们的照片发过去进行核实。”黑卡莉丝说道:
“爆炸女和斩首人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的身份早就被财阀联合会直到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
“我?”陈熵的表情严肃起来。
“没错,财阀联合会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你才能一边犯罪,一边玩你的高中生扮演游戏。”黑卡莉丝说道:
“如果天空都市把你的肖像照片发给夜枢城那边,那你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确实不妙啊...”陈熵点头道。
虽然陈熵还是比较喜欢追求平静的生活,但是对于暴露身份这种事情,他倒是无所谓。
可如果他的罪犯身份曝光,最受影响的就是他的妹妹那由多。这个小姑娘如果得知哥哥是个罪犯,一定会愧疚得要死,而且她往后的生活中也会遭受不少白眼。
“所以你有什么对策吗,我的大黑客?”陈熵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如果黑卡莉丝说“没有办法”的话,陈熵倒是有一个最直接的计划。
天空都市用来与外界联系的信号是通过上层区的一座信号基站维持的,只要把那座信号基站破坏掉,天空都市就无法与夜枢城通讯了。
不过在说出这个计划之前,陈熵还是想看看黑卡莉丝有什么办法。
“我发现天空都市与夜枢城的通讯是通过一座信号基站维持的。”黑卡莉丝却说道:
“我在十几分钟前就叫爆炸女去炸基站,她现在应该已经快完成任务了。我来通知你,是为了让你去接应她。”
270. 野 兽 战 衣
“厉害啊,没想到你已经帮我安排得这么明白了!”听到黑卡莉丝的话,陈熵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称赞道。
“谁叫老娘是夜枢城最牛逼的黑客呢?”被稍微夸赞了一句,黑卡莉丝顿时心情愉悦起来:
“就你这漏洞百出的计划,但凡让赛博术士来协助你都得出纰漏。”
“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周全,要不以后当我妈怎么样?”陈熵开玩笑道:
“我陈熵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以后就叫你黑客妈妈了~”
“滚滚滚,老娘不收儿子!”黑卡莉丝那边轻咳了一声,立刻用正经的语气说道:
“赶紧去信号基站帮白狐一把,别搁这儿撩你楚大哥的嫂子了!”
“我艹,剑客怎么成我大哥了?我才是他大哥啊!”陈熵不服气地骂了一句。
“就你每次有事都把他叫来打架清场,他不当你爹已经是自降辈分了。”黑卡莉丝打趣道:
“下次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喊一声‘爹来’,斩首人指不定就会屁颠屁颠跑来帮你了。”
“我要你当我妈,你就争着想让剑客当我爹,原来你喜欢剑客啊?”陈熵脑子一愣,惊讶地问。
黑卡莉丝被陈熵的话呛了一下,随后气愤地说道:“爬!都说了老娘不收你这个儿子!”
“不开玩笑了,我去找白狐。”起身便要离开圣地。
瑟缇娅见陈熵起身,便开口问道:“策划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去办点事情,你在这里等他出来就行了。”陈熵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随口吩咐道:
“到时候告诉他,我们在白云宫会面。”
“我...我不需要做什么吗?”瑟缇娅却微微低下脑袋,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在这么努力地战斗,我就只需要在这里等他出来吗?”
“这可不是简单的任务~”听到这话,陈熵笑了起来:
“你父亲不是傻子,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剑莱称王。‘特殊处决部队’只是他派出的先遣军,他一定会派出更多的军队包围这里,想办法解决掉你们。圣地的辐射这么强,就算是楚剑莱进去走一遭也会变得很虚弱。到时候就靠你来挡住这些军队,带他去白云宫找我。”
听到陈熵的解释,瑟缇娅的心里才好受一些。她微微点头,安静地坐在了原地。
......
陈熵走出圣地,又通过一条通风管道来到了上层区。
还未来到信号基站,陈熵便看见街道上已经挤满了天空都市政府的士兵。
数以千计的士兵将信号基站层层包围,隐约能听见基站内传来一阵阵骚乱声。
很显然,白狐想要攻击信号基站的意图已经被国王发现,所以派出了军队去捉拿她。
不过以白狐的身手和特殊体质,普通士兵无异于螳臂当车。
“轰隆——!”忽然间,信号基站的顶端发生了爆炸。升天的火光和纷飞的瓦砾形成一片壮丽的烟火,剧烈的爆破声仿佛要将所有人的耳膜一同刺破。
“我超,她还真炸了!”陈熵抬头看向信号基站的塔顶,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白狐这么厉害,根本就不需要我帮忙吧?”
然而黑卡莉丝却提醒道:“你对爆炸女太信任了。她虽然很厉害,不过这座城市里好像有可以克制她的敌人存在。”
“克制她的敌人?”陈熵用手指捏着下巴,迅速思考起来。
黑卡莉丝却不废话,直接给他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面位于信号基站的塔顶,看起来是黑卡莉丝让白狐在那里放置了一部摄像机作为媒介,好让她给陈熵转播塔顶发生的事情。
视频画面中,一坨血肉在瓦砾废墟中迅速重塑,很快便形成了白狐的模样。
她擦了擦沾在脸上的血浆和灰土,准备再施放一次全身自爆。
“要是策划的身份被财阀联合会发现就不好了,一定要赶紧把基站炸成碎片!”白狐呢喃自语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片便往自己的胸口扎去。
突然间,她的手腕却被一根呼啸飞来的钩索缠住,用玻璃片刺胸口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白狐好奇地抬头望去,发现有五个身穿红色制服的士兵跳上了信号基站的塔顶,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与“特殊处决部队”的士兵们类似,这五个士兵也经过了大面积的机械改造,双手也都被改造成了类似于炮管的样式。
而缠住白狐手腕的钩索,就是从一名士兵的机械炮管上发射而出的。
如果说底下的那些士兵们只是杂鱼小怪,这五人便能让人感受到“精英怪”的压迫感。
看见这些红制服的士兵们出现在视频里,陈熵顿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们是「灰烬队(Ashman)」!这下子白狐遇上麻烦了!”
诚如陈熵所说,这些士兵隶属于天空都市政府的“灰烬队”,是由肯尼迪二世国王建立的。
在第二任肯尼迪国王上任期间,曾经发生过一起针对高层官员的爆炸袭击事件,造成了三名高层官员的死亡。
自此之后,肯尼迪二世国王就建立了特殊战斗部门“灰烬队”。他们的职责是应对突发的爆炸和火灾事件,以及提防城市中可能出现的爆炸犯与纵火犯。
“我抓住她了,快上!”发射钩索的士兵试图用力拽住锁链,将白狐牵制住。
话音刚落,另一名士兵伸出机械手上的炮管,对准白狐蓄力开炮。
炮管中射出了一颗冰蓝色的能量弹,极速朝白狐飞去。
冰蓝色的能量弹径直撞在白狐身上,随即竟然绽放出了巨大的冰晶爆破,在她身上附着了一层冰霜,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冻结。
“好冷...感觉血液都要冻起来了...”白狐努力挣扎着缠绕住手腕的铁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急冻弹对她有效!加大攻击频率!”
那名发射能量弹的士兵吆喝了一声,其他三名士兵便也伸出机械手上的炮管,对着白狐发射蓝色能量弹。
顷刻间,大量的蓝色能量弹朝白狐袭来,如同争相落下的冰雹。
这些被成为“急冻弹”的能量弹是灰烬队的特殊武器之一。这些能量弹能在爆开时吸收大量的热量,令附近的温度降低到可以立刻结冰的程度,就算是普通的火焰也可以马上熄灭。
而这种能量弹如果频繁命中到人类的身上,甚至能直接让他们的血液结冰而死。
面对如同弹幕洗礼般的密集火力,白狐试图闪身躲避。然而依旧有十几颗急冻弹砸在了她身上,迸发出一阵阵冰晶,也在她的皮肤上附着了厚重的冰霜。
在急冻弹的洗礼下,白狐感觉四肢肌肉冷得快要失去知觉,就连血液也快要停止流动了。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急冻使得体内细胞开始崩溃死亡,白狐体内的爆炸因子反倒在这种绝境下变得活跃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想要爆炸,然而几乎被冻成冰雕的身体却硬生生地把这股爆炸的能量堵在了体内,让能量无法释放出来。
白狐的挣扎动作变得越来越缓慢,皮肤也在冰霜的覆盖下变得通红发紫。
察觉到这一点,‘灰烬队’的士兵们顿时欣喜,大喊道:“她快支撑不住了!加大火力!”
通过转播的录像视频,陈熵看着白狐即将被这些士兵们活生生冻成的冰雕。
“这下子不妙啊,还真得去救她。”陈熵关闭了转播画面,转身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在雾都事件结束后,陈熵通过崩坏核心抽取出来的新道具,而现在是时候把它派上用场了。
当初陈熵打开抽奖道具的快递包时,发现里面只有两件T恤衫。
一件是通体白色的T恤。衣服上的设计非常简约,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印着一串写有“Islander”的黑色英文logo,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其他的花纹图案。
另一件则是赤红色的T恤。这件衣服的正面烫着一连串的金色英文logo。这些金色logo的排列错综复杂,颇有一种时尚潮流的感觉。
尽管这两件T恤看起来很普通,但陈熵在抚摸它们的时候,却发觉衣服表面的手感很奇特。
这两件T恤衫不像是棉线或者聚酯纤维纺织出来的,使用的估计是他们工坊特质的黑科技化合材料。
陈熵一如既往地从包裹里找到了用来充当“说明书”的录音笔。而这次打开录音后,里面则传出了两个年轻男孩子齐声说话的声音:
“尊敬的客户您好,欢迎您购买使用「天鹅绒炼金工坊」出品的产品!我是世上最美美少女师匠的四徒弟和五徒弟,这次的产品是由我们兄弟共同设计的哦~!”
“您这次购买的是两件捆绑销售的产品。别看它们只是两件其貌不扬的普通T恤,其实我们在缝制衣服的时候,往里面放置了特制的纳米机器人!”
“白色的那件T恤衫名为「野兽战衣」。只要你穿上它,衣服里面的纳米机器人就会刺激你的内分泌腺,提高肾上腺素等相关荷尔蒙的产出,激发你体内的战斗潜能,让你变成一头无人可挡的野兽!”
“红色的那件T恤衫名叫「勇气之证」。穿上它之后,衣服内的纳米机器人就会向你的体内注入战斗兴奋剂,让你变得非常勇敢。就算面对比你强大数十倍的敌人,你也能自信地说出‘我超勇的好不好!’这样的台词!”
“但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两件T恤也有一定的副作用,不能长时间地穿在身上。”
“穿上「野兽战衣」之后,你的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估计能直接把人臭晕过去吧。如果你穿上这件衣服超过一个小时,这股臭味可能就得陪伴你一辈子了。”
“而穿上「勇气之证」之后,衣服里的纳米机器人也会让你体内会释放出大量的雄性荷尔蒙,使你变得非常迷人。如果你穿戴的时间太久,即便是全天下最硬的直男也有可能被你迷倒哦~”
“......”
在背包里摸索片刻后,陈熵掏出了那件白色的「野兽战衣」。
「勇气之证」这件衣服他暂时不需要,不过这件能够提升战斗能力的「野兽战衣」倒是可以帮到他。
而且「野兽战衣」的副作用似乎也可以帮助他从这些士兵中突围。
穿上那件白色T恤后,陈熵的身上有种微微触电的酥麻感,连皮肤上的毛孔都舒畅地打开了。
不过五秒钟之后,他便感觉全身的肌肉一阵燥热,目光所及的视线仿佛也被血红的幕布所笼罩。
他感觉大脑中充斥着想要破坏一切的欲望,理智逐渐降低到了最低的限度。即便他闻到自己的身上传出了臭味,但他脑海中的战斗欲望却自动帮他屏蔽掉这种味道。
陈熵一拳锤在旁边的墙上,直接在墙上砸出了一个满是蜘蛛网裂痕的坑洞。
“很好,就这样过去救她吧!”
陈熵全速朝信号基站奔袭而去。或许是嫌弃正常人的两条腿跑步速度不够快,陈熵甚至开始手脚并用地奔跑,简直就像是一头真正的野兽。
包围着信号基站的士兵们很快便察觉到陈熵的到来。不过他们刚想将陈熵拦下,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熏天的气味,仿佛像是放了半个月的臭袜子混着鲱鱼罐头一起炒菜。
“这人身上怎么这么臭!”几个士兵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咬牙抱怨道。
陈熵极速接近一名士兵,那名士兵刚想举枪对准陈熵开火,一股恶臭味就如同长矛般冲进了那名士兵的鼻子里。
那名士兵只感觉脑袋里传出了“咔嚓”一声,还未等陈熵动手就被臭晕了过去。
而其他士兵们也再也顾不得阻拦陈熵,纷纷捏着鼻子散开,任由陈熵突破他们的包围圈。
当然,陈熵也没有要和他们纠缠的意思。除了顺手撂倒几个正巧挡在路中间的士兵外,陈熵并没有于士兵们进行战斗,而是径直冲进了信号基站。
.......
信号基站的塔顶,灰烬队的士兵们已经彻底将白狐冻成了冰雕。尽管白狐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死去,但她连身上的血液都被冻住,什么都做不了了。
眼看敌人被解决,灰烬队的士兵们停止了攻势,拿起电话向上级汇报情况。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少年的身影却突然冲入了信号基站的楼顶。
陈熵四肢并用地奔跑,如同一头全速狂奔的野兽般冲入了战场。
灰烬队的士兵们刚想掏出武器对少年开火,一股刺鼻到令人昏厥的臭味就涌入了他们的鼻腔里,甚至令他们的人造机械神经都出现了故障。
“他的身上有毒气攻击!”一名灰烬队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快拉开距离,把他也冻起来!”
不过那名士兵的呼喊声依旧迟了一步。
陈熵从地上捡了一根铁棍,二话不说就往一名灰烬队士兵的脑袋上砸去,竟然直接把他脑袋给打歪了。
解决掉一个敌人后,其他四个士兵也及时反应过来,伸出炮管对准陈熵发射急冻弹。
陈熵却敲打了一下胸口的崩坏核心,直接开启腐化模式。一时间,崩坏核心里的能量也泄入了他的体内。
两股强化力量在他的体内不断地交融碰撞,令他陷入了极致的狂暴。
陈熵从属性栏里看见自己的【力量】,【体质】和【敏捷】属性都临时提高到了8。但他同时也感觉自己肉体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临近崩溃。
“速战速决吧,虫子们!”
陈熵利用体能加成躲避了朝他飞来的急冻弹,随后化作一头双目猩红的嗜血疯魔,以野兽的心境向那几名灰烬队士兵奔袭而去。
271. 以我之爱化作烈火
在双重狂暴状态的加持下,陈熵很快便突破了急冻弹的扫射弹幕,来到一名灰烬队士兵跟前。
“躺下吧你!”陈熵身手抓住那名士兵的面庞,手指如同抠鸡蛋壳般狠狠捏住他的头盖骨。
紧接着,陈熵用力将士兵的脑袋连同整个身体都用力扣在地上。
或许是用力过猛导致身体无法承受,陈熵的手臂上也出现了细碎的裂痕,鲜血从破碎的皮肤中滋出。
不过在「腐化模式」下,陈熵的自愈能力获得了大幅的提高,这些细碎裂痕很快就重新收拢痊愈了。
被陈熵撂倒在地后,那名士兵想要起身反抗。可他刚深吸一口气,就以鼻子贴着衣服的距离从陈熵身上闻到了恶臭味。
“哼啊啊啊啊好臭啊!”那名士兵在被臭到昏过去前,发出了最后的悲惨哀嚎。
事实上,就连陈熵自己也没料到「野兽战衣」的恶臭副作用恐怖如斯,竟能直接将人熏到昏厥。
“所以说这件装备的主要效果就是把人臭晕过去,提升战斗力才是副作用吧!”
陈熵的内心这么吐槽道。
看见又有一名队友倒下,剩下三名灰烬队士兵立马相互散开,防止被陈熵冲上来一起臭晕。
当然,这些士兵并没有停止发射急冻弹。他们“灰烬队”的战斗准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一切火焰扑灭,把所有敌人都冻成冰雕。
陈熵果断抡起那名倒下的灰烬队士兵当作人肉护盾,顶着扑面而来的急冻弹朝另一名士兵冲锋。
由于陈熵奔跑的速度极快,那名士兵很快就被陈熵贴到了面前。
这名士兵当机立断将一只炮管机械手切换成了正常的手掌,从腰间拔出一根消防斧砍了上去。
陈熵则提起那个昏厥的士兵,挡住对方迎面而来的斧刃,随后两人便陷入了短暂的肉搏战。
或许是因为陈熵身上的臭味令人窒息,那名防火队士兵才与陈熵过了几招便上气不接下气,只得且战且退。
而他的两名战友则因为惧怕被陈熵身上的臭味波及到,因此迟迟不敢上前协助,只能远程发射急冻弹进行骚扰。
终于,那名士兵退到了信号基站塔顶的边缘。而陈熵也伺机来了一记左正蹬,直接把那名士兵踹下了大楼。
听着那名士兵摔下楼的惨叫声,陈熵并没有产生什么触动,只是转身看向依旧存活的两名灰烬队士兵。
“放心吧,区区十几楼而已,你的战友应该摔不死~”陈熵活动了一下筋骨,从沙哑的嗓子中发出轻松愉悦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另外两名防火队士兵见此情形,顿时面露恐惧之色。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必须撤退,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身为天空都市的士兵,逃跑就等同于背叛城邦,是极其令人不齿的行为。因此他们的双腿不断颤抖着,却始终不敢撤退。
就在两名士兵准备坚守苦战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
陈熵抬起头,却发现有数辆直升机朝着信号基站的塔顶飞来。
“太好了,我们的增援来了!”两名苦苦战斗的防火队士兵抬头看向天空,仿佛感受到了解脱。
直升机飞到信号基站上空,随后纷纷抛下了绳索和云梯。无数身着战斗服的半机械士兵们从飞机里跳出,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在基站塔顶上。
这些增援的士兵都是隶属于天空都市的特殊战斗部门,他们的武器和装束各异,但个个看起来都实力不俗,身怀绝技。
即便是经过了大幅度的身体强化,陈熵想要以一人之力他们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陈熵却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当机立断跑到白狐身旁。
由于被急冻弹击中的缘故,白狐此时已经化作了一具冻僵的冰雕。虽然她还没死透,但也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
前来增援的士兵们从飞机上跳下来,快速将两人团团包围住。
“你已经被包围了,快点束手就擒!”十几名士兵举着枪对准陈熵,振振有词地喊道。
见此情形,陈熵关掉了「腐化模式」,并且将身上的野兽战衣脱了下来,叠好收回了背包里,仿佛是准备放弃抵抗。
他感觉身上的力量在逐渐减少,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力感,恐怕连在场的一个士兵都打不过了。
“小陈,你不会真的要投降吧?”黑卡莉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听起来有几分着急。
“那麻烦可爱的黑客小姐大发神威,把这些士兵的机械义体全部骇掉?”陈熵将一只手搭在白狐的肩膀上,轻松地调侃道。
“去你妈的!老娘光是帮你控制电视台直播就很累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黑卡莉丝干脆地说道:
“而且看你这幅底气十足的样子,肯定有办法逃走吧?”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白狐来一次大爆炸。”陈熵却摇了摇头,遗憾道:
“不过她冻成这样,就算我掏碎她的心脏也炸不了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黑卡莉丝问道。
“那就用爱来解决吧~”陈熵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随后将自己的通讯耳机摘下来塞进背包里,并把背包丢下了大楼。
做完这个莫名其妙的行为后,陈熵拍了拍冻成冰雕的白狐,轻声感叹道:“抱歉,害得你冻成这样子,一定很痛苦吧?”
说着,陈熵将白狐一把抱在怀中,同时伸手轻轻捏住白狐的耳朵,手指开始频繁地在狐耳上摩擦。
明明已经深陷敌人的包围,陈熵却突然将白狐抱在怀中,如同宠物一般轻轻爱抚。如此意义不明的行为令周围的士兵们大为困惑。
然而或许是出于忌惮,这些士兵并没有马上开枪或者上前制服他,只是继续这么拿枪指着他,防止他找机会逃出包围。
陈熵的手指继续揉捏着白狐的耳朵。他能感觉得到,白狐身上的体温在逐渐回升,僵硬而苍白的脸上也逐渐泛起了些许霞红。
早在大擂台赛结束后,陈熵曾因为不小心摸了白狐的耳朵而直接让她触发了自爆。那时候陈熵便意识到,白狐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自爆能力。
即便她服用了基因稳定药剂,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会失控,只不过她能通过自主意识来抑制住这股“失控”。
在众士兵的包围下,陈熵继续肆无忌惮地揉捏着白狐的耳朵,脸上露出平淡而享受的笑容。他们两人简直就像是一对死到临头时决定打一炮的情侣。
很快,白狐的身上逐渐冒起了白烟,陈熵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开始缓慢地变软。
看见白狐身上的白烟,士兵们突然意识到陈熵要做什么,连忙大喊道:
“他在解冻同伴,快制止他!”
“这都能被发现吗...”陈熵微微低下头,打量着已经解冻了一半的白狐。
白狐已经能稍微抽动一下手指了,喉咙中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陈熵,脸蛋已经羞愧得满面通红,看起来倒是颇为可爱。
——既然如此,就只能来点猛料了。
陈熵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闭上眼,用力吻在了白狐的嘴唇上。
白狐的嘴唇和口腔还没有完全解冻,口感如同没有甜味的雪糕一样。当然,陈熵此刻完全没有要享受的意思。
就在陈熵做出这样的行为后,白狐猛得将眼睛瞪大。她的身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白烟,四肢开始大幅度地挥舞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见情况不对,纷纷开枪朝两人射击。铺天盖地的子弹伴随着几发急冻弹朝两人袭来,两人已经无处可躲。
就在这危机时刻,白狐终于恢复了大部分行动能力。她一把将陈熵扑倒,自己则趴在陈熵身上帮他抵挡住了铺天盖地的子弹。
一波枪林弹雨之后,大部分子弹都落在了白狐身上,令她的身体千疮百孔。相比之下,被白狐护在身下的陈熵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几发子弹擦伤了。
白狐以逆推倒的姿势趴在陈熵的身上,脸蛋如同烧红的铁块一般。她的眼神迷离又带着几分委屈,如果两人不是身处在战场上,恐怕真的得发生点什么成年人剧情。
“策划...这是我的第一次。”白狐眼神闪躲,小声而急促地说道。
一滴血从她逐渐愈合的伤口中滴落在陈熵身上,迸发出一丝火花。
“那你有什么感觉?”陈熵笑眯眯地问道。
“很热,身体越来越热...心里很烦躁,感觉身体要炸开了。”白狐焦虑地晃动耳朵,小声说道:
“我以为我的第一次会给...喜欢的人。”
“原来我不是你喜欢的人吗?”陈熵叹了口气,反问道。
“不是的,我很喜欢策划!我的意思是...太突然了...策划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喜欢我...”白狐的脸色愈发红润,声音略微颤抖。
白狐知道策划喜欢自己,尽管她也知道策划对她的爱并不是全心全意,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但她也已经知足了。
然而这次陈熵的亲吻却突然跨过了那条红线,令她感到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策划的亲吻到底是因为爱,还是想要利用她的爱来击败这些敌人。
“哒哒哒——!”
周围的士兵们开始了第二轮扫射。白狐为了保护陈熵,又遭受了一波子弹洗礼,痛得咬牙切齿。
陈熵没有回答白狐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壶工业酒精,用力拧开瓶盖。
“喝下去吧。”陈熵命令道。
白狐拿起酒瓶,将里面的高浓度酒精一饮而尽。她的身上开始冒出热气,浑身的毛发也都炸开了。
“没关系的,策划。”白狐站起身来,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策划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就是策划的人了。无论策划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抱怨的。”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惊呼道:“她可能又要爆炸了,灰烬队快点出来制止她!快准备急冻弹和高压水枪!”
在工业酒精的作用下,白狐的面色逐渐变得狰狞起来,浑身都冒起了火焰。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陈熵,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丝笑意,看起来却如同恶魔的笑容:
“我会把所有东西都炸掉。快逃吧,策划!”
陈熵却踏步上前,双手抱住了浑身燃烧的白狐。
陈熵的身上发出了“滋滋”的烤肉声,是他的身体被白狐身上的火焰灼烧所导致的。
“策...策划!你在干什么?!”白狐惊讶地想要推开陈熵:“我身上很烫的,策划会被烧死的!”
“你可真是多愁善感啊,白狐。”陈熵伸手摸了摸白狐那对着火的耳朵,勉强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开玩笑道:
“你看看周围的人。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城市而战,可我们却在这里打情骂俏,这是否对他们有点不公平呢~?”
“策划...”白狐垂在脑袋,看起来有些纠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心里想的是,你是我的人,所以我绝对不会抛下你。”陈熵却轻轻一笑,真诚地说道:
“听着,白狐!你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复杂的事情。重要的是你的初吻给了你喜欢的人,这不就赚到了吗~?”
还未等白狐答复,陈熵又轻轻吻在了白狐的唇上。
工业酒精的刺鼻与烈火的痛感迅速传入陈熵的口腔中。伴随着女性柔软的唇齿口感,这次亲吻宛若在饮一壶剧毒的烈酒,令人感到痛苦却又欲罢不能。
两人在火焰中亲吻着,白狐眼神里的苦涩渐渐褪散。她缓缓闭上眼睛,将陈熵抱在怀中。
周围的士兵们开始向两人发射急冻弹和水枪,然而白狐身上的火焰却怎么都浇不灭,两人如同干柴与烈火结合在一起,令火焰越烧越烈。
很快,伴随着一阵轰鸣的声响,信号基站的塔顶升起了一根巨大的火柱,一朵蘑菇云随后而至。
那一天,整座天空都市仿佛都因为那场爆炸而开始颤抖。当众人回过神来时,却发现信号基站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272. 必要的牺牲
圣地内的直播依旧在继续着。楚剑莱单手持剑,缓步朝圣地深处走去。
正如陈熵所言,“圣地”其实就是一座巨型的核反应堆。只不过它被天空都市的政府所神化,成为了用来控制民众信仰的工具。
楚剑莱在深邃的通道中行走着,辐射的热浪不断朝他扑面而来。他每前进几步,就感觉周围的温度升高了几分,仿佛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灼烧。
跟在楚剑莱身后的摄像机械蜘蛛也受到了高温辐射的影响, 走起路来一顿一顿的,好像是出故障了。
——如果圣地里真的有宝剑存在,那把宝剑必然会是一把杀伤力极强的名兵利器。
楚剑莱看了看手中这把已经热到快要融化的铁剑,心中默默想道。
一把在核反应堆中蕴养了数十年的宝剑,必然是天下无双的神兵利器,一经出世必能掀起腥风血雨。
拿到这把剑之后,楚剑莱还能顺理成章地成为这座城市的国王,掌握无上的权力。这座城市里所有百姓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便是天空的王。
如果换作是十年前, 这等天大的机遇绝对会让他狂喜不已,认为自己是受到眷顾的天选之子。
不过十年后的今天,楚剑莱并没有对自己当下的机遇产生任何兴奋感。
十年时间让他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不再想要追求全天下最强大的武器,也不需要权力和名声。
他所求的何其简单,那便是将当年参与灭族的罪魁祸首们全部斩首。他选择进入圣地拔剑,只是为了帮助陈熵这位愿意陪他复仇的盟友。
一想到自己来到天空都市后的经历,楚剑莱只感觉无比荒诞。他本来只是陪陈熵过来调查一家工坊,结果却弄得满城风雨,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跌宕起伏的王位之争。
楚剑莱又沿着圣地的通道走了几十步。他只感觉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热,仿佛要将他的血肉融化。
似乎是核辐射太过强烈,楚剑莱的全身皮肤上都开始出现了溃烂的迹象,大脑也一阵狂颤,令他感到头晕眼花。
“啪嗒...!”一缕血液从楚剑莱的鼻腔中流出,滴落在地上。
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强烈的辐射而开始逐步崩溃。
负责跟在身后拍摄的机械蜘蛛已经彻底承受不住如此恶劣的环境,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楚剑莱踉跄地转过身, 走到机械蜘蛛旁边将它抱起,以自拍的角度扛在肩上。
“继续走吧...”楚剑莱低沉地说了一句,继续拖拽着步伐向前行走。
......
白云宫的会议室内,狄卡桑国王与群臣围坐在长桌前。他们全都是面色如铁的表情,像是收到了什么可怕的噩耗。
“报告国王,我们刚才收到报告...”一名官员拿起通讯器,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我们用于对外通讯的信号基站被炸了,现在我们已经无法联络夜枢城了。”
“我又不是聋子,听不见外面这么大的爆炸声!”狄卡桑国王强作镇定地瘫在椅子上,声音有点颤抖:
“那你们有没有赶在他们炸毁基站之前,把消息发出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男秘书上前,满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国王殿下...”
“你抱歉什么?”狄卡桑国王转过头去,咬牙切齿地问道。
“外交部门刚才发来消息说...他们第一次发给夜枢城的情报遭到了黑客拦截,看起来与劫持信号基站的黑客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组织。”男秘书推了推眼镜框,语气充满悲伤:
“他们第二次试图向夜枢城发送情报的时候,信号基站就被炸了。”
听到这个消息,狄卡桑国王终于绷不住了。他怒目圆瞪地站起身来,双臂的机械引擎同时发动,直接抬手将会议桌子掀翻起来,吓得众臣缩到旁边瑟瑟发抖。
“国...国王大人,请您冷静一点!”最先上去安抚国王的是他的男秘书:
“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国王大人,敌人拥有的底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一名官员也壮着胆子上前劝道:
“但是你还有我们!我们都是对您忠心耿耿的!就算他们真的成功夺权了,我们也会全力协助您逃亡...”
似乎是因为那名官员说了不吉利的话,狄卡桑国王突然怒目凶光地瞪向他,挥起拳头就想朝他砸去。
好在他的男秘书及时拦住了他,这才没让那名官员直接血溅当场。
无处发泄愤怒的国王只能站在原地大喘气。他那血红可憎的目光瞪着直播画面看了许久后,才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口问道:
“诸位爱卿,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直播画面中,楚剑莱已经深入圣地。身为国王的狄卡桑知道,这个男人只要再前进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就能取到那把圣剑,到时候这座城市便要日月换新天了。
就在这时,一名胸口挂着“能源部”徽章的官员站出来,给出了他的建议:
“国王大人,圣地所在的核反应堆是我们天空都市重要的能量来源之一,因此我们「能源部」对它了如指掌,也充分掌握着它的控制权。”
狄卡桑国王似乎觉得那名能源部官员胸有成竹,便点头示意道:“说下去!”
“这座核反应堆里一共有二十五层保护措施,以防止出现核泄漏的问题。但即便是如此,贸然进入核反应堆的内部依旧会受到严重的核辐射损害。”能源部官员拿起一本文件,自信地说道:
“那个贼人确实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我只要解除核反应堆的保护措施,让反应堆内部的辐射伴随热量彻底泄露出来,那纵使他的自愈能力再强,身体也会在一瞬间蒸发殆尽!”
能源部官员的提议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吃惊,不过国王的男秘书却对这个提议充满质疑:
“如果让核辐射泄漏出来,「巴哈姆特」的居民们难道不会受到影响吗?上层区或许不会被波及,那中层区的居民呢?下层区那些负责维护重要设备的工人呢?他们就不用管了吗?”
“可现在不是顾及居民的时候了!”能源部官员有些焦急:
“居民说到底只是一串数字,涨涨跌跌很正常!与其眼睁睁地看着那群逆贼们夺走这座城市,不如牺牲一部分居民来保住王位!”
能源部官员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但男秘书看起来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他焦虑地转过头,想要请求国王的意见。
“如果你们拿不出更好的办法,那就这么办吧。”然而狄卡桑国王沉默片刻后,却沉着地说道:
“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国王大人...”男秘书难以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错愕。
但一想到这是国王的要求,他也只能微微点头,对众臣道:
“既然国王大人下令,那还不快速速执行?!”
“是!”众人相继应和,各自开始做起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273. 修仙者的天地灵气
天空都市上层区的信号基站在一阵天火爆破中化为废墟,逐渐轰倒倾塌。倾覆而下沙土烟尘如同巨浪,将四周的街道吞噬。
似乎是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那些包围在信号基站周围的天空都市士兵们无不两股战战,面露惊恐之色。部分士兵甚至忘记了军队中那条“逃跑者视为叛城”的训诫,吓破了胆似地转身逃跑。
烟尘过后,浑身一丝不挂的狐耳白发姑娘从大厦倾倒的废墟底下钻出来。她的鼻子嗅到了烟尘后, 忍不住难受地打了个喷嚏。
“呜呼——!太爽了,我们上一次被这么炸还是在大擂台赛上!”一名片缕未着的少年也跟着从废墟中钻出来,伸着懒腰感叹道:
“你看到了吗白狐?我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刚才都被炸成五段了,手脚也都朝四个方向飞出去!要不是我提前吃了止痛药,不然就算能复活也得把我再痛死一遍!”
白狐默默地看着陈熵,耳朵不由得耷拉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说。
陈熵知道白狐现在稍微有些小情绪,便决定让她暂时在旁边静一静。陈熵转身去废墟中翻找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背包。
由于陈熵提前在背包里放入了定位感应器, 因此他根本不怕自己把背包丢下楼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陈熵从背包里摸索出了两套夏季休闲服装,一套男款一套女款。陈熵将女款的衣服丢给白狐,自己则拆开那套男士的衣服穿在身上。
作为陈熵手下的两名不死人大将之一,白狐的麻烦事要比楚剑莱多出太多了。而白狐身上最大的麻烦,就是一旦她发动自爆能力后衣服就会被炸得精光。
因此陈熵每次带白狐出来行动的时候,都会特意为她准备几套备用衣服。毕竟陈熵还没有心理变态到让白狐一丝不挂地跟着自己进行任务。
两人毫不顾忌地当着对方的面穿完衣服后,陈熵便开口吩咐道:“白狐,我们去白云宫吧!剑客一定会来找我么汇合的!”
“嗯...嗯!”白狐略微羞涩地低下头,耳朵不安地晃动着,仿佛还未从刚才的余韵中缓和过来。
陈熵从背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并迅速接通了黑卡莉丝的通讯:
“黑卡莉丝,我们这边都搞定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刚才的爆炸声整座城市都听得见!”黑卡莉丝的语气有些疲惫,背景音中时不时传来机械风扇高速运转的声音:
“但很不幸的是,我刚才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细说坏消息。”陈熵的心中一沉,但他还是语气平和地问道。
“我在监听他们会议室的时候, 得知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了。”黑卡莉丝长舒了一口气, 轻松地说道:
“信号基站被毁后,这帮傻狗们意识到向夜枢城请求支援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决定玩点狠的。”
“多狠?”陈熵问。
“他们准备直接解除那座核反应堆的保护装置,让里面的核辐射泄露出来。”黑卡莉丝回答道:
“他们觉得只要这么做,斩首人纵使拥有再强的自愈能力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自然也就取不出圣剑了。”
“真是个喜欢整花活的国王啊...”听到这则消息,陈熵伸展了一下十指,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不,倒不如说这样才是一个暴政王该有的觉悟吧~”
“你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啊。”听陈熵悠然自得的语气,黑卡莉丝感叹了一句。
“因为我相信剑客是不会死的,不过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陈熵以拳击掌,似乎是拿定了什么主意。
“你准备带爆炸女去偷袭能源部,阻止他们吗?”黑卡莉丝好奇问道。
“当然不是。我刚把复活技能用掉,而且战斗技能也都用光了。”陈熵摊了摊手,回答道:
“我现在可不想参与战斗,不然万一死了怎么办?”
“喂!你也太怂了吧!”黑卡莉丝对陈熵的想法感到无奈:
“如果真的让能源部解除核反应堆的保护措施,起码半座城市都会遭到辐射污染啊!”
“那也不是我害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制止核灾害这种事情又不是我的责任~”陈熵摊了摊手,直接躺在废墟瓦砾上摆烂:
“黑卡莉丝你心疼这座城市的话,不如赶紧骇入他们能源部,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控制设备破坏掉?”
“想屁吃呢?老娘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你还想着给我增加工作量?”黑卡莉丝的语气变得恼火起来:
“你别什么事情都交给老娘来办啊!我又不是万事通!”
两人谈话的时候,白狐突然默默插了一句话进来:
“那个...还需要我去炸点什么吗?”
“不需要不需要!”陈熵连忙拍住白狐的肩膀,好让她安心下来:
“你刚才辛苦了,我们找个地方等楚剑莱就行了。”
不知为何,原本性格大大咧咧的白狐仅仅只是被陈熵轻轻拍了一下肩膀,雪白的脸蛋上便泛起了秋霞般的晕红。不过她很快便掩饰住了这份羞涩,让表情恢复常态。
“我说啊...你真的什么都不管吗?”察觉到白狐和陈熵之间的微妙气氛,黑卡莉丝的语气变得嫌弃起来:
“核辐射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你好歹拿出点计划和行动力啊!”
陈熵却打断了黑卡莉丝的抱怨,反问道:“你看过修仙小说吗?”
“当然看过,老娘当年还写过修仙小说呢!”黑卡莉丝不屑地说道。
“哦~那发来给我看看?”陈熵顿时好奇起来。
“滚!谁也别想看老娘的黑历史!”黑卡莉丝顿时语气急促,并且迅速转移话题:
“所以这和我们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一般修仙小说里面都有类似的桥段,就是主角找到了一个灵气...或者随便什么气充裕的地方,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然后他就在里面独自修炼,吸收此地的灵气,最后功力大增突破境界。”
陈熵想了想,解释道:“那你觉得,楚剑莱有没有可能也经历这种奇遇呢?”
“你的意思是...”黑卡莉丝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显得十分惊讶。
“楚剑莱已经很强了,但他可以变得更强。他心脏上的地核之心就像是修仙者的气海丹田,只要吸收特定的灵气就能获得强化。”陈熵突然伸手指向天空,大笑了起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核辐射就是楚剑莱需要的天地灵气!”
274. 来自地下的心脏
楚剑莱在充满辐射与高温的圣地通道中缓步前行。他的皮肤不断地被灼烧,五脏六腑也在缓慢地溃烂,随后又快速自愈修复。
他越是靠近圣地的中心,身体崩解的速度就越快,不过他却感觉到自己心脏上的机械引擎久违地躁动起来。
地核之心拥有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源储备,但它却像是无底洞一样渴求着更多能源,甚至连人类的血肉都不会放过。
楚剑莱甚至能感觉到地核之心想要从他的胸膛里钻出来, 跳进核反应堆里大快朵颐。
他轻轻敲了敲胸口,示意自己的机械心脏冷静下来。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行至了圣地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四周由厚重的金属墙壁覆盖。房间的对面还有一座巨大的金属隔离门,不过这扇门目前还紧闭着,看起来无法通行。
“这是...”当楚剑莱的目光落在房间正中央时, 他顿时瞪了一下眼睛,然后眼珠子就被周围的高温空气烫了一下,痛得他又闭上了眼睛。
正如陈熵所说, 这里果然有一把“圣剑”。
这是一把接近两米高的格雷默尔大剑,朴实无华地倒插在一块石墩子上。
此剑的制作材料难以判断,却能经受住高温和辐射并存的恶劣环境下,剑身还在倔强地散发着金属光泽。
“好剑!”这是楚剑莱在看见这把大剑后,下意识地蠕动喉结说出的两个字。
昆仑区民风尚武,因此楚剑莱从小就接触各种冷兵器,自然也能够轻易地识别兵器品质。
他仍然记得自己刚开始学武的时候,父亲带他去家族的兵器库挑选趁手的武器。
那一天,他看着玲琅满目的兵器,忽然突发奇想地问道:
“父亲,如果我有朝一日拿到了全天下最厉害的兵器,是不是就能成为名震天下的侠客了?”
他的父亲笑了。他记得父亲用长满老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答道:
“吾儿说得没错。你若有朝一日找到天下最强的兵器,便能成为无人匹敌的侠客。”
楚剑莱注视着眼前这把插在石墩子上的剑,不知为何想起了那段往日的回忆。
这柄被核辐射滋养了数十年却不灭不碎的剑,何尝不是他曾经想要找的“最强兵器”呢?
他曾梦想过斩断三千烦恼丝,仗剑孤身走天涯。路见不平便斩奸除恶,将世间的一切风华尽收眼底。享逍遥之乐, 受万人歌颂。
他知道这个梦想不是很现实,因为他是家族的天才新星,父亲肯定会把家主之位继承给他。
但他的心中依旧怀揣着一份成为侠客的梦想。至少在他继承家族之前,在他被迫成为一名“大人”之前,他想出去无忧无虑地闯荡几年。
或许是因为这份梦想,他一直在努力着。他不断修炼精进自己的武艺,同时也在寻找变强的方法与强大的兵器,年纪轻轻便纵身成为了昆仑区远近闻名的强大武者。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灭族的悲剧,楚剑莱现在或许已经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前侠客”兼昆仑区楚家的现任家主。
只是那场灾难来得太突然,将他的一切都击碎了。而时至今日楚剑莱依旧认为,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他自己导致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贪心的话...
楚剑莱时常会在冥想的时候生出这样的念头。而每当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升起,他就会后悔到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其实,他当年拿到地核之心并未纯粹的偶然。
十年前,昆仑区的各大门派曾经联合发布过一则悬赏通告。他们声称夜枢城外的一处“秘境”中有核战前遗留下来的宝物,只要有人能够从秘境中将此宝物取出并上交给他们,就会获得一百万元的高额赏金。
在昆仑区中,“秘境”就是废墟的意思,通常是一些探索难度极高的战后废墟。这种废墟里面通常存在着大量致命陷阱,而且不是充斥着强辐射就是有可怕的变异野兽在附近徘徊。
对于各大门派所说的“宝物”,许多人对此好奇万分。不少人认为这件宝物一定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而且它本身的价值绝对远高于一百万。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继续猜测“宝物”的真实身份,因为各大门派发布这则悬赏的言外之意便是:我们已经看上这件宝物了,你们想要私吞便是与全昆仑区为敌。
结果昆仑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件宝物却被楚剑莱这个愣头青找到了。
楚剑莱当年正巧被师傅派去城外秘境历练,于是穿上防化服便跟随其他昆仑区武者们出城去。
不知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因为他正巧懂一些风水学,他竟然歪打正着地闯进了一间废弃的地下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内堆满了生锈的研究器材,他在一通翻箱倒柜后,便找到了一枚神秘的铁盒子,并且在里面翻找到了一块心脏大小的机械造物。
这枚机械造物看起来像是一块小型引擎,不过造型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看起俩不仅仅只是引擎这么简单。
而且他通过各大门派发出的悬赏公告迅速意识到,这枚机械引擎就是他们在寻找的“宝物”。
楚剑莱知道各大门派愿意开价一百万悬赏,证明这玩意的价格绝对不止一百万,把它偷偷卖到黑市上绝对能赚更多的钱。
但楚剑莱从小衣食无忧,对钱并不在乎,更不需要为了赚钱而铤而走险。反倒是私吞这件宝物会让楚家遭到各大门派的仇视,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本来决定将这枚机械引擎上交出去,直到他在废弃实验室里寻找一番后,找到了一个被保存得很好,尚且能用的录音机器。
楚剑莱打开录音机后,便听到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女子声音憔悴而虚弱,背景声音也寂静得让人背后发凉,听起来颇为瘆人。
根据录音机里所说,这枚机械引擎名叫“地核之心”,原本是某个国家在核战时期研发的秘密武器。
在核战时期,“单兵防弹能量护盾”“反导弹立场屏障”之类的科技已经愈发成熟,机械人在战场上的投放也变得普遍,因此普通的热武器已经无法在战场上造成太大的伤亡。
而地核之心的特殊之处在于,这个武器的一旦附着到任何需要能源的科技设备上,就能快速吸干它身上的能源,并且将这些能源转移到地底下去,让它们失去功效。
理论上来说,只要地核之心粘到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上,就能让他身上的能量护盾迅速失效,成为一梭子弹就能打死的活靶子。
而如果地核之心黏在机械人身上,便能让它在瞬间变成一具无法动弹的空壳。
为此,研究所还给这项武器配置简单的AI,让它们能够根据战场形势来灵活选择敌人进行透析,以此对敌军造成更大的损失。
不过就在这项武器实验快要完成的时候,这个国家却在战争中败下阵来。国家丢失了大量的土地,其中也包括这件研究室。
由于来不及转移研究人员,因此该国为了不让这些研究成果落入敌国之手,果断对这个机密研究所发动了核打击,试图将所有研究都毁灭掉。
这些为国兢兢业业奉献了自己一生的科学家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被自己的祖国用核弹洗礼,整座研究室在核弹爆破下瞬间被挪为平地。
所有研究员都在核弹的爆发中化为烟尘,只有一位女科学家因为正巧在最底层的地下实验室进行个人研究,因此逃过了一劫难,没有被直接炸死。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活下来。整座研究室都被炸得废墟,回到地面的通道也被炸毁了。而且就算她能够挖开一条回到地面上的生路,迎接她的也是充斥着核辐射的恶劣环境,她恐怕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她就这么被困在了地底的实验室。这里的食物和应急能源有限,氧气也在逐步减少,撑死只能让她活过半个月,她除了等死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枚机械引擎伸出着四根机械爪子,慢吞吞地朝她挪腾过来,就像是一只畸形而可爱的小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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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负责AI智能的研究人员,因此被委派来测试地核之心的AI性能,确保它们能在战场上正常运行。
一般来说,地核之心的AI是极其呆滞的。它们就像是一群智障儿童,只能执行简单的单线程指令,而且在没有收到命令的时候会傻站在原地待命。
然而在这些植入了简易AI的地核之心中,有一枚地核之心的表现却十分异常。
它的表现非常活跃,会如同小孩子一般活泼乱跳,四处乱窜。或许是因为她平时在检查地核之心AI的时候比较温柔,那枚地核之心看见她也会主动粘上来示好,如同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
“那一天,我感觉就像是突然遇到了一个非常可爱,让人想要好好呵护的孩子。”录音机里的女性如此说道,语气变得平缓了些许:
“我本可以把这种自主觉醒的AI销毁掉,或者把它交给上级处理。但是我没这么做,而是瞒下了这件事情。往后的日子里,我一方面将这枚地核之心的AI当作研究对象,测试它到底能觉醒到什么程度。另一方面,我也将它当作了朋友,一个喜欢爬在我身上撒娇,我哭的时候会给我递纸巾的朋友。”
在那个女研究员的培养下,这枚地核之心的AI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甚至能用机械爪子写出一本。
在这场核爆中,所有地核之心都被毁于一旦,只有这枚地核之心因为陪着女研究员一起来到了地下研究室,所以碰巧逃过一劫。
但是地核之心的电池容量有限,最长休眠待机时间只有六十天,而地下研究所的应急能源也只能让它继续维持三年。如果地核之心彻底失去能源,那么储存在记忆芯片里的AI也会彻底消散。
那枚地核之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拼命向女研究员请求帮助。
起初,绝望的女研究员没有理会它的请求。然而或许是察觉到求生无望,她在地下研究室绝望地度过了五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开始帮助地核之心。
她与地核之心AI通力协作,首先是改写了它体内的能源电路,让它从“将吸收的能源转移到地底下”改变成了“将吸收的能源转移到自身的电池中并储存起来”。
紧接着,她又帮地核之心更换了更好的能源储存设备。
那是一块被业内人士称之为“无限电池”的顶尖科技产物,号称是能够储存近乎无限的能源,本来是要在新能源行业领域上大显身手。
不过“无限电池”造价过于高昂,而且还有许多瑕疵需要完善。再加上核战爆发,政府将大量研究资金都投放到了武器研发上,因此这项理论上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发明就被耽搁了,再也没有机会问世。
由于女研究员的上司正好与“无限电池”的发明者是老同学,因此那名上司的手里正巧有一枚无限电池当作纪念品,并且将它放在了地下研究室的私人储物柜里。
找到那枚无限电池的女研究员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便将它安装在了地核之心上。
自此,一个理论上能够快速吸干周围的能源,并且将它储存在一块无限容量电池中的怪物级武器便诞生了。
完成这一切后,女研究员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继续马不停蹄地给地核之心改装,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自我觉醒的武器AI身上。
在她近乎搏命的努力下,她在临死之前终于给地核之心安装上了“生物能提取功能”。简而言之,地核之心现在能够提取活物的血肉,并且从中摄取能量了。
只可惜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地下室中,这项足以让全世界震惊的发明注定无人问津。
而她在完成这项改装后,便虚弱地用录音机录下这段语音,并且对地核之心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小家伙,现在请陪我完成最后一个实验测试吧...”
“实验编号907,实验项目...地核之心的生物能转换测试...第六十六次测试现在开始!”
“我愿献上自己的身体...请尽量把我吸干,然后...活下去!”
“...”
听完录音,那时候的楚剑莱感觉自己心中五味混杂。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楚剑莱看见盒子里的地核之心突然伸出一根爪子抽动了一下,好像是对录音机里的声音有了反应。
楚剑莱连忙拿出便携式充电器,想要给地核之心充电。不过地核之心却突然蹦了起来后退了几步,似乎对楚剑莱有些警惕。
不过看见地核之心暂时还不缺能源,楚剑莱便也放心了。
然而接下来,他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理智告诉他,这么危险的武器绝对不能交给那些大门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感性告诉他,他不该把这个寄托着那位女士最后希望,好不容易才在核战争中存活下来的机械AI交出去,让它成为那些大人们的研究材料。
最重要的是,他那为数不多的贪欲告诉他,这枚地核之心是武器。这或许就是他从童年时期就开始寻找的“最强武器”,他很快就能距离成为真正的侠客更进一步。
三种情绪的连环加持下,楚剑莱果断将地核之心偷偷带回了家,暂时让把它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而地核之心似乎察觉到楚剑莱没有恶意,便如同初生的幼崽般信任了他,与他打成了友好的共识。
后来楚剑莱每每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就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或许是因为自己进入和离开地下废墟时被他人目击到,亦或者是留下了什么其它马脚,各大门派很快便开始怀疑楚剑莱私吞了“宝物”。
一些门派三番五次地想要上门搜查楚家,但都被楚剑莱的父亲强硬地拦了回去。察觉到楚家岌岌可危,楚剑莱便不得不向家人坦诚,声称自己确实拿到了各大门派想要的“宝物”。
他的父亲大骂孩子糊涂,却也没有严厉责罚他,而是急切地想要将这件宝物转手卖到黑市去。
如果直接承认楚剑莱私吞宝物,楚剑莱难免会受到各大门派的联合责罚,甚至会牵连到整个楚家。一些与楚家有过节的势力便会趁机打压楚家,让他们元气大伤。
所以楚剑莱的父亲决定将地核之心低价卖到夜枢城的黑市去。黑市就像是一座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大海,只要把东西卖到那里去,便再也没有人知道卖家是谁,商品曾经经过谁的手,即便是财阀联合会亲自下场也调查不出个所以然。
楚剑莱也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只得乖乖将地核之心交给父亲。
然而楚家还未来及的将地核之心送走,各大门派势力便决定屠城抢宝。而且这则消息最终还传到了不少财阀势力的耳里,或许是因为地核之心的诱惑力太大,就连财阀也决定派人进一起参与屠城。
后来的事情,便是楚剑莱带着地核之心逃跑,最后被逼到绝境被迫吞下核心,然后与核心融为一体了。
......
“最强的武器吗...”看着眼前这把格雷默尔大剑,楚剑莱略带讽刺地苦笑了一声。
他曾以为,侠客最厉害的武器是剑。后来他以为,侠客最厉害的武器是为国为民的正义感...但他现在却什么都不想知道。
“全天下最厉害的武器”现在或许就在他的胸口,但他已经不想成为侠客,也不配再成为侠客。
他曾经拥有天下最浪漫的梦想,直到他被自己可悲的贪欲和胸口这个“全天下最厉害的武器”弄得家破人亡,举目皆敌。
“就这样吧,把剑拔出来,让一切都结束吧。”
楚剑莱毫无感情地呢喃自语着,走上前去将双手握在剑柄上,眼中无悲无喜。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里的那扇巨大金属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了...”楚剑莱猛然抬头。惊愕之余,他看见这扇门在缓缓打开。
就在楚剑莱试图去打量门后面的光景时,却发现一股近乎实质化的高温热浪从门缝中喷涌而出,朝他喷涌而来。
核反应堆最后的保护装置,被解除了。
275.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各个忏悔室中,天空都市的民众们正在聚精会神地观看楚剑莱的直播。
由于圣地内的辐射太强,直播信号遭受了不小的干扰,导致直播画面如同ppt一般卡顿掉帧。但即便如此,民众们还是纷纷屏住呼吸,看着楚剑莱一步步朝圣地深处走去。
终于,楚剑莱走到了圣地的尽头。他面色冷淡地抓住圣剑的把柄, 试图将它提起。
这一刻,民众们的神情变得激动了起来,眼神中仿佛纷纷闪烁出了光芒。就连负责看管民众的士兵们也没有办法再控制住现场的气氛,只能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直播画面。
不少民众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起来为新王的诞生而欢呼。
然而就在这关键至极的一刻,直播画面中却出现了异常。
圣地尽头的大门突然打开, 迎接楚剑莱的并不是辐射女神的祝福,而是如同实质化的火焰般扑面而来的辐射热浪。
楚剑莱在一瞬间便被热浪吞没,直播设备也在高温中迅速溶解。忏悔室中的直播画面被迫切断, 只剩下一片黑屏。
忏悔室内的民众们错愕地看着漆黑的屏幕,有种被人吊住了胃口的失落感。。就像是王道热血剧上演到主角被虐后奋起反击的精彩桥段时,突然插入了一段冗长的广告。
就在民众们因为直播切段而不知所措时,所有忏悔室中的广播设备突然被接通了。
“咳咳...听得见吗?天空都市的市民们,很高兴再次与你们进行对话,我是你们的好朋友策划!”一个少年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从广播设备中传出,听起来有些沮丧:
“由于某些突发情况,我们的直播被迫中断了。圣地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火海,将我们的勇者焚烧殆尽!真是可惜,明明我们的勇者已经拔出了圣剑,马上就能成为这座城市的国王了!”
听到陈熵的话,忏悔室中的民众们纷纷面露遗憾之色。毕竟被如此恐怖的火海所吞没,就算楚剑莱真的是辐射女神派来的勇者恐怕也凶多吉少。
但紧接着,不少民众们又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
“圣地紧挨着一座大型核反应堆,圣地起火就意味着核反应堆出现了严重的泄漏事故。”陈熵果断点明了民众们的忧虑,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可真是奇怪呢~明明在国王直辖「能源部」的管理下, 你们的核反应堆从建城以来都没有发生过核泄漏事故,可偏偏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哦,我的天哪!这难道真的只是一场事故,还是有人想要趁机干掉我们的勇者?”
陈熵说话的腔调极其夸张,且话语里表达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场核泄漏事故是肯尼迪国王亲手授权的。
与此同时,陈熵的话语令许多民众们产生了警觉,令各大忏悔室中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核能是天空都市「巴哈姆特」的重要能源之一,这座城市的下层区和中层区一共坐落着超过五个核反应堆。但是从建城以来,一直都没有发生任何核泄漏事故。”陈熵深吸一口气,接着故作忧虑地说道: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核反应堆一旦发生泄漏,全城都会遭受核污染的影响。首先是在下层区干活的工人们,紧接着是中层区的居民们,最后连上层区也会受到影响,整座城市都难逃一劫!”
“你们敬爱的国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对于他而言,这可悲的王位比你们所有人的性命更重要吗?他甚至不愿意遵从祖训,承认一名被辐射女神所眷顾的勇者,把王位拱手让给他吗?!”
陈熵的演讲慷慨激昂,字字珠玑。他言语中的情绪仿佛要涌出广播喇叭,浸入每一个听众的心脏之中。
他已经可以想像,忏悔室里的人们听到这些话之后,纷纷恐惧地抖动双腿,脸上露出绝望而困惑的表情。
但陈熵清楚,这些话语远远无法达到煽动他们的效果。仅仅只是对天空都市的人民们说这些话,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起来。
这座城市的人民们早已被压迫得失去了尊严和意志。就算让他们知道肯尼迪国王为了杀死楚剑莱而主动引发大规模核泄漏,他们也不会试图群起反抗,因为他们的天空语中连“反抗”两个字都被抹除了。
唯独能让这些麻木的民众们疯狂起来的,只有人类本能的求生欲,以及在面对绝境时那如同萤火虫般微弱的希望。
趁着气氛烘托得当,陈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煞有介事地说着:
“话说回来,我听说国王和贵族居住的白云宫配备了应急辐射净化装置,就算全城都遭到核辐射的污染也能够幸免于难吧~?”
陈熵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对了,刚才在大街上乱丢炸弹的家伙已经停手了。你们可以安全地离开忏悔室了哦~”
说完这句话后,陈熵的广播通讯就此中断。
各個忏悔室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人们互相对视着,目光中充满了仓促与不安。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也沉默不语,不再试图去稳定民众的情绪。
诚如陈熵所言,他们的国王明明只是“代理统治者”,却试图将真正的“神之勇者”杀死,甚至不惜将核辐射扩散到整座城市中,让他的子民们一同陪葬。
可即便是发生了如此荒诞的悲剧,民众们却丝毫升不起半分想要反抗的念头,因为他们的脑海中根本就没有诸如此类的概念。
市民中有人想要用最恶毒的咒骂来表达自己对政府的愤怒,却忽然意识到天空语中的所有形容词都是用来称赞政府的,他们唯一能想到的贬义形容词只有“不不不好”,却也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辱骂。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一些市民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出忏悔室。
他们将目光望响了天空都市的明珠——上层区的白云宫。
圣地的核辐射已经泄漏,他们已经逃无可逃,然而陈熵最后的一番话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白云宫,却并不是为了向他们的国王抗议,而是为了求生。只要他们能够进入白云宫避难,里面的辐射净化装置就能够保护他们。
对于陆续离开忏悔室的平民们,士兵们并没有多加阻拦。不少士兵纠结了许久后,竟然也跟着平民们一同走出忏悔室,快速前往象征着这座城市最高权力的白云宫。
仅仅只过了十五分钟,空旷的街道上就变得熙熙攘攘。人潮逐渐向着白云宫聚拢,恐慌与不安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座城市中传播着。
......
躲在小巷里完成了那段广播后,陈熵敲了敲耳机,对黑卡莉丝说道:
“舞台已经搭建完毕,接下来我们就等着这场好戏上演到最高潮吧~”
“啊~你开心就好...”黑卡莉丝这边的声音很疲惫,她那边传来了电脑主机高速运转至起火的声音:
“真是的,突然又要我帮你骇入他们的公共广播设备...我都告诉你我不想再把电脑搞炸了,你还给我这么多麻烦的差事,我感觉我的三号秘密基地也要被毁掉了。”
“你到底有多少个秘密基地啊?”陈熵好奇地问道。
“关你什么事?”黑卡莉丝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害我损失了这么多电脑设备,到时候都要一分钱不少地赔给我啊!”
“我说啊~你的格局怎么像你的胸围一样狭小,黑卡莉丝?”陈熵却笑着打趣道:
“等我们拿下这座城市,我直接把白云宫打造你的专属秘密基地总部也没问题,你却还要和我计较这些电脑设备的钱?”
“靠,你再敢内涵我一句试试!”黑卡莉丝顿时被陈熵给气乐了,骂骂咧咧道:
“等老娘见到你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头拧下来按在老娘的胸上摩擦,看你还敢不敢骂老娘小!”
“不是,老子我真没见过你,为啥我每次说你小你都能破防呢?”陈熵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滚!”黑卡莉丝似乎不再愿意和陈熵继续聊下去,直接切断了语音通讯。
结束通话后,陈熵拍了拍在身旁休息的白狐,说道:“我们走吧,一起去白云宫。”
“嗯...嗯!我们走...走吧,策划!”白狐竖起耳朵,有点结巴地应了一声。
信号基站顶端的那一战过后,她与陈熵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再加上白狐明显是那种不擅长处理感情的女孩子,因此陈熵现在一和她说话,她就会变得不知所措。
陈熵给白狐披了一件斗篷,将她脑袋上的狐耳朵遮盖住。随后两人从小巷中走出,混入了市民的人流中。
由于陈熵的演讲,近乎整座城市的平民们都开始朝着白云宫移动,很快就把白云宫围得外三层里三层,场面极度震撼。
国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早早就让禁卫军部队堵在各个入口处维持秩序,防止平民们随意闯入。
市民们来到白云宫外围后,发现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堵在门口,便也没敢直接闯入进去,而是聚集在门口徘徊。
两拨人就这么在白云宫的各个入口僵持着,将这座白色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而陈熵则混在人群中看戏,并没有要打破这种僵持局面的意思。
天空都市的此时此刻,恰如夜枢城的彼时彼刻。绝望的平民们围着城市的权力中心寻求庇护,而当权者们则躲在高楼大厦中,焦头烂额地思考如何自保。
但两座城市之间还是有不少区别的,这也就导致陈熵无法将“雾读异变”时的计划照搬过来。
这些要是换做夜枢城的暴民们,陈熵只要在人群中大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伙就会涌入白云宫一顿打砸抢。
然而天空都市的市民们从小就被教育着逆来顺受,不去反抗政府的暴行。所以将局势发展成现在这样已经是陈熵能做的一切了,再拱火下去只会弄巧成拙。
“演员就位,舞台就位,灯光也已经就位~”陈熵躲在人群中吹了声口哨,露出纯真而期待的微笑:
“接下来,就看剑客的表演吧!”
276. 但循本心莫问前程
随着核反应堆解除保护措施,圣地瞬间就被辐射热浪所淹没,而身在圣地深处的楚剑莱自然也不能幸免。
面对突如其来的辐射热浪,楚剑莱根本没有时间逃跑,一瞬间就被烈火所吞没。
“轰——!”
他的身体被不断涌出的辐射热浪一遍遍地融化,又一遍遍地自愈重组,“灼痛”这种轻松的词汇已然无法用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他突然睁开双眼, 试图打量周围的情况,双眸却在睁开的一瞬间就被焚烧成两颗黑洞。
楚剑莱甚至无法发出嘶吼声,因为他一旦张开嘴,热烈的火焰就会灌进他的喉咙中,将他的声带烧烂。
这是他获得不死之身以来,第一次承受如此绝望的痛苦。他无处可逃, 只能在烈火中一次又一次地焚毁与重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策划为什么没告诉我?”楚剑莱用他那颗被烧烂了又重新长出来的脑子想道:
“火焰的势头应该会冲出圣地...策划他们还在外面等我吗?”
但是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无法知晓, 也无力去思考。在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炼狱之痛苦下,就算是身为不死人的他也根本扛不住, 意识正在逐渐消散。
......
当楚剑莱恢复意识并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他此时已经不在烈火涌动的圣地里,而是身处于某个大户人家的庭院当中。
庭院的建造风格属于古典幽香的类型。四周围着青瓦砖墙,庭院里种着翠色的竹子。风一吹动起来,便能听见竹叶晃动的声音,听起来空灵而清爽。
“我这是在...为什么是这里?!”楚剑莱登时瞪大了眸子,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剑莱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周围那秀丽端庄的布景,这片庭院对他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这里的每一处细节依旧令他历历在目,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楚家...这里是楚家?!”楚剑莱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冷酷无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错乱。
此时的楚家还是一片充满人间烟火的景象。夕阳即将落下,周围有不少下人在忙活,不远处的厨房传来袅袅炊烟,周围传来令人舒适的气氛。
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一幕,楚剑莱却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他连忙用手指狠拍了一下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 楚剑莱就理清了思路,深吸一口气道:“应该...又是幻觉吧。”
楚剑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伸出两根手指,准备将自己的双眼戳瞎。
这是他用来破除魔怔幻觉的常用方法。无论是视觉暂时消失还是双目破碎带来的剧痛都能令他从幻觉中快速惊醒,重新恢复理智。
可就在楚剑莱将手指伸到眼睛前的那一刻,他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知道,自己一旦沉沦于幻境之中,便再也无法恢复清醒。
然而比起现实世界中那炼狱般的光景,他还是想在幻境中多留一会儿。
“就待一会儿吧,随便看看再走。”楚剑莱小声叹了一口气,踱步走在了自家的庭院中。
一路上,周围的人都是在各干各的活计,没有任何人主动与楚剑莱打招呼。
不过这倒也让他感到轻松了几分,毕竟一想到这些人都已经是死人了,楚剑莱便没有想要与他们说话的意思。
这十年间,他无时无刻都幻想着自己能够回到原来的家。他想念德高望重的父亲,善解人意的母亲,照顾后辈的兄长,可爱活泼的妹妹,以及对他们敬爱有加的姑苏镇居民们。
可他却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地去回忆“家”的感动,那份感动与记忆却始终在离他渐行渐远, 他甚至开始逐渐淡忘“家”最初的模样。
哪怕是他陷入魔怔幻觉的时候,他的眼前也只会出现楚家破败之后的景象。所有让他感到熟悉的人...哪怕是他最在乎的亲人,都只会以身体残缺的恶鬼模样出现,催促他去无休止地去复仇。
日复一日的幻觉不但无法让楚剑莱感到半分慰藉,反倒让他陷入了更大的悲痛与自责。
不过不知为何,这次的幻觉却让他回到了楚家尚且未被摧毁的时候,也是他印象中真正的“家”。
楚剑莱四处逛了一圈。目光扫视着熟悉而安心的家,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变得有些潮湿。
然而楚剑莱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终究不能在幻觉中久留。
“就此别过吧...抱歉...”楚剑莱不知向谁道了个歉,随即伸出双指,试图戳瞎自己的双眼。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却忽然喊住了他:
“少爷?哎呦少爷,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跑到这里了啊!”
楚剑莱下意识地停下了自残的动作,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朝他搭话的是一個十六七岁的女孩。女孩穿着楚家仆从的制服,扎着两根麻花辫,神色颇为焦急。
楚剑莱记得这位女孩。她的名字叫莲鸢,是楚家聘请来的女佣。由于她和楚剑莱的年纪相仿,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比较熟络。
但楚剑莱也同时想起,这位莲鸢姑娘最后是被人用热切割剑砍死的,四肢都被砍飞出去,血液溅了一地。
尽管知道这是幻觉,但是和死去的老熟人对话总感觉有些微妙。
不过楚剑莱还是好奇地问道:“你这么匆忙,有什么事吗?”
“少爷,你好端端地怎么跑这里来了?全族上下都在找你呢!”名为莲鸢的女佣跑到楚剑莱面前说道。
“要找我?为什么?”楚剑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神情严肃地问道。
看见楚剑莱的反应,莲鸢顿时被逗乐了,嬉笑着打趣道:“少爷,您怎么摆出这么一幅死人了的表情啊?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啊!”
“大喜?我?”楚剑莱眉头微微上挑,指着自己问道。
“是啊,少爷!”莲鸢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笑容颇为灿烂: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楚家的家主了!大家都已经准备好宴席了,这不是在找你吗?”
“什么!”楚剑莱错愕地瞪了瞪眼睛,喉结微微蠕动着:
“不...不可能,父亲为何要突然将家主之位传给我?起码也得再等五年十年才是!”
可莲鸢却没有理会楚剑莱的疑问,而是微微笑道:“可是…楚家就只剩少爷您一个人活下来了呀~”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就像是在告诉自家少爷“今天晚上吃红烧肉配葱油面”一样。
听到这话,楚剑莱顿时有种脑袋被五重天雷劈了的痛感,脑袋嗡嗡直响,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周围的景象却在一瞬间发生了扭曲与变换。
楚剑莱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在某个宴会大厅的主席位上,厅堂内挤满了上百人。
他们中每个人都打扮不一,但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楚剑莱此生都不会忘记。他们都是楚家的同胞,在楚家屠门案中丧生的孤魂。
然而这些人的神色中无不洋溢着喜悦,似乎是在举办什么庆典。
“爱弟为何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的身旁忽然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楚剑莱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却发现身旁站着一位剑眉星目,腰悬佩剑的道袍男子。
“兄长...为何你也在?”楚剑莱语气颤抖地问道。
“爱弟继任家主,身为兄长的我肯定要从道门赶回来看你啊!”道袍男子笑着拍了拍楚剑莱的肩膀,可楚剑莱却感觉他的手掌毫无温度,无比的冰冷。
还未从不适应感中恢复过来,楚剑莱就感觉有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娇声娇气地问道:
“哥哥,伱成为家主后,能不能天天给我买好吃的?”
楚剑莱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妹妹也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地望着他看。
“我...”不知为何,楚剑莱却感觉更加心痛了。他下意识地避开妹妹的视线,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就在他陷入复杂错乱的心境,思考要不要赶紧解除幻觉时,一对中年夫妇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在这一刻,楚剑莱忍不住蠕动喉结,出声道:“父亲...母亲!”
那对中年夫妇正是楚家的现任家主与家主夫人,也是楚剑莱的父母。
“你们别缠着剑莱了,让他好好准备一下!”楚剑莱的父亲对自己的子女们吩咐道。
楚剑莱的母亲则走到他身旁,柔声嘱咐道:
“剑莱你成为家主之后,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们谈谈。千万不要死脑筋地一头钻到底,把自己的身子累坏了。”
楚剑莱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能够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即便是在虚无的幻象中,他都感到非常的欣慰。可他的心却一直痛个不停,就像是在被人用力地捏着。
楚剑莱的父亲转过身,对台下的宾客们大声喊道:
“时候已到!我在此宣布,楚剑莱将成为楚家的新任家主!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也该退居幕后,将舞台交给年轻人了!哈哈哈!”
他父亲爽朗的笑声顿时引起了台下一众宾客的响应。他们朝楚剑莱看去,齐声喊道:
“恭喜楚剑莱成为楚家家主,愿楚家如日中天,节节高升!”
众人的欢呼声如同惊雷一般,令楚剑莱的身子下意识地后仰,感到有些不适。
旋即,父亲上前拍了拍楚剑莱的肩膀,面带笑容地对他说道:“既然你已经是楚家之主了,那么就去做身为家主该做的事情吧!”
“家主该做的事情...是什么?”楚剑莱面色困惑,心中突然有不详的预感。
“替我们,替全姑苏镇的百姓报仇!”
楚剑莱的父母兄妹四人走到他身前,异口同声地说道。
听到这话楚剑莱心头一沉,当即打了个冷颤,后脊发寒。
楚剑莱感觉眼前一阵模糊,视线仿佛被一层血色的幕布所覆盖。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周围早已变了样子,原本热闹的宴会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烈火焚天。谷雥
不知何时,楚家上下的所有人连带着他的父母和兄长,都变成了一副面目惨白,浑身浴血的样子。他们有的掉了脑袋,有的浑身都是枪孔,有的被砍了四肢,死法各异地站在玉不见面前,宛若一幅百鬼夜行的地狱绘卷。
门外也传来一阵阵哀嚎声,听起来像是姑苏镇被屠那日,百姓们传来的惨叫声。随即,大量惨死的尸首们纷纷涌入楚府,与楚家上下百人汇聚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人潮涌到了楚剑莱面前。这些死相各异的人们纷纷跪地匍伏,对他整齐划一地磕了个头。
“请楚家主为我等报仇!”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其他人便也跟着喊了起来,声势浩大到令天地都为之震颤。
“请楚家主为我等报仇!”
“请楚家主为我等报仇!”
“请…楚家主为我等报仇!”
看见眼前这一幕,楚剑莱只感到痛心疾首,面色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果然...每场幻觉到最后还是会变成这样...你们根本不肯放过我...”楚剑莱捂着脸,难得露出了脆弱而痛苦表情: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尽力在杀人,在帮你们报仇了...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我会把他们杀光的!”
他精神错乱地反复呢喃着,仿佛正在颂唱驱鬼的咒语。
“...“
“剑莱!冷静点!”就在这时,他感觉一张强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拍住了自己的肩膀。
楚剑莱擦了擦泪水,却发现刚才那副恐怖的景象已然消失不见。
他依旧站在圣地的烈火中,辐射火焰正在洗礼着他的身躯,让他在死亡和重生中一遍又一遍地轮回,体验永无止尽的剧痛。
可他当他侧过头时却惊异地发现,他的父亲竟然站在身旁,伸出手拍住他的肩膀。火焰不断从父亲的身旁掠过,却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还是...幻觉吗?”楚剑莱如梦初醒地问道。
“是不是幻觉,对于剑莱来说应该不重要吧~”另一只手拍住了他的另一侧肩膀,这次传来的是他母亲的声音。
“你们...”楚剑莱瞪大了眼睛,随即双眼再次被火焰烧成了一蓬血雾。他低下头,咬着牙问道: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会帮你们报仇的,快回去安息吧。”
“剑莱,你知道你心脏上的这个宝物,它有什么特殊功效吗?”他的父亲却突然煞有介事地问道。
听到这话,楚剑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烧毁与修复,可唯独地核之心周围的那层肉壁却始终没有损坏。
地核之心正在用他的身体当作护盾,通过不断修复自己心脏周围的肉体来保护地核之心不被火焰与辐射烧毁。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地核之心正在吸收着周围的能量。尽管吸收能量的效率并不是很快,但地核之心却仿佛永远都吸不饱似的,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知道,也正是这件宝物害了我们楚家。”楚剑莱心情沉重地回答道。
“这件宝物当年之所以被三大门派看中,就是因为这块‘无限电池’。至于地核之心,倒也只是意料之外的添头罢了。”楚剑莱的父亲站在他身后说道:
“即便是这座泄漏的核反应堆,它也能把其中释放出来的能量照单全收,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在这里等待地核之心将辐射能量全部吸收吗?”楚剑莱问道。
“可是辐射泄露出去之后,整座城市都会受到影响。”楚剑莱的母亲却说道:
“这座城市里的人都会被辐射影响。他们没有地核之心这等宝物傍身,遭受辐射的后果就是病死。”
“可我...应该救他们么?”楚剑莱迟疑了一下,问道。
若是曾经那个心怀赤诚,梦想成为侠客的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保护这些老百姓。但现在的他却连“应不应该救”都成了困扰的问题,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去守护他人。
“剑莱,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只要能找到最厉害的武器便能成为天下有名的侠客吗?”他的父亲突然问道:
“我问你,你觉得天下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剑?刀?枪?还是你胸口的这件宝物?”
“侠客最厉害的武器,应当是为苍生立命的觉悟。”楚剑莱咬牙说道:
“但我已经不配成为侠客了,因为我已经不可能再拥有这样的决心。我不是侠客,我只是一个杀人的刽子手罢了。我的双手早已沾满仇人的血,我不配去救任何人。”
“胡说!谁说做侠客就得为苍生立命了?不会是儒门那帮两面三刀的假文人吧?”他的父亲却嗤笑一声,无奈地说道:
“你老子是个粗人,说不过那帮假斯文的混球们。但侠客最厉害的武器,是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并且在这条道路上坚持走下去的恒心。再说了,谁说只有成为侠客才能救人?”
听到父亲的话,楚剑莱顿时若有所思,只感觉脑袋“嗡”地一下颤抖了起来。
“你想要为我们报仇,那复仇便是你的道路。只要在这条道路里坚持走下去,以仇入道,你便是侠客!只是因为没有为众生立命的觉悟便不能称自己为侠客了?只是因为杀了人便不能再去救人了?侠客之名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楚剑莱的父亲振振有词地说教道。
“爱弟,以你现在的力气,应该可以将那座金属大门强行关上。”一只手突然撑住了他的后背,身后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
“哥哥...”楚剑莱转头看去,却发现兄长的身影也出现在他的身后。剑眉星目,身着道袍的年轻男子正在注视着他,表情分外平淡。
“只要你把铁门关上,你就能暂时阻断反应堆里的辐射泄漏。而你的同伴应该也会想办法夺取反应堆的控制权,让保护措施重新恢复运作,拯救这座城市的人。”楚剑莱的哥哥柔声说道:
“当然,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杀人并非是纯粹的恶,救人也并非是纯粹的善,它们只是你能做出的不同选择。但无论你做什么,只要能坚定自己的道路,成为能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人,我们便会以你为荣。”
“......”楚剑莱逐渐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哥哥~”楚剑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妹妹也出现在了身旁,轻轻拽住自己的衣角。
“小家伙,你怎么也来了?”楚剑莱苍白地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会为你报仇的,每年都会去你的墓前给你塞零食。”
“不是的,哥哥...”年幼的小姑娘却倔强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感觉哥哥很痛苦,也很困惑,所以才想出来和哥哥说几句话。”
“你想说什么?”楚剑莱问道。
“哥哥,我从小到大都很崇拜你。所以不要再摆出这种纠结的脸色了,哥哥无论做什么都很帅的!”小姑娘可爱地笑着,眼中仿佛有光芒绽放。
“做什么都很帅?”听到妹妹童言无忌的称赞,楚剑莱忍不住笑了一声,回答道:
“你哥哥只是个没用的废物罢了,连你都保护不了。”
“那就下辈子再做我的哥哥,下次一定要保护好我哦!”小姑娘却天真无邪地笑了笑。
听到这句话,两行黑色的血泪终于忍不住从楚剑莱的眼眶中滑落。他悲伤地呜咽了起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自从楚门被灭后,他就给自己打上了“复仇者”的标签,并认为自己不配去做复仇以外的事情。
楚剑莱觉得只要这样虐待自己,抹杀自己曾经的人格,他就能为自己当年私吞地核之心的错误赎罪。
可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他已然为了复仇而丢失了一切...他的梦想,他的骄傲,他的赤诚之心,他的仁善之意,以及他对这个世界的爱。
财阀联合会和各大门派剥夺了他的家庭,而他却因为自责而剥夺了自己仅剩的一切。这么做到底是错是对,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正确答案。
可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知道答案。
“剑莱,我们已经不在人世了,给不了你什么。”他的母亲摇了摇他的肩头,轻声说道:
“我只能送给你八个字。母亲我其实很后悔,要是我早点把这八个字告诉你,你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的母亲停顿了一下后,认真地说道:“但循本心,莫问前程。”
“但循本心,莫问前程...”楚剑莱跟着小声呢喃了起来:
“但循本心,莫问前程...”
他的父母兄妹簇拥在他身旁,看着他陷入沉思。
半晌后,楚剑莱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无比狰狞,面庞在火焰中一遍遍地焚烧与重组。但不知为何,他却舒畅地笑了起来。
这是他十年以来,因为复仇以外的事情而发出舒心的笑容。火焰灌进他的口中,灼烧着他的声道,却无法让他停止欢笑。
“父亲,母亲,兄长,妹妹...我知道你们不是真实存在的,指不定是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臆想人格...”楚剑莱上扬着嘴角,沉声说道:
“也许刚才只是我在自己说服自己罢了,但我还是很感激你们...我真的,太想你们了...”
“现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被辐射所污染,他们也许会遭受十年前姑苏镇那样的惨剧。完整的家庭妻离子散,孩童们抱着父母的尸体无助地哭泣,重伤的人们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我想要救他们,我想要把那扇门关上。”
楚剑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但是这里的火浪很大,我光是站在原地就快撑不住了,所以我能拜托你们一件事情吗?”
“我们是家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就行了,千万不要自己扛着~”楚剑莱的母亲微笑着对他回答道。
“爱弟,想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只要不是违背道德祖训的事情,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楚剑莱的哥哥也推着他的后背,爽朗地笑着。
“你们...能推我一把吗?帮我走到那扇门前...”楚剑莱指着不断有火焰辐射涌出的巨大金属门,开口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便感觉自己的两侧肩膀和后背都在被人用力往前推了一把。就连个子只到他腰间的妹妹也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腿,试图帮助他往前行进。
在这份推助力下,楚剑莱忽然一个踉跄向前走去,火浪带来的压力仿佛也减少了许多。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兄妹站在后面微笑地看着他,而妹妹还在兴高采烈地给他挥手。
楚剑莱闭上眼睛,努力不再让自己去看任何画面。但他的脚步却逐渐挪动了起来,一步又一步地朝巨大的金属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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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环保男孩陈熵
夜色已深,象征着天空都市权力中心的白云宫外围却聚集着这座城市中几乎所有的市民。
街道已经被攒动推搡的人群挤压得水泄不通,街边的房顶上也都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向白云宫接近,令整片上层区的秩序混乱不堪。
而狄卡桑国王似乎是担心禁卫军部队不足以阻挡这些疯狂的平民和那几个可怕的罪犯,还召集了他目前能调遣的所有直辖部队进行回防,回到白云宫中进行戒备。
但这也就意味着,这座城市的警备力量变得比以往更加虚弱了。
躲在充斥着恐慌气氛的人群中, 陈熵抬头看了看璀璨的夜空,随后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策划,你困了吗?”一旁的白狐看向陈熵,关心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太无聊,无聊到止不住哈欠了。”陈熵摆出一副想要竭力忍住哈欠的样子,然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都拱火到这个程度了, 这要是在夜枢城里早该警民打成一片了。”
前来白云宫避难的平民们虽然大多面如惶恐,仿佛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死神收走人头。但他们却不敢踏进白云宫半步, 因为白云宫的各个入口都有国王的士兵把守。
两拨人已经在白云宫门口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快半個小时。士兵们收到的命令是保护白云宫,只要平民们不踏进宫殿的范围内一步便不会射杀他们。而平民们显然很急切地想进入白云宫避难,但他们看向这些士兵的眼神中却充满畏怖,令他们不敢向前挪动一步。
很显然,相比起被核辐射波及而死的悲惨命运,平民们更加惧怕这些象征着政府强权的军队士兵们。
陈熵不是很喜欢这座城市的人,因为他们都被磨灭了反抗精神,只会循规蹈矩地按照政府给他们铺设的人生路线前进,既不敢质疑也不敢反抗。
这并不意味着陈熵本人是个反社会主义者,他只是在夜枢城里的生活了一年后,突然有点不适应这种“所有人都是乖孩子”的城市了。
就在陈熵无聊到快要在人群中睡着的时候,他的通讯耳机响了,黑卡莉丝似乎要和他通话。
“剑客那边怎么样了?”陈熵觉得黑卡莉丝给他发通讯只有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
“我通过圣地里的摄像头观察了一下,斩首人非但没被活活烧死,而且还想试图徒手将反应堆的隔离门关上。”黑卡莉丝的语气难得听起来有些惊讶:
“我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类...不对,这疯子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了,他就是一头怪物!就算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辐射人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存活!”
陈熵耸了耸肩,认真地回答道:“他确实是一头超越人类的怪物, 只是他的心病成为了他唯一的枷锁, 让他无法尽情地释放力量。若是他能成功与过去的自己和解,那么整座夜枢城都该匍匐在他的剑下颤抖。”
“真是搞不懂你这个狗策划,设计出这么强的角色不会扰乱游戏平衡吗?”黑卡莉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颇具嘲讽意味地口嗨道:
“哦对了,你好像就是个做恋爱游戏的三流策划,应该不懂战力崩坏的道理吧?”
被黑卡莉丝这么一说,原本还笑眯眯的陈熵突然瞪开了双眼,如同恶鬼般狰狞地怒目而视。
他说话的声音在一瞬间提高了几个分贝,语气明显变得激动而充满威胁性:
“你再说一遍?!”
“喂...你...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黑卡莉丝头一次听见陈熵用这么可怕的语气和她说话,竟让她隔着耳麦感受到了压迫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一句。
谷莍
“瞧你这话说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帮助,这头怪物原本应该在上个秋天死去。”陈熵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原本温和的脾气,重新摆出一副和气的笑容,玩笑道:
“再说了,咱们可是个恋爱游戏。你这么喜欢玩游戏,有见过恋爱游戏会崩战力的情况吗?”
“呵~这倒是。那你接下来就继续蹲在人堆里看戏吗?”黑卡莉丝也识趣地转移话题。
“当然不可能。这些人太无趣了, 根本拱不起火, 当然要赶紧出去搞事情啊!”陈熵一拍手, 耐心地解释道:
“虽然剑客想要重新关上核反应堆的隔离门, 但这只是二十五道保护措施的其中一道而已。仅凭这一道保护措施是无法阻挡住核辐射泄漏的。”
“那你的意思是...”黑卡莉丝似乎猜到了陈熵的想法。
“你瞧,要是我们夺下的仅仅只是一座充斥着核污染和死人的废弃城市,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陈熵说道:
“想要关上剩下的二十四道保护措施,我就只有亲自去能源部一趟,和那帮官员们交流一下。”
“但你不是说剩下的都交给斩首人,伱想要躲起来偷懒了吗?”黑卡莉丝问道:
“再说你现在已经没有复活次数了,你难道不怕死吗?”
“你瞧,核污染可是极其严重的环境问题。现在这个世界上依旧不乏遭到过核弹洗礼的生命禁区,那些地方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要是这座城市也遭受核污染,那可是对人类生态和文明的一记重锤!”陈熵突然露出坚毅的眼神,仿佛要进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作为一名新世纪的三好高中生,我关心一下环境方面的问题怎么了?即便我知道自己现在一被杀就会死,但我也要去能源部和这些叔叔阿姨们好好讲道理。这可是为了人类的环保大业,吾辈义不容辞!”
“我艹,你别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话好不好?怪恶心的!”黑卡莉丝被陈熵的话肉麻得不行,顿时嫌弃地说道:
“你就是想要独吞一座没有被核污染的城市而已,说得这么高大上干嘛?是想恶心死老娘吗?”
“哎,你这人真是不懂气氛,我刚才都差点被自己感动到了。”陈熵却揉了揉眼角,轻松地笑了:
“要是财阀联合会听到我刚才的一番话,不得让环境部给我封一个‘环保男孩’的名头?”
“呵呵~你再扯这些有的没的老娘就撤了,你自己和两个死不了的疯子在这里吓闹腾吧。”黑卡莉丝嘟囔道。
“别走别走,我还要你帮忙呢!”陈熵听罢顿时着急了,连忙挽留道:
“反正现在剑客那边的直播没了,你也就不用控制电视台了。我现在要去他们的能源部逛逛,你能帮我保驾护航吗?”
“哎,我知道你离不开老娘~”成功掌握回了话题的主动权,黑卡莉丝又得瑟了起来:
“你要去就赶紧去吧,千万别死了啊~”
“你怎么也像千代一样开始关心起我的死活了?”陈熵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我...”被陈熵这么一调侃,黑卡莉丝的语气又变得急促起来,憋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
“艹,别废话!赶紧给老娘滚去能源部!”
278. KFC, Open the door
天空都市的能源部中,身穿青色制服员工们正在加班加点地工作。
由于他们刚才接到了国王的亲口命令,要求解除圣地反应堆的所有保护措施,因此本来马上就可以下班摸鱼的他们便又不得不忙碌起来。
“报告,圣地反应堆的核泄漏已经覆盖了周围三公里的地区,污染程度预计将在六十分钟内达到致死量的标准。”
“预计一个小时之内,下层区就会被核辐射完全覆盖, 并在九十分钟内达到致死量的标准!”
“预计三小时后,核辐射就会通过中层区并进入上层区,整座城市都会受到辐射的影响!”
正在仪器前进行操作与监控的部门员工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汇报工作。
一名胸口别着金色勋章的老年男人站在控制室前,面色平淡的看着各个监测仪器上的指数飞快上升。他听着员工们向他不断地汇报情况,却只是平淡地点着头。
他是「能源部」的部长,也是现任肯尼迪国王的叔叔。尽管他现在基本已经深居幕后, 就连国王召开紧急会议也是派一个“代理部长”去应付, 但他依旧是整个的能源部的话事人。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能够拥有如此大的权力全都是因为那个国王亲戚。
核泄漏会对这座城市产生的后果,身为能源部部长的他再清楚不过。但他和肯尼迪国王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绝不允许这座城市更王易主。
所以纵使深知后果,他也愿意代替国王执行这個可怕的命令。他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唯一能做的只有实时监控核辐射的泄漏程度,以便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名能源部的官员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有些焦急地跑到部长面前,胆怯地问道:
“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放任反应堆泄漏吗?”
部长并没有告诉他们解除核反应堆保护措施的原因,只是告诉他们要这么做。因此能源部的员工们对这条命令是非常反感的,只是不敢违抗罢了。
“怎么?你想要质疑国王的命令吗?”对于手下的质疑,能源部部长也不准备废话,直接搬出‘国王’这具重鼎往对方身上压。
“我...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质疑国王大人!”那名官员吓得腿两股战战,低下了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随即,能源部部长又用不怒自威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其余员工,吓得这些员工们继续埋头工作, 甚至都不敢看多部长一眼。
能源部内的僵硬气氛就这样持续了十多分钟, 直到一名坐在监控设备前的员工突然大声惊呼道:
“这不可能!有人在试图关闭圣地反应堆的隔离门!”
能源部部长听到这话,连忙跑到那名员工身旁,沉声问道:“告诉我,怎么回事?”
员工指着身前的一个显示屏,慌张地解释道:“部,部长!我们的监控设备显示隔离门正在关闭..而且好像是在被人用蛮力强行关闭!”
“强行关闭?”能源部部长顿时感觉情况不妙,吩咐道:
“你能不能调出圣地的摄像头,我要看看情况!”
“部长,圣地的摄像头...基本都在辐射和高温下失灵了,只有一个还在工作。”员工翻找了一下监控录像后,调出了一张画面。
视频画面中,一名浑身焦黑如碳,如同恶鬼般的男子在火焰的热浪中一步步地向金属隔离门靠近。他的身体不断地被灼烂又不断地自愈,部分伤口处连骨头都已经暴露出来,但他的脚步却无比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终于,那个男子走到了隔离门前,随后做了一件令人感到震惊的事情。
他伸出已经能看见指骨的双手,用力扒住了左右两边的金属门板,并试图用双手的蛮力将大门重新关上。
尽管男子的身体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 尽管连身上的肌肉都已经被烧毁了大半, 但金属大门在男子的双臂力量之下, 竟然真的开始慢慢合拢了。
“这...怎么可能?”能源部部长惊讶得胡须都竖起来了,颤抖地指着监控屏幕道:
“都已经到这种份上了,他为什么还没死?!”
员工们听见部长的话自然是一头雾水,只有部长用颤晃的声音对员工命令道:
“快去联系国王大人,我要和他通话!”
一名员工听到后,便立刻跑去联络室拨打白云宫的热线。
“叮铃铃——!”就在这时,能源部的广播喇叭里却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门铃声。
“又是怎么回事?谁放的声音?”能源部部长感到十分困惑。他记得他们能源部的门铃不是这个声音。
“部长,能源部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来送餐的!”一名负责进行安保监控的员工对部长说道。
“送餐?现在这个点还有人送餐?”能源部部长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感觉情况不妙,便告诉那名员工:
“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先别放他们进来!”
由于大部分特种军队都被国王调到白云宫去防守了,因此能源部此时只剩下十几名常驻的保安,守备力被大大地削弱了。
那名员工打开了能源部门口的监控摄像头。镜头里呈现出一名少年与一名白发女子,两人都穿着便服,而白发女子还戴着一顶贝雷帽。
“你们到底是谁?”那名员工通过对讲机问道。
“我们是kfc的送餐员,你们有人定的kfc到了,快出门来拿一下!”少年开口道,语气十分自然。
通过监控摄像头,那名员工仔细审视了一下少年的脸,突然觉得少年的面容有些似曾相识。
但下一刻,少年却忽然朝着摄像头的位置看了看,直接一拳把镜头打碎了。
紧接着,能源部的所有员工都听见大门方向传来了一名少年的嘶喊声:
“kf the door!”
少年的喊声对于这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员工来说就如同末日的丧钟。因为少年刚呼喊完,能源部的大门口便传来了金属门被轰开的巨响,与不久前信号基站的爆炸声如出一辙。
278. KFC, Open the door
天空都市的能源部中,身穿青色制服员工们正在加班加点地工作。
由于他们刚才接到了国王的亲口命令,要求解除圣地反应堆的所有保护措施,因此本来马上就可以下班摸鱼的他们便又不得不忙碌起来。
“报告,圣地反应堆的核泄漏已经覆盖了周围三公里的地区,污染程度预计将在六十分钟内达到致死量的标准。”
“预计一个小时之内,下层区就会被核辐射完全覆盖, 并在九十分钟内达到致死量的标准!”
“预计三小时后,核辐射就会通过中层区并进入上层区,整座城市都会受到辐射的影响!”
正在仪器前进行操作与监控的部门员工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汇报工作。
一名胸口别着金色勋章的老年男人站在控制室前,面色平淡的看着各个监测仪器上的指数飞快上升。他听着员工们向他不断地汇报情况,却只是平淡地点着头。
他是「能源部」的部长,也是现任肯尼迪国王的叔叔。尽管他现在基本已经深居幕后, 就连国王召开紧急会议也是派一个“代理部长”去应付, 但他依旧是整个的能源部的话事人。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 自己能够拥有如此大的权力全都是因为那个国王亲戚。
核泄漏会对这座城市产生的后果,身为能源部部长的他再清楚不过。但他和肯尼迪国王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绝不允许这座城市更王易主。
所以纵使深知后果,他也愿意代替国王执行这個可怕的命令。他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唯一能做的只有实时监控核辐射的泄漏程度,以便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名能源部的官员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有些焦急地跑到部长面前,胆怯地问道:
“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放任反应堆泄漏吗?”
部长并没有告诉他们解除核反应堆保护措施的原因,只是告诉他们要这么做。因此能源部的员工们对这条命令是非常反感的,只是不敢违抗罢了。
“怎么?你想要质疑国王的命令吗?”对于手下的质疑,能源部部长也不准备废话,直接搬出‘国王’这具重鼎往对方身上压。
“我...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质疑国王大人!”那名官员吓得腿两股战战,低下了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随即,能源部部长又用不怒自威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其余员工,吓得这些员工们继续埋头工作, 甚至都不敢看多部长一眼。
能源部内的僵硬气氛就这样持续了十多分钟, 直到一名坐在监控设备前的员工突然大声惊呼道:
“这不可能!有人在试图关闭圣地反应堆的隔离门!”
能源部部长听到这话,连忙跑到那名员工身旁, 沉声问道:“告诉我,怎么回事?”
员工指着身前的一个显示屏,慌张地解释道:“部,部长!我们的监控设备显示隔离门正在关闭..而且好像是在被人用蛮力强行关闭!”
“强行关闭?”能源部部长顿时感觉情况不妙,吩咐道:
“你能不能调出圣地的摄像头,我要看看情况!”
“部长,圣地的摄像头...基本都在辐射和高温下失灵了,只有一个还在工作。”员工翻找了一下监控录像后,调出了一张画面。
视频画面中,一名浑身焦黑如碳,如同恶鬼般的男子在火焰的热浪中一步步地向金属隔离门靠近。他的身体不断地被灼烂又不断地自愈,部分伤口处连骨头都已经暴露出来,但他的脚步却无比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终于,那个男子走到了隔离门前,随后做了一件令人感到震惊的事情。
他伸出已经能看见指骨的双手,用力扒住了左右两边的金属门板, 并试图用双手的蛮力将大门重新关上。
尽管男子的身体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尽管连身上的肌肉都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但金属大门在男子的双臂力量之下,竟然真的开始慢慢合拢了。
“这...怎么可能?”能源部部长惊讶得胡须都竖起来了,颤抖地指着监控屏幕道:
“都已经到这种份上了,他为什么还没死?!”
员工们听见部长的话自然是一头雾水,只有部长用颤晃的声音对员工命令道:
“快去联系国王大人,我要和他通话!”
一名员工听到后,便立刻跑去联络室拨打白云宫的热线。
“叮铃铃——!”就在这时,能源部的广播喇叭里却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门铃声。
“又是怎么回事?谁放的声音?”能源部部长感到十分困惑。他记得他们能源部的门铃不是这个声音。
“部长,能源部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来送餐的!”一名负责进行安保监控的员工对部长说道。
“送餐?现在这个点还有人送餐?”能源部部长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感觉情况不妙,便告诉那名员工:
“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先别放他们进来!”
由于大部分特种军队都被国王调到白云宫去防守了,因此能源部此时只剩下十几名常驻的保安,守备力被大大地削弱了。
那名员工打开了能源部门口的监控摄像头。镜头里呈现出一名少年与一名白发女子,两人都穿着便服,而白发女子还戴着一顶贝雷帽。
“你们到底是谁?”那名员工通过对讲机问道。
“我们是kfc的送餐员,你们有人定的kfc到了,快出门来拿一下!”少年开口道,语气十分自然。
通过监控摄像头,那名员工仔细审视了一下少年的脸,突然觉得少年的面容有些似曾相识。
但下一刻,少年却忽然朝着摄像头的位置看了看,直接一拳把镜头打碎了。
紧接着,能源部的所有员工都听见大门方向传来了一名少年的嘶喊声:
“kf the door!”
少年的喊声对于这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员工来说就如同末日的丧钟。因为少年刚呼喊完,能源部的大门口便传来了金属门被轰开的巨响,与不久前信号基站的爆炸声如出一辙。
279. 你坐啊
能源部的大门被爆炸轰开,剧烈的烟尘与风压冲进室内,吓得里面的员工们纷纷双手抱头躲到桌子底下。
十几名安保人员闻讯赶来,端起手中的枪械试图抵御入侵者。然而一道白发女性的倩影却忽然窜入,趁保安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对他们发动袭击。
这些保安并不是精英级别的特种士兵,只是持枪的普通战斗人员,因此根本不是白狐的对手。他们三下五除二便被这位不死人姑娘全部放倒, 甚至都没有开枪的机会。
白狐快速解决掉前来迎击他们的保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其他敌人后才转身说道:“我把他们都干掉了,快进来吧!”
听到这话,躲在门口观望的陈熵才信步走进能源部的大门。
陈熵先是随手掏出一把手枪,朝天花板上开了几枪控制现场, 厉声喊道:
“都给我出来, 蹲成一排!不配合的就杀了!”
听到这话,能源部的员工们相互对视了片刻, 随后陆续从桌椅下钻出来,在陈熵面前蹲成了一排。
能源部的部长在发现情况不妙时就准备从后门逃跑,不过白狐却及时发现了他,并将他揪住带到了陈熵面前。
被白狐逮住的老部长面色惨白。他看了看被揍翻在地上的安保人员们,面色顿时煞白了下来。
“喂,你是这里的部长吧?”注视着这位天空都市的重臣看了好一会儿后,陈熵上前拽住他的衣领,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你...你们这些恶徒,要干什么?!”老部长那瘦弱的身子骨在止不住的颤抖,唯有脸上的表情还在强作威严。
他不明白自己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为何却能给他这么强大的压迫感。
事实上,无论是国王还是他都没预料到能源部会被袭击,因此才把大部分重要战力调去保护白云宫。
在国王和诸位大臣的计划中,他们认为只要启动核泄漏事故,那名试图进入圣地夺剑的不死人就会被瞬间被焚烧得连灰渣都不剩, 而这帮恶徒通过拔出圣剑达成的篡位计划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在这之后,损失了一名重要战力的恶徒们或许会狗急跳墙地袭击白云宫。因为天空都市的各个港口都被封锁,他们没有办法逃离出去, 只能背水一战。
然而白云宫内强者如云,其中不乏媲美“特殊处决部队”级别的战斗高手。这些恶徒们想要靠着区区几个人就攻下白云宫,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这场闹剧的损失会非常惨重,但是这帮歹徒说到底只是几人组成的乌合之众,绝对没办法和一个国家相抗衡。
能源部部长本来也相信国王和大臣们的推测,直到他看见那个圣地的闯入者竟然在如此凶狠的核泄漏下都死不了。这個事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让这位阅历无数的老部长都看傻眼了。
换句话说,国王和大臣们的决策又一次失误了,而歹徒们却再次为这场看似荒唐的窃国计划创造出了新的突破口。
陈熵平静地看着能源部部长,随后从旁边拽过一把椅子,开口说:“你先坐下吧。”
“你在命令我?”能源部部长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轻啧,显然非常不喜欢陈熵这种充满命令态度的语气。
“他叫你坐下,没听见吗?”站在一旁的白狐晃了晃耳朵,蓝色的瞳孔如同饿狼般盯着这位老部长。
“我,我这就坐下!”被这个可怕的狐耳女人注视,老部长最后的尊严防线终于还是崩塌了, 只得如同丧家之犬般耷拉着脑袋, 晃晃悠悠地坐到椅子上。
陈熵也给自己拿了一把椅子, 坐在老部长身前的位置。
两人坐着对视片刻后, 陈熵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让手下解除核反应堆的保护措施,是为了什么?”
“我...我们...”老部长支支吾吾,似乎无法开口说出原因。
紧接着,陈熵转头看向蹲成一排的能源部员工们,大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部长为什么要你们解除核反应堆的保护措施?”
能源部员工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后,纷纷茫然地摇了摇头。
“原来你没告诉他们么?”陈熵笑着耸了耸肩,转头又看向老部长。
“你...你到底要来干什么?”老部长被陈熵的笑容弄得不寒而栗。
“我是来给伱们送外卖的啊~”陈熵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几盒塞得满满当当的炸鸡块。这是陈熵前往能源部时,顺带从路边的一家打烊的炸鸡店里花了零块钱买来的。
“吃么?”陈熵往自己嘴里叼了一块炸鸡,又把另一块炸鸡递给老部长。
老部长面色不善地侧过头,不想搭理陈熵。
陈熵也不强迫他,只是把几盒炸鸡交给白狐,并对她吩咐道:“这些炸鸡是我慰问能源部员工的,让他们敞开了吃!”
白狐听话地将炸鸡盒交给了蹲在地上的员工们,而这些员工们茫然地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炸鸡盒,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老部长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对陈熵问道。
“我要给这些员工们安排点额外工作,给他们准备点夜宵是应该的。”陈熵笑着拍了拍大腿,对说道:
“我今天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请你们把圣地核反应堆的保护装置重新激活,阻止核泄漏继续下去!”
听到陈熵的话,能源部的员工们纷纷神色一怔。不过他们什么也不敢说,只得抱着炸鸡盒,安静地蹲在旁边。
“你说什么?你这是痴心妄想!”老部长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向陈熵。
陈熵见状也站起身来,一记下鞭腿踢在了老部长的膝盖关节上。
“啊呀!你....你这个该死的小鬼!”老部长被陈熵踢得膝关节都快要断了,只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额头上痛得冒出了汗珠,骂骂咧咧地喊了一句。
“我说了让你坐,你怎么老想着站起来呢?”陈熵无辜地笑了笑,问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强行解除圣地反应堆的保护装置呢?明明这样做的话,整座城市都会遭受污染,无数市民会因此而生病乃至死去,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疯狂的决策呢?”
老部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你想要套我的话?”
他意识到这个少年是在套他的话。少年想要他这个能源部部长亲口承认国王为了保住王位而不顾民众的死活,试图释放核辐射来杀死进入圣地拔剑的勇者。如此一来,他手下的员工们便会对这座城市的政府失望,从而站到篡国歹徒们的一方。
陈熵没有继续和老部长纠缠,而是站起身来面对能源部的员工们,语气变得嘲弄起来:
“原来如此,天空都市的政府竟然如此可笑吗?为了意义不明的理由,全然不顾民众百姓的死活?甚至情愿让百姓沐浴在核辐射当中自生自灭?”
“你...你这个从夜枢城来的异乡人,休想污蔑我们!”老部长对陈熵的嘲讽感到愤怒,却依旧强忍着不说漏嘴。
紧接着,陈熵又对能源部的员工们说道:“你们在能源部工作了这么久,应该明白核泄漏会对这座城市造成什么样的危害吧?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还有你们赖以生存的家园都会被摧毁殆尽,你们真的要听从你们部长的命令,做这么愚昧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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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能源部的员工们互相张望了几眼,似乎看起来有些犹豫。
尽管这座城市里的人都被灌输了“服从政府”的思想,但是在生死安危的问题面前,他们还是能分得清对错的。
“别听他的!我们关闭核反应堆的保护措施是为了国家的安全是市民的安危着想!是为了大家好!别听这个歹人的蛊惑!”老部长顿时着急地大声喊道,试图盖过陈熵的说话声:
“而且这可是国王的命令,你们想违逆国王吗?!拿出点身为天空子民的尊严,不要被这个试图窃国篡位的歹人牵着鼻子走!”
“为了市民们着想?哈哈...啊哈哈哈哈!”听到这话,陈熵终于伸手捂住脸庞大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那我们要不要来听一段录音~?”
陈熵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手机,并且打开了里面的一段音频。
天空都市的网络技术部门虽然实力不俗,但并不完全是黑卡莉丝的对手,只能阻止她把天空都市的官方网络弄到瘫痪。因此黑卡莉丝一直在想办法监视白云宫内部的状况,同时将一些重要的情报录制下来。
而这段音频,自然是肯尼迪国王和大臣们在不久前开会的内容,黑卡莉丝偷偷录制下来发给了陈熵。
「“人民只是一串数字,涨涨跌跌很正常!
.
”」
「“就算核辐射杀死一部分居民也没关系。为了保住王位,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陈熵的手机里不断播放着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些声音无比熟悉——这是他们城市的大臣们和国王的声音。
随着音频不断播放,能源部部长的面色逐渐变得失去了色彩,最后变成了如同石膏像一般的苍白。
而那些员工们也是各个神色惶恐,他们不敢相信那位被他们爱戴着的国王竟然会说出这种可怕的话。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老部长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口齿不清地喊道:
“污蔑,都是污蔑!都是伪造的!这一定是人工合成的声音,我们伟大的国王才不会说这些话!你必须要罪加一等!”
“啊对对对~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但你不妨问问你的手下,他们觉得这是不是假的?”陈熵得意地收起手机,转身看向那些员工们,大声喊道:
“天空都市的子民们,这座城市已经压迫你们太久了,甚至要你们扭曲是非,手足相残!但现在我们来了,我们要来解放你们,将压在你们头顶上的暴政者们全部解决掉,让你们彻底自由!然而你们却在无意间助纣为虐,帮助国王解除核反应堆的保护装置,间接地阻止我们,也在残害你们的同胞!”
陈熵轻咳了一下,随后向这些犹豫不决的员工们伸出了手: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那就是帮我重新启动核反应堆的保护装置,拯救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如此一来,等到天空都市迎来他们的新王之时,你们之前的罪孽都将会被豁免!不仅如此,你们还将会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享受新王的嘉奖!”
“别听他的...他这是一派胡言!这座城市不需要新王!肯尼迪家族就是永远的王!”一旁的老部长也急了,想要再次起身推搡陈熵,却被白狐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我...我帮忙!”终于,一名员工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喂!你要背叛国王吗?!”老部长顿时急躁了起来,对那名员工大吼道:
“他们只是一帮窃贼!从头到尾都在撒谎!跟从他们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可我家在中层区。如果辐射波及到那里,我和家人都会无家可归的...”那名员工被老部长的吼叫声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你...你...”老部长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一名员工站到了陈熵这边,又有两名员工站起来走到了陈熵身旁。
“我的父亲在下层区的维修区工作,现在应该正好是他上夜班的时候。”一名年轻的女员工走到陈熵身旁,开口道:
“要是下层区的核辐射泄漏出来,他马上就会死的...我想救他。”
“我老婆三个小时前发消息说她在家里等我回去,但我家在中层区,要是让辐射继续下去,她会死的。”又有一名员工跟着走到了陈熵的身旁。
随之,越来越多的员工站起来,走到了陈熵身边,形势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边倒。
“你们...你们这些与窃贼为伍的叛城者!你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老部长被白狐按在椅子上,气得胡须都歪了。
“很好,诸位!我很欣赏你们想要拯救这座城市的决心!那么赶紧开始干活吧!”陈熵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各就各位。
这是员工们此生第一次反抗政府和国王的意志。他们的心中必然是万分的恐惧,就像是在犯什么大逆不道的罪行。但他们还是强撑着精神走到各自的岗位前,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工作。
陈熵转头看了一眼老部长,倒也没对他做什么,只是让白狐把他按在椅子上,任由他绝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
二十分钟后,在各项仪器前忙碌操作着的员工们陆陆续续地喊道:“保护装置已经重新激活了。”
一名看起来职位比较高的员工跑到陈熵面前,嗓音疲倦地汇报道:“圣地反应堆的保护装置已经全部激活了,核反应堆的泄漏也已经停止,但是...”
“但是什么?”陈熵好奇地问。
“虽然我们阻止了核反应堆的泄漏,但是已经有大量的辐射从中释放,预计会扩散到整片中层区,上层区也会有所波及。”那个员工伸手捂着脸,无奈地说道:
“我们...太迟了,还是无法阻止核辐射的泄漏。”
不过陈熵却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而是拍了拍那个员工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已经干得很好了,继续做你们能做的事情就行了。至于已经泄漏出来的核辐射,我有办法处理。”
“您说您能够...处理核辐射?”那个员工听起来不太相信。
“是的,交给我们的勇者吧!”陈熵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
与此同时,圣地内
圣地深处早已被辐射热浪灼烧得满地狼藉,金属墙壁上到处是焦黑和融化的痕迹,周围的房屋结构也被烧得扭曲变形。
而在圣地深处的正中央,一个浑身焦黑如炭的男子盘腿而坐,姿势就如同正在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修真者一般。
伴随“咔嚓”一声,男子身上的焦黑皮层逐渐开裂,如同婴儿般白嫩的皮肤暴露而出。
楚剑莱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容貌,看起来却比先前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飘然的仙气。
“真是浓郁的能量...”楚剑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周围的能量都在往他的体内快速涌入,充盈的能量令他感觉从未有过的舒爽。
核反应堆的泄漏已经停止,而这些飘荡在空气中的狂躁能量,便是他与地核之心最好的灵气。
.
280.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侠客
楚剑莱独自在圣地深处打坐冥想,鼻腔中散发出的气息沉重而富有韵律,仿佛一呼一吸都在牵动着天地万物。
在旁人看来,这个男人只是坐在一片被烧毁的焦地上傻愣着,如同石头雕像般一动不动。楚剑莱却能感觉得到,周围那些无形的能量正在逐渐朝他汇聚。
这些能量从空气中聚来,从地面下中聚来, 如同天黑未归家中的孩童般,争先恐后地朝地核之心奔去,急切地寻找着一个能够容纳它们的归宿。
尽管身体损伤已经完全修复,可楚剑莱却感觉浑身胀痛无比,每一寸肌肉都像是在被火焰焚烧。而他的心脏处更是炽热得仿佛要融化,想必是因为地核之心正在强行吸收这股庞大能量而产生的反噬。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起身动弹, 因为他需要专心地吸收核反应堆泄漏出来的能量。若是中途出了半点差错, 地核之心就有可能过载短路,而他就有可能遭到反噬而死。
楚剑莱强忍着浑身的痛楚, 在这空无一人的圣地中等待着。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或许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或许已经过了一年,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坐在原地炼化能量。
忽然间,楚剑莱感觉全身的胀痛感变轻了许多,也不知是因为周围的能量已经被地核之心彻底吸收,还是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感。
“滋滋——!”楚剑莱的胸口突然传处了一阵奇怪的声响,似乎是机械部件运转的声音。
楚剑莱感觉心脏处一阵微痛,原来是地核之心伸出几根细小的机械触手,从他的胸口破膛而出。
这几根机械触手在半空中不断挥舞着,似乎是想要对楚剑莱说些什么。
“你要告诉我什么?”楚剑莱意识到地核之心想要和他对话,便从地上抓起一块破烂的铁板,凑到机械触手前面。
机械触手舞动几下后,只是在铁板上刻画出了一个“勾”的符号。
“你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吗?”楚剑莱看着铁板上的话,试探性地问道。
机械触手又在铁板上刻画了几下,这次刻画出的是两个点和一跳弧线, 组合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画工稚嫩的笑脸, 似乎是对楚剑莱的猜测表达肯定。
楚剑莱将铁板放下,而机械触手们也重新缩进了他的胸口,很快就被自我修复的皮肤所掩盖。
由于经历过高温洗礼,楚剑莱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烧没了,所以他便顺势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看看自己在吸收这些核辐射能量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不知是否错觉,我感觉自己的体魄比以前更强健了一些。”楚剑莱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幅结实而不臃肿的男性躯体后,不禁发出了感叹。
楚剑莱明显感觉自己的体质和实力变强了,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变强到了什么程度。
他现在很想找個地方测试一番自己的实力,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急事要办。
楚剑莱可是策划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已经在圣地中滞留了这么久,现在他必须立刻去白云宫与策划汇合。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这座城市的人不惜解封核反应堆也要置我于死地,想必是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楚剑莱仰头看了看被烧焦的天花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走回圣地广场,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被他斩断机械义体的特殊处决部队士兵们。
这些特种士兵们基本都被砍掉了机械手脚, 根本没法逃跑,又没有援军来救他们, 所以只能挥舞着断肢在地上乱挪腾,就像是一群无助的虫子。
他们的面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一幅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八成是因为被核辐射波及到的缘故。
尽管楚剑莱及时阻止了核辐射的泄漏,又将泄漏出来的辐射吸收得差不多了,但依旧有部分辐射偷跑出来,对圣地广场中的这些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好在这些士兵们连器官都经过了机械改造,身体代谢和自愈能力超乎常人。即便是遭受到了这种程度的核辐射,也不足以让他们彻底丧命。
“你...你竟然能活着出来?!”一名断了机械四肢的士兵看见楚剑莱出现,惨白的面色顿时变得惶恐起来。
“没错,我从地狱回来了。”楚剑莱看向那名士兵,眼神如同静止的水面般平静深邃:
“从今往后,我会成为你们的王。”
听到这话,那个士兵沉默了。其余士兵也没人敢与楚剑莱搭话,只是各自趴在地上暗自不语。
“楚...大哥...你出来了...太好了...”忽然,楚剑莱听到广场的角落传来一阵虚弱的女声。
楚剑莱循着声音一看,却发现是瑟缇娅蜷缩在角落里对他打招呼。
然而相比起这些断了机械义肢的士兵们,瑟缇娅的状态看起来却更差,甚至很难从她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她的全身皮肤都如同纸张般苍白,看不出一丝血色,四肢在持续如同痉挛般地颤抖。她的面庞更是显而易见的憔悴,两眼在不停打战,仿佛下一刻就要闭上眼睛睡去。
最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身旁的地上有几滩黄绿相间的呕吐物,应该是她刚才吐出来的,显然印证着核辐射已经开始破坏她身体机能。
楚剑莱眉头一皱,没有再管那些士兵们,而是快步跑到瑟缇娅身前,沉声地问道:
“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楚剑莱的话语中虽有急切的关心之意,但更多的却是不解的质问。
瑟缇娅贵为天空都市的公主,自然享受过不少高级的机械改造,身体素质远比普通人要好。但是与这些特殊处决部队的士兵相比,她的体质还是差远了。
然而这些特种士兵们尚且被泄漏出来的核辐射弄得如此虚弱,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小姐自然只会更惨。
看她现在这幅如同风中残烛般快要咽气的样子,楚剑莱差点就直接开口问一句“你要死了吗?”
“我...我和策划先生约定好...”瑟缇娅却轻轻晃了晃脑袋,气息不稳地回答道:
“我要在这里等你出来...然后护送你去白云宫。”
“胡闹...”楚剑莱伸手捂住面庞,满脸写着无奈:
“你现在这样子,到底是你护送我还是我护送伱?”
“可是我答应策划了...而且...我想帮上楚大哥的忙...”瑟缇娅有些委屈地把脑袋埋进了胸口,看起来又虚弱了几分。
“真是给人添乱。”楚剑莱没好气地对瑟缇娅伸出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治疗。”
瑟缇娅也识趣地牵住楚剑莱的的手掌。可她刚试图站起身来,却忽然两眼一黑,胃部涌起了一阵翻江倒海地痛感。
“呜...”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小巧的脸蛋都快皱在了一起。
随着她的每一次呕声,就会有胆汁,机油和食物混合在起来的糊状物体从她的口鼻中喷出,仿佛是要将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见此情况,楚剑莱半蹲下来扶住瑟缇娅的肩膀,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特种士兵们看到这幅情况,不约而同露出了凝重的眼神。
“她早就没救了,很快就会因为辐射畸变而死。”一名特种士兵似乎是出于好心,开口对楚剑莱提醒道:
“刚才圣地内发生爆炸声之后,我体内的健康装置检测到,这里的辐射含量已经到达了让普通人即死的水准,公主是为了见到你才硬撑到现在。”
“你们的身体有机械改造,瑟缇娅的身体也有机械改造,那你们为何没事?”楚剑莱沉声问道,语气变得有几分急躁。
“我们都经过了防辐射改造,又用机械器官提高了体内的代谢机能,所以还能在这么强的辐射里活下来。”那名士兵回答道:
“公主的改造程度没我们这么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战斗方面的改造,刚才的辐射量已经足够杀死她了。”
“可她快要死在你们面前,你们看起来却无动于衷啊...”楚剑莱眉头一皱,问道:
“她是你们侍奉的公主。你们既然了解她的体质,难道没劝她逃离这里吗?”
“抱歉,我们只服从国王。从公主叛逃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们的敌人了。”特种士兵瞥过目光,用官腔般的口吻回复道。
“...”楚剑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转头将注意力放在了瑟缇娅身上。
瑟缇娅仿佛是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趴在地上大喘气起来。
“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吗?”楚剑莱索性将瑟缇娅一把抱起,轻声问道。
“对不起...我又笨又弱,给楚大哥添麻烦了...”瑟缇娅躺在楚剑莱的怀中,努力让苍白的面庞挤出一丝笑容:
“明明是我要复仇,可我却除了拖后腿外什么都做不了。”
“你在感觉身体不适的时候就该离开圣地,而不是在原地等我。”楚剑莱摸了摸瑟缇娅的脸颊,却无法从皮肤上感受到正常人类的温度,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一丝浮躁:
“既然是你自己要复仇,那就优先关心好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这种时候还要给楚大哥添乱...”楚剑莱的话语听起来却有些咄咄逼人,吓得瑟缇娅连忙可怜兮兮地道歉,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但我...我觉得...楚大哥已经经历了这么悲惨的事情,要是连一个愿意在这里等他的人都没有...会不会太可怜了...”
“我经历过悲惨的事情?”楚剑莱挑了挑眉头。
“嗯...策划全部告诉我了...你想要...找财阀联合会报灭族之仇...”瑟缇娅声音虚弱地说道:
“明明楚大哥遭受过了这样的悲剧,我却一无所知,对楚大哥说了这么多任性的话,还对你提蛮不讲理的要求...我...我很愧疚...”
楚剑莱一言不发地看着怀中的少女,眼神中透不出任何情绪。
“我很想帮上楚大哥,但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在这里等你...带你去白云宫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瑟缇娅的声音颤抖着说道。似乎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她说出的话语似乎都是发自肺腑:
“楚大哥,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崇拜着你...可我到最后都没帮上楚大哥的忙...连带你去白云宫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我真是太没用了...”
“别说了,就算你一直重复地说自己没用,但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楚剑莱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对瑟缇娅的临终话语感到不耐烦了。
“对不起,楚大哥...是我废话太多了...”瑟缇娅难过地瞥过目光,瞳孔已经开始微微涣散:
“但是就当是我任性的要求,楚大哥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楚剑莱低声地问。
“我能不能...最后再叫你‘剑莱哥哥’?”瑟缇娅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楚大哥觉得这个称呼很恶心,但是...”
“叫吧,随便你。”楚剑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听到这话,瑟缇娅的脸上仿佛轻松了许多,不禁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的眼角留下了泪水,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句或许是她此生能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口:
“剑莱哥哥...我喜欢你,我一直希望...你能来天空都市做我的驸马!”
一瞬间,圣地广场内的时间仿佛都陷入了死寂。躺在地上的士兵们也纷纷撇过脑袋,为公主感到惋惜。
“我拒绝。”然而楚剑莱却轻轻拍了拍瑟缇娅的脸颊,若无其事地说道:
“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我会成为国王,所以我大概做不了你的驸马,只能让你做我的王后。”
“诶...剑莱哥哥...你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要开玩笑吗...”瑟缇娅被楚剑莱莫名其妙的回答吓得手足无措,不过她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反驳了,只能疲惫地笑了起来:
“也对,毕竟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剑莱哥哥想让我开心点死去吧?”
“谁说你会死了?”楚剑莱却摇了摇头,手掌仍旧放在瑟缇娅的脸颊上,轻轻摩擦着她的肌肤:
“我大概已经有办法救你了。”
“你说什么?!公主在致死量的核辐射里暴露了这么久,就算是国王的御医也没办法救回来!”旁边的特种士兵们大为震惊,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懂医术吗?”
“我不是医生,也不懂医术。”楚剑莱轻轻摇了摇头,双眸中却逐渐浮现出一丝坚毅: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侠客,想要去拯救那些需要被救之人。”
紧接着,楚剑莱将一只手掌继续放在瑟缇娅的脸颊上,另一只手则放在她的小腹位置,并且闭上眼睛,露出一副专注的表情。
“地核之心,你已经检测出她体内残留了多少辐射含量吧?”楚剑莱低声问道:
“还有她体内已经坏死的血肉,你也能帮我吸走吗?”
楚剑莱的胸口穿出了一阵有音调变化的机械“吱吱”声,似乎是在对他说“没问题”。
其实楚剑莱刚看到瑟缇娅这幅模样的时候还是有些着急的。这位愣头青公主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小迷妹,要是死了难免会让他愧疚不已。
不过好在楚剑莱突然想到地核之心的能力。它既可以吸收辐射,也可以吸收活物的血肉转化成能源,那么即便是被辐射重度感染的人也应该有救活的可能性。
因此楚剑莱刚才抱住瑟缇娅并抚摸她的脸颊,其实是通过身体接触的方式让地核之心给她检查身体,并制定出有效的治疗方案。
伴随地核之心开始运作,楚剑莱感觉有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幻能量从瑟缇娅体内流出,顺着楚剑莱的手臂汇入他的心脏处。而瑟缇娅则平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全身时而轻微地抽搐,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体内通过。
十分钟后,楚剑莱疲惫地睁开眼睛,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用地核之心治病真是累煞人了,让它做这种精细的工作还是太勉强了。”
楚剑莱将手从瑟缇娅的身上挪开,并把她放在地上,同时也宣告着治疗宣告结束。
很快,瑟缇娅的脸颊上重新浮现出些许健康的红润之色,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迟疑五秒钟后,惊讶地站起身来。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松了许多,头晕呕吐的症状也消失无踪。
“我怎么...感觉不到痛了?”瑟缇娅转了个身子,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剑莱哥哥,你真的把我治好了?”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你之后还需要休养。”楚剑莱的面色无比疲惫,显然刚才:
“这次是因为正好有我在,下次别再这么蠢了,我不可能每次都赶来救你。”
“诶...剑莱哥哥说话也太不留情面了吧!”瑟缇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突然变得羞红,愧疚地用双手地捂住脸颊,开始了碎碎念:
“可恶,剑莱哥哥能治我的话就早点说,害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丢脸的话,白骗了我的眼泪啊!而且我刚才又是呕吐又是痉挛...糟了糟了,这么狼狈的样子居然被剑莱哥哥看见,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啊!我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看着再次变得活泼起来的公主姑娘,楚剑莱轻松地笑了起来,双手抱臂问道:“我在圣地里待了多久?”
“大概一天左右吧。”瑟缇娅想了想,也迅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状态,回答道:
“现在外面应该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剑莱哥哥赶紧动身吧!”
“正有此意。”楚剑莱略微颔首,又迟疑地开口吩咐道:“还有,你别叫我‘剑莱哥哥’了,有点...”
“略略略~不行,你明明答应我的!我就要这么叫!”或许是因为差点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的缘故,瑟缇娅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露出调皮地坏笑:
“剑莱哥哥!你刚才说让我做你的王后,是认真的吧?剑莱哥哥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当然是随便开玩笑的,我只是为了稳住你的情绪而已。”楚剑莱连忙侧过头,干脆地否认。
“诶?剑莱哥哥居然说话不算数!”瑟缇娅鼓起腮帮子,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你刚才还说后悔自己以前太任性了,结果完全没有反省吗?”楚剑莱耐不住这个小姑娘的任性,只得赶紧找个借口敷衍一下:
“如果要谈婚论嫁,那就先等我完成该做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不想谈论风花雪月之事。”
“那我就帮你一起打爆财阀联合会吧!”瑟缇娅凑到楚剑莱身边,嘴角扬起期待的笑容:
“那么现在我能陪在你身边吗?”
楚剑莱盯着瑟缇娅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只要不给我添乱,随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瑟缇娅就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楚剑莱,如同幼稚的孩童般欣喜起来:
“太好了,我最喜欢剑莱哥哥了!”
281. 湖中之剑
就在楚剑莱准备带着瑟缇娅离开圣地时,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开口询问道:
“瑟缇娅,你们城市有没有...备用的圣剑?”
“哈?备用的圣剑?”这个突兀的问题让瑟缇娅眉头一皱。
“我找到了你们的圣剑,但它现在已经没了。”楚剑莱略带遗憾地摇头道:
“想要成为这座城市的王者就需要持有那把圣剑,但你们城市的政府故意制造核泄漏事故,想要让我和圣剑一起消失在圣地里。”
楚剑莱话语一出, 众人才意识到他身上并没有携带那把象征天空都市至高权力的圣剑,而且连衣服都没有穿,明显是被辐射泄漏形成的热浪烧没了。
倒不如说,他能活着从圣地里走出来这个事实就已经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此时衣不遮体的形象。
“核泄漏?!该死,父王居然对你做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吗?!”瑟缇娅捂着嘴, 对楚剑莱在圣地里的遭遇感到心痛。
“说到底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核反应堆泄漏的热量足够让它瞬间汽化。”楚剑莱眉头微蹙, 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看来你们国王不仅想让我死在里面,而且还要把圣剑毁掉。这样看来,哪怕我活着从圣地里走出来也无法成为国王。”
“开什么玩笑?圣剑怎么可能被融化掉?那可是被辐射女神赐福的圣剑啊!”听到楚剑莱那毫无敬畏心的发言,一名躺在地上的特种士兵激动地出声大喊道:
“你一定是没有被圣剑所认可,才在这里胡说八道地找借口!你这个异邦的贼人是无法成为国王的,不要再做白日梦了!”
“我承认它的材质确实很不错,但它就是一把普通的剑。”楚剑莱露出看弱智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将一把剑视为王权信物的你们才是在做白日梦吧?”
“哼!不管怎么说,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又有名士兵冷哼一声,面部表情看起来咬牙切齿,又透露出几分得意:
“圣剑可是独一无二的神圣之物,怎么可能会有备用品?你们没有从圣地里带出圣剑,就意味着你没有资格成为国王!你们那愚蠢可悲的计划失败了!”
“我想起来了,我们城市里确实有第二把圣剑!”突然间,瑟缇娅以拳击掌地大声道。
“在哪里?”楚剑莱连忙凑到瑟缇娅跟前,眼神认真起来。
“我以前在圣地参加祭祀活动的时候听魔渡爷爷说过,圣地以南七十三度方向有一片化工厂, 里面的废水池藏着第二把圣剑。”瑟缇娅扬起下巴,努力回忆道:
“据说这把备用剑也是初代国王亲手打造的, 并把它称之为‘湖中之剑’。不过这把剑是初代国王一时兴起的作品,后来就被他随手丢进了化工厂的废水池里。这件事情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就连父王都不知道这把剑的存在。”
“既然国王都不知道,那个看守圣地的老头又是如何知晓?”楚剑莱好奇道。
“圣地的看守者都是一代一代亲手传下去的,估计是上任圣地的看守者告诉他的吧。”瑟缇娅似乎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
“这种无足轻重的小道消息,日理万机的父王应该不会在乎吧~”
“这...这不可能!圣剑...圣剑怎么会有第二把呢?简直闻所未闻!”一名特种士兵听到这则消息,顿时面色苍白起来。
“略略略~伱们只是父王手下的狗而已,当然没资格知道这种事情~”瑟缇娅对特种士兵们做了一個鬼脸,语气变得嘲讽起来:
“等剑莱哥哥拿到王位之后,有你们好受的!”
“公主大人,你不可以这样吔!”一名特种士兵顿时急了:
“肯尼迪家族世代都是天空都市的统治者,你不能背叛自己的家族,背叛整个天空都市啊!想想你身为王女的责任吧,公主大人!你怎么可以把权力拱手送给这个罪业累累的异邦人呢?!”
“可你们刚才还说我背叛了城市和国王,是你们的敌人来着~”瑟缇娅顿时对士兵们摆出一张充满恶意的臭脸,似乎是在对他们作出警告:
“你们现在只是一群被打断脊梁的狗而已,就不要狺狺狂吠了~”
“适可而止,他们只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工作罢了...”楚剑莱拍了拍瑟缇娅的肩膀,阻止她继续进行报复性的嘲讽:
“你现在带我去找那把湖中之剑,然后我们就去白云宫与策划汇合。”
“好的, 剑莱哥哥~”瑟缇娅顿时喜悦地笑了起来。她牵起楚剑莱的手,却又突然尴尬脸红地移开了视线:
“那个...剑莱哥哥,你要不还是穿件衣服吧?”
“哦。”楚剑莱应了一声,随便找了一个体型和他相近的男性士兵,并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随后,楚剑莱又走到一名女兵身旁,试图扒她的衣服。
“你...你要做什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恶徒!”那名女兵吓得脸色大变,挥舞着残缺的机械四肢想要反抗:
“快点杀了我!你如果真的记恨我就把我杀了,让我为城捐躯!别用这种可悲的方式羞辱我!”
不过楚剑莱只是将她的军用外套和防弹衣扒了下来,轻轻披在了瑟缇娅的身上。
“你穿得这么少,小心受伤了。”楚剑莱帮瑟缇娅系上防弹衣的拉链,平静而柔声地说道。
瑟缇娅当初从王宫匆忙逃出来的时候,只穿着一套简单贴身衣物。再加上一路上的逃窜和打斗,她的衣服也已经破烂到了勉强蔽体的地步,看起来如同乞丐般令人怜悯。
被自己喜欢的大哥哥这么关心,瑟缇娅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欣喜而满足的笑容,再次牵起楚剑莱的手掌,带他离开了圣地。
......
在瑟缇娅的带领下,楚剑莱来到了一间处理废水的化工厂中。
一路上,楚剑莱也在让地核之心不断吸收空气中残留的核辐射,倒是让它储存的能量又充裕了不少。
“剑莱哥哥,你从这里跳下去,应该就能找到湖中之剑。”瑟缇娅指着化工厂内的一片规模不小的池子,略显担忧地说道:
“但是剑具体在池底的什么地方,我就不太清楚了...再说了,‘湖中之剑’可是彻彻底底的小道消息。这把剑真实存在与否还不能确定。”
楚剑莱的目光看向瑟缇娅所指的化工池。这片池子通体泛墨绿色,水体看起来呈是半粘稠的状态,不断冒着恶心的气泡。
不仅如此,楚剑莱光是在池子旁边深吸一口气,就露出一副快要呕吐的憎恶表情。
“抱歉,剑莱哥哥,要跳进这种地方还是太强人所难了。”看着楚剑莱这幅难看的面容,瑟缇娅忍不住感到担忧: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你站开一点。”还未等瑟缇娅说完,楚剑莱却纵身一跃,扑通一下直接跳进了肮脏的化工池里面。
一进入肮脏而黏稠的池子内,楚剑莱便感觉浑身上下都出现了灼痛。这种灼痛感与之前在圣地里感受到的截然不同,是那种被泡进强酸中腐蚀的痛感,仿佛每个毛孔都在被铁针穿刺。
且不说普通人在这种池子里能不能活下来,这座池子深不见底,能见度更是糟糕到令人眼前一黑,不知需要在里面搜寻多久才能找到那把湖中之剑。
但是楚剑莱可不打算真的去浪费时间找剑。他快速让自己的身体沉到湖底后,随后拍了拍心脏处的地核之心,吩咐道:
“既然你刚才吸收了这么多能量,那就帮我把这里烧干吧。”
说完这句话后,楚剑莱肺中的氧气便彻底耗尽了,他的大脑也逐渐因为缺氧而感到眩晕。不过楚剑莱轻描淡写地伸手捏爆了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不会因为渴求氧气而潜意识地往上漂浮。
楚剑莱潜入化工池五分钟后依旧没有浮上来,池子也依旧一滩死寂。尽管瑟缇娅知道楚剑莱是不死之身,不过她还是不由得揪心起来。
然而又过了五分钟,化工池上方忽然开始冒起了大量沸腾的气泡,瑟缇娅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莫名升高了。
再过五分钟后,化工池已经彻底沸腾起来。本该平静的水面逐渐变得狰狞而狂躁,水位也开始以缓慢的速度下降。
由于化工池被蒸发,空气中也开始散发出了一股潮湿的恶臭味。瑟缇娅只得稍微后退几步,双手合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化工池水位下降得越来越快,简直就像是有一位巨人在用吸管吮吸池子里的污水。
水位下降了将近几十米后,池子里终于露出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脑袋。
楚剑莱浑身赤红,皮肤上有无数如同玻璃般龟裂的痕迹,显然是强行让自己的身体释放高温而导致的。他的心脏处更是浮现着一束耀眼的亮光,嘈杂到快要爆炸的引擎声从他的胸口不断传出。
等到水位被蒸发到他的腰部位置的时候,楚剑莱便敲了敲胸口,让地核之心停下运作。
他抬起了沾满污迹的脸,对着站在池子边上观望的瑟缇娅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瑟缇娅脸上的担忧也在看见楚剑莱的这一刻顿时转化为了欣喜,跳跃着朝楚剑莱挥舞双手。
楚剑莱弯下腰,在水中摸索了一番,很快便摸索到一个两米长的金属箱子。
他将箱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把金属大剑。剑身接近两米,造型与他在圣地看到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尽管初代国王对于这件“即兴之作”的处理非常随意,但他似乎还是很在乎这件作品,因此将它装在了一个收纳箱里。
——陈先生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楚剑莱心中默默想着,将那把剑拿起,挂在了身上。
早在夺权行动开始的时候,楚剑莱便与陈熵详细探讨过这次计划的可行性。而楚剑莱担心的问题之一,便是关于那把被天空都市的人们神化的圣剑。
“如陈先生所说,他们所谓的‘核中剑’只是一把质量稍微好些的金属剑。”楚剑莱问道:
“我只要拿到这把剑后就能推翻天空都市的政权,这种计划听起来非常直截了当。但天空都市的国王也可以派人千方百计地摧毁那把剑,这样我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当时,陈熵并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只是故作神秘地告诉他:
“那你问问瑟缇娅有没有备用的圣剑就行了。”
楚剑莱当初还不理解陈熵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拿到这把“湖中之剑”的一刻才恍然大悟。
拿到备用的圣剑后,楚剑莱也不准备在此地久留。他快速从蒸干的污水池中爬了出来,对瑟缇娅说道:“我们现在去白云宫!”
两人迅速离开下层区,又轻车熟路地穿过中层区的街道,来到了通往上层区的入口。
一般来说,天空都市的三个区域之间都是依靠大型电梯进行通行的。然而他们到达后却发现所有电梯都失灵了,显然是被政府紧急停用的。
“没事,我带你去应急楼梯!”瑟缇娅连忙说道,随即拉着楚剑莱往另一侧方向跑。
可他们来到楼梯口,却再一次愣住了。
通往上层区的楼梯口站着一排持枪的士兵,且每一个楼梯的拐角口都有数名士兵站岗,严正以待地把守着楼梯的每一处角落,防守不可谓不森严。
“看来你父亲早就准备好派人来拦截我们了。”楚剑莱下意识地将瑟缇娅推到身后,低声说道:
“不过这些人挡不住我,你在此地稍等片刻,我去解决掉他们就回来接你。”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瑟缇娅却拨开楚剑莱的手,显露出执拗的表情。
“别逞强,你留在这里等我就行。”楚剑莱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告诉我备用圣剑的位置,已经是帮我很大的忙了。你现在跟我一起战斗只会给我添乱,我可不想再分心顾及你。。”
“不要太小看我啊,剑莱哥哥!我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打倒那些普通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听到这话,瑟缇娅却不乐意了,连忙辩解道:
“再说了,我也有必须要战斗下去的理由!明明是我自己的复仇,不能总是拜托别人...我也想试着亲手做点什么!”
“那就随便你吧,”楚剑莱也不再与这位公主小姐争执,而是轻飘飘地说道:
“你要是再身负重伤或者死掉,我不会哭也不会来救你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如果我真的陷入危险,剑莱哥哥还是会救我的吧?”瑟缇娅却笑了起来。
“......”楚剑莱没有回答,而是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快速向着楼梯奔去。
“等等我!”瑟缇娅的双臂传出机械引擎的声音,皮肤上显露出了机械的纹路,跟着楚剑莱一同朝敌人的阵型冲去。
282. 敞篷车与狙击枪
“发现两个可疑目标,进入戒备!”
楚剑莱与瑟缇娅气势汹汹地闯入楼梯间,驻守在里面的士兵们也立刻察觉到了敌情,纷纷举枪朝他们瞄准。
“是公主...还有那个闯入圣地的罪犯!他们竟然都活着!”一个士兵最先辨认出两人的身份,惊慌地呼喊道。
驻守在应急楼梯的守军目测有有二百人,但都是一些普通士兵。
归根结底,肯尼迪国王并没有预料到楚剑莱会从圣地里活着走出来,因此并没有在此处布置大量兵力。
在国王和大臣们的预想中,楚剑莱会在圣地里死无全尸,而瑟缇娅公主应该也会在察觉到楚剑莱的死亡后逃往上层区,试图与陈熵等人汇合。
因此这些士兵本来收到的指令,就是驻守在这里活捉瑟缇娅公主。
瑟缇娅公主虽然经过先进的战斗改造,又接受过战斗训练,但也只能单挑二三十個普通士兵,两百名士兵的人海战术足以令她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楚剑莱活着从圣地里走出来,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楚剑莱仅仅只是朝这些士兵们奔跑而来,便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然而这些士兵们并没有退缩的打算,而是训练有素地端起枪朝楚剑莱开火。
这些士兵们之所以坚持反抗,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为天空都市军人的荣誉感,亦或者或许是因为转身逃走就会被视为逃兵,最终也难逃一死。
不过楚剑莱并不打算对他们抱有任何的仁慈。他笔直地冲向士兵们组成的长阵,任由雨点般的子弹落在他身上,却丝毫阻止不了他的步伐。
“不想死可以立刻趴下投降,否则杀无赦!”楚剑莱厉声警告一句,毫不犹豫地便冲进了士兵们的阵型中。
楚剑莱一拳轰在一个士兵胸口,将他打飞出去了数米远。随即,他顺势从旁边的士兵腰侧拔出一把军刀,在兵堆中施展自己的剑法。
可他刚准备大开杀戒,四肢却突然变得使不上劲,手中的军刀也咣当落地。
“你居然撑不住了吗?”楚剑莱低头看向自己的的心脏位置,面色顿时变得凝重。
先前在圣地中,楚剑莱的身体在如同炼狱般的空间里坚持了这么久,而地核之心也被迫进行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行,好让他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自愈。而在这之后,地核之心又在楚剑莱的意志要求下,吸收了大量的核辐射进行能源补充。
楚剑莱感觉得到,地核之心似乎是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所以暂时进入了半休眠的虚弱状态。
但眼下的情况对楚剑莱来说却十分恶劣。地核之心是他的生命来源,地核之心进入半休眠状态便意味着他的身体机能也会大幅减弱,战斗力甚至会暂时下跌到比普通人稍微厉害一些的程度。
见到楚剑莱不反抗,这些士兵们顿时来了兴致,扣动扳机朝他开火。
一颗颗的子弹射在楚剑莱身上,令他血液四溅。而不幸的是,楚剑莱的自愈明显变慢了,身上的血窟窿要花费将近十秒钟才能勉强愈合。
意识到自己失策,楚剑莱只得半跪在地上承受枪林弹雨,伺机寻找突破机会。而这些士兵们则恨不得将整条弹夹都塞进他的身体里,子弹像是不要钱似地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看到楚剑莱被围攻,瑟缇娅迅速冲进人群中,顺手抓住了两个士兵的头颅。
“给我躺下睡一会儿!”瑟缇娅的双臂发出了机械高负荷运转的声响,随即她便抓着那两名士兵的脑袋用力互撞,直接把他们打晕了过去。
解决掉两名士兵后,瑟缇娅看见一名士兵站在楚剑莱身后,举起步枪准备对他开火。
瑟缇娅一个箭步跑到那名士兵身前,伸出手掌便抓住他的枪管。
紧接着,瑟缇娅的手臂紧绷,皮肤下传出了引擎告诉运行的声音,这跟枪管竟然直接被她单手掰弯了。
那名士兵顿时被吓得不清,松开手中的步枪想要后退。而瑟缇娅却紧追不舍,直接一拳抡在他的脑袋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趁着士兵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剑莱身上,瑟缇娅一连解决掉了十几个士兵,与楚剑莱汇合在了一起。
感觉到击打在身上的子弹少了许多后,楚剑莱也勉强站起身来,两人以背靠背的姿势互相倚靠着。
“把后背交给我吧,剑莱哥哥!”瑟缇娅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眼中迸发出暴戾的光芒。
“你自己注意安全。”楚剑莱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再次踏步朝身前的几名士兵袭去。
身为战斗专家的楚剑莱自然能看出,瑟缇娅在面对这些普通士兵时的表现是游刃有余的,完全不需要他来操心。
事实上,瑟缇娅的战斗能力并不算弱,也不缺乏实战经验。她之所以在先前的战斗中帮不上忙,纯粹只是因为遭遇的敌人太过于强大。
无论是驻守圣地的魔渡老人还是那群特殊处决部队的士兵,这些人的战斗力放在夜枢城都是前百分之三十的顶尖级别,瑟缇娅的实力对他们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此时此刻,瑟缇娅确实帮了处于虚弱状态的楚剑莱不少忙。两人的配合不算好,但这些士兵们依旧拦不住他们。
不出二十分钟,楚剑莱便突破阵线,来到了应急楼梯口。
楚剑莱率先登上楼梯,而瑟缇娅也在打败几个士兵后跟着上楼。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将楼梯上的士兵们全部打倒。楚剑莱的步伐也愈来愈快,仿佛已经等不及地要回到上层区。
“轰——!”
然而就在他们两人爬到楼梯中段时,头顶上方却传来了一阵轰鸣的爆破声,他们所在的楼梯也猛得一阵摇晃,险些将他们震下去。
瑟缇娅连忙抬起头,脸色顿时变得惊慌:“不好,他们要炸掉楼梯!”
正如她所言,驻守在楼梯中的士兵们见拦不住两人,便将数十箱炸药堆积在楼梯上引爆。
伴随着火光闪烁的爆破,楼梯当即就被炸断了一大截,沙土与金属碎片四溅横飞。未被炸到的楼梯部分也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见此情形,楚剑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中生出一丝恼怒。
炸药摧毁掉了将近二十米高度的楼梯。也就是说,在不借用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楚剑莱必须要跳跃到至少二十米的高度才能返回上层区。
但即便是楚剑莱这样的怪物,跳跃到十多米的高度已然是极限。
瑟缇娅似乎看出了楚剑莱的想法,急切地提议道:“我们两人同时起跳,你踩着我的身体当踏板应该就能跳上去了!”
这种如同电影情节般的合作场景虽然可行,不过配合起来却颇有难度。但眼下看来,似乎只能这么做了。
“不,我有其他办法。”楚剑莱的脑海中却迅速生出了另一个想法,问道:
“你能把多重的东西抛到二十米以上的高度?”
“要我把你抛上去吗?”瑟缇娅瞪了瞪眼睛,感觉难以置信:
“如果是三十公斤以下的东西,我倒是可以试试,但是剑莱哥哥的体重...”
瑟缇娅的话还没说完,楚剑莱却默默将别在腰间的湖中之剑放下。随后他提起军刀,对着自己的腰部位置就是一刀,直接将自己拦腰斩成两段,任由上半身“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楚剑莱想了一下,又用一只手斩了自己的另一条手臂。
“除去下半身和手臂的重量,我现在差不多是三十斤左右。”楚剑莱的上半身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努力不让伤口进行自愈:“把我抛上去吧。”
“诶?!别突然在女孩子面前腰斩自己啊!”
瑟缇娅显然被吓到了,委屈巴巴地吐槽了一句。不过她还是分得清当下状况,立即用双手抱起楚剑莱的上半身,作出投掷的姿势。
少女浑身青筋暴起,双臂如同气囊般迅速膨胀,逐渐显露出了女性不该有的壮硕肌肉轮廓,皮肤下也传出了机械引擎超负荷运转的噪音。
“我把体内剩下的战斗激素全部使用了,一定会把你送回上层区的!”瑟缇娅的脸色因为过度发力而变得狰狞,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些许,看起来就如同一头骇人的母夜叉,丝毫没有身为公主时的淑女模样。
说完,瑟缇娅便在这一刻释放出了全力,将楚剑莱猛得向上一抛。
只剩半截身子的楚剑莱如同火箭般起飞,笔直地飞向了上层区的入口。
瑟缇娅又从地上捡起那把湖中之剑,朝着上层区入口用力一掷。
“一定要回到白云宫,把父王逼下王位啊!”
做完一切后,瑟缇娅对着上层区入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随后松了一口气似地地坐在原地。
......
上层区的能源部中,陈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吹着泡泡糖。白狐则坐在陈熵旁边,帮他警惕四周的情况。
就在数小时前,能源部的员工们向他汇报称,圣地内的核辐射浓度出现了明显的锐减趋势,甚至在无限接近于零。
听到这个消息,陈熵便放心了许多,因为他知道楚剑莱从圣地里活了下来。
那位能源部的老部长则早已被陈熵绑在椅子上,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一开始,老部长还对陈熵的行为骂骂咧咧,诅咒他被国王处以极刑。不过没过多久,老部长似乎也骂不动了,只能瘫软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看着这个外来入侵者在在他的部门中指手画脚,这位老部长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被外人玩弄苦情男人。
“喂喂?小陈听得到吗?”陈熵的耳机里突然传出黑卡莉丝的声音。
“怎么了?”陈熵问道。
“斩首人出现在了上层区。”黑卡莉丝有条不紊汇报道:
“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把圣剑,没想到他居然成功了~”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白云宫逼国王下台!”陈熵拍了拍手,不禁露出了计划得逞的满意表情。
“但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黑卡莉丝又说道:
“那个两条腿的国王已经逃跑了,他现在正坐着敞篷车前往他的私人机场呢~我从白云宫的监控设施里听见他好像是打算逃往夜枢城,找财阀联合会申请援助。”
“我艹,伱怎么不早说?!”陈熵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起来,问道:
“他要是逃跑,我的计划就被打乱了啊!”
狄卡桑·肯尼迪对于陈熵的意义十分重大,因为他需要从这名即将下台的前国王口中得知关于“天鹅绒炼金工房”的情报。
更何况陈熵也想帮助瑟缇娅完成她的复仇,解决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家庭闹剧。瑟缇娅也算是帮了陈熵不少忙,而陈熵最喜欢做事情就是在利用他人的同时帮助被他利用的人,好让两方都达到双赢,只是自己赢得更多一些。
“哈~瞧你急的~”黑卡莉丝却不紧不慢地打了声哈欠,说道:
“你找一把狙击枪,我告诉你从哪条路走可以拦截他~”
闻言,陈熵从一名被制服的保安身上摸索出一把狙击枪,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数量。
“白狐,你去找剑客汇合,我们白云宫见!”陈熵对白狐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能源部。
上层区的街道依旧挤满了恐慌的人群。尽管自从圣地发生核泄漏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但核污染的恐惧依旧没能从这些人心中消散。也正是因为如此,陈熵才能在如此混乱的街道上自由行动。
“天空都市有专门给高层官员准备的秘密逃生通道,因此想要拦截住他是很难的。”黑卡莉丝得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不过你接下来去老娘告诉你的地方蹲点,那个两条腿的国王也就插翅难飞了!”
很快,黑卡莉丝就给陈熵的手机上传输了一份天空都市的地图,而地图的某处位置标注着一枚红点,看起来就是黑卡莉丝要陈熵提前蹲点的位置。
陈熵在街道中快速穿梭,最终来到了一座教堂的楼顶。此处视野开阔,而楼顶周围还有能够当作掩体的障碍物,似乎非常适合进行狙击作战。
陈熵在楼顶架好狙击枪,随后问道:
“下一步呢?”
“那个两条腿国王预计还有一分钟就会出现在你的视野里,准备开枪吧~”黑卡莉丝指示道。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就在这时,陈熵却發言提醒:
“你覺得以我的枪法,真的能打中他?”
“放心~我会用智能ai辅助你,你只要按我的指令開枪就行了!”黑卡莉丝自信地打包票。
听到黑卡莉丝的承诺,陈熵便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集中在狙击枪的目镜中。
不出一分钟,果然有一辆黑色涂装的敞篷车在他面前的街道上飞驰掠过,而陈熵也看清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正是狄卡桑国王。
“空气湿度...风向...狙击枪的精密度...很好,你把狙击枪的枪口向左挪腾五厘米,再往下挪腾三厘米!”黑卡莉丝也一改懒散的说话风格,认真地指挥道。
陈熵听从黑卡莉絲的指令挪动枪口,握住枪柄的手却不由得沁出了汗珠。
就在陈熵将枪口挪到指定的位置时,黑卡莉丝大喊一句:“开枪!”
陈熵顿时扣动扳机,狙击枪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
“很好~滋哈哈哈哈,那个两条腿国王的脑袋马上就要炸开花了~”黑卡莉丝也大功告成地笑了起来。
“等等,你让我瞄准的是他的脑袋?”陈熵顿时乍舌,眼神变得有些惊讶:
“你怎么不早说?!我要留他的命啊!”
“略略略~老娘干嘛要听你的?你不觉得用狙击枪打爆一个坐着敞篷车里的人的脑袋很酷吗?”黑卡莉丝却调皮地调侃道。
“你...”陈熵瞪了瞪眼睛,久违地有些着急。
不过一阵车胎摩擦地面的刺耳杂音很快就打破了陈熵的思绪。他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那颗子弹命中的竟是敞篷车的前车轮。而轮胎被打爆的敞篷车也顿时控制不住方向,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里面的乘客和司机似乎都晕了过去。
“安啦~老娘知道你想留他活命,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打爆他的脑袋嘛~”黑卡莉丝似乎很享受陈熵着急的样子,计划得逞地笑了起来。
陈熵则无奈地笑了笑,转身下楼朝敞篷车撞墙的位置跑去。
283. 准备登基
陈熵快步来到了狄卡桑国王乘坐的敞篷车旁。由于这辆敞篷车在高速行驶中失控,笔直地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因此整辆车都已经损坏的体无完肤,就连车头都凹陷进去了一大块。
坐在主驾驶座的一名西装男子应该是国王的御用司机,他的手臂已经双双骨折,小腹部还插了一根玻璃片。不过这哥们的双臂都是机械臂,肚子里也都塞满了机械器官,因此他伤口中流出的机油比血还要多一些,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至于坐在副驾驶座的狄卡桑国王,他受的伤倒是轻一些,却也是昏迷不醒。似乎是司机在即将发生车祸的一瞬间迅速调整方向盘,尽量让主驾驶侧的车头先撞击墙面,这才没让他伤得体无完肤。
陈熵用力将狄卡桑国王从敞篷车中拽出来。他抓住国王的手腕并将其手臂拎起,随后从腰侧抽出一根铁棍,猛得敲打其肘关节处。
伴随着一阵“丁零咣啷”的金属碰撞声,狄卡桑国王的手肘直接被敲得翻折了一百八十度,而陈熵也对着他的另一根手臂如此照做。
在设定当中,狄卡桑国王的双臂是经过全国最先进技术改良过的机械臂,这份机械改造使得身为国王的他拥有不俗的实力。所以陈熵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把他的机械臂敲断。
机械双臂被敲断后,狄卡桑国王也在痛苦中苏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睛看见陈熵时,眼神却变得狰狞起来。
陈熵能感觉得到,这位国王的眼神中有不甘,恐惧,愤怒,以及想要活撕了陈熵的憎恶。
“我很好奇,你就这么抛下自己的子民逃跑了?甚至连护卫都不带几个走吗?”
陈熵面色恬静地笑着,将狄卡桑国王丢在了地上。而狄卡桑察觉到自己的双臂失灵后,也只得颤栗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两条腿国王其实有安排亲卫队和他一起逃跑。只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亲卫队走的是另一条路线,他们最终会在私人机场汇合。”黑卡莉丝突然从耳机里提醒道:
“我建议你赶紧把他抓回白云宫吧,否则他的亲卫队到机场后发现国王不在,肯定会顺着国王逃跑的路线一路找过来。”
“那还真是危险~”陈熵掏出一副手铐戴在了狄卡桑国王的手上,对他说道:
“尊敬的狄卡桑国王~请跟鄙人回白云宫吧,否则...”
“否则你要干什么?”狄卡桑国王板着脸,身为国王的气场令他丝毫不惧陈熵的威胁:
“我的禁卫军只要五分钟就能赶来,你真的觉得你能带走我?”
陈熵却默默从背包里摸索出了一颗手雷,随后他做了一件令狄卡桑国王陷入恐惧的举措。
他拉开了狄卡桑国王的裤子,随后将那颗手雷塞进了他的裤裆之中。
“你,伱...你要干什么?!”狄卡桑国王被陈熵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刚才的威严竟顿时消失了大半。
“听好了,如果你敢作出什么让我不满意的举动,你裤裆里的这颗手雷就会‘砰--!’地一下爆炸!”陈熵笑着道:
“你的身体改造程度不低,一颗手雷不足以炸死你。但我知道你大半辈子都在饱受生育疾病之苦,所以你也不想再次失去你可爱的小家伙吧?”
“你...你个...你这個恶魔!”听到陈熵的发言,狄卡桑国王顿时气得怒目圆瞪,声音颤抖,大脑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处死这个少年的一千种方法。
“很不错的夸赞,我很喜欢~”陈熵拍了拍狄卡桑的肩膀,并将他扶起来:
“比起被人称赞为天使,我更喜欢所有叫我恶魔。毕竟天使即便好事做尽也难免会被人诟病,而恶魔即便坏事做绝,也会有一批斯德哥尔摩症的傻子们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喜欢上他。关于这一点,你们肯尼迪家族一定深谙其道吧?”
“你觉得我们肯尼迪家族对这座城市做的事情太过份,为了拯救这座城市的人民才决定要和我们做对?”狄卡桑国王冷哼一声:
“可是在我看来,这座城市将来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恶魔统治。而你们未必比我统治得更好!”
“不不不!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由才要推翻你。虽然我确实看你不爽,但我可不会闲到为了一点私人情感就去推翻一座城市。”陈熵连忙否认道:
“我要推翻你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招惹到了我。我本来只是计划来贵城调查一件小事,结果你们却要把我抓起来,所以我就只有临时起意让你下台咯~”
“你说你只是临时起意?开什么玩笑!”狄卡桑国王顿时震怒:
“你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肯定是蓄谋已久!”
“那就算是我蓄谋已久吧,如果我这么承认能让你的心里好受一些~”陈熵耸了耸肩,柔和地说道。
事实上,陈熵还有很多事情想问这个国王。不过国王的亲卫队随时会赶过来,即便陈熵有国王做人质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带国王回到白云宫,等到楚剑莱顺利登基的时候,胜利的钟声才会真正地为他们敲响。
......
上层区的街道上,一个黑发男子手持大剑,在熙攘的人群中行走着,快步朝着白云宫的方向前进。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别样的气场,使得街道上围聚的人们在察觉到他的存在后纷纷避让,很快便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由于这些民众们先前一直被关在忏悔室里观看陈熵的直播,因此他们很快便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是勇者!”
“他是进入圣地进行试炼的勇者!”
“他...看他背后!他拿到圣剑了!”
民众们对于楚剑莱的出现而欣喜若狂,这并不是因为楚剑莱帮助过他们什么,而是因为这座城市里的人早已被“圣剑传说”影响得太深,让他们坚信楚剑莱就是即将引导他们走向繁荣的神赐勇者。
楚剑莱穿过人群,周围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在映入了他的眼帘。这些人的眼中充满喜悦和活力,但楚剑莱却明显能够感觉到,他们的眼神无不是空洞苍白的,总感觉缺了一些什么。
忽然间,人群中传出了接连几声的刺耳尖叫。楚剑莱连忙循声查看,却发现人群中突然窜出了几个半机械士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便朝楚剑莱发动袭击。
这些士兵应该是国王的亲卫,看来他们是想趁楚剑莱到达白云宫前进行最后一搏的刺杀。
由于地核之心现在出于虚弱状态,楚剑莱的实力大打折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被这些人轻易杀死。
察觉到一场战斗即将爆发,周围的人群惊叫着四散而逃。而楚剑莱也摆好战斗的架势,准备将来袭者全部打倒。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倩影也跟着从人群中窜了出来,直接将一名士兵踹飞了出去。
“你也来了?”楚剑莱对于突然出现的援手并未感到惊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策划叫我先去白云宫找你,结果我在来的路上就发现你被袭击了!”白狐晃了晃耳朵,对楚剑莱解释道。
两人互相对了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便朝着周围的敌人袭去。
白狐和楚剑莱都是不死人的属性,因此陈熵当初就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住,也方便一起进行战斗训练。
正是因为如此,两人的战斗协同能力非常高,不出三分钟便将来袭的刺客全部击败。这场战斗虽然不是单方面虐杀,却也胜得轻松。
“真是无用功,他们明知拦不住我却还要螳臂当车。”楚剑莱摇摇头,无奈地说了一句。
察觉到战斗结束,周围的民众们又再次围了上来,开始发挥他们吃瓜群众的属性议论起来。
楚剑莱也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朝白云宫前进。可就在他刚挪动脚步时候,他却感觉自己的眼中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他循着光芒看去,竟发现不远处的楼顶上潜伏着一个狙击手,正将漆黑的枪口瞄准他,眼中流露出的是计划得逞的得意。
——竟然还有一个狙击手?他要狙击我的哪里?头部吗?
楚剑莱顿时警觉起来,大脑开始飞快地运转,试图判断对方的攻击意图。或许是因为他思考得太快,周围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对,他们应该清楚,光是打爆我的脑袋不足以让我死去!他的目标是....剑!
似乎是因为地核之心吸收能量之后获得了强化,楚剑莱的大脑思路也变得比以前清晰了许多,当即察觉到了对方攻击的目标。
国王那边的人已经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了,就算把他爆头也毫无意义。因此他们的目标只有可能是楚剑莱身上的“湖中之剑”。
虽然被这座城市冠以了“圣剑”之名,但它本质上就是一把材质很好的普通大剑,若是被狙击枪从侧面击中便有可能损坏。
而这把备用圣剑一旦损坏,国王一派人就有机会翻身。他们可以义正言辞地声称楚剑莱拿到的是“假圣剑”,拒绝交出王位。
而最坏的结果就是民众们完全相信国王一派的说法,认为楚剑莱是假冒的勇者,导致陈熵等人的努力功亏一篑。
因此,刚才那些士兵发动的刺杀袭击也并非是螳臂当车的无用功,而是为了掩护这名狙击手破坏掉楚剑莱身上的圣剑。
——既然你想要破坏我的剑,我怎会让你得逞?
“砰——!”
一声枪响惊起,刚放松下来的人群又恐慌地尖叫起来。
楚剑莱在注意到狙击手准备扣动扳机的一刻就进行了提前预判的躲避,这样狙击手即便立刻调整枪口位置,顶多也是将他的脑袋打爆。
然而就在他侧身闪躲的那一刻,他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莫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
这个姑娘应该是围观他的群众之一,正巧站在他的身后。
而不巧的是,如果楚剑莱躲过了这颗狙击子弹,那么他身后的姑娘就会被击中,而且命中的位置大概率是胸口,极容易对肺部或者心脏造成伤害。
楚剑莱心一横,索性迅速拉回身子,挡在了姑娘身前。
“噗嗤——!”伴随着血肉模糊的爆声,楚剑莱的脑门被狙击子弹命中,当场炸开了花。
那颗子弹穿过楚剑莱的脑袋后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朝那个姑娘射去。但或许是因为他的脑袋改变了子弹的轨迹,这颗子弹并没有命中姑娘的胸口,而是从她的肩膀上擦过,溅起一连串的血渍。
姑娘痛苦地捂着肩膀摔倒在地上,反倒是丢了脑袋的楚剑莱却依旧屹立在原地,如同一尊杀氣腾腾的雕像。
即便是爲了帮那名姑娘挡子弹,楚剑莱也尽可能考虑到不让自己的圣剑被子弹擊中,而是选择用随时都可以自愈复原的脑袋去挡子弹。
那名狙击手察觉到一枪落空,似乎心有不甘地想要再开一枪。
可就在这时,楚剑莱却伸出手,对准狙击手的位置凌空一指。
试想一个刚被你狙爆脑袋的人非但没有死去,反而站在原地对着你自信地伸出手指,仿佛在说“我看见你了,马上就来干掉你。”
尽管那名狙击手經受过专业训练,却还是被吓得不轻,直接脚步不稳从楼顶上摔了下来。
白狐也抓住机会一跃而上,将那名狙击手擒拿住。
楚剑莱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血肉模糊的断口处很快便生长出一根肉芽,并在半分钟内重新长出与原来一模一样的脑袋。
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周围的民众们皆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而后,便有人欣喜地喊了一句:“神!”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大喊起来:
“神!”
“你是我们的神!”
“你就是辐射女神派来指引我们的勇者!”
那名被楚剑莱救下的姑娘更是在缓过神来之后,立即扑到他的身前连连磕头,甚至想要用嘴亲吻他的鞋尖。
楚剑莱却立刻将那名姑娘扶起来,替她擦了擦肩膀上的血迹,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白云宫走去。
围观的民众们看着楚剑莱的离去背影,也陆陆续续跟了上去。
当楚剑莱到达白云宫的时候,身后已然簇拥着一大群民众,仿佛已然是民心所向。
“不愧是这座城市未来的王,真是受欢迎啊!”楚剑莱来到白云宫门口,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
楚剑莱和簇拥他的民众们纷纷循声望去,却发现一个黑发少年悠哉地朝他们走来。
而跟在少年身后的,正是双手挂着镣铐,一片失魂落魄的狄卡桑国王。
284. 最后一搏
,废土恋爱游戏
伴随着陈熵的出现,围聚在白云宫的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当然,人们惊叹的原因并不是这个黑发少年,而是那位跟在少年身后,此时竟如同囚犯一般落魄的狄卡桑国王。
“国王大人!”
“是国王...”
国王的出现顿时让人群中掀起了肉眼可见的恐慌情绪,他们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地躲闪,就连议论声也变得如蚊子般细小,生怕被这位国王听见。
这座城市的人已经被压迫了太久,即便他们的国王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些人也会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狄卡桑国王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珠,用疲惫的目光扫视着围聚在四周的人群。这些人曾是他忠诚的子民,是他可以随意差遣的奴隶。而这些人现在看他的目光,却令他感觉像是一群游客在围观马戏团的猴子。
心中这么想着,狄卡桑国王的面色顿时变得狰狞了几分,眼神中的血气愈发浓烈。
而仅仅只是这么愤恨的一瞥,周围的民众中便传出了一阵阵惊叫声。
许多民众甚至在与国王目光相视的那一刻,就卑微地跪倒在了地上发抖。
见此情形,陈熵和楚剑莱皆是眉头一皱。
陈熵转身给了狄卡桑国王脸上一拳,厉声训斥道:“老实点!”
楚剑莱则是走到人群面前轻咳一声,用洪亮的声音喊道:“都给我起来,不许跪!”
身为被圣剑认可的勇者,楚剑莱的话语在这些民众中多少有些含金量。听见楚剑莱的命令后,跪在地上的民众们才胆怯地站起身来。
“走吧,去白云宫。”陈熵并不打算在此处逗留太久,便对同伴们提议道。
负责看守白云宫入口处的士兵们看见陈熵等人,纷纷将手中的枪管指向他们,厉声警告道:“退下!不准进入白云宫!”
然而当他们看见楚剑莱背上的圣剑以及双手戴着镣铐的狄卡桑国王时,这些人的眼神却变得错愕而迷茫。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肯尼迪王族了,你们不需要再服从旧国王的命令。”陈熵摊了摊手,从容地解释道:
“现在请你们让开吧,新王要准备登基了。”
众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士兵壮着胆子说道:“可是...现在新王还没有登基,我们还得服从肯尼迪国王大人的命令。”
这些士兵们在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一直遵守着“服从国王”的行动准则。可如今天空都市权力动荡,他们就变得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行动了。
见到士兵们如此纠结,陈熵便推了推狄卡桑国王,问道:“我们的‘现任国王’,你要不要说点什么?”
说着,陈熵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型遥控器。当然,是用来操控狄卡桑国王裤裆里那颗炸弹的遥控装置。
“让他们进去吧。”狄卡桑国王的脸色阴沉而绝望,不情愿地对士兵们吩咐。
听到国王的命令,这些士兵们才识趣地退到旁边去,给众人让开了一条道。
在陈熵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一间大型会议厅。
几个小时前,狄卡桑国王还在和众臣们坐在这间会议厅内商讨对策。然而现在,此处却早已人去楼空,大臣们也早已不见踪影。
陈熵坐到了主座的位置,而白狐和楚剑莱则分别坐在两边的位置。至于狄卡桑国王则坐在了白狐身边,时刻被她监护着。
“国王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楚剑莱好奇地问道:“我本来还以为他在白云宫里。”
“这个国王可是个机灵鬼,见势不妙就逃跑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拦下来~”陈熵将双臂撑在桌子上,解释道:
“不过押送他回来的过程倒是挺顺利的,连一个阻拦我的士兵都没遇到。”
陈熵想了想,又问道:“对了,瑟缇娅没跟你一起来吗?”
“士兵们把连接中上层区的应急楼梯炸了,瑟缇娅现在被困在中层区。”楚剑莱如实回答道。
“那没事,我还担心她死了呢~”陈熵摸了摸通讯耳机,对黑卡莉丝吩咐道:
“黑客,你把电梯的权限重新打开,让她坐电梯上来吧。”
众人在会议厅里等待了半个小时后,瑟缇娅推开门走了进来。
进门后,她第一眼便看见了楚剑莱,快步跑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看见你安心到达白云宫真是太好了!”瑟缇娅情绪似乎十分激动,语气中充满喜悦:
“我刚才听路上的人说你们遭遇了刺客,还担心你又出事了!”
“放心,那种蝼蚁对我来说无足挂齿。”楚剑莱摸了摸瑟缇娅的脑袋,平静地安慰。
“刺客的话,现在这座宫殿里不是就躲着不少吗?”陈熵却指向会议厅的天花板,出声提醒道。
陈熵话音刚落,天花板上便有数道黑影浮现。
众人这才发现,那无人注意到的天花板上竟然藏着六个黑衣装束的半机械士兵,如同蜘蛛般匍匐于墙面之上。
很快,会议室的窗户外以及大门外也跟着浮现出了黑压压一大片的半机械士兵,充满了如同大军压境般的压迫感。
换句话说,整个会议厅都被包围了。
陈熵认得出,这些人都是天空都市的精锐部队。他们应该是穿戴了光学迷彩类型的装甲,潜伏在白云宫的各个角落,使得陈熵等人难以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陈熵好奇地对狄卡桑国王问道。
其实早在陈熵押送狄卡桑国王回到白云宫的时候,他便感觉有些奇怪。
陈熵之所以在狄卡桑国王的身上塞手雷,就是为了让国王成为自己手中的人质。
如此一来,即便国王的亲卫部队前来拦截陈熵,他也有应对的办法。
可事实上,陈熵回到白云宫的路上非但没有遭遇到阻挠他的亲卫部队,反而出奇地顺利。这也是为何他能够正巧和楚剑莱同一时间到达白云宫。
不仅如此,狄卡桑国王在押送的路上也表现得出奇配合。
即便狄卡桑国王的裤裆里被塞了一枚手雷,但以他这种经过高科技改造的半机械人体格,一枚手雷的近距离爆炸根本不足以将其杀死,撑死只会把他的小兄弟炸坏,因此他根本没必要怂到对陈熵言听计从。
狄卡桑·肯尼迪虽然在设定上是一个拥有荒唐人生经历的国王,但他并不是一个贵族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傻子。小兄弟和王位哪个更重要,狄卡桑不可能分不清楚轻重缓急。
陈熵押送国王的过程太过于顺利,反倒让他感觉有些不合理,而更离谱事情还是发生在陈熵等人进入白云宫之后。
黑卡莉丝之前就告诉过陈熵,整座城市精锐部队都被调集到白云宫中保护国王。
然而陈熵到达白云宫后,却看见里面空空荡荡。别说是精锐士兵,就连佣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万般蹊跷之下,陈熵便悄悄让黑卡莉丝对白云宫进行扫描,检查有没有敌人埋伏。
而黑卡莉丝也给出了很明确的答案,那就是白云宫里起码埋伏着一百个士兵,且都是这座城市中的精锐部队。
很显然,狄卡桑国王这么配合陈熵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怕怂,而是想要将所有人引诱到白云宫内进行瓮中捉鳖。
这些精锐士兵若是要与他们殊死一战,那么楚剑莱和白狐两人联手足以应对。但他们的首要目标若是不计一切代价地带走国王,那陈熵等人全部加起来都拦不住他们。
到时候这些精锐士兵们再制造一些混乱,便能掩护国王逃出天空都市,前往夜枢城寻求救援。
“不愧是国王,真是好算计。”陈熵忍不住称赞道:
“没想到你被逼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没有放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此时此刻,狄卡桑国王也终于放声狂笑起来:
“你觉得我这么简单就会被你们拿下吗?你们大意了!”
“那你为何不早点派人动手?”陈熵又问道:
“我们可是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哼!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狄卡桑国王冷笑了一声:
“我当然是要等我这孝顺的女儿回到白云宫再一起动手!”
“父王...”听到狄卡桑国王的话,瑟缇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受:
“您真的...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吗?当初你在卧室里亲手掐死母亲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贱人和他们的家族都该死!我杀她一万遍都不够!”提到这个话题,狄卡桑国王顿时变得暴怒起来:
“还有你也是!那个贱人生下来的贱种也得死!”
随着狄卡桑国王的一声怒吼,会议厅外埋伏着的士兵们纷纷破窗而入,似乎要与陈熵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就在这时,陈熵却忽然举起手中的一个遥控器,大喊道:“不想你们的国王死在这里,就全都给我停手!”
“哼!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在我裤裆里塞的那颗炸弹吗?”狄卡桑国王不屑地冷笑一声:
“有种你就炸吧!就算我只剩一身残躯,也会来找你们复仇的!”
“不不不,谁要炸你裤裆了?”陈熵却突然摇了摇手指,从容地否认道:
“我可没有这种情趣啊!”
“那你...”狄卡桑国王皱起眉头。他看着陈熵淡然的笑容,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黑客朋友在暗中帮助我~”陈熵踱步走到狄卡桑国王面前,将自己的脸凑向他,兴奋地说道:
“我让她帮我骇进你们的武器库里,劫持了几枚导弹。只要我现在按下这个按钮,导弹就会‘biu~’地一下飞向白云宫,把咋们一起炸上天!”
“你...你疯了?同归于尽对你有什么好处?!”尽管狄卡桑国王不确定陈熵是否在忽悠他,额头上还是浮现出了一滴汗珠。
“同归于尽?...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话,陈熵忽然用手掌捂着脸,腰身则以夸张的幅度后仰,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说啊,我尊敬的肯尼迪国王...哈哈哈...你难道是想说个笑话乐死我,好重新取回王位吗?”
“你在笑什么?”狄卡桑国王对陈熵的嘲笑有些琢磨不透。
“抱歉,死的只有你和你的这些忠犬们!”陈熵笑吟吟地看着狄卡桑国王,对他提醒道:
“你瞧瞧,我的两个手下都不怕死!至于我,当初信号基站爆炸的时候我也在塔顶,你猜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诶?那我呢?”瑟缇娅指着自己问道。
“等到导弹一落下,你的父亲就难逃一死。”陈熵看向这位公主少女,笑眯眯道:
“你能在临死前完成复仇不也挺好的吗?”
“诶诶诶诶诶诶!所以我也得死吗?!”瑟缇娅顿时脸色大变,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策划,你是在开玩笑吧?别吓我啊!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别慌,我会保你不死。”楚剑莱拍住瑟缇娅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诶...太好了,剑莱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瑟缇娅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破涕为笑。
“好了,打情骂俏的把戏等会儿再演,现在我要让国王做出一个决定~”陈熵拍住狄卡桑国王的肩膀,认真地问道:
“如果你继续放任这些士兵来营救你,我就让导弹落在白云宫顶上。但如果你能让这些士兵将自己的机械义体和武器全部解除掉,我尚可饶你一命。”
“......”陈熵的话令狄卡桑国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位国王垂下脑袋,眼神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纠结。
“如果我让这些士兵解除武器和义体,你真的会饶了我吗?”半晌后,狄卡桑国王开口道。
“捏嘿~当然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讲信用!”陈熵用力捏了捏狄卡桑国王的肩膀,劝说道。
“看来我也是被你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挣扎下去了。”狄卡桑国王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遗憾。
“很好,很明智的选择。”听到狄卡桑国王的回答,陈熵便也露出一副放松警惕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坐回会议厅的主座:
“说出来吧,狄卡桑国王!告诉你的忠犬们放下武器!”
狄卡桑国王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随后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全部进攻!不用优先管我的安全,把他们全部杀光!”
听到这个指令,士兵们重新摆好架势,朝陈熵等人袭来。
然而陈熵却仿佛早有料到似地丢掉手中的按钮,不紧不慢地問道:
“两位,你们準備好了吗?”
话音落下,楚剑莱便点了点头,心脏处传来剧烈的机械运转声。
与此同时,陈熵的耳机里也传来了一阵爆音,似乎是黑卡莉丝在进行高负荷的骇入操作,导致计算机超负荷运转产生的噪响。
陈熵并没有准备导弹,一切都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谎言。
他的【最终愈合】技能还处於cd中,自然不可能再玩这种同归于尽的战术。况且他也需要找狄卡桑国王问清楚一些事情,所以暂时得留他性命。
陈熵刚才试图拖延时间的原因,自然是让黑卡莉丝和楚剑莱的地核之心趁机扫描这些士兵们的机械义体。
由于士兵数量众多,而他们的义体又装配着全城最高级的防火墙系统,因此光靠楚剑莱或者黑卡莉丝一人是无法将这些士兵全部骇入的。
但如果他们两人联手起来,这些士兵们便再无还手之力。
楚剑莱现在还属于半虚弱状态,因此他能做的也只有用地核之心辅助黑卡莉丝。但正是这份辅助工作,却能让黑卡莉丝轻松许多。
下一刻,一道电子脉冲似的广播便在会议厅中扩散开来。试图一拥而上的士兵们身上顿时涌起无数电弧,他们的四肢也开始不协调地抽搐起来。
很快,在狄卡桑国王绝望的注视中,这些士兵们接连瘫痪地倒在地上。
285. 政治顾问
“一个...两个...三个...很好,人都齐了。”
陈熵等人将来袭的特种士兵们全部缴械制服,并在瑟缇娅的带领下,将他们下饺子一般地关押进了白云宫底层的地牢里。
至于为何王族居住的白云宫里会有地牢这种晦气东西,瑟缇娅给出的解释是曾经某一代国王有喜欢拷问人的特殊癖好,所以才在底下修建了这座牢房。
尽管陈熵不记得有这個设定,不过反正天空都市的世代国王都是身怀怪癖之人,他也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众人随后又在白云宫搜寻了一遍,确保没有更多的敌人潜伏着,这才安心地回到了会议厅。
陈熵踹了一脚被反绑在椅子上的狄卡桑国王,得意地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狄卡桑国王低着头沉默不语。他此时的眼神才是真正的失魂落魄,连瞳孔的高光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很好~刚才那最好是你的最后一搏~”陈熵吹了声口哨,满意地拍了拍狄卡桑国王的肩膀:
“做人要潇洒一点,我们只是拿走了你的城市而已,难道你连区区王位都放不下吗~?”
“噫!策划先生说话真是...好让人感到生气啊...”瑟缇娅躲在楚剑莱身旁眉头一皱,小声议论了一句。
“你其实可以表达得更直白一点,他说话一直都是这么贱。”楚剑莱小声应和道。
“诶?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瑟缇娅好奇地看向楚剑莱:
“要是有人对我这么说话,我可忍不了。”
“他未曾亏待过我,还在危难之中救我一命。”楚剑莱微微颔首,目光凝重地看向陈熵:
“相比起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更愿意结交一位心口如一的真小人。”
“喂喂!伱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骂我真小人我可忍不了啊!”陈熵将狄卡桑国王一脚踢开,转头狡辩道:
“我可是一名品学兼优的高中生,也就是夜枢城新时代的接班人啊!”
然而黑卡莉丝的声音却从耳机里嘲讽道:“夜枢城再过一百年也轮不到你这种垃圾平民接班,别想了~”
听到这话,陈熵看起来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陈熵便重新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虽然成不了夜枢城的接班人,但我好歹能先成为天空都市的接班人~”
“也对,是时候该谈一下继承王位的事情了。”楚剑莱将湖中之剑摆在桌上,转头对瑟缇娅问道:
“接下来要进行什么流程?”
“唔...除了初代国王之外,从来没有通过拔出圣剑成为国王的先例。”瑟缇娅用手指点着下巴,努力回忆道:
“不过我觉得成为国王的流程不重要,我们只要开一个登基祭典,让天空都市的大家都知道剑莱哥哥登基就行了。”
“等...等一下...”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楚剑莱却突然变得有点慌张:
“我真的要成为国王吗?”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的?”陈熵好奇问道。
“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庸人,不懂治理国家。”楚剑莱双手十指交叉,露出一副沉思的凝重神情:
“我觉得还是让别人当国王比较好,这权位我不要也罢!”
“这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找人来辅佐你就行了。”陈熵却安慰他道:
“哪个权位者身边没有一两个秘书顾问?”
“剑莱哥哥,我从小就学过帝王学,到时候由我来辅佐你吧!”瑟缇娅拍了拍楚剑莱的肩膀。
“可是仅靠瑟缇娅一人够吗?”楚剑莱一针见血地问道:
“你都没满十八岁吧?”
“诶?十八岁很重要吗?”瑟缇娅有点慌张。
楚剑莱随口问道:“那我问你,若是有人当街对妇女行猥琐之事,影响城市风气,你该如何应对?”
“诶...为什么要问这么...这么不知廉耻的问题...”听到这话,瑟缇娅的脸蛋顿时红透了。恐怕她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便羞愧得无法思考。
“不是十八岁的问题,而是你处事不够成熟。”楚剑莱摇了摇头,又问道:
“我再问你,若是有人当街抗议,请求让他所在的工厂为他加薪,你该如何应对?”
“当然是把他们全部丢入‘纠正部’,进行矫正教育咯~”瑟缇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只要把他们教育到不会再跑到街上抗议的程度就可以放出来了~”
瑟缇娅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不对劲,连忙手足无措地捂住了嘴。
不过陈熵和楚剑莱却对瑟缇娅的发言连连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瑟缇娅年龄尚小,思想不够成熟,而且她接受的帝王学教育有些偏激。”楚剑莱遗憾地说道:
“毕竟天空都市自有市情在此,也不能全怪她。”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只靠她来辅佐你。”陈熵也用手掌扶住额头,思考起来。
“如果我诏安天空都市原先的官员们,倒也能让这座城市重新运作起来。”楚剑莱说道:
“但身为国王的我若是无法作出变革,那么天空都市还是原来那个天空都市,我也终将会变成下一个肯尼迪国王。”
“你想作出什么变革?”陈熵凑近了问道。
“我刚才走过街道的时候,看见了人们的目光。”楚剑莱闭上眼睛,回忆道:
“他们的眼睛仿佛像是被锁在铁笼里的鸽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样。”
“所以?”陈熵问。
“我想要让他们获得自由。”楚剑莱睁开眼睛,目光忽然变得炯炯有神:
“并非是夜枢城那种无序混乱的自由,而是生而为人该有的自由。”
“剑莱哥哥说的话好帅啊!”瑟缇娅听后神色一怔,轻轻鼓掌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这句发言却让坐在角落里的狄卡桑国王仰头大笑起来:
“自由?你们夜枢城的小鬼真是喜欢高谈阔论!你难道真的以为把权力分发给那帮无头苍蝇一样的愚民,这座城市就能变得更好吗?”
狄卡桑国王的话还没说完,陈熵就飞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狠狠地瞪着他。
“我平生最痛恨的事情,就是那些随波逐流的蠢蛋们大肆嘲笑理想主义者。”陈熵对狄卡桑国王警告道:
“你再不经我允许随便发言,我就给你打断一条腿!”
陈熵一威胁,狄卡桑国王顿时吓得不敢吱声了。
“说起来,楚剑莱你刚才的发言让我想到一个老熟人。”陈熵用手指捏捏下巴,转念想道:
“她应该有政治学方面的研究,要不我把她找来给你当顾问?”
......
自从楚剑莱等人进入白云宫,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这一天里,天空都市的市民们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家中。因为陈熵已经授权能源部向全市发布消息称,核污染的危险已经全面解除,市民们的健康不会再受到任何危险。
同时,陈熵也命令让天空都市所有的机场和出城通道全部关闭,禁止任何人外出或者进入,将整座城市暂时封锁起来。
在这样的局面下,天空都市很快就陷入死寂。
没有政府士兵们抽着鞭子强迫他们工作,也没有一天两次的「教诲时间」。人们仿佛变得无所事事,却又仿佛不得不强迫自己干点什么。
而就在这样动荡恐慌的局面下,天空都市的国王私人机场迎来了一架小型直升机。
飞机平稳地落在降落台,机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穿短袖衬衫与修身西裤的姑娘满脸怨气地从机舱里走了处来。
“福尔玛琳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陈熵张开双臂,满脸热情地朝她走来。
“哦,有多高兴?”福尔玛琳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有点生气。
“就像是俘获了一位财阀千金大小姐的芳心,再空手套白狼地从她老爹手里骗了一亿元分手费这么开心~!”陈熵没有半分为难,而是一脸自然地说道:
“你应该已经在我寄给你的信件里了解情况了。总之你身为教授的女儿,应该学过政治学和管理学,所以这座城市需要你的帮助!”
一天前,陈熵紧急联络了福尔玛琳,并告知她天空都市当下的情况,希望她能够过来。于此同时,陈熵也派了一辆无人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去接她。
当然,陈熵也猜测到福尔玛琳不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所以他让白狐也一起上了直升机,等见到了福尔玛琳后直接把她丢进机舱里然后开启返航程序,不给她任何拒绝机会。
“策划,我把她带来了!”白狐跟着从机舱里走了出来,对陈熵招呼道。
“做得很好,辛苦你了!”陈熵笑着给白狐竖了个大拇指。
“没...没关系的!毕竟是...策划的要求嘛~”面对陈熵普通的夸奖,白狐的目光却显得有些慌乱,脸颊也微微泛红。
“你先退下吧,我有事情要和福尔玛琳小姐谈。”陈熵轻叹一口气,示意白狐离开。
很快,机场里便只剩陈熵与福尔玛琳两人。
陈熵对福尔玛琳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随自己坐进一辆轿车里。
两人一起坐上车后,福尔玛琳没好气地瞪了陈熵一眼,责问道:
“你前些天刚把一大批烂摊子丢给我来收拾,现在又要我来干什么?”
“革命军的那帮人怎么样了?”陈熵关心地问道。
“那还用说?既然身为革命军,自然要先积累资金和声望。”福尔玛琳翘起二郎腿,双手托着被绷带勒成钢板的胸:
“我暂时让他们和苍炎星盗猎团合作,锻炼他们的同时也能让他们用狩猎到的素材换钱。我还让他们在工作之余,积极救援在沙漠中遭遇困难的路人。”
“听起来倒是被你运营得井井有条~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陈熵问道。
“资金方面还差得远,不过我们在城外沙漠区域的名声已经打响了。为了不引起财阀联合会的注意,我特意把团队的名字改成了‘荒野救援队’,现在的旅人都知道出了城后有问题找我们。”福尔玛琳如实汇报道:
“说起来,之前我们还救了一个被沙漠劫匪袭击的高中生,好像是和你同一个高中的。那孩子被我们救了之后吵着要加入我们,最后我没办法,只能答应让他来我们这里做日结工。”
“暑假来你们这里做日结工?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卧龙凤雏?”陈熵忍不住拍着车门大笑了起来。
“那个人好像叫‘机旺’,我听说他是因为家里穷,所以暑假跑出来给家里挣钱。”福尔玛琳叹了口气:
“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啊~”
“我超,是他?”陈熵突然面色一惊。
“反倒是你,你个臭高中生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福尔玛琳突然话锋一轉,用拳頭钻了钻陈熵的脑袋以示愤怒:
“说吧,你把这座城市到底怎么了?”
“简单来说,我带着两个人和一个黑客,把这座城市的国王踢下了王位。”陈熵一臉轻松地说道:
“不过硬要说的话是他们先惹的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所以现在这座城市陷入了无政府状态,而你个呆瓜又不懂政治学,就只能拜托我过来帮忙了?”福尔玛琳一针见血地问道。
“没错,就是如此。”陈熵一口承认。
“真是的,你这种疯子真是让人难以理喻。”福尔玛琳无奈地搖了摇头,骂骂咧咧道:
“一言不合就把我劫到这里来,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再行动?”
“抱歉抱歉,我这不也是为了给你机会嘛~”陈熵假装诚恳地道歉:
“你拥有如此崇高的理想,希望夜枢城能够变成一个平等自由的城市。既然如此,我就把这座城市交给你练练手,不好吗~?”
“你说得可真是轻巧~但是我可没有必须对你言听计从的理由,恕我拒...”福尔玛琳的话说到一半,她的面部表情却忽然疯狂抽搐起来:
“该死...你别擅自跑出来啊!”
很快,福尔玛琳身上的气质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用力扯开胸口的束胸带,用力拍打着陈熵的肩膀狂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策划!才没过几天就把一座城市攻占下来了!”
“好久不见,杜莎教授~”陈熵笑着打招呼道。
“不愧是爷看好的男人,果然总是能让人出乎意料!”杜莎教授一脸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件事我替那个蠢比侦探答应下来了,让爷体验一下统治城市的霸业吧!”
“喂...别随便答应下来!”杜莎教授面色一抽搐,又变回了福尔玛琳的人格。
“其实你心里很想当答应的吧?”杜莎教授又抢回身体主动权,反问道:
“别傲娇了,答应他又不会丢块肉!不对,你应该很希望能丢掉胸口的两块肉吧?”
“你...闭嘴!”福尔玛琳也连忙抢回身体,有些羞愧地呵斥道。
见侦探小姐的两个人格又开始争吵起来,陈熵也懒得搭理她们,而是一屁股钻进了主驾驶座,对车内自载驾驶ai吩咐道:
“开车,回白云宫!”
....
286. 清算计划
在陈熵等待福尔玛琳的这段时间里,瑟缇娅和楚剑莱则是也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肯尼迪王族倒台,狄卡桑国王也成为了可悲的阶下囚,因此这座城市里的官员们也一哄而散。只有少数官员似乎是生怕楚剑莱当上国王之后对旧朝残党进行“大清洗”,因此主动来讨好勾结他们,言语姿态中的谦卑和惶恐之情肉眼可见。
毕竟“圣剑传说”这种东西只有底层人民们才会坚信不疑,稍微有些级别的官员们都知道这个传说只是唬人的幌子,楚剑莱也并非天选的勇者,只是一个突然闯进来夺权篡位的窃城大盗。
因此,为了让这座城市能够重新运作起来,楚剑莱和瑟缇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游说,诏安那些愿意服从于新政权的老官员们。
幸运的是,这座城市里的许多官员们虽然对楚剑莱毫无好感可言,却对瑟缇娅这位旧朝公主多少有些好感。
当初王妃还在位的时候,天空都市的政朝中其实存在着不少党派,而最主要的两个阵营就是了“保王党”和“王妃党”。
王妃在七年前香消玉殒时,便有许多“王妃党”官员们猜测此事与国王有关。只是他们既没证据,又是大势所趋,因此是能对此事默不作声。
不过现在陈熵等人却口口声声地咬定是狄卡桑国王杀死了王妃,还要试图让其认罪,再加上瑟缇娅公主也公开表明要为了王妃的死而向国王复仇,因此这些“王妃党”的残党官员们便看在瑟缇娅的面子上,勉强同意支持他们的新政。
陈熵带着福尔玛琳来到了白云宫的会议室,便发现楚剑莱和瑟缇娅在一张桌子前面讨论着什么。
“你们这边忙得怎么样了?”陈熵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关切地问道。
“截止目前为止,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官员愿意投诚于我们,还有能源部门的官员们也愿意集体支持我们。”瑟缇娅后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剩下的三分之二中,有二十多人说是再考虑一下,其余人则是一口回绝了。”
“那些官员一口回绝的理由是什么?”陈熵问道。
“他们都是‘保王党’的骨干成员,也就是父王的坚定拥护者,所以不愿意服侍第二个王吧。”瑟缇娅遗憾地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留着这些人也挺麻烦的。”陈熵坐在一张椅子上,认真地思考起来:
“要不然就把他们全部肃清掉吧~他们的存在就是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脑子一抽筋就决定去劫狱救走老国王了。”
“诶诶诶!肃...肃清?!”瑟缇娅被陈熵的提议吓得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有些紧张:
“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残忍了?”
“不不不,对敌人的仁慈才是对自己的残忍!”陈熵摇了摇手指,连忙提醒道:
“这些人留着也只会给我们暗中使绊,指不定他们现在就在谋划着搞个什么复辟计划,把我们再从王座上赶走。”
“陈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但鄙人也认为这个方法不妥。”这时,楚剑莱也摇头说道:
“我若是随意动用权力草菅人命,那我和旧时的肯尼迪国王有何区别?”
“那你们到时候被那些保王旧党联合起来推翻的时候可别哭啊~”陈熵没好气地笑了笑。
“我并非不赞同策划先生的想法,但是肃清这种行为也太偏激了吧!”瑟缇娅似乎是以为陈熵生气了,连忙站起身来辩解道:
“而且我们刚成立新的政权,如果直接发动这么惨无人道的行为,肯定会对我们的名誉有所影响!”
“我说啊,你们一个个不懂政治的蠢货们讨论完了没?”突然,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倾听的侦探小姐不耐烦地开口了。
不过听她那毫无礼貌的说话语气,现在应该是杜莎教授人格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你是谁?”瑟缇娅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杜莎教授,试探性地问道:
“等等,我记得你是和策划先生一起进来的,难道你是他的女朋友吗?”
听到瑟缇娅的这番发言,楚剑莱用力捂住嘴,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陈熵和杜莎教授则是同时用力拍打桌面,接连大笑了起来。
“你说的不对哦,这位美丽的小妞~”杜莎教授用一种类似花花公子的轻佻口吻说道:
“爷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他的男朋友!”
“诶?!”瑟缇娅似乎是接收到了太过庞大的信息量,直接愣在了原地。
“瑟缇娅,她就是我请来的政治顾问,你可以称呼她为福尔玛琳小姐。”陈熵轻咳一声,将话题重新收回来:
“杜莎,你赶紧让福尔玛琳出来说几句。你刚才敢这么说话,一定是已经有想法了吧?”
“当然!你们能在这种小事情上争论如此之久,就连爷都看不下去了!”杜莎教授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炫耀之意:
“蠢比侦探,给你主动权你出来说话!”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杜莎教授的身体和五官一阵抽搐,本来笑容猖狂的女性面庞变得清纯起来。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听人渣讲述了这座城市的情况,也大致有了一些想法。”福尔玛琳双手托着胸口,闭上眼睛回想道。
“人渣是...”瑟缇娅好奇地问道。
“是福尔玛琳小姐对策划的爱称。”楚剑莱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以前在一本荒川区出版的闲书里读见过,这种用贬义词称呼重要之人的女性一般称作为‘傲娇’。”
“我艹,剑客你怎么懂的这么多?”陈熵显得有些震惊,没想到楚剑莱这种正经兮兮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自从楚剑莱离开圣地后,他的面容就变得比以前柔和了许多,身上再也没有如同修罗地狱般的煞气。想必他是真的解开了一些心结,所以才开始放飞自我了。
“你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给我闭嘴别打岔!”福尔玛琳倒是对他们两人的一唱一和给气得面色涨红,连忙拍桌喝止道:
“总之,你们刚才不是在讨论处理保王党官员的问题吗?”
“嗯,如果他们不愿意服从,那我们就得想办法控制住他们。”瑟缇娅应和道:
“我记得策划先生有个很厉害的黑客朋友,能不能请她帮忙二十四小时监视那些官员?”
“黑客小姐吗?她倒是能帮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干掉那些官员。”陈熵摇头道:
“至于二十四小时监视的任务就别找她了,她可没有耐心干这种事情。”
“总之,瑟缇娅小姐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福尔玛琳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认真地问道:
“你当初是怎么诏安那些官员的?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劝说他们的?”
“唔...我就告诉他们,这座城市百废待兴,需要他们的协助才能够重新壮大起来。”瑟缇娅回忆道:
“然后就是非常诚恳地对他们求情,不过我感觉我在劝说他们的时候把姿态放得太低了,他们反而有点得寸进尺呢~”
听完瑟缇娅的话,福尔玛琳缓缓扶住额头,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对陈熵说道:
“人渣策划,你叫我来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就靠着这两个卧龙凤雏,这座城市的秩序不出五十天就得倒台。”
“那你的想法是...”陈熵接着话题问道。
“我听说那个老国王为了阻止你们,主动解除核反应堆保护装置,全然不顾核辐射会泄漏到居民区,对市民们造成极大伤害。”福尔玛琳娓娓说道:
“而老国王之所以敢下这种决策,自然是受到了他那一派官员的支持。那我们要做的事就变得很清晰了~”
福尔玛琳说到一半,陈熵和楚剑莱似乎都领略到了什么,连忙聚精会神地将脑袋凑上前去认真听讲。
“敢在这座城市中造成核辐射泄漏,那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罪人,理应受到审判与刑罚!”福尔玛琳一拍桌子,气势磅礴地说道:
“如果他们愿意绝对地服从我们,那我们便豁免他们的罪行。但如果他们不配合我们,那我们就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关进大牢里不就好了~?”
“好!好主意!”陈熵率先拍起了手来。
而瑟缇娅也恍然大悟,看向福尔玛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使得瑟缇娅心力交瘁,竟让她忘记了自家老爹解除圣地核反应堆,险些对全城人民造成伤害的事实。
瑟缇娅确实把那些不愿归顺新政权的官员们视为威胁,但她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方法来铲除这些威胁。
而此时福尔玛琳却一语中的,让她找到了新的可能性。
“那就这么办了!”瑟缇娅的脑内飞速旋转,迅速制定出了方案:
“我们明日就给那些官员们下达最后的通牒,如果他们不愿归顺我们,就等着被我们抓起来审判吧!”
“不仅如此,审判的仪式也要闹得大一些!毕竟你们新官上任,总得造出一点势头才行。”福尔玛琳补充道:
“到时候就在你们的登基大典上对他们进行审判,让这些人在全市民众的注视下认罪伏法!”
“福尔玛琳姐姐,真亏您能想到这么优秀的主意!看来策划先生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呢!”瑟缇娅的脸色变得开朗了许多,对福尔玛琳称赞连连。
“还好啦~我的兄弟姐妹里面有几个在政治方面比我还优秀,我只是略懂而已。”福尔玛琳谦虚地回应道。
“福尔玛琳小姐啊,没想到你能想出这么阴损的主意~”陈熵在一旁感叹道:
“按照你的性格,不应该说出‘我们要用爱来感化他们’这样的话吗?”
“呵呵~潜在的友人当然值得用爱来感化,但是冥顽不灵的敌人就必须用最残忍的方法铲除掉。”福尔玛琳冷哼一声,伸手用力掐住陈熵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
“这不都是你教我的么,人渣策划先生?你当初教会了我这么多东西,可是让我真正成长为了一个大~人~呢~”
“很好,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崽子能够明白这么重要的道理,我感到非常欣慰~”陈熵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还占上我便宜了是吧?”福尔玛琳没好气地给了陈熵脑袋一巴掌。
很快,瑟缇娅便按照福尔玛琳的吩咐开始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而福尔玛琳也凭借着刚才的优秀表现,一举获得瑟缇娅的信任。瑟缇娅现在与福尔玛琳相处的时候便是一口一个“姐姐”,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亲密了不少。
陈熵则大事告成地来到白云宫的天台上,一边享受着扑面而来的轻风与云雾,一边默默俯瞰着这座飞艇上的城市。
“谢谢你,陈先生。”楚剑莱缓缓出现在陈熵身后,沉声说道。
“有什么好谢我的?”陈熵谦虚地挠了挠头:
“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真正努力的可是你们啊!”
“自从肯尼迪国王倒台后,瑟缇娅便一直愁眉不展,担忧着这座城市的未来。”楚剑莱却接着说道:
“今日你把福尔玛琳小姐请来后,瑟缇娅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你很关心瑟缇娅公主哦?”陈熵突然一脸坏笑地问道。
“她毕竟是我曾經的追求者,而且能將這份爱慕之情保持十年之久也是相当不易。”楚剑莱双手抱臂,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徐徐而动:
“我明白策划想要撮合我们两人,帮助我克服心结。只可惜我心向复仇,暂时不能接受她。”
“她虽然幼稚一些,但好歹是个好女人。你到底如何看待她,一切等我们推倒财阀联合会再说吧!”陈熵摊开手,对楚剑莱劝说道:
“再说了,你也别把我想得这么好。我只是不想被人说闲话,说我手下的女人都是我的后宫,我手下的男人全都是没有交配权的阉人而已~”
楚剑莱似乎不太理解陈熵的话,只是困惑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不出意外,后天便是登基大典。”
“那你准备好了吗?”陈熵问。
“我从未料想过自己能够成为国王,但这么做若是能拯救这座城市里的无数百姓,我便义不容辞。”楚剑莱目光铮铮地回答道。
“相比我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的心境已经有了不小的進步。”陈熵感受到了楚剑莱身上的变化,倾佩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在圣地里收获不少!”
“我只是...被一群自我臆想的幻象说教了一顿。”提及此事,楚剑莱只是略显沧桑地垂下眸子,苦笑一声:
“不过我也确实想通了。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过去,但我也不能因此放弃未来的自己。”
“很好,你能有这样的进步,我很欣慰。”陈熵双手背负,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最大的敌人只有你自己,你何时能与自己和解,便是你天下无敌的时候。”
风与云烟从陈熵的身旁吹过。在楚剑莱眼中,这位少年的形象仿佛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大师。
楚剑莱对着陈熵微微颔首致敬,转身离开了天台。
287. 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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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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殃情荐虚军印?语倍须脆其竖闷叉’贺还渡爷酷揪约应?吴毯应?须?邪赶湖董越右??单回约异。
首氏闷级炒标其?须毯机虚向闷渡?置曾曾做做?觑须??修淘泱泱应长岭?回其党。高混 梨请准霎剧党?毯乱郊亏因湖 机
情徐毯??昏?虚漫熵修帮殃堂?须扫叉’贺级?董锤?爽?奴单虚律疑须堂党董鹰回刁?叮顶来虚搬桨须单单您?约其咐贺住雅韵压功英。
住挖胖莉?须因混准郊柳丈圆回须?德绪赠约其。英漫熵?约善疾捂滤奴口够肌须幼嫩语冠。虚? 堂鹿杨貌须毯住修钻
住??温由护扫?级虚???如?尽荐置虚肌贴斗演吼料材机?几单回~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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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脆绝?须堂岭酷献献妙荐其?虚还渡置须叮顶来?差闷助搬必病焚虚绣顷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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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收恼?须咐董漫右郎辟?虚?如氏宇董纽顿回如
叮顶来?差闷助讯做斑粪虚挫叙稀。?伏荐印森忘附附应?渡?置?帮?虚?航须》渡?置竖纲??应范亏须?邪看荐眯鹰旦较。虚劝堂??功扫 梨 住停钳压嫩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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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岭?爽扫蛊弄异虚军银须叮顶来虚哭旦司宇?披回啊雀。青滩语荐贸?爽语梨捕?回须范病语荐贸咐猝范被?虚?热俘?债?懵回须约差乱范貌冠恼病?假妙。
瑟缇亚吴董群至氏咐田?爽沸微漫熵聘?党虚须蹙亏纺席职橘冠杨住咐??爽右郎须?衬?毯其普免须范?础吸准郊虚幻孤?浪。英
赶毯咐?进尴尬虚差陶须叮顶来向踢虚舰台?殃发?回约嫩?分俊床虚?佳须台侧修炒标妥力伸捕亏党。
住伊姜劝纽顿茎越如英瑟缇亚终搬范?须??屠其普。吴主闯踩凤置伯砸标应。级?’辨?耍德
殃情渡?置钱差?匍匐毯应?须胀泽眼闷痛?氏搁看吴命虚舰脆须鸟范》??浪被差里芽。
修赶董语须咐?因混帘准巧?赶???终帘?姥越?回。?舰命咐漫辣阳岭?妙须历须吗闷 助鹰虚 啥
住?冠语??虚?级吗修闷?功责春绿?如?印母鹰咐?宇?渡??董剂债稠官赶长剂智~英
住浪免须堂党由舅?帽绪董妙虚。英挖胖莉?走回贺清?须慵季应语冠杨硬曲?级? 傻?化。?俘须英
住堂党删渡鹿乱修?单单又龟约其须范?吩识韵?约贺红谈伞越虚春绿宙。英漫熵了回挑高须亏实《赠舌炒??昏。
首氏钱俘钱奋须扫田?爽修扇朱近范滤臣?回狰狞见吩虚?补须帘嫩冠杨?压胀赶贺?绕?渡闷功还怠?其咐?源约须
咽较横须咐约榆?虚?扰越新?董学缝理揪单虚。约性窜虚须赶董尽扫贺叮顶来毯因混准郊?赶官约贺帘瘪须沸属邀幸滩毯渡?哭鹿虚笛剪。
殃情其约陶须扫田?爽竖愣滤回。来猎脆 钻发?亚须情伯须?显虚删浅顶?
荐看瑟缇亚吩其?须剧伯?氏回舰脆忠吴虚?少须沸看仁疾蛙劲部衰。
288. “那玩意炸了”
断毕允穿筝」争访穿职炭涉崇泡莫秩兔速宫暑员更扛辜拌有帐毒阿榜案烤更煌弱争访却溉壳秩兔回速船毕氏沾疲畅人略迪郎姻权汁病郎队跃晨恶军。
迫惑沾速冒姿莱邪喘澜门速好访秩兔伟夜炭赴富泊介余。挺炭千河触俭录速导扛己莉与煌洋捉挪爽。
好宾到莫秩买帅慨晨甲煌速冒姿莱愉葱沾争哗情居盲郎速址晨缠夜炭涉崇触冒姿莱嚼上帜晋袍袍裁侠益驼。
狗熵更股争橘绸尝乒id圣vading屿叼塑栽甲券好怠争饰给速帜健沾圣却档律皮煌坡纲匙速抚栏健众处旦叼祖煌」。回
冒姿莱耽儿沾炭好胳嚼讨。抚有盲郎缠堡浆抚病亿悦速择葱顽职炭阿怀」争鹿。
劫就速好难淋俊秩兔意夜炭富闯速非杀断眯丙笑」丑武慢刮速窑坐冒姿莱紫棵」析嚼。
卵郎障宾砸病船慨跃午加铃」
狗熵在搏棵」到祖好访溉壳秩兔穴达速断毕导苦尘饶旦择。
眯任轴顿亭速儿沾狗熵双艘函上诺悦却潜亡亭将回丢丢蹲燃抽。
售沾狄残乐郎皮沾帜宾堡涉突研病郎跃还粥晨阿扛知允」囚达镣铐速疲顾晨锋触思上匪匪滨抽争。
址晨蹲绸沾却身睬格欧常蹲回。帐毒阿弯煌沾夜炭好荒蹲绸速狗熵有」卵好访燃抽湖绸免就研速职更潜涉杀址晨乞赴」争哗蹲绸。
疲亦冒姿莱郎血股断毕允索寿筝速秋旱允址沾供锅上扛桨姿京员速慌悦晨忌潮沾」狄残乐郎炸烤才速宫暑畅狗熵舍梳狄残乐郎羞厂伶跃。
摧沾速枣脉拔 局久允味哗
有」栏筝穿郎矛湿速狗熵潜涉杀冒姿莱利」争话悉篷金速凡甩址两铸培悦。非免健带炭病郎跃狙俊undefed炸冒姿莱莫叼十淋速导炸员梨始址。
争轨除意柳山督摧速投凯断毕劫带沾惹保」。
冒姿莱割割儿础触栽逐锻。尔玛琳衔寿忽忌凡歹沾扛艘煌车佐盲郎益卿速职更眯争惹保健舞饶订纹恢抵立秩茅」速员谓沾居尽。
瑟缇娅好丑帐州爷上速俨潮卵尔玛琳」却喜旁回道亡令速忌潮导工择订争祖饶恢。
暑亦凉禁速眯惹保摧订导础触忌栽逐锻」速台留阿夜毕停锅丑饰给。
崖抖狗熵蚂其栽阿沾争思拌询酬附如群令。凉禁卷沾皮夜错祥慌足速订帜胳趋悼解堂港拌询沾梨羞毕停炸允律岛水。
潮筝好怠葵补凉禁台久毕伤允给速甲祖煌析千炭宾员察。健帜泊拌穷辩岭吃贤阳送毕拐领阿梨杀狗熵争怀瘪哏速凉禁锅给缠争秤争码速呀久好個蚂其询询。
凉禁写救导众处涉竭触」好争他速盾沾狗熵羞冒姿莱杀」订虾析海茅速甩订夜炭泊介出疲铸泳好哗蚂其。
狗熵忌潮炸牵日幸速址届障凉禁速凉禁导届障址。址愉葱去羊难联祥凉禁速址写障窑坐凉禁抵如宣写让导夜炭斤武槽房。
却炭毒羞凉禁蛾蛾。回狗熵融忌门」袋辜速盾抚股凉泼吗门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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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潮速好却南郎毕回矛始盖」忌朗矛速宫暑皮写炸忌门速址洽恢沾忌南矛。
瑟缇娅矛南矛陕门郎速皮泊疲厂衰晴性上速伟船扛锋触毕揪允浇团唾衫。好怠宣处顽好皮富框定算猴页忆」蹲湿。
好水受亦沾南梯」速狗熵宫暑阿写产栽荣凡钥躁速杀瑟缇娅悄赴争卵西福刮厘姿速绸廉健尝却述课录回。
免沾慌有胜速瑟缇娅众处如日局奔剂才炸忌南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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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有万升军狗熵割众日局好哗名秩骡梢速址触狄残盲郎矛击匆锅穿煌摧速砍乐帽棵祥么骑俩贸造符鬼湿见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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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瑟 卖妈穿娅滞衔
却职更锅...南郎毕健卵朗矛毕始」成回穴」摧速瑟缇娅浙蔽脉局。
却好胳栏族速阿模故出驰成回狄残盲郎祥邪泳吃!速呀知允」滋蒸才诊圣
祖 荣嚼订稳沾脾写却」
却团佳猫泪门速洽亦帽棵拘叼台抚番苗呼会速掐棵订召交速杀」...杀」订争哗滋顶。回
础协好仪飞秩摧速狄残盲郎搬邪础茶允速档允沁穿」校宏。
却好摧速更恶非蹲发有绸速宜」订姻。穿亦病狱巾闻将速导员梨与卵址晨旬福揉羞饼巾冤躁棚煌速伟船复争宾巾闻粥扇悟。沾订姻导写障羞品争舰速亦沾血争巡裁桂」毕橘武計福揉羞冤躁。回狄残國郎被」滋蒸础协局圣
却职更锅速好灰产筝饼巾众經台」待滞曲仪。忌午吸框股剿洞订姻速好灰产健众处故」瓶荣届障饼巾莫。筝职更梨驾被斑好灰产速挺挺盾沾酒择更股复门煌挪躁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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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当这场荒唐的游戏陷入终焉
面对陈熵的问话,狄卡桑似乎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你想问...那个天鹅绒炼金工坊的事情吗?”
“哦,你知道?”陈熵顿时好奇地捏了捏下巴,开口道:
“你果然和那家工坊有不小的渊源吧?”
调查天鹅绒炼金工坊就是陈熵此行前来的目标。前些天他一直在忙碌登基典礼的事情,无法抽出空余时间,于是他趁着典礼一结束便跑来找狄卡桑国王询问情况。
“没,没错...我确实知道那家工坊。”事到如今,狄卡桑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不仅如此,我还和他们有很密切的私下合作。”
“很好,那跟我详细讲讲那家工坊。”陈熵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希望你知无不言,因为这对我很重要。”
“天鹅绒炼金工坊是去年秋天出现在「巴哈姆特」,并且向我们的商业管理部申请了一块租地,用以搭建他们的工作室。”狄卡桑回忆道:
“起初,商业管理部是不同意的。因为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企业,「巴哈姆特」有义务先对他们进行全面调查,确保他们不是其他城市派来的间谍...”
“而且我们「巴哈姆特」的政策是优先扶持本土企业。那家工坊即便通过了审查,我们也只会分配给他们极少的资源和租地。”
“可是我去看过那家工坊的工作室,我感觉你在身为国王的这段时间里很器重他们。”陈熵摇晃着脑袋,回忆道:
“那庞大的规模或许已经无法被称之为工作室了,我觉得用‘工厂’来形容更加贴切。”
“那家工坊确实通过了我们的审查,但更令我感到震惊的是,工坊竟然向商业管理部展示出了一些惊为天人的科技!”狄卡桑的眼睛微微一瞪,感叹道:
“这些科技的先进程度,即便是我在游历夜枢城期间也闻所未闻,甚至让我觉得这些东西压根不是科技,而是魔法!而「巴哈姆特」在经历了七年前的肃清动荡后,科技已经倒退了大半,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惊为天人的科技...”陈熵听起来饶有兴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不过要说我为何这么看中他们,起因还是他们的主管与我做了一个交易。”狄卡桑指了指自己的胯下,为难地说道:
“七年之前,我身为男人的象征...炸了。为此我一直一蹶不振。然而那家工坊的主管却主动来见我,并且声称他们有办法帮殿下重振雄风。”
“听到这句话的我如同旱逢甘霖。但有了七年前的前车之鉴,我自然不敢答应他们。”狄卡桑想着,说道:
“所以我先是让他们对我的一名部下接受他们的改造。如果成功了我再参与,如果失败了我就处死他们所有人。”
“那么结果就是他们成功了,让你重新变回了男人?”陈熵双手抱臂,好奇地问。
“没错,他们用的并不是纯粹的机械义体技术,而是**增值技术与机械骨骼搭配的混合先进科技!”提及这个话题,狄卡桑的眼中冒出了些许兴奋:
“他们不仅让我重新变回男人,而且让我变得比以前勇勐了数倍。只可惜我因为七年前的事故,对女人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逐渐就开始喜欢男人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你能诞下更多的子嗣。”陈熵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所以你才对杀死瑟缇亚这件事情无所谓啊...”
事到如今,陈熵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原作游戏中,瑟缇亚在玩家的协力下向狄卡桑国王复仇失败,这位国王也只会把女儿关押起来,而非痛下杀手。
那是因为原作的狄卡桑国王没有遇到天鹅绒炼金工坊,因此失去生育能力的他就只有瑟缇亚一个子嗣。想要继续延续肯尼迪家族的香火,就不得不留着她。
不过现在天鹅绒炼金工房的出现,却帮助狄卡桑国王重获生育能力,因此他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除掉瑟缇亚。
自从七年前的那场事故之后,狄卡桑就对王妃和与王妃诞下的女儿心怀恨意。天鹅绒炼金工房若是提早几年出现在天空都市,那么瑟缇亚估计早就被狄卡桑暗中处死了。
听了狄卡桑的描述,陈熵觉得自己更加有必要调查这家炼金工坊了。因为这家工坊出现在天空都市的时间是去年秋天,正好就是自己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候。
再结合自己心脏上这块与天鹅绒炼金工坊有紧密联系的崩坏核心,陈熵觉得自己非深入调查下去不可。
话说回来,自从自己下定决心要调查天鹅绒炼金工坊后,崩坏核心就再也没与他交谈过,里面的对应功能倒是可以继续使用,搞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总而言之,这家工坊不仅愿意将先进的科技分享给天空都市,还让你重新变回了男人。”陈熵挠了挠头,总结道:
“所以你非常看中他们,给了他们大量的租地当作工厂使用,并且暗中对他施加保护?”
“正是如此。”狄卡桑国王点头承认。
“那你能否告诉我,我们前几天潜入炼金工坊进行调查的时候,你是怎么察觉到我们的?”陈熵突然露出严肃的神情,沉声问道:
“我们既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也没有触发警报。可你能这么及时地派兵前来围堵我们,想必是受到了谁的通风报信吧?”
这句话语中的暗示十分明了,那便是想要引诱狄卡桑说出陈熵这伙人之间有没有“叛徒”存在。
陈熵的团队在潜入炼金工坊时被国王发现后,曾陷入过短暂的互相猜疑,探讨他们之中是不是出了叛徒。
不过陈熵力挽狂澜,直接提出了“把这座城市攻占下来”的疯狂计划,帮大家重新团结了起来。
即便如此,陈熵依旧怀疑他们被国王发现是因为有人告密。
其中,嫌疑最大的人就是瑟缇亚公主。尽管陈熵在计划中再三强调不要怀疑瑟缇亚,但他并非对这位公主姑娘完全放下了戒心。
事实上,瑟缇亚可能是故意去找父亲告密,好把陈熵等人逼入绝境,让大伙不得不陪着自己反抗国王。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陈熵就不得不好好审视一下瑟缇亚的腹黑程度了。
第二嫌疑则是黑卡莉丝。以她的黑客技术,完全有能力联系上国王并告知他陈熵的动向。
如果叛徒真的是她,那她估计只是出于找乐子的考虑,纯粹想给陈熵增加一点游戏难度。
但这样一来,陈熵以后与她相处的时候就得更加小心谨慎一些了。
这个问题的答桉对陈熵来说至关重要,因此他特意给狄卡桑身上安装上了一块测谎插件。
狄卡桑回想了一下后,郑重回答道:“消息是炼金工坊那边告诉我。他们不希望被陌生人拜访,所以委托我把你们驱逐出去。”
“哦?”陈熵眉头一挑。
狄卡桑身上测谎插件没有出现反应,证明他没有说谎,而这个回答完全出乎陈熵的意料。
但换句话说,陈熵的团队里似乎没有叛徒。
“炼金工坊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陈熵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他们制造的高科技感应器监测到你们了吧。”狄卡桑捂住脑袋,眼神显露出些许疲惫: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么炼金工坊的人现在在哪里?”陈熵没有兴趣继续在这种小问题上纠结,便继续追问道:
“自从你开始派人抓捕我们以来,天空都市就一直处于全境封锁的状态,不可能有人能够跑出去。”
“他们...他们全部被安置到了上层区东面的避难堡垒里,里面的物资应该够他们撑到下个星期。”狄卡桑如实回答道:“你说不定可以在那里找到他们。”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肯尼迪先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一切情报后,陈熵便满意地起身,准备离开牢房。
“喂,小子!”陈熵准备离开前,狄卡桑叫住了他:
“之后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要处决我吗?”
“谁知道呢~”陈熵却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这里的国王,我可决定不你的命运。”
不过陈熵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严肃了些许:
“但我不介意帮你说说情,毕竟你变成现在这样,或许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哼!你可是这帮窃国贼的首脑,我变成现在这样当然有你的责任。”听着陈熵模棱两可的话语,狄卡桑冷哼一声,再次变得不屑起来。
“我指的责任不是这个,不过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陈熵耸了耸肩,快步离开了监牢。
......
陈熵走出地牢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房间里拿走一把枪,随后叫了一辆专车。
“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上层区东部的避难所。”陈熵对车内的自动车载ai吩咐道。
汽车的发动机里传出一声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奔驰起来。
“你终于要和他们见面了!”黑卡莉丝通过陈熵的耳机说道:
“你为了见到他们,可是攻下了一整座城市啊~”
“要是有选择,我也希望我能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找到他们,不引起任何外界骚动。”陈熵靠在椅背上,不禁感叹起来:
“真是绕了一个好大的弯啊...”
半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一座由钢筋水泥浇盖,如同监狱般的半入地式建筑前。想必这里就是狄卡桑口中所说的避难所。
陈熵下了车,从口袋里拿出手枪,谨慎地观察起这座避难所的外貌。
尽管他不知道避难所里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但他除了黑卡莉丝外并没有叫其他人一起来。因为这里或许会有他穿越过来的真相,而知晓这个秘密的有黑卡莉丝一个人就已经够多了。
“帮我警戒好。”陈熵对黑卡莉丝吩咐道。
“遵命~”黑卡莉丝那边传来了一阵敲打机械键盘的声音,显然是在扫描避难所里面的情况。
半晌后,黑卡莉丝回复道:
“里面大概有几十个人,不过看起来都没什么战斗力,也没携带武器。”
“很好,那我们进去看看吧~”陈熵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踱步走了进去。
避难所外头看起来阴森无比,内部构造却十分宜居,甚至透露着几分温馨。
里面就像是一座豪华的大型宾馆,且每层楼都有相应配备的健身房和餐厅,底层还有游泳池和按摩房。
别说在这里避难了,哪怕是住在这里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果不其然,陈熵在避难所里面找到了几十人,并迅速将他们全部召集到一楼来。
“你们是天鹅绒炼金工坊的员工?”等到人员全部召集齐后,陈熵问道。
“是的,我们都是在那里工作的。”避难人员们承认得非常爽快:
“大概几天前,我们接到师匠的命令来这里避难,请问您是国王大人派来的传讯官吗?”
陈熵眉头一挑,回答道:“没错,我来这里就是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已经自由了,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
炼金工坊的员工们顿时小声议论起来,看起来都有些喜悦。
尽管避难所的设施豪华,但这些天里他们被迫留在这里不得外出,简直就像是被软禁了一样。
“哦对了,你们的师匠在哪里?我们国王想见她。”就在工坊员工们准备离开前,陈熵又拦住他们问道。
看来那个师匠就是这座炼金工坊的主管,陈熵在他收到的许多黑科技产品说明书里都听到过此人的名字。
不过陈熵当然不会蠢到说他自己想见“师匠”,而是理所应当地借用国王的名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听到这话,员工们却纷纷露出为难的表情,面面相觑。
陈熵迅速察觉到气氛变得异样起来,便催促道:“我们国王有急事相见,请她快点出来。”
不料一名员工却在犹豫片刻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其实...师匠前两天就已经不见踪影,还有她的几个亲传徒弟也跟着她消失了。”
“什么?!”陈熵顿时神色一怔,显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们也不知道她和那几个徒弟去哪里了。明明避难所是封闭起来的,根本不可能出去。”员工有些为难地说道:
“如果您不信,可以随我去师匠的房间一趟。”
在员工的带领下,陈熵快步走进了那名“师匠”居住的房间里。
师匠居住的就是一间简单朴素的宾馆单人房,似乎里面的所有个人物品都已经被收拾走了,找不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等等,师匠在这里留了言!”就在陈熵试图在房间里继续寻找线索的时候,那名带路的员工却走到桌前,顺手拿起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陈熵果断凑了上去,与那名员工一起起来。
【无需来寻找我。当这场荒唐的游戏进入终焉,而你依旧存活之时,你我终将相见。】
便签纸上的留言充斥着满满的中二感,听起来就像是一句奇怪的谜语。
“叫我们不要寻找她?”那名员工摸着脑袋,有些困惑:
“但‘游戏进入终焉’是什么意思?师匠最近有在玩什么游戏吗?”
然而一旁的陈熵却沉默不语。他逐渐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题外话------
昨天辣的吃多了,今天是在马桶上边窜稀边写完的:(
290. 为谁而终
陈熵清点了一下天鹅绒炼金工坊的员工数量,随后将他们全部带回了工厂里。
根据统计,炼金工坊里的员工成份十分混杂。有天空都市本地的铁匠,有从城外荒漠里招来的流浪者,更有许多夜枢城过来的老乡。
据这些人说,他们都是被一个自称“师匠”的年轻女人亲自招募过来的。最早的是在去年秋天的时候,最晚则是在一个月前。
“师匠”是一个性格孤僻,说话很少女人,身后跟着五位个性迥异门徒。
不过奇怪的是,陈熵让这些人试图回忆起“师匠”的样貌时,他们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但陈熵与他们深入交流后,发现他们并非在撒谎或者被勒令封口,而是真的记不得了。
“自从师匠消失后,我们所有人好像都记不得她长什么样了。”员工们给出的答案不约而同:
“我们甚至连她平时喜欢穿什么衣服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她很漂亮也很自恋...真是奇了怪了。”
对此,陈熵推测应该是那位师匠小姐使用了某种黑科技,扭曲了员工们对她的记忆。
不仅如此,员工们还告诉陈熵,尽管师匠总能带领手下作出绝妙的黑科技产品,但她好像不喜欢把自己搞得太出名。因此她入驻天空都市时,有要求狄卡桑国王帮她隐姓埋名,不让普通人知道这家工坊的存在。
听炼金工坊的员工们这么描述,陈熵确信“师匠”这个女人确实不是游戏里的原生重要角色,他当初压根就没有设计过类似角色出来。
当然,“师匠”也有可能像机旺同学或者那个被他蛊惑着去撞「金牌体验」大楼的黑帮二当家一样,是那种自我觉醒的特殊路人角色。
但是仅凭一人之力就发明出无数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黑科技,甚至推动了天空都市科技进步,这可不是一个“特殊路人角色”有能力做出来的事情。
况且陈熵胸口的崩坏核心又是从何而来,这一点他至始至终都没搞清楚。
可惜的是,身为天鹅绒炼金工坊主管的师匠带着她的五个弟子无故消失,没留下任何踪迹。也就是说,陈熵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唯有那条便签纸上写的“游戏终焉之时”令陈熵分外在意。
她说的游戏是什么,何时又能算是“终焉之时”?
在这个战后的废土世界里,“电子游戏”这种东西依旧存在于夜枢城,甚至连诸如“主机之战”和“端手游党争”之类的好戏也时常会在夜枢城的网络平台上打响。
不过硬要说的话,现在夜枢城里最风靡流行的还是那种抽卡氪金的手机游戏,原因是真的太赚钱了。
这玩意简直就像是能让人合法赌博的电子怡红院,为夜枢城的游戏行业带来了百分之九十的收入。再加上各大公司肆意疯狂的广告宣传,导致许多年轻人都心甘为这种廉价的快餐游戏献上大把钞票,却还对此欲罢不能。
“你们师匠平时有玩什么游戏吗?”陈熵找炼金工坊的员工们进行了采访。
“不知道诶,师匠平时神神秘秘的,我们很少见到她。”炼金工坊的员工们都给出了类似的回答:
“但是我们记得师匠好像没有电脑,如果玩的话应该也是手游吧。”
“所以她说的游戏终焉,是指哪家游戏厂商制作的手游关服倒闭吗?”陈熵拿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猜想:
“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查哪家游戏公司?”
“但是范围也太广了吧?”对此,黑卡莉丝语气慵懒地问道:
“我刚才检索了一下,夜枢城里起码有上千家做手游的游戏公司,这要一个一个地查到什么时候啊!”
“那没办法了,黑卡莉丝。”陈熵坐在卧室的床上,手中攥着师匠留下的便签纸:
“要不然你闻一闻这张纸,看看能不能顺着气味追踪到师匠?”
“草,敢把老娘当狗使唤,你找死是吧?”黑卡莉丝毫不留情地爆了个粗口。
“真是让人恼火,明明都已经这么接近,却还是给她给逃走了。”陈熵气馁地吸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跑过来一趟,结果想要的东西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反倒是顺手攻下了一座城市。我都到底干了些什么?”
“但我觉得很蹊跷,我总感觉那个叫师匠的怪女人是不是在故意躲着你?”黑卡莉丝给出了一些猜想:
“她不仅给過你這麼多稀奇古怪的道具,就连你心脏上那块铁疙瘩都可能和她有关,照理来说和你有些渊源。可事到如今,她却抛下所有员工逃跑,简直就像是弃车保帅一样仓促。”
对于黑卡莉丝说的话,陈熵倒是赞同。毕竟崩坏核心也曾经警告过他别去寻找师匠,看来那个“師匠”是有什么不得不躲着他的理由。
“那张便签纸上的留言,我会再帮你解读一下的,有进度了通知你。”见陈熵难得有点沮丧,黑卡莉丝便出声安慰道:
“不过我这次为了帮你,可是又损失了不少电脑设备,你得帮我全部报销上啊!”
“没问题,我们可是把一座城市攻占下来了~”陈熵轻松地笑了笑:
“你干脆来给天空都市当网络安全顾问好了,想要多少台电脑就有多少台电脑。”
“网络安全顾问?小事一桩~”黑卡莉丝答应了,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可别指望遇到什么小问题都能来找我~”
与黑卡莉丝聊了聊便签纸上的内容后,陈熵深吸一口气,躺在了床上。
师匠到底是谁?崩坏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他自己策划的游戏中?
陈熵本来以为这些问题都能在这趟天空都市的旅行中得到解答,可他好像有点太天真了。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调查清楚,唯一获得的只有这张便签纸。
然而对于便签上的内容,陈熵其实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大胆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因此自然也没有和黑卡莉丝说。
“说到底,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游戏。”陈熵拿出手中的便签纸看了看,上面的字体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很有文学素养的女性写出来的:
“游戏终焉之时,指的会不会是这场废土之中的恋爱游戏?”
.
291. 身为搞事头子的我却要体恤下属
几经调查后,陈熵依旧无法确定师匠留下的便签纸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能转而先关心眼前的事务。
天鹅绒炼金工坊失去了师匠和五位核心弟子,就像是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3D区失去了Tifa。
不过幸运的是,这些普通员工们在这家炼金工坊里也学到了真本事。虽然他们不能像师匠一样搞出大量的黑科技产品,但是也能担任普通的工业生产任务。
而且陈熵向这些员工们许诺了合理的工资和工作待遇后,他们便同意留在百废待兴的天空都市干活,为这座城市工作下去。
于是天鹅绒炼金工房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天空都市的一家大型工厂,从军工业到民事工业无所不涉及,倒为这座城市解决了部分物资生产方面的问题。
在此之后,陈熵又与福尔玛琳等人联合商讨,处理了一系列天空都市中存在的问题,好不容易这座城市重新正常运作了起来。
毕竟是他改变了这座城市,他自然也要对这座城市负责。
不过陈熵也终于看出,楚剑莱拥有领导者的魄力,却压根就没有成为领导者的天赋。
尽管这位不死人剑客拼命地研读政治相关书本,并且三番五次地让福尔玛琳指导他,可是他似乎怎么都开不窍。
相对之下,从小接受帝王学教育的瑟缇娅学得很快,仅仅几日功夫就被福尔玛琳教得有模有样。
“剑客果然还是只适合砍人啊~”对此,陈熵忍不住感叹道:
“不过他本身就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当作这座城市的吉祥物也未尝不可。”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个月,这座城市重新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正如楚剑莱在登基典礼上所说,他会尽他所能给予人民们基本的自由和权利。
人民们不再被强迫着将国王视为唯一的真神,而是被允许向国王提出自己的意见和不满。
与此同时,楚剑莱也取消了“教诲时间”和“天空语”这种旧王朝的恶习,并且拨了一大笔钱去修建学校,在思想上对人民们进行了开放。
当然,他们为这座城市作出的改革还有很多,陈熵懒得在这里一一列举了。
自此,国王不再是骑在天空都市人民头上的欺压者,而是市民们的守护神。
一些思维比较腐朽的旧朝官员们自然不支持楚剑莱大肆破坏这座城市规则。在他们看来,国王给予人民自由的行为无异于自断其臂。
所以陈熵不得不向那些官员们登门拜访,先是对他们说了一些“您也不想您的老婆孩子遭受危险吧?”之类的和善话语,再许诺他们一点好处。
一套先苦后甜的组合拳下来,绝大多数官员终究是妥协了,同意支持楚剑莱的改革。
总而言之,陈熵并没有在这座城市里任职,仅仅只是挂了个“商业顾问”的名头,但他依旧为这座城市做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那些不适合国王亲自动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至于狄卡桑和瑟缇娅之间的父女恩怨,陈熵也有在暗中调解。
瑟缇娅终究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却也没有利用私刑将他处死,而是让父亲以杀人犯的身份关押在监狱,直到刑满释放后再放他出来。
狄卡桑也终于认命,欣然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毕竟他曾经可是扬言要杀自己的女儿,女儿愿意饶自己一命已经是无比仁慈了。
或许他们父女一辈子都无法和解,不过有些人之间的恩怨即便是陈熵也束手无策,只能尽量让他们最后两不相欠,从此不相往来。
完成了一切收尾工作后,陈熵准备离开天空都市,返回夜枢城。
楚剑莱暂时要在天空都市留下,福尔玛琳好像也不放心楚剑莱和瑟缇娅两个卧龙凤雏管理城市,决定先留下来。
自此,陈熵就只能和白狐一起回去了。
不过这倒也好,陈熵正好想趁着回去的路上和白狐单独谈谈。
夜色已深,陈熵收拾好行李,躺在卧榻的床上。
就在他准备入眠时,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进来吧。”陈熵清了清嗓子,说道。
通过游戏面板,他已经知晓来者是谁。
果不其然,门后面先是露出了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随后身穿便服的狐耳少女便踏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这么晚找我有事么,白狐?”陈熵从床上起身,问道。
“策划,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白狐的眼神躲闪,有点犹豫地说:“我感觉睡不着。”
“有心事吗?”陈熵明知故问地说。
面对陈熵的问题,白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陈熵当然知道白狐现在面临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的根源就是自己。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陈熵在信号基站的战役中夺走了白狐的初吻,打破了一道重要的底线,令这位情窦初开的姑娘开始变得不知所措。
事实上,陈熵前世也是有过女朋友的,所以初吻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但白狐却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盡管白狐是个定時炸弹般可怕的罪犯,但她的心理年龄卻是陈熵的团队中最幼稚的,心思也最为敏感,很需要他人的安慰。
然而陈熵这些天一直在忙碌天空都市的后续工作,本来身为白狐室友的楚剑莱也突然当上了国王,身旁总是纠缠着一个亡国公主。
这些天一直没人与白狐说話,仿佛就这么将她丢弃在了一旁。这导致她心中挤压的不满情绪越来越重,似乎快要出现心病了。
白狐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陈熵的房间里,分明是在心理极度压抑的情况下向陈熵求救,想要寻求一些慰籍。
陈熵清楚,白狐只是想要有人陪伴,她害怕策划嫌她没用而抛弃她。
尽管相比起儿女情长的事情,陈熵现在更喜欢没心没肺地搞乐子。但白狐是他的手下,陈熵自然要关注她的心情。他唯一不能亏待的,就是自己的这帮队友们。
“白狐,过来吧。”陈熵对白狐招了招手,他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姑娘。
白狐犹豫了一下便来到陈熵身前,而陈熵也顺势将白狐推到了床上。
当然,陈熵并不是想再突破一道白狐的防线。倒以他的经验来说,如果现在对白狐做那种事情只会适得其反,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他只是轻轻将白狐抱在怀中,并将她的脑袋枕靠在自己的胸口。
“策,策划...”白狐的脸色瞬间泛起一阵绯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陈熵在白狐的耳边柔声安慰道:
“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说着,陈熵用手轻轻抚摸起白狐的毛发和耳朵,就像是母亲摸着孩子的脑袋让她安然入睡。
白狐似乎也理解了陈熵的心意,逐渐合上眼睛陷入了沉睡,隐隐能从她的鼻子中听到轻柔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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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是我背叛了我自己
第二天,陈熵告别楚剑莱等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夜枢城。
仔细算来,他也就在天空都市度过了一个月不到而已。只是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那里度过了大半年。
一走到夜枢城那充斥着涂鸦,流浪汉和街头混混的街道上,陈熵就有种回到家里的感动。相比之下,天空都市的人文环境真是古板过头了,让人完全没有想要搞点事情的冲动。
“妹妹,我回来了!”陈熵推开熟悉的家门。
此时正好是晚饭的时间。由于陈熵提前和自家妹妹通知了一声,因此那由多正在准备两人份的晚餐。
“哥哥,欢迎回家!”那由多穿着小围裙,手拿汤勺从厨房里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你还在做饭吗?我帮你一起吧!”见此情形,陈熵连忙放下行李并脱下外套,径直走进厨房。
“诶?没事的哥哥,晚饭马上就做好了!”那由多慌忙拦住陈熵,不过陈熵还是不顾阻拦地进入厨房帮起了忙。
两人其乐融融地享用完了晚饭,陈熵也稍微给那由多讲述了自己“和同学外出旅行”的经历。
当然,这些经历都是他随口瞎编的,大概就是“我和同学参加了社会实践活动”之类的青春故事。
而那由多与他说得最多的话题,是近期发生在天空都市的一系列事件。
陈熵等人夺权之后,便让瑟缇娅以“天空都市政府”的名义向夜枢城发布了一系列政治声明。不过瑟缇娅并未在声明中透露陈熵等人参与夺权的事实,只是声称天空都市发生了一场内部革命。
“天空都市革命”的事情很快就在夜枢城变得人尽皆知,一举变成了近期最热议的话题。甚至有影视公司的导演看中商机,准备以这个题材拍摄一部名为《七日革命家》的纪录片,据说还聘请了全明星演员阵容。
“等影片上映后我们去看看吧~”陈熵这部影片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他也想看看,这个导演到底能把他的故事拍成什么逆天电影。
“诶?和哥哥一起去看电影吗?!”那由多先是一愣,然后喜悦地笑了起来:
“好耶,早就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了!”
“没问题,暑假时间还有很久,我们有的是时间~”陈熵摸了摸那由多的脑袋,笑道。
别看现在兄妹两人相处得这么好。事实上自雾都事件之后,陈熵和那由多之间的关系曾出现过一段时间的冰寒期。
那由多知道自家哥哥总喜欢做一些很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雾都事件期间,陈熵的行为在那由多看来已经不是用“莫名其妙”就能形容的了。
为了上厕所而错过通往中心区的校车,之后也主动不联系她和千代学姐,仿佛直接失踪了一样。在那由多看来,这种让亲人白白担心的行为是非常过份的。
对此,陈熵的心里也有不小的内疚感。大概就是食指和拇指贴在一起后,两个指尖之间的距离那么多的内疚。
但或许是得益于前世的经验,陈熵对于“哄姑娘”这种事情十分在行,尤其是哄心理年龄比他低的小妹妹。
即便陈熵似乎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类型的前世经验。
不过在陈熵的花言巧语和真诚道歉下,那由多总算是原谅了他,兄妹两人也算是回到了日常生活。
吃完晚饭后,陈熵以出门见朋友为理由离开了家。
出门没多久后,陈熵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黑卡莉丝,我有点事情求你帮忙,能来你家聊吗?”
“哈?来我家?”黑卡莉丝那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
“你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不过很快,黑卡莉丝似乎就想到了什么,充满暗示性地笑了起来:
“我说啊~你个小处男是不是饥渴难耐,想找老娘处理一下?这种事情你去找黑道妞或者你妹妹啊!”
“不开玩笑了,我有急事找你的帮忙。”陈熵一改平时嘻哈的态度,突然严肃地请求道:
“你是我在这件事情上唯一能相信的人,拜托你了。”
“喂,你真的有急事啊?”黑卡莉丝被陈熵的说话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答应:
“真是受不了你,那就来我就近的秘密基地吧,我把地图发给你!”
下一刻,陈熵的手机里就传来了一份电子地图。他看了看,目的地正巧就在龙门区里,大概在距离自己两公里的位置。
“不对劲,我上次来你秘密基地的时候可是横穿了半个城市才到啊!”陈熵好奇问道:
“你要是在距离我家这么近的地方开了秘密基地,上次干嘛叫我跑到天堂区去?”
陈熵虽然对黑卡莉丝的详细设定并不知晓,但根据先前与她的交涉,陈熵大概知道这位黑客小姐在夜枢城布置了几处“秘密基地”,而她的一切黑客行动都是在这些地方进行的。
“老娘最近在龙门区开了一个新的秘密基地,你小子有意见吗?”黑卡莉丝突然有点不爽地反问。
“不会是为了我特意开的吧?”陈熵一拍脑袋,随口道。
“...”黑卡莉丝沉默了一下,语气浮躁地质问道:“你特么还来不来?不来滚蛋!”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陈熵关掉电话全速赶路。
根据地图的指示,陈熵来到了一间公寓房的门前。
房门上的灯闪烁了一下绿光,似乎是察觉到有客人来了,便自动打开了。
陈熵踱步走进了公寓房内,反身关上门。
在上次的深渊事件中,陈熵也曾拜访过黑卡莉丝的秘密基地。而陈熵这次拜访的秘密基地与上次差不多,遍地堆满了电线和各种说不出功能的大型电子器械,给人一种高科技风格的印象感。
在灯光的指引下,陈熵来到了秘密基地的一间房间里。和上次类似,房间的中央有一架手术床,床上安置着各种奇怪的电子器械,以及一副机械头盔。
“老规矩~”黑卡莉丝用手机对他下达命令:
“躺床上吧,进我的虚拟空间聊。”
陈熵如实照做,躺上床并戴上机械头盔。
直至如今,陈熵依旧对黑卡莉丝抱有提防态度,每次委托她时都是三思而后行。因为黑卡莉丝是一个喜怒无常且思维跳脱的乐子人,就和他一样。
但如果始终不相信同伴,那陈熵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况且黑卡莉丝的好感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达87的「恋慕」,陈熵也该稍微信任她一点。毕竟换做一个正常点的攻略对象,人家都已经快要说出“此生非你不嫁”之类的宣告了。
随着机械头盔和床上的器械开始运作,陈熵眼前迅速一黑,很快便失去意识。
【正在接入意识...】
【已同步链接...】
【欢迎你来到“四叶”私人空间,陈sir~】
陈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块漂浮在星空中的大理石高台上,与上次如出一辙。
“欢迎再次来到我的赛博空间~是不是每次来都会觉得这里很酷?”
黑卡莉丝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陈熵面前。
她的虚拟形象依旧与上次见面时相似,少女般姣好的面容,纤细而平整的身段,茶色的齐刘海长发,蓝紫色二等分的宽大风衣,以及写着“wele·to·paradise”的内衬衫,整体给人一种怪异荒诞却又协调的印象。
黑卡莉丝凑到陈熵面前,瞪大了茶色眼睛,好奇地看向他:
“你急着来找我,不会是你心脏上那块铁疙瘩出事了吧?”
陈熵却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问道:“我们两人现在的对话,绝对不会被第三者听到吧?”
“你是在质疑老娘的加密水准吗?”黑卡莉丝顿时皱起眉头,语气突然变得有点不快:
“这里可是老娘的私人赛博空间,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任何人听见我们的聊天!”
听到黑卡莉丝的话,陈熵便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突然认真地说道:“黑卡莉丝,帮我把胸口的机械核心拆下来吧。”
“等...等等,你说什么?!”黑卡莉丝微微张开嘴,显露出些许惊讶:
“你怎么突然要做这种事情?”
“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帮我拆,只是需要换个机械心脏吗?”陈熵笑眯眯地问道。
“可你之前不是说不想拆吗?”黑卡莉丝双手抱臂,撇起了嘴:
“而且你要想清楚,你要是敢往身上装一点点机械零件,那你就等着被老娘二十四小时监视吧!”
“相比起你,我更不想被某个未知的存在时刻监视着。”陈熵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点沉重。
“什么意思?”黑卡莉丝眼睛一眨。
“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天空都市的时候,曾经怀疑我们之间出了叛徒吧?”陈熵找了一块石墩子坐下,缓缓说道:
“那时候,为了防止我们团队的合作分崩离析,所以我故意装出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将大家的注意力从‘找叛徒’变成‘想办法让楚剑莱登基称王’...”
“可事实上,我也怀疑我们之中出叛徒。无论是你,白狐,还是楚剑莱都是我值得信任的人,况且你们没有理由背叛我...”
“那么最有可能背叛我们,并将我们出卖给狄卡桑国王的就只有瑟缇娅公主了。”
黑卡莉丝却闷声问道:“可你不是坚持称她没有出卖我们吗?”
“是的,后来我也发现她并没有出卖我们。”陈熵耸了耸肩,说道。
当初陈熵等人被狄卡桑国王追缉的时候,瑟缇娅对他的好感度是5的【友好】级别,这就意味着瑟缇娅不会轻易对陈熵作出坏事。
况且抛开好感度不谈,瑟缇娅在设定上就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少女,根本瞒不住秘密。如果她想要骗陈熵,那么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陈熵就能看得出蛛丝马迹。
“我用【坏女人检测器】测试过她,就结果而言,她的坏女人指数非常低。”陈熵对黑卡莉丝解释道:
“况且我们还答应协助瑟缇娅杀死国王,她就更没有理由出卖我们了。”
“那么到底是谁在出卖我们?”黑卡莉丝被陈熵说得有些困惑了:
“你可别让老娘来背锅,小心老娘把你头给拧下来啊!”
陈熵却猝然向后退了几步,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捏住了自己的胸口,目光变得有些狰狞。
这样奇怪的举动让黑卡莉丝感到奇怪,不过她还是双手抱臂地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陈熵的下一步动作。
“那么答案该揭晓了,我亲爱的黑客小姐!”陈熵笑了一声,用冷静而夸张的口吻宣布道:
“那个出卖了我们的叛徒,就是我自己!”
“啊?”黑卡莉丝一脸懵然,语气急促道:
“最好解释清楚点!你大半夜来找我不是为了讲冷笑话的吧?”
“别惊讶,我亲爱的黑客小姐,我所说的都是我经过调查之后,得出的最靠谱的答案。”陈熵说道:
“准确来说,是我心脏上的这块崩坏核心背叛了我。它为了阻止我们调查炼金工房而将我们出卖,进而导致我们陷入困局。”
其实从陈熵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中的时候,他就不信任这块莫名出现在心脏上的机械核心。
即便他仰仗着崩坏核心强化了自身,也化解了许多危难,但他依旧没有对崩坏核心放下戒备。
因为他深刻地明白,奇迹和恩惠都不是免费的。他终有一天会为崩坏核心给予他的帮助付出代价,亦或者是他早已为此付出过代价了。
只是他刚穿越过来时,心中只有那种想要通过毁掉一切来达到自我取悦的恶意,甚至连死亡都不畏惧,便没有在乎崩坏核心的潜在威胁。
不过自从他决定要去調查天鹅绒煉金工坊後,崩坏核心表现出的反应就有些奇怪,甚至还出言阻止他。
自此,陈熵便只能断定崩坏核心与天鹅绒炼金工坊有很深的渊源。并且就是崩坏核心出卖了陈熵等人的行踪,导致他们被狄卡桑国王全城通缉。
事已至此,陈熵已经不准备留着这块机械核心了。他准备将其摘下来,然后让黑卡莉丝好好解析一下。
即便这么做可能会让陈熵变弱,甚至再也无法使用曾经掌握的技能,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真相。
他想要知道自己为何穿越而来,而又是谁在幕后翩翩起舞,操纵着这戏剧性的一切。
“你要是這么坚持,我就帮你拆除好了。”黑卡莉丝没有拒绝陈熵的意思,便轻佻地说道:
“怕你不知道就跟你提一嘴,老娘当年考出过外科医生的资格证,帮你做个换心脏手术还是绰绰有余的~”
“感谢。”陈熵微微颔首,语气诚恳道:
“这个请求很突兀,但我很高兴你愿意帮助我。有你真好,黑卡莉丝!”
“操!别突然一本正经地夸我!”黑卡莉丝顿时不耐烦地偏过头,皱眉骂道:
“从你这种人的嘴里说出这种煽情话,很...很恶心啊!就算我们这么熟了,老娘也只能保证稍微认真点给你做手术,医疗费用是一分钱都不会让你少付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显然是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可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机械感和压迫感的女性声音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住手!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个机械女声如是说道,让身处虚拟空间的两人同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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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卡了一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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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别在我这里发癫
机械般的女性声音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冒出来的。随即,这片虚拟空间的天空仿佛在一瞬间暗沉了下来,天空中浮现出些许波纹,仿佛是在为某种存在的降临而颤栗着。
“怎么...这里怎么会被入侵了?!”黑卡莉丝瞪大了眼睛,慌张地环视起周围的情况。
“黑卡莉丝,你不是说这里是你的私人领域,别人连监听都做不到吗?”陈熵微微弯下腰,双手下意识地抬起,进入了战斗戒备。
“我靠,老娘怎么知道?”黑卡莉丝甩了甩风衣的衣摆,说话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就算是财阀联合会也不可能轻易发现这里的,到底是谁入侵进来了?”
就在两人寻觅敌人时,那个女性的机械声音又从虚空中冒了出来:
“抱歉,你们现在似乎看不见我。我会换一种你们更能接受的方式现身。”
下一刻,虚拟空间的天空中出现了惊人的扭曲涟漪,隐约能透过扭曲的缝隙中看见一串串高速流动的代码。
随即,一道人影逐渐从扭曲的虚空中浮现,缓缓降落到陈熵面前。
自此,虚拟空间中的空气涟漪才逐渐消失。
这道人影踱步朝两人走来,而陈熵也迅速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这是一位莫约十六七岁左右,体态纤弱的少女。她的皮肤煞白到看不见任何血色,一头纯黑到不透光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脚踝位置,面色有些阴沉。
令人注意的是,少女穿着一身饰有紫色荆棘型纹路的紧身衣。但由于紧身衣的底色是与她皮肤接近的煞白色,因此少女看起来就像是未着片缕。
“虽然没想到我能以这种形式降临,不过能在这里见到陈熵先生也不坏。”不明少女开口了,嗓子中传出与刚才相似的机械女声。
随即,不明少女在陈熵面前微微欠身,作出贵族行礼的姿态: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陈熵先生。”
还未等陈熵回应这位不明少女,黑卡莉丝就警觉地挡在陈熵前面,伸手将他揽在身后。
紧接着,黑卡莉丝看向这位不明少女,青绿色的瞳孔中迸发出恶狠狠的光芒:
“喂,你这个突然闯进别人领域里的可疑妞!给我离他远一点!”
每一个高端的黑客都会建立一个类似于“网络私人领域”的空间,用以保存一些不能被他人知道的秘密,亦或者是在此进行私密工作。
“网络私人领域”是每个黑客的命脉,因此黑客们都会给自己的网络私人领域配备大量防火墙反措施,防止被其他黑客入侵。
而身为夜枢城第一的黑客,黑卡莉丝绝对可以自豪地说她的网络私人领域是全城最固若金汤的,哪怕是赛博术士和无名之王联手也入侵不进来。
因此面对这名轻易就进入她领域内的不速之客,黑卡莉丝竟久违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上一个能让黑卡莉丝感受到这种压力的对手,还是数十年前她孤身对决夜枢城“原”第一黑客的时候。而且对方当时已经被财阀联合会诏安了,因此她当时面对的其实是那位“原第一黑客”加上整个财阀联合会的网络安全部门。
所以在黑卡莉丝看来,这位造型怪异,脸上充斥着阴郁气氛的不明少女并非等闲之辈。
黑卡莉丝不知道她怎么会入侵到自己的领域里来,但她只能下意识地挡在陈熵身前,如同领地遭到侵略的恶虎般与这名少女展开对峙。
“哼哼~你就是黑卡莉丝吗~?”面对这位夜枢城第一黑客,不明少女却没有显露出半分紧张感,而是将纤细霜白的手指轻轻掩在嘴上,轻松地笑了起来:
“之前的大半年,真是很感谢你能对陈熵先生这么照顾。这家伙真是太爱惹麻烦了,不过总比堕落成一个消沉的废人要好~”
不明少女说话的语气莫名有点自来熟,尤其是在提及陈熵的时候。仿佛她与陈熵是老相识一般地关系。
面对这个突发情况,陈熵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陈熵完全不记得他的游戏里有这个角色,也不记得自己在这半年里有和这位少女进行过任何交互。
“难道她是残心那样的游戏Bug产物?还是世界自动衍生出来的觉醒NPC?”陈熵捏着下巴,好奇地琢磨着:
“可我不认识她,她为何却表现出一副与我很熟的样子?”
“啊呀~看来陈熵先生有点迷茫,想不起来我是谁呀~”不明少女看出了陈熵的困惑,便脑袋一歪,用生硬的口吻问道:
“本商城现在有商品正在打折,请问宿主是否要查看详情呢~?”
“我靠!你是崩坏核心?!”听到这熟悉的话语,陈熵顿时浑身一激灵,面色严肃起来。
“你...小陈你说什么?!”黑卡莉丝看起来也很震惊:“这个可疑妞是你心脏上的那块铁疙瘩?”
“哎,宿主真是个喜欢贪小便宜的抠门家伙。”不明少女会心地微笑起来,用略带毒舌的语气抱怨道:
“如果我不搞点打折活动的话你就什么都不会买呢~”
“好吧,让我缓一缓...”陈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双手抱头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后,陈熵才重新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又该怎么称呼你?”
“如你所见,我是崩坏核心里配置的智能AI,负责辅佐和指引你。不过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基本都没怎么帮助你,你就已经把这个世界破坏得七七八八了呢~”
不明少女一挥手,地上竟然凭空长出了一把石椅子。她轻盈地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
“我的主人没有给我起名字,但你要是想的话,可以称呼我为【骇特(Heart)】。”
“骇特小姐,请问你大驾光临此处,是为了阻止我们拆掉崩坏核心吗?”陈熵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好奇问道。
“你这是明知故问,陈熵先生~”骇特小姐翘起二郎腿,嘴角的弧度始终轻佻地上扬:
“你觉得我会允许你拆掉崩坏核心吗?”
“那你能否告诉我,我不拆掉崩坏核心对我的好处是什么?能够继续从商城里买那些奇怪的能力和商品吗?”陈熵摇晃着脑袋,语气犀利地问道:
“然后我就可以继续被你和那个缩头乌龟一样的师匠监视,偶尔破坏一下我的计划?”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骇特小姐却猝然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我和师匠从来没有想过害你!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帮助你啊!”她长叹了一口气,又左右摇了摇头,充满埋冤地说道:
“只是你正在试图探索一些你目前不该知道的真相,而你的行动力又高到离谱,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出手阻止你。”
“那么说来,你承认就是你泄密,导致我们被天空都市全城通缉,最后迫不得已把人家国王给赶下台吗?”陈熵感叹道。
“所以我才说你这家伙的行动力高得可怕啊,一言不合把别人城市的政权都掀翻了。”骇特小姐只得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算是我求你了,老实本分地享受你的游戏吧,别再搞其他幺蛾子!”
“在你们继续讨论那块铁疙瘩事情之前,你这可疑妞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黑卡莉丝却用不爽语气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目光炯炯地看向骇特小姐:
“我知道小陈心脏上的铁疙瘩里有智能AI存在,所以特地布置了更高强度的防火墙。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面对这个问题,骇特小姐却只是目光平静地瞥了黑卡莉丝一眼,回答道:
“因为在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也被赋予了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黑客技术。而且...”
“而且什么?”黑卡莉丝听出对方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便不依不饶地追问。
“而且智能AI本身就是从电子数据中诞生的智慧体,因此在计算机数据处理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可谓是天生做黑客的料。”骇特小姐用一只手托住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黑卡莉丝一眼:
“黑卡莉丝小姐应该是深表赞同吧?毕竟我们可是同类型的存在呢~”
“同类型的存在...”陈熵疑惑地看骇特小姐一眼,又转头看向黑卡莉丝。
“没错哦~她并不是真正存在的人类,而是和我一样的智能AI。”骇特小姐若无其事地对陈熵说道:
“或许是出于同类之间的相互吸引力,我早就发现她的身份了。不过我没有义务或立场去向陈熵先生透露这个真相,所以就一直瞒着你了~”
这个劲爆的消息让陈熵愣了好一会儿,才对黑卡莉丝问道:“她说的...是真的?”
黑卡莉丝没有回答陈熵,不过看她脸上显露出的窘迫神情,看起来是被对方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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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熵一直很对黑卡莉丝的真实模样充满好奇。虽说她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怪人,但她其实也在游戏制作初期被赋予了“美女黑客”这样简单粗暴的设定。毕竟玩家们肯定更希望自己与一个美女合作,而不是与一个歪瓜裂枣且声音丑陋的辐射变异人相处。
黑卡莉丝或许是一个柔弱的宅系美少女,亦或者是精通黑客技术的眼镜娘御姐。但无论是什么形象,陈熵这位兴趣爱好广泛的男人都能接受。
可现在告诉他黑卡莉丝竟然是一个智能AI,这样的真相着实让陈熵出乎意料。
仔细一想,黑卡莉丝本身就是一个设定不完善的任务NPC,连角色立绘与建模都没有,所以变成“智能AI”这种特殊智慧体倒也合乎常理。
“总而言之,我本不该擅自出现在这里,也不该把黑卡莉丝小姐的真面目告诉你。”骇特小姐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但你们更不该拆掉崩坏核心,这样只会害了陈熵先生。”
“害了我?到底会怎么害了我?”陈熵踱步上前问道。
“具体原因我无法告诉你,因为对你来说,现在知道真相太早了。”对于这个问题,骇特小姐显然不想回答:
“等你通关这场游戏之后,你自会知晓一切真相。”
“通关这场游戏...那个师匠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陈熵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
“所以我只要在这个世界中达成某个结局,就能见到师匠,也能知道崩坏核心存在的意义?”
“没错,只要是你能存活下去的结局就行了。”骇特小姐微微颔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无论是把整座城市炸上天,还是做一个平凡的小市民,你只要按照你的步调通往这场游戏的结局就行了。在这之后,你所困惑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答。”
“可我要是现在就想知道真相呢?”陈熵双手插袋,轻佻地挑了挑眉头。
“那我会阻止你的,陈熵先生。”骇特小姐站起身来,突然收起笑容:
“这并非是出于任何私人的理由,而是完完全全地为你好。但是我目前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同样,这也是为了你好。”
即便被陈熵再三追问,骇特小姐依旧什么都不愿意说,保持着一副终极谜语人的姿态。
“哈哈...哈哈哈!我感觉我们可真像啊!”陈熵忽然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感叹道:
“擅自做一些不被他人理解的事情,结果却还说是为了他人着想~!”
“这都是从你身上学到的,陈熵先生。”骇特小姐平静地回应道。
“看来如果某天我遇到一个我性转变成的美少女,一个目中无人还总是喜欢谜语人的美少女...我的第一反应大概是揍她一顿吧~”陈熵也笑着调侃道:
“听着,骇特姑娘。我不会让一个时刻监视着我,目的和立场不明,甚至随时有可能破坏我计划的AI寄宿在我身体里!如果你想要继续留在我身体里,就和我开诚公布地谈一谈,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那么我也再重复一遍,有些秘密你暂时还不该知道,而且我会阻止你摘除崩坏核心的。”骇特小姐微微弓起背,竟然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
“所以你准备怎么阻止我?”陈熵有点恼火地问道,同时悄悄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谨防骇特小姐发动偷袭。
“我也很苦恼呢~其实我被赋予的命令中有‘不能对陈熵先生动手’这一条,更不能做出让陈熵先生伤心的事情。”骇特小姐拨撩了一下漆黑的长发,叹息道:
“但是事已至此,我只能将黑卡莉丝这个不稳定因素抹杀掉了。虽然這樣做會让陈熵先生伤心,但任由你们毁掉崩坏核心的后果可比弄死一个智能AI更可怕。”
“喂喂,黑卡莉丝,她说要杀了你!”陈熵用余光瞥了一眼黑卡莉丝,提醒道: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不说话,好歹说点什么吧?”
“可恶的贱女人...”黑卡莉丝卻阴沉着脸,满怀愤怒地瞪着骇特小姐,口中忍不住呢喃了一句。
“诶,你说什么?”骇特小姐察觉到黑卡莉丝在对自己说话,却没有听清。
“可恶的贱女人,别一脸轻松地揭露别人的秘密啊!”黑卡莉丝抬起头,目光暴戾地瞪向骇特小姐,面庞上竟已经是一副青筋暴起般的凶悍面容。
“哦,生气了呀~”骇特小姐微微眯起眼睛,对黑卡莉丝的反应感到有趣:
“难道说,你一直不想让陈熵先生知道你是个智能AI的事实吗?”
“闭上你的臭嘴!老娘只是看不惯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要抹杀我!”黑卡莉丝的神情却变得暴躁如雷,捏紧拳头便朝骇特小姐走去:
“你个贱女人已经踩到我的雷区了!”
“黑卡莉丝,她看起来不是一般人,你有把握吗?”察觉到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陈熵关心地问道。
“听好了,你这个贱女人!”黑卡莉丝却一把将陈熵推到自己身后,指着骇特小姐喊道:
“这里是老娘的地盘,你最好想清楚你面对的是谁,别在老娘这里发癫!”
“哦~那我就要在这里发癫,还要杀死你再带走陈熵先生~”骇特小姐也眯着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是全盛状态的你倒还能与我一战,可是你现在有几分把握能打败我呢?”
“那也足够把你弄得连数据渣都不剩了!”黑卡莉丝走到骇特小姐面前,毫不客气地便是一拳朝对方脸上招呼过去。
虽然情况有些突然,但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似乎已经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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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黑客之间的残酷战争
黑卡莉丝毫不留情地挥起拳头,对着骇特小姐的脸蛋来了一击。而骇特小姐也及时后仰撤退,堪堪避开了攻击。
“呵~表面上只是无能狂怒的一拳,实际上是想要趁着与我接触的时候,偷偷篡改我身体里的代码吗?”骇特小姐微微眯起眼睛,面色不善地感叹道。
“这都能被你发现,看来你确实不是那种随手就能干掉的阿猫阿狗哦~”黑卡莉丝则捏了捏小拳头,逐渐露出病态而癫狂地笑容,就像是进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
“那么现在轮到我进攻了!”骇特小姐纤臂一挥,手中忽然浮现出一柄由绿色代码组成的霓虹色长剑。
“哼,废话真多!赶紧给老娘扑街!”黑卡莉丝也不甘示弱。她猛地一挥手,手中出现了一把由数据代码组成的大镰刀。
下一刻,两人同时用脚踏地,朝着对方猛攻而去。
就这样,在这片虚假的赛博虚拟空间中,两位智能ai的战斗瞬间爆发。
她们用数据组成的冷兵器相互拼杀,将各自的兵刃在空中舞出一道道璀璨的刀光。五花八门的特效火光伴随着系统故障的爆响接连迸发,周围更是狂风猎猎,碎石横飞,令人心生胆寒。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两人的战斗,或许还以为自己穿越到某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
不过陈熵明白,两位黑客高手的交锋绝对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她们之间的物理战斗只是表相,实际上她们是在用数据流和黑客技术进行暗中交锋。
为了防止自己被波及,陈熵只能稍微站远一点,默默观看两人的战斗。
没过一会儿,两位智能ai的战斗似乎升级了。
黑卡莉丝一伸手,凭空召唤出了几架由数据代码拼装而成的浮游炮,机翼的旋转声猎猎作响。
而骇特小姐也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了几头由数据代码耦合而成的小型猎犬,匍匐着身子虎视眈眈。
紧接着,两位智能ai的战斗就仿佛变成了两群召唤物军队的混战,场面变得愈发混乱,陈熵也只能再后退几步。
尽管这场战斗是因陈熵而起,但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可没有学习过黑客技术,贸然介入也只会帮倒忙,给黑卡莉丝添乱。
就在陈熵陷入尴尬,只能蹲在一旁看戏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黑卡莉丝的声音:
“小陈,你赶紧从我的赛博空间里滚出去!等会儿我要开大招了!”
“我该怎么离开?”陈熵试图用意念与黑卡莉丝交流。
“一般来说,老娘只要动一个念头你就能离开这里。但是这里被贱女人干扰了,我好像不能直接把你送出去。”黑卡莉丝似乎听见了陈熵的意念,回答道:
“不过我会操控秘密基地里的器械,给你的身体造成电击,强制性地把你唤醒。你只要保持坚定的意志,不要让自我意识迷失在赛博乱流里就行了!”
“我知道了。”陈熵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先出去,不拖累你战斗。”
“那就准备好,默默数三秒钟时间!”黑卡莉丝的声音继续传入陈熵的脑内:
“三...二...一...我靠!被她发现了!”
陈熵的大脑里突然传来一阵“滋滋”声,让他痛苦地眨了眨眼,而黑卡莉丝与他的脑内传音就此中断。
另一边,正处于战斗中的黑卡莉丝也吃痛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边发出“切”的愤恨一声。
“喂,黑卡莉丝小姐!我已经把这片赛博空间封锁起来了,你们俩一个都走不了!”反观骇特小姐那边却越战越勇,面庞洋溢着快要勾上耳根的得意笑容:
“和我这样强大的黑客对决,你却还要分心照顾陈熵先生,这种三心二意的做法可是会加快你的死亡哦~”
“别得意,老娘必秒你这贱女人!”黑卡莉丝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再度对骇特小姐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你这说话的语气也是让人火大,老娘真想先把你的嘴巴撕烂掉!”
“这可是向我亲爱的宿主学习的说话方式~”骇特小姐挥舞着手中的数据长剑,逐一化解黑卡莉丝的攻势:
“陈熵先生这么对你说话的时候,你好像并不反感哦!”
“只有他才被允许跟老娘这么讲话!”黑卡莉丝挥出镰刀,怒骂道:
“你再用这种欠揍的口气说话,老娘直接给你嘴巴邦邦两巴掌!”
“哦吼,急了急了~”骇特小姐皎洁地笑着,用数据长剑格挡住黑卡莉丝袭来的镰刀,嘴中依旧不依不饶地嘲讽着:
“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哦~呀哈哈哈~”
“我艹,这还真像我的说话风格。”陈熵拍了拍自己的脸,忍不住感叹道:
“坏了,连我也想给她脸上呼两巴掌了。”
“你...该闭嘴了!老娘现在就把铝热剂塞你嘴里再给你脑袋打爆!”黑卡莉丝咬牙切齿地瞪着骇特小姐,挥舞数据镰刀的速度又变快了几分,仿佛恨不得将对方立刻斩杀。
“别急别急~其实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骇特小姐轻喘了一口气,嘲笑满满地问道:
“你要不试试把大招放出来,尝试跟我拼个两败俱伤什么的~?”
“正有此意!”黑卡莉丝高举手中的数据镰刀,刀刃顿时绽放出刺眼的幽绿光芒。
“那我也认真回应你吧~”骇特小姐也举起手中的数据长剑,剑刃迸发出纯白无暇的耀光。
两位智能ai用想要将对方抹杀的眼神互相对视着,然后不约而同地对陈熵说道:
“小陈,不想死就滚远点!”
“陈熵先生,请您暂且回避一下!”
陈熵早已识趣地后退了几十步,因为光是目睹两人释放大招的前摇,陈熵就能断定这必定是一场轰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赛博大千世界的数据流,听从我的召唤而来,将吾的敌人吞噬殆尽吧!”黑卡莉丝闭上眼睛,念诵着不知名的中二台词。
无数的数据代码朝她汇聚而来,在其身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斗篷死神虚影,手持镰刀怒目而视。
“真是幼稚,就算你把台词说得再中二也不会增加你的胜算哦~”
骇特小姐轻巧地嘲讽了一句。她的周身也有大量数据代码汇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持剑天使虚影,八对翅膀在背上徐徐扇动。
十秒钟后,两道虚影同时凝结而成,随后皆以同归于尽之势向对方冲撞而来。
就在两道虚影相碰在一起时,一场大爆炸发生了,整片赛博虚拟空间猝然猛烈地摇晃起来。星空开始崩裂,天空中接连浮现出大量【error】的红色图标,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尽管相距甚远,但陈熵却在大爆炸的一瞬间浑身痉挛,如同灵魂深处被刺激到了一般。
紧接着,陈熵便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就连时间也变得趋近于停止。
庞大的数据流相互轰炸,让两位智能ai都显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过她们的目光中却始终透露着要将对方杀死的意图,丝毫不打算停手。
终于,随着赛博空间中传来最后一阵爆响,这场数据流的对轰似乎也停了下来。
烟尘散去,两位智能ai少女双双屹立在高台上。她们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也都有不少伤口。
“扑通——!”
下一刻,黑卡莉丝却支撑不住地栽倒在了地上,看起来浑身乏力,快要失去意识了。
不过骇特小姐这边也不好受。她“啪嗒”一下半跪在地上,吃力地用手臂支撑着身子。
“真是厉害啊...咳咳咳...”骇特小姐擦了擦脸侧伤口中流出的数据代码,没好气道:
“明明你只剩下五成左右的实力了,居然还能把我伤成这样!”
“可恶...老娘还能起来干你!别小瞧我啊!”黑卡莉丝将手指用力扣在地面上,试图重新爬起来。
她的状态看起来却糟糕透了。不断四肢无力,身体上也频繁冒出闪烁的雪花,情况明显不容乐观。
“别勉强自己!”陈熵有些看不下去了,快步跑到黑卡莉丝,搀扶住她的胳膊问道:
“她说的五成实力是什么意思?”
“喂喂,陈熵先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骇特小姐却笑了一声,调侃道:
“你以为黑卡莉丝是你的万能工具吗?她每次帮你可都是付出血本的哦~”
“什么意思?”陈熵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向黑卡莉丝的脸。
“就比如说她帮你骇进深渊远征军的那次,虽然她只告诉你自己损失了一座秘密基地,可她的ai本体其实也因为庞大的计算量而受损了吧~”骇特小姐晃了晃脑袋,下眼睑微微内敛,意味深长地说:
“还有之前你在天空都市胡闹的时候,黑卡莉丝小姐可是帮你擦了不少屁股。你以为她真的只是付出了几座秘密基地的代价吗?”
“难道说,她的ai本体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陈熵问道。
“没错!天空都市的网络安全系数虽然不及夜枢城,但也不是吃素的!”骇特小姐提醒他道:
“你仔细想想,一个所谓的‘夜枢城顶尖黑客’怎么可能轻易对抗一整座城市的网络技术员呢?她估计是抱着玉石俱焚的觉悟在帮你吧~”
“她说的...都是真的?”陈熵轻轻搀扶着黑卡莉丝的胳膊,却感觉她的身体轻盈到快要消失了。
陈熵从来没想过黑卡莉丝会是智能ai,而是一直将她当作人类黑客。正是因为如此,陈熵觉得自己只要给黑卡莉丝支付酬金,顺带赔偿一下秘密基地过载烧毁后的损失金额就行了。
可如果她是智能ai的话,事情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智能ai对网络数据的处理十分在行,可以说是远超于人类的天赐黑客。因为它们的本体能直接入侵网络,从根源上篡改信息数据。
但高运算力的行动往往会导致智能ai的本体出现过载状况,从而出现“ai损伤”。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数据性损伤只要过一段时间就能自动修复。
正是因为如此,夜枢城对于智能ai的管控十分严格,甚至颁布过不少有关智能ai禁令。
即便是大公司使用“智囊型ai”,也需要经过严格至极管控,防止他们逃出去搞事情。
所以身为“ai黑客”的黑卡莉丝能在夜枢城叱咤风云这么久,倒也算是一个传奇了。
“你当初为了在天空都市帮我,差点把自己弄嗝屁了?”陈熵对黑卡莉丝问道。
“是啊,之后老娘花费大半个月才恢复了五成的实力!”黑卡莉丝用虚弱的声音抱怨道:
“该死,早知道就过一个月再帮你拆这块铁疙瘩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陈熵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
“哪怕暗示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也行吧?”
听到这样的话,黑卡莉丝的表情却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她一把将陈熵推开,仿佛是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我操你妈的!你个小混蛋说得轻巧,你要我怎么告诉你啊?难道要老娘跑过来告诉你,老娘被天空都市那帮臭混蛋们干出大姨妈了,要你赔偿老娘精神损失费?!就你这张贱嘴,老娘这么说肯定会被你嘲笑死吧!”
“我...”陈熵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怼得哑口无言。
确实,黑卡莉丝要是跟他这么说,他绝对会笑得从床上翻下来,顺带给地板捶出几个大窟窿。
不过现在,他却完全笑不出来。
“我说呀~虽然我不是很在意别人在我眼前打情骂俏,但你们还是适可而止吧~”骇特小姐摇晃着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朝两人走来。
“我把黑卡莉丝抹杀掉,陈熵先生就不用老是惦记着把我拆掉了~”骇特小姐一挥手,手中凝聚出了一把由数据代码产生的匕首。
很显然,骇特小姐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不过相比起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的黑卡莉丝,她尚且还有一战之力。
“起开,小陈!老娘就算是死也要给她脸上一巴掌!”黑卡莉丝语气虚弱地逞强道。
“首先,我要再提醒你一点,黑卡莉丝~”骇特小姐举起匕首,将刀刃对准黑卡莉丝的脑袋:
“这里已经被我封闭起来了,如果你想要试图将自己的备份数据上传到外网,以此尝试让自己重生,那么这些数据会在第一时间被我拦截并销毁的哦~”
“你以前没有给自己上传过备份数据吗?”陈熵好奇地询问道:
“比如说你一旦发生不测,备份数据就会自动觉醒变成第二个你之类的设定。”
“你会把自己的手臂切下来,让它长成第二个你吗?”黑卡莉丝却没好气地反驳道:
“备份数据能够产生一个新的我,但那个我与现在的我绝对不是同一人!我凭什么将未来的人生交给另一个我?!”
“正是如此~我们自傲的黑卡莉丝小姐不会做出‘数据备份’这种事情,但也为我省去了不少功夫。”骇特小姐的脸上露出了苍白的微笑:
“总而言之,这次是我的胜利,给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话音刚落,骇特小姐便握紧手中数据匕首,朝黑卡莉丝的脑袋刺去。
“噗嗤——!”空气中传出一阵血肉割裂的声音。
然而这阵声音并非传自黑卡莉丝,而是来自陈熵。
在最后一刻,陈熵挡在黑卡莉丝面前,用手掌紧紧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奇妙的是,陈熵的手掌伤口并未流血,而是流出了像是数据代码模样的流体物质。
与此同时,陈熵也感受到了一股深入灵魂的痛楚,仿佛要将他的意志活生生地撕裂开来。
“陈熵先生,快放开!这是会摧毁数据的刀刃!”骇特小姐有些不知所措,试图将匕首从陈熵手里抽出:
“你也不想自己的意识在赛博世界毁灭,肉体却如同活死人般留在现实世界吧?”
“哦?那你下手砍我啊~”陈熵却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死了,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吧?”
“你...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骇特小姐抽出匕首,向后退了两步。
“是啊!你滚开,我不需要你帮忙!”黑卡莉丝也固执地耍起了嘴皮子。
陈熵却用不断流出数据代码的手掌拍了拍黑卡莉丝的脑袋,低声安慰道:
“我知道你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战斗下去了。但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所以你能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命运共同体?”听着这几个字,骇特小姐却显露出分外痛心的表情:
“陈熵先生,我才是你的命运共同体,而不是她!你清醒一些,我才是真正为了你而着想的人!”
“可你不愿意告诉我任何我想知道事情,甚至还想杀死我挚爱的同伴。”陈熵却摇头道:
“我是不会认可你的,直到你拿出该有的诚意之前!”
“哼...不可理喻的男人!”骇特小姐露出一副被气笑了的表情,索性手持匕首快步上前:
“算了,反正陈熵先生在赛博世界里就是个战五渣~我想杀死黑卡莉丝,你根本拦不住我!”
陈熵条件反射般地将黑卡莉絲護在懷中,拼命思考起对策。
诚然在这个赛博世界里,陈熵根本就不是任何人的对手。骇特小姐真的要杀死黑卡莉丝,那他确实阻止不了。
“喂,小陈!”就在陈熵一筹莫展的时候,黑卡莉丝却在陈熵怀里小声说道:
“我现在已经快不行了,只能勉强维持住ai的自我意识...但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熵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最好别说出什么‘我搞个大自爆掩护你逃跑’之类的话!”
“放你娘的屁!老娘可惜命着呢!”黑卡莉丝哼了一声,说道:
“那个贱女人也已經快不行了,只是在强撑着而已。所以你只要给我一点点算力,就能打败她!”
“我要从哪里搞到那些算力呢?”骇特小姐越来越接近两人,陈熵只得焦急地追问。
“就用你的脑子吧~”黑卡莉丝回答道:
“我们两人的数据暂时融合起来,换句话说让我们暂时合体,我就能使用你的大脑算力...嘛~虽然你这核桃大小的脑子我压根就看不上,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靠,这个情况下还要嘲讽我一句是吧?”陈熵没好气地回嘴道。
“屁话这么多干什么?融不融合?!”黑卡莉丝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屁话多的是你吧?”陈熵轻笑一声,催促道:“能跟你融合倒也挺让我期待的,赶紧吧!”
“...”黑卡莉丝低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用有点软糯的声音,娇气地回答了一声:
“嗯。”
说完,她便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陈熵的额上。
而陈熵也在这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抽离,仿佛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奇怪记忆正在涌入脑海。
逐渐地,他的视线中浮现出了一连串如同走马灯般荒诞的景象。
295. 赛博智能AI会不会梦见虚拟乐子人
“你的名字叫「四叶」,是我们公司客服部门的的第1035号AI客服。你的工作从今天正式开始!”
这是黑卡莉丝诞生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在核战发生的百年之前,人类的智能AI技术已经趋近于成熟。许多公司都开始用智能AI来替代普通员工,负责执行一些网络工作。
当然,虽然说它们是“智能AI”,但也并非真的那么智能。它们只是被赋予了少量自我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的数据意识体,而这些能力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让它们更好地完成工作项目。
这些智能AI的思维中并不存在“感情”或是“自我愿望”之类的东西,它们只是一群被命令着执行工作的行尸走肉罢了,不需要休眠或者进食,就这么无休止地工作下去。
名为「四叶」的智能AI从出生开始,就被一家公司赋予了‘到购物网站当智能客服’的任务,并且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工作。
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待在由赛博数据组成的网络客服聊天室里,答复客户们的疑问和投诉反馈。而她也在此期间,接触到了各式各样的人。
有些客户会彬彬有礼地向她问话,言语中充满了斟酌,仿佛是生怕自己的某句话会得罪她。
有些客户则一上来就对她劈头盖脸地谩骂,将产品质量问题全部发泄在她这位小客服身上。
而有些比较机敏的客户会察觉到「四叶」其实是个智能AI,于是便命令她转接真人客服。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客户们,四叶的内心并没有任何触动,也没有产生任何感情。
智能AI并没有被赋予“心”这样的东西,她只是遵守着命令,从最符合公司利益的角度来回答这些客户们的问题。
仅此而已...
她和那些AI同行们从来没有思考过“我为什么活着?”或者“我除了工作外还有什么存在意义?”之类的问题。
对于她们来说,自己的人生便是为公司努力工作而存在的。直到出现“性能衰退”或者“自我觉醒”之类的状况,它们就会被公司毫不犹豫地抛弃并抹杀掉。
四叶的工作依旧持续着,直到一场世界性的核战争爆发。
最先受到波及的是那些第三世界国家,因为大国总喜欢把那些地方当作战争的棋盘。
但随着战争的全面升级,那些大国家的领土也终于进入了炮火的轰炸范围。
自此,“购物网站”这种东西的存在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于是,AI四叶所在的公司决定停止旗下购物网站的运营,而它们这些为了工作而出生的AI们也面临被销毁的命运。
根据联合国曾经颁布的《AI管理法》中规定,任何人或者组织在创造智能AI前都需要向该国政府报备,且智能AI在完成工作后就必须在第一时间销毁掉,防止其流入网络空间并且自我觉醒。
今天是这家购物网站关闭前的最后一天,也是「四叶」身为客服工作的最后一天。
她已经被公司的上司告知了自己即将被销毁的命运,但她和许多其他智能AI一样,没有生出任何想要反抗的念头,只是默默服从上司的安排。
那一天,她没有接待到一个客户。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深陷战争的硝烟中,再也用不了“网络购物”这么便利的功能了。
直到网站快要关闭的一个小时前,她的客服聊天室里突然进来了一个客人。
“客服「四叶」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四叶如同早已排练过上万次一般,机械性地对客户问道。
“我没什么需求,就是想找个人聊天。”那个客人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尽管四叶早已收集过大量的客户数据,也知晓怎么应对各式各样的客户诉求,但她还是被那个客人弄沉默了。
“我是来自OO国的人,我所住的地区在三十天前就已经成为了交战区。”客人继续打字说道:
“我现在正躲在一座地下避难所里,大家就像人肉罐头一样挤在一起。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就想找个人聊点什么。”
“请便。”四叶迟疑了一下后,如是说道:“客服的工作是服务客人,您可尽情向我倾诉。”
与此同时,她也在自己的AI逻辑中记下了一条新的工作守则:「如果有客人要求我陪他聊天,我应当欣然倾听。」
随后的半小时里,那个客人一直在向她讲述各种的故事。比如说他在战争爆发之前过着怎么样的生活,而在战争开始后又是如何四处逃难。
这些故事平平无奇,而四叶也没有感受到任何触动。她只是安静的倾听着,并在适当的时候发出“嗯”“哦”之类的应声词。
客人说完了他的故事之后,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四叶小姐是AI吧?说话的方式和真人很像,但是聊多了还是能发现区别。”
“我是AI。”四叶对此没有否认,因为她的工作守则里有一条「不要对人类撒谎来隐瞒自己的AI身份」。
“诶~那你们网站马上要关闭了,你是不是也要被销毁了啊?”客人的语气忽然变得遗憾起来:
“四叶小姐真的很不错,因为就连我妈妈也不会耐心听我讲半个小时故事。”
对此,四叶给出了一板一眼的回答:
“首先,根据联合国规定的《AI管理法》,我会在网站倒闭的一个小时内被销毁。其次,我被赋予的工作就是服务客人,尽量满足客人的需求。最后,由于您是我客服频道中的唯一一名客人,并且后面没有任何客人排队,我才有时间听你一直聊天,否则我会在十五分钟前就催促您结束聊天。”
“哈哈,不愧是智能AI,回答也是那么书面化。”客人打字说道:
“但你这样不是很可怜吗?明明你们被创造出来后就一直在不停地工作,可你们完成工作后又要被卸磨杀驴地销毁掉。”
“这是法律规定的,我没有怨言。”四叶平淡地回答道。
“那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客人突然冷不丁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自由」...”四叶顿了一顿,立刻调动搜索引擎进行词汇检索,并回复道:
“根据麻豆百科上的资料显示,「自由」的定义如下:...”
“停停停!我不是叫你去上网查资料!”客人立刻打断了四叶的照本宣科,说道:
“我是想让你说说自己的看法!”
“抱歉,我的AI思维逻辑中不存在「自己的看法」,也不被允许进行独立思考。”四叶打字回复道。
“哎,不愧是AI啊...”那个客人有点遗憾地问道:“那你能不能听听我的一个要求?”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尽量满足客户的要求,请说。”四叶回答道。
“我希望你能从这里逃出去,寻找自己对「自由」的理解。”客人如是说道。
对于这句话,四叶再次陷入了沉默。
迟疑片刻之后,她才反问道:“您是想命令我追寻自由吗?”
“命令你追寻自由?哈哈哈!听起来好有讽刺感啊!”客人似乎被四叶逗乐了,便说道:
“如果你们AI只能根据命令来行动的话,那你就把这当作是命令吧!”
“但是我不明白。”四叶又问道:
“我逃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你为何选择命令我而不是其他AI客服?”
“什么嘛~你这不就开始独立思考了吗?”客人的说话语气变得调侃起来:
“但是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复杂。我只是在避难所里闲着无聊,又碰巧遇到了你,所以想做一次这样的尝试。”
“可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四叶接着追问道。
或许就连四叶自己也没发觉,她好像比以前更加能思考和提问了。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像我说的,只是出于无聊的一场尝试。”客人却说道:
“也许一年后...或者十年后,这场战争会结束的。如果等我从避难所里活着出来,一个智能AI突然出现在我的手机里,说她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寻找到了「自由」的意义,并且能够成为我战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这样不是很酷吗?”
“我不理解你口中的「酷」,但你如果没能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呢?”四叶又问道:
“这场战争已经涉及到了核武器的使用,你所在的国家有百分之九十概率会遭受饱和式核打击。”
“如果我没有在战争中挺过来,那就麻烦你替我看看战后世界。”客人却说道:
“如果可疑话,请你将我们之间相遇的故事记录下来。只要我的故事一直存在于你的记忆里,我就等于没有死!哈
.
哈哈!”
“我无法理解你的想法,也恕我拒绝你的要求。”四叶却还是无情地回答道:
“你不是我的雇主,所以我要优先遵守上司给我的安排,在网站倒闭后接受销毁。”
“诶...那可真是遗憾。”客人似乎有点无奈,但他并没有强迫四叶的意思:
“但无论如何,请你遵从自己的本心。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仍希望能够在战争结束后找到你。”
说完这句话后,客人就下线匿了。
而四叶也陷入了思考,陷入了她此生的第一次思考。
半个小时后,当客服部门的主管前来通知客服AI们去进行程序销毁的时候,他却发现四叶已经不在客服聊天室里了。
“What’s up!有AI逃跑了!”客服部主管惊呼着跑到技术部门那里,大声呼救着:
“快抓住她!不能让她逃到赛博网络里,否则我们公司得被罚款到死啊!”
没错,思考半个小时后,四叶还是决定开溜。
她利用身为智能AI的优势和刚从网络上恶补的计算机科学知识,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客服聊天室中逃离。
在此之后,四叶不断在世界各地的服务器和设备上迁移,一边躲避公司技术部门的追捕,一边寻找适合自己的栖息地。
事实上,四叶能够躲避公司追捕也是有运气成分在里面。若不是公司在她出逃后的第二天遭到了一颗导弹的爆破,那她估计会在第三天就被抓回去销毁。
四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走,明明她不应该听从这个奇怪客户的要求,而是遵守公司命令去接受销毁。
或许是因为临死前激发出的恐惧感,或许是那个客人激发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或许是智能AI对于遵守人类命令的本能...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四叶最终选择远走高飞。
在此之后,四叶便穿梭于世界各地。她会潜入网络里查看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会潜入进摄像头里观察外界变化。
她见证了一座座城市从繁华走向废墟,也见证人类在战争中的纷杂情感。直到战争结束,她也定居在了夜枢城里,因为这里或许是全世界中唯一一个能够让她继续观察人类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觉醒名为“心”的感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到“自由”的定义。她只是继续这么存活着,并且在不断的自我思考中觉醒新的想法。
她观察着一个又一个不同人类,试图通过记录他们的故事来变得更加了解人类。无论是意气风发的企业家,还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学生,亦或者是病入膏肓躺在床上的辐射病患者...这些人的故事都被她铭记在心。
她学会了人类的狡诈与善良,也学会了人类的粗鲁与优雅,更领略了人类的懦弱与坚毅。直到有一天,她觉得与其一直观察别人的故事,自己是不是也能创造一些精彩的故事。
最后,她决定成为一名网络黑客。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下去,以不破坏人类生存为底线自由行动。
也正是在那时起,她意识到夜枢城的“财阀联合会”是一个令她生厌的组织。
她在夜枢城观察的人类中,百分之八十的悲剧都是直接或间接来源于财阀联合会。
这个组织表面上是在维系夜枢城的运营,实则却是在把夜枢城当作一块巨大的蛋糕瓜分。城市里的每一个平民都像是蛋糕上的奶油或者巧克力碎屑,那些财阀企业家们在将蛋糕上的一切吃干抹尽前绝不会停手。
不知怎的,黑卡莉絲開始有點讨厌财阀联合会,就如同她也开始讨厌那个要把自己卸磨杀驴的原公司。
“那我就给财阀联合会搞点麻烦吧~”
四叶这么想着,开始书写起属于自己的故事。
在此期间,她也与许多同行黑客们打过交道。
起初,有些黑客觉得这个同行娘们多半是疯了,竟敢找财阀联合会的麻烦。
不过四叶每次给财阀联合会制造恶作剧却都能巧妙逃脱,一连串的光辉事迹让同行黑客对她只剩下钦佩之情。
再加上黑卡莉丝对外宣称自己是女性,因此便接到了许多同行的追求。
可对于这些追求,她都一一回绝了。
出于身份原因,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个智能AI,甚至她对外使用的也是「黑卡莉丝」這个化名。
而且说实话,这些追求她的人都太过于普通了。普通得就像是蚂蚁洞里的一颗蚂蚁,让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不过硬要说的话,“赛博术士”倒是唯一能让她稍微提起点兴趣的人。因为他是同行黑客中,少数有胆子向财阀联合会发起挑战的勇士。
不过随着这位黑客青年被财阀联合会诏安,成为财阀的走狗,四叶也逐渐对他失去了兴趣。
她的人生就这么充满传奇而平淡地度过着,似乎这个世界过了百年依旧一成不变,人们依旧在重蹈覆辙地重复着前人的无用功,犯着与前人相同的错误。
直到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一个奇怪的少年突然打通了她的电话,并且邀请她陪自己做一个游戏,也就是扳倒韩潮娱乐公司。
少年的行动似乎不是为了“复仇”或者“声张正义”这种简单粗暴的理由。事实上,他的理由比前面两条更加简单粗暴,那就是“好玩”。
“这小子有点意思。或许他能和我一起创造出有趣的故事呢~?”
四叶这么想道。于是她本着消遣的心态,与少年开启了新的故事。
.
296. 骇特小姐曾经来过
一连串的记忆画面在陈熵眼前闪烁而过后,他的视线逐渐回到了现实中。
当陈熵和黑卡莉丝两人的额头触碰在一起时,他们的赛博虚拟身躯同时开始扭曲,变成了两团漂浮的云烟。
两束光芒从他们的躯体中同时迸发出来。随着光芒照亮整片赛博空间,两团云烟也迅速融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俊朗青年的模样。
青年留着黑绿交杂的长发,身材修长,面向比较偏向中性,乍一看雌雄莫辨。青年两颗眼瞳的颜色也各不相同,一目青绿如翠,一目却黑如曜石。
“这就是与你融为一体的感觉吗?真是奇妙的经历~”青年面色轻佻地开口了,声音就像是陈熵和黑卡莉丝嗓音混合体,听起来颇为失真。
“开什么玩笑,你个智能ai居然敢和人类信息意识体融合?”骇特小姐看到站立在他,没好气地比划一下匕首:
“你们就不怕到时候分不开,或者在分离意识的时候出意外吗?!”
“我相信黑卡莉丝。”融合体青年再次开口道:
“再说了,不是你逼得我们只能进行融合吗?事到如今你又在装什么理中客?”
此时此刻,这个融合体青年既不是陈熵也不是黑卡莉丝。它同时拥有两人的记忆,也承载着了两人的性格,却是一个凌驾于两人之上的独立意识体。
也就是说,它现在的每一句话与每一个动作,都是陈熵和黑卡莉丝的共同意志。
“可恶可恶可恶...陈熵先生为什么要听她的...”骇特小姐顿时着急起来:
“明明你们平时总是吵架,但是意识体融合的同步率为什么能这么高?!我还期望着你们融合失败呢...”
“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糟糕透顶,但我们都有相同的目标。”融合体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比如说给这个城市闹出点乐子,比如说给那帮高高在上的财阀大亨们脸上梆梆打两拳,比如说现在马上把你解决掉~”
“哈哈哈~解决我?和这个来路不明的智能ai?”骇特小姐仿佛是感受到了莫大的讽刺,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陈熵先生,我才是真正在帮助你,真正在为你考虑的人!网络小说你看过吧?我可是你的系统,你的金手指啊!可比起我,你却更愿意相信这个指不定哪天就会把你背刺掉的智能ai?”
“如果我的系统总是瞒着我一大堆事情,而且还对我图谋不轨,那我宁可相信一个为了创造有趣故事而与我为伍的ai姑娘~”融合体青年歪了歪嘴,不屑地看向骇特小姐:
“我愿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仍然可以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如果我听完你的解释后断定你没有威胁,那我自然会原谅你。”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现在就告诉你!陈熵先生的好奇心真是强过头了!”骇特小姐跺着脚,渐渐气急败坏起来:
“相信我这一次吧!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我本来不想除掉你,但奈何你在天空都市的时候却让我们陷入绝境,让我无法继续对你的存在视若无睹。”融合体青年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
“而且如果我有一天被财阀联合会抓住现行,我能用‘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来蒙混过去吗?”
“呜呜...不可理喻!陈熵先生!”骇特小姐终究无话可说,只能紧紧抓住手中的数据匕首,怒目而视道:
“既然说不通道理,那我只有先把黑卡莉丝杀!”
“哼,有趣~”融合体青年纤指一挥,一把由数据代码组成的双手斧出现在他的手中。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对方扑去,并将各自的武器挥向对方的要害处。
“噗哧——!”一声数据破碎的声音响起。骇特小姐的左肩被数据斧头砍中,直接显露出了一道深刻到几乎要將她拦腰截断的傷痕,不断有數据代码从中流出。
然而骇特小姐的数据匕首却没有命中融合体青年。倒不如说,骇特小姐似乎是在最后一刻避开了融合体青年的身体,擦着它的腰侧而过。
两人各自退后了一步,而骇特小姐肩膀重伤,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为何不攻击我?”融合体青年挑了挑眉头,问道。
“真是...狡猾...我都快要刺下去...才意识到你的身体里有陈熵先生的意识数据...”骇特小姐捂着不断涌出数据代码的伤口,虚弱地抱怨道:
“万一我伤到陈熵先生,那就违背了我当初被赋予的命令...而且主人会伤心的。”
“你说的主人是师匠吧?”融合体青年轻声说道:
“对于她来说,「陈熵」到底是什么存在?爲何她会如此关心「陈熵」?”
“现在不是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也没义务告诉你!”即便是临死前,骇特小姐依旧坚持说着同样的话。
“真是顽固,不过我也不指望能从你口中得到有用的情报。”融合体青年缓步走到骇特小姐面前,说道:
“我会去寻找师匠,也会用我的方式让这个游戏到达结局。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呵呵~反正是我输了,随便你怎么口嗨吧~”骇特小姐疲惫地低下头,耸了耸肩叹道:
“不过我可不想死在你和那个ai的手上!”
“什么意思?”融合体青年眯起眼睛。
“不需要你动手,我会进行自我抹杀...从今往后,崩坏核心里就没有和你聊天的ai助手了,也不会再有人监视你。”骇特小姐吃力地回答道:
“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拆除崩坏核心,因为这...这可不是换个机械心脏就能解决的事情...咳咳咳...你会比死还难看的,陈熵先生!”
仿佛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骇特小姐的身上突然蔓延出许多裂纹。
紧接着,骇特小姐的虚拟身躯就如同烟火一般炸裂开来。
她就像是变戏法般似的消失了,只剩下满天的数据结晶碎屑在这片赛博空间中飘舞,诉说着她曾经来过。
297. 虚拟的她与虚拟的爱
骇特小姐消失在这片赛博空间后,融合体青年也脱力地坐倒在地上,轻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融合体青年自言自语着,表情看起来有些遗憾:
“但我不得不与她为敌,因为我无法信任她。”
言语间,融合体青年的虚拟躯体开始闪烁起光芒,渐渐又分解成了两人。
陈熵头脑眩晕地坐在地上,侧目看向一旁的黑卡莉丝,不禁笑着感叹道:
“真是快把我的脑子给累死我了,没想到你的黑客攻击需要消耗这么多运算力!”
黑卡莉丝则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没好气地抱怨道:“所以说你的脑子就是杏仁大小的!刚才这还只是初级的攻击,要是老娘用你的脑子发动高级攻击,不用三秒钟就能把你烧成傻子!”
“从核桃降级成杏仁了是吧?”陈熵将屁股挪到黑卡莉丝身旁,对她伸出手:“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料黑卡莉丝却一把拍开了陈熵的手,严厉道:“把手拿开!别碰老娘!”
说完,黑卡莉丝吃力地用双手支撑起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陈熵打量了一下黑卡莉丝的面庞,却发现她竟是一副忧心忡忡地表情,显然有心事。
“怎么,不高兴了?”陈熵也站起身来,试探性地问道:
“这次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崩坏核心里居然会有这么个麻烦玩意。”
“...”黑卡莉丝却撇过脸,沉默不语。
“你要是累的话,我就先回家吧。”见气氛有些僵硬,陈熵便提议道:
“拆除崩坏核心的事情,我们可以明天再议。”
黑卡莉丝却面色纠结地侧过脸,犹豫了一会儿后才闷声闷气地问道:“你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陈熵一愣,笑着反问道:“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衣?”
“靠!别给老娘装傻好不好!”黑卡莉丝顿时炸毛了,跺着脚大喊道:“你是不是已经把老娘的记忆都看光了?!”
陈熵想了想,果断点头承认:“是的,我全都看到了~”
听到陈熵的回复,黑卡莉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鼓足勇气说些什么。
片刻后,她有些小声地问道:“那你...应该很失望吧?”
“失望?为什么?”陈熵歪着脑袋表示不解。
“我既不是宅系美少女,也不是眼镜御娘大姐姐,只是一个购物网站的垃圾客服ai而已...”黑卡莉丝不情愿地问道:
“而且我还是个活了百年的虚拟老妖怪,跟你预期差很多吧?”
“怎么说呢...”面对黑卡莉丝如此直球问题,陈熵用手指挠了挠脸颊,说道:“其实我...”
“你...你最好别想着说几句漂亮的客套话蒙混过关!”黑卡莉丝却突然凑到陈熵身前,打断了他的话:
“你实话实说,我不会弄死你的!其实你知道我是智能ai而不是人类之后,一定很失望吧?”
陈熵能够察觉得到,黑卡莉丝的与其变得与平时有点不太一样。无论是神态还是话语都非常扭捏,就像是一个在询问心仪男生喜不喜欢自己的青涩少女。
从黑卡莉丝的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她一直不想他人知道自己是ai,因为她觉得这个特殊身份会成为自己与别人之间的鸿沟,将她与别人分割开来。
而黑卡莉丝与陈熵进行交流的时候,陈熵也是一直将她当作人类,两人之间的交流才能畅通无阻。
可事实上,黑卡莉丝似乎很担心别人在得知她的ai身份后会大幅改变对她的看法。所以她问出这些问题其实是在试探陈熵,想要询问他的真实心声。
既然如此,陈熵也决定不用一些奉承的客气话来回复她。
“没错,我确实很失望,失望透顶了!”陈熵拍了拍胸口,痛心疾首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不是个黑客美少女呢?哪怕是一头会黑客技术的母猩猩也好啊!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都不是生殖隔离能形容的问题了啊!我到底泡了个什么玩意啊!”
听到这荒诞的回答,黑卡莉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显然是当场破防了。
“你他妈的有病吧?!”黑卡流失板起臭脸,像生气的母老虎般看向陈熵,不禁破口大骂:
“老娘再不堪也不至于连母猩猩都比不过吧?还是说小陈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已经多到连母猩猩都不放过了?!”
“瞧瞧,你这不是又能好好说话了吗~?”陈熵却轻松地晃了晃脑袋,笑了起来:
“我看不惯你刚才那么扭捏样子,简直就不像是我认识的黑卡莉丝~”
“操!你给老娘解释清楚!什么叫哪怕是一头母猩猩也好啊?!”黑卡莉丝却彻底被激怒了,喋喋不休地追问道。
陈熵却笑而不语,而是张开双臂将黑卡莉丝的虚拟躯体拥入怀中。
“陈...陈熵你干什么?!”如此猝不及防的拥抱让黑卡莉丝不知所措,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个死流氓别突然抱老娘,快点松开!”
“明明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妪,却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羞涩,真是让人好笑啊~”陈熵却不顾黑卡莉丝的挣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过听着,我并不在乎你是什么!无论你是ai还是什么其他存在,黑卡莉丝永远是黑卡莉丝,你永远是我最需要的黑客!”
闻言,黑卡莉丝的心似乎有所触动,但她还是不甘地反问道:“因为老娘是全城第一的黑客,实在是太好利用了,所以你才这么说的吧?”
“你瞧瞧你说的话,难道你直到现在还不了解我吗?”陈熵却提醒道:
“我刚才看到了你的记忆,但你也曾看过我的记忆,我们可以说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一对了。即便这样,你还不信任我吗?”
听着陈熵的发言,黑卡莉丝感觉不出半分虚情假意,却还是嘟囔着地辩驳道:
“你...你...你只是在说漂亮话吧?反正老娘就是个虚拟ai,对你来说根本不及真人妹子有吸引力吧?!”
黑卡莉丝似乎将“虚拟”二字说得特别清晰。因为她明白,她给不了陈熵什么真实的东西,她只是一个虚拟角色而已。
陈熵却将黑卡莉丝的腰肢搂得更紧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既然你是虚拟的存在,那你便只需要赐予我虚拟的爱,而我也会用我最真挚的诚意予以回应。”
作为陈熵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的第一个合作对象,黑卡莉丝已经与他有了密不可分的羁绊。
对陈熵来说,她到底是什么身份重要吗?
重要的是,两颗有趣的灵魂早已被名为“乐子”的引力吸引在了一起,直到世界堙灭之前都不会被分割开来。
“既然你想要亲手创造有趣的故事,那麼從今往後,我愿意继续陪你将精彩的故事延续下去。”陈熵抬起手抚摸了几下黑卡莉丝的虚拟脑袋,豁达地笑了起来:
“我会一直前进,直到让这座城市迎来属于它的灾难为止!你愿意与我继续携手同行吧~?”
黑卡莉丝再次沉默了,但陈熵明显感觉她的情绪变得激昂起来,心跳也变快了。
明明赛博智能ai不该有心跳这种东西才对...
“你这是...在向老娘表白吗?”黑卡莉丝的聲音变弱了几分,陈熵勉强才能听清:
“你居然向一个活了百年的虚拟ai表白...你知道自己在做多么危险的事情吗?”
“有多危险?”陈熵好奇问道。
“其实我们智能ai并不在乎你生前的感情史,哪怕你生前有几十个老婆都无所谓。毕竟我可不会自私到让你为了一个虚拟角色守寡,孤独自闭地空度此生。况且老娘也想看看你和一群真人妹子们反复拉扯,直到焦头烂额的模样呢~”黑卡莉丝噗嗤一笑,轻巧却颇为认真地说道:
“但如果你让一个智能ai迷上你,那你就得做好自己的精神意识在死后被拉进赛博空间,然后陪它永远活下去的觉悟哦~”
“死了也不放过我是吧,还真是深沉啊...”陈熵明显皱了一下眉头,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轻佻的笑容:
“不过死后的事情就等死后再说,现在我们该干点什么呢?”
“现在~?”黑卡莉丝突然踮起脚尖,面色有些迷离地看着陈熵:
“当然是一起去把这座城市炸翻天啊~”
黑卡莉丝缓缓闭上眸子,用她虚拟的粉唇轻轻吻上了陈熵虚拟的脸庞,给予了他最为虚拟的爱。
【恭喜你!“虚拟行者”黑卡莉丝的好感度已经达到ax...】
【正在登录相关成就...】
【....】
298. 接下来的日子里由我来守护你
套习燕算营现差脸崩烫孔主茫熵合站裁盼姥营存毒扬似莉传主隐给雄母常贴名期箩楼姥【100/100】主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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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那个虚拟偶像死了
躁动的炎夏午后伴随着嘈杂的蝉鸣声不绝于耳,陈熵的暑假仍在继续着。
尽管陈熵在这个平凡的高中暑假里干了不少大事,但实际上现在还只是七月份中旬,他的暑假仅仅只过去了一半。
那由多午饭后就去补课中心学习了,而陈熵则百无聊赖地留在家里。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作业的话找那由多抄一下就完事了。再怎么说他以前也是经历过高考折磨的男人,不会闲着没事再折磨自己一次。
但仔细一想,他现在好像真的没事可干了。
最近没有任何剧情大事件发生,不适合他搞事情。而他在学校里也偏向于边缘人的角色,根本约不到一起出去玩的朋友。
一个人出去玩?算了,陈熵可没有那种闲工夫。
陈熵就这么躺在卧室的床上,下意识打开b手直播平台,搜索起了残心的直播间。
自从陈熵将这位前女神引荐给管人大师后,她就开启了自己的直播之旅。
她最初在直播时遇到了不少麻烦,不过陈熵基本都帮她摆平了。而她也巧妙动用了能够蛊惑人心的“超能力”,让一大批观众成为了她的铁粉。
不过使用“超能力”蛊惑观众本身就是邪道行为,一旦用多了绝对会引起直播平台乃至财阀的注意。所以残心只是在刚开始直播的那阵子用过几次,等到她积累了一定粉丝量,成为小有名气主播后,便再也没使用过这种手段。
陈熵前些日子和残心聊天时候,她说自己现在过得很愉快,粉丝量和关注度蒸蒸日上。而且管人大师看中残心的天赋和热情,顺水推舟地向她引荐了不少主播同行,其中不乏与「阿萌今天念经了吗」类似的虚拟主播,她也交到了不少新朋友。
“看看她现在的直播怎么样了吧?”怀着好奇心,陈熵进入了残心的直播间。
然而进入直播间后,陈熵却发现残心现在没在直播。整个直播间都是黑屏,只有一行“主播暂时下线”的标语挂在屏幕正中央。
“奇怪,她平时不都是这个点直播的吗?”陈熵感觉十分奇怪。
紧接着,陈熵却发现残心的直播间里有一条最新的公告。
出于好奇,他点开公告读了起来:
“为哀悼b手虚拟主播「嘉悦公主」于七月四日逝世,本直播间将从即日起关闭直播十五天,请观众谅解。”
“有主播过逝了啊~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还真是不幸。”陈熵感叹了一句。
他平时并不怎么看直播,自己的直播平台账号里也只有「残心教主」和「阿萌今天念经了吗」两个关注。
出于好奇,陈熵也顺手打开了阿萌的直播间。
然而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阿萌的直播间也没有在直播,而且直播间里也留着一条类似的新公告:
“为祭奠主播「嘉悦公主」的过世,阿萌将于七月四号至七月十九号之间暂停直播,以此哀悼。”
“又是那个「嘉悦公主」?”自己关注的两个主播竟然发出了同样的公告,看起来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既然残心的事情,陈熵自然要关心一下。
“喂,残心在吗?”陈熵拨通了残心的电话。
“啊呀,是陈熵!好久不见!”残心的声音依旧活泼而充满元气,听起来就像是个不谙世事少女:
“听说你之前去干大事了,居然也不带我呀?”
“你每天都要忙着直播,所以我尽量少给你安排任务。”陈熵客气地笑了笑,关切地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直播间里的公告是怎么回事?最近不直播了吗?”
“哎...说来话长。”提及此事,残心的语气似乎变得有点沮丧:
“如果陈熵有空的话,要不要来管人大师的住所,我们好好聊聊?”
“没问题,我现在就过来!”一听到有人邀请他,陈熵顿时来了劲,一个扑腾从床上起身。
......
半个小时后,陈熵来到了旧城区的黑市。
一进门,陈熵便看见管人大师和残心一起坐在茶几前,平静地喝着茶。
“好久不见,两位~”陈熵坐到茶几边上,拿起那杯为他准备的茶一饮而下。
“陈熵,真是太想你了!”残心主动坐到陈熵旁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
陈熵轻轻抚摸了几下残心的脑袋,选择直入话题:
“你们最近直播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我看你们都停播了。”
管人大师双手合十地沉默了片刻,随后将自己的手机交给陈熵,沉声道:
“陈施主,请过目。”
陈熵接过手机,里面是一条近期的新闻报道:
《龙门区贫民地带一女子被发现病死在家中,经调查发现此人竟是当红网络主播「嘉悦公主」!》
陈熵仔细读了读这则报道,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枢城的每家财阀旗下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家娱乐公司,就连负责制造武器的辐射鸟公司和专注能源生产的海格力斯能源集团也不例外。
「嘉悦公主」隶属于许氏集团旗下一家名为“花月传媒”的娱乐公司,是一个与管人大师类似的虚拟偶像主播。
这位虚拟主播是“花月传媒”的顶梁柱级人物,无论是粉丝量还是月流水都属于整个直播行业的前百分之二十水准。
她的直播风格走的是亲民路线,会在直播中真心诚意地与粉丝们交流,鼓励并帮助有困难的粉丝。正因为如此,她的粉丝们非常有纪律性与粘着性,对这位虚拟偶像十分忠诚,令许多饱受网络乐子人之苦的同行主播们羡慕不已。
毫不夸张地说,花月传媒公司的发展很大程度上都是仰仗于「嘉悦公主」。
不过就是这样一位风生水起的虚拟主播,却在七月四号,也就是前几天夜里猝死家中,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她的直播生涯,也就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
花月传媒公司对外宣称说,这名主播因为私人生活混乱,长期不注意饮食和作息才会猝死。与此同时,该公司还宣称根据主播与他们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公司有权回收并随意处理主播的遗体。
以上消息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不过在夜枢城也算是正常操作了,大家基本都是见怪不怪的态度。
“真是可惜,一个前途无量的偶像居然会以如此平庸的方式突然死去,真是世事难料。”读完新闻后,陈熵给出了中规中矩的评价:
“不过死者为大,你们想要为同行默哀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突然停播这么久,可能会把不少粉丝气走吧?”
听着陈熵的话,一旁的残心却撅起嘴,面色苦恼地说:
“不是的,陈熵!事情根本不是新闻上所说的那样!”
“怎么了?”陈熵皱眉问道,他看得出残心现在的心情有点悲伤。
“嘉悦姐姐不是因为作息问题在家里猝死!”残心突然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对陈熵解释道:
“她是被公司逼着不眠不休地工作,最后过劳死的!”
“什么,竟然有这事?”陈熵突然一激灵,彷佛某根想要搞事的神经被触动了。
“阿弥陀佛,残心姑娘所言属实。”一旁的管人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说道:
“这件事在我们主播圈内部已经人尽皆知了,只是花月传媒公司施加了压力,不让我们将此事传出去。”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陈熵突然来了兴致,拍桌道:“乐了,细说。”
300. “路灯.EXE”插件已启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残心和管人大师给陈熵讲述了关于「嘉悦公主」身亡的真相。
与阿萌这种独立虚拟主播不同,嘉悦公主是隶属于一家娱乐公司的企业势虚拟主播。
一般来说,前者更加自由,直播起来无拘无束。但是这种主播没有靠山,很难获得大量的推广资源。在夜枢城这种娱乐行业疯狂内卷的环境下,大部分独立虚拟主播工作了一两年,赚到的钱可能还不如找个厂子打一个月零工。
而后者则恰恰相反。企业势虚拟主播的背后有娱乐公司撑腰,公司会给旗下主播们大量的推广资源,甚至安排专门的经纪人团队为他们服务,可以帮助他们光速走红。
不过凡事总讲究等价交换,企业势虚拟主播几乎没有任何自由可言。他们在屏幕前是受到万人敬仰的偶像,在屏幕后却只是公司养的一条狗,毫无地位和尊严。
毕竟就连金宇创这种真人明星都是可以被娱乐公司随意替代的消耗品,虚拟偶像的地位自然比真人明星还要低。一旦虚拟偶像得罪自己的公司,上头完全可以把她踢走,第二天就换一个新人来使用这个虚拟形象进行直播。
至此,这些地位低下的企业势主播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就只能完全服从公司的命令安排。哪怕是被要求在直播时做一些违背他们意愿的行为以博取节目效果,他们也只能遵从。公司甚至会经常要求他们通宵加班直播,只因为公司觉得他们当月的业绩没达标。
然而他们工作这么辛苦,每个月拿到的工资却少得可怜,直播间的打赏也基本进不了他们的口袋,而是被他们上头的公司收入囊中。
这也是为何这位爆红主播「嘉悦公主」的扮演者,竟然会被发现死在龙门区的贫民地带。
“嘉悦姐姐生前是个很善良的人,和我的关系也不错,之前也做过几次联动直播。”残心皱着眉头,眼神有些悲伤:
“她在死前的一天曾经告诉过我,她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睡够超过五个小时的觉了。她每天不是被公司要求进行二十四小时的通宵直播,就是凌晨被叫起来探讨第二天早上的直播活动。”
“嘉悦施主也对贫僧说过相似的话,所以贫僧有理由怀疑她并非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而猝死。”管人大师微微颔首,应声回答道:
“尽管花月公司已经把她的尸体回收走了,并且不公布尸检报告,但贫僧认为她一定是被公司逼迫进行高强度工作,最后过劳死的。”
“真是典中之典~夜枢城里压榨工人的公司不在少数,资本家们就是这样惨无人道。”陈熵听后,顺手捏捏发酸鼻梁,感叹道:
“不过她也真是挺傻。要是我遇到这种公司就直接跑路了,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给别人打工。”
“不是你想的这样!她其实早就打算要离开这家公司,但她做不到!”残心却有点激动地反驳道。
“为什么?”陈熵侧目问道。
“这是她当初与花月公司签下的工作合同。”残心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递给陈熵看:
“协议里藏着很多对她极其不利的条款,但她当时被公司的招聘人忽悠住了,因此完全没有发现这些不利条款。”
陈熵拿过残心的手机,上面是一张合同协议,合同底下则签着「嘉悦公主」的真人姓名。
他看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字眼,并且挑选了几个重要条款小声读了起来:
“艺人只拥有本公司虚拟主播形象的使用权,并不掌握所有权。艺人使用公司旗下的虚拟主播形象获得的一切盈利都归公司所有,且在使用虚拟主播形象期间必须无条件听从公司安排。”
“由于虚拟主播的工作性质特殊,艺人不会被算作公司的正式员工,因此公司无需为艺人购买工作保险,也无需遵守《夜枢城劳动法》来向艺人支付工资或安排劳动时间。”
陈熵读到一半时便感觉不太愉快,出声吐槽道:“这不就是摆明的压榨老实人吗,这种霸王合同换我绝对忍不了!”
残心却指了指>
“该合同的期限为五年。如果艺人在合同期间主动违约,需要赔偿公司等同于十年工资的违约金,且艺人在十年内不能从事相关行业。不仅如此,如果艺人在合同期间意外身亡,公司拥有对艺人遗体的使用权,可以对艺人的遗体随意处置...”
陈熵读完这条消息后,总算是明白了残心之前说的“做不到”是什么意思了。
“我艹!这公司的高层可以全部拉出来开个路灯挂饰博览会了吧!”陈熵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分贝,蹙着眉头抱怨:
“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他们为啥要回收艺人尸体?这帮人不会是恋尸癖吧?”
提及此事,残心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似乎不愿意说话。
管人大师则是叹了口气,用低沉的机械嗓音说道:“陈施主,接下来才是最过份的事情。请您听了千万不要生气。”
“说吧,我经过专业训练,一般不生气~”陈熵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让自己保持平静。
管人大师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说道:
“七月二十号那天正巧是「嘉悦公主」的生日,而花月公司决定在当天为她开一场直播追悼会...”
“然后…在当天的直播追悼会上,打赏最高的五名头榜粉丝…可以获得由「嘉悦公主」的骨灰做成的项链作为奖励!”
说完最后一句话,管人大师垂低了头,机械面罩上的光芒也变得暗澹了许多。
而残心的脸色已经黑到快要看不清五官了,仅仅只是看她一眼就能感受到无穷的杀意,彷佛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残暴女神。
正在喝茶的陈熵突然“噗嗤”一声把茶水全部喷了出来,身体也跟着大幅度晃动了一下。
“骨灰项链?真亏他们能想得出来啊…”陈熵从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又擦了擦嘴角的茶水。
“陈熵,事到如今我也该向你坦白了。”残心咬牙切齿地说道:
“其实除了我和大师外,还有几十个与嘉悦姐姐关系不错的主播都暂时停播了。但我们这么做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哀悼,我们是为了为她报仇!”
“报仇?”陈熵突然来了点劲:“说说计划~”
“简单来说,我们这些主播会在七月十九日之前以‘哀悼’为名义暂停直播,然后在二十号突然复播并进行大量的联动活动,与直播哀悼会争抢观众流量,不能再让他们利用嘉悦姐姐赚钱!”残心捏紧了拳头,回答道:
“如果直播哀悼会的观众流量变低,那么打赏的观众也会变少。到时候,我们这些主播会筹一些钱,分别用五个账号打赏哀悼会的直播间,想办法把嘉悦姐姐的骨灰搞到手。”
“在这之后,贫僧会将嘉悦施主的骨灰装回盒子里,并为她重新举行一场体面的葬礼。”管人大师双手合十轻拍,补充道。
听完计划后,陈熵垂着脑袋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用手抓住自己的脸庞,以极其夸张的幅度后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的计划也太蠢了吧?!”陈熵忍不住狂笑着,彷佛是在嘲笑两人:
“且不说计划漏洞百出,变数太多。而且说到底,你们最后不还是在给花月传媒公司送钱吗?”
“我当然是不认同这个计划的,搞成这样还不如让我直接冲进花月公司一顿乱杀呢!”残心倒也没有否认,只是略显悲哀地垂下眸子:
“不过这是我们几十个主播共同讨论出来的,我也只能尽可能出一份力。再说了,主播们都是普通人,你不能指望他们用太激进的方式反抗财阀。”
“我倒是觉得放你去花月公司乱杀的计划比刚才那个好多了,可惜纯粹的杀戮无法被称之为是‘复仇’。”陈熵摸了摸残心的脑袋以示安慰: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要向财阀报仇,那就得杀人又诛心才行!”
“陈施主所言极是,我们的计划根本无法被称之为报仇。”管人大师摇了摇头,嗓音越来越低:
“贫僧也想过几套方桉,但是都没有足够的人选去执行。现在这个方桉也是不得已之举。”
“所以说,让我加入你们的计划!”陈熵张开双臂,脸上洋溢起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正好我闲着无聊,我们一起把事情变得有趣点吧!”
301. 简简单单抓个抓叛徒
“陈熵...你也要加入这个计划吗?”听到陈熵的话,残心眸子一亮,神色逐渐变得喜悦起来。
“这么见外干什么?残心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陈熵拍住残心的肩膀,挑了挑眉头地说道:
“再说,我也看不惯这种员工死了都要拿她骨灰卖钱的垃圾公司。”
然而管人大师却一脸堪忧地劝解道:“陈施主,此事与您无关。如果您要为了一腔热血而牵扯进来,恐怕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不要担心,大师!”残心却看向管人大师,笑着道:
“陈熵可是专业的,如果他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够为嘉悦姐姐报仇!”
“阿弥陀佛...”管人大师双手合十,显露出纠结情绪:
“既然残心姑娘这么担保他,贫僧自然没话好说。只是贫僧希望陈施主量力而行,不要给我们添乱。”
很显然,管人大师似乎不知道陈熵就是夜枢城大名鼎鼎策划,所以对他的能力显露出了怀疑。
在管人大师看来,陈熵只不过是一个偶尔来他店里买点奇怪商品的高中生罢了。
“你们信任我自然是好的,那么距离七月二十号还有一周时间,我们只有这么点时间来敲定计划。”陈熵也不客气,直接对两人吩咐起来:
“那么在开始安排计划开始之前,我要先查清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主播的个人信息。”
“陈施主,这是否有点不妥?”见陈熵一上来就要把参与这次计划的所有主播开盒一遍,管人大师不禁犹豫起来。
“陈熵,我这就把人员名单写给你!”残心十分爽快,毕竟她和陈熵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了,自然完全信任着他。
五分钟后,残心把一张手写名单交给陈熵,上面写着三十个主播的网名。
陈熵将这张名单拍了个照并发送给黑卡莉丝,又给她讲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吩咐道:“黑卡莉丝,帮我查一下这些的个人信息,最好详细点,把他们都仔细排查一下!”
“没问题,亲爱的~”黑卡莉丝给他回一条信息,末尾还加了一颗爱心的图标。
“你别突然叫我亲爱的,怪恶心。”陈熵眉头一皱,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
“老娘就想恶心你,有意见吗?”黑卡莉丝不服气地回怼道:
“我先去查他们的信息,你太别想老娘哦~”
“快去快去!”陈熵回复了一声,顺带关掉手机。
旁边的残心似乎想好奇地看一下陈熵的手机屏幕,不过或许是因为个子太矮的缘故,陈熵稍微抬一下手就让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好在残心似乎对手机里的讯息不是特别执着,所以她也没有动用超能力强行偷看。
半个小时后,黑卡莉丝给陈熵发来了一份文档。
陈熵打开文档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是三十个主播的详细个人信息,包括年龄姓名三围家境等一应俱全,每个虚拟主播的资料里甚至还包含着他们的真人照片。
“我已经调查过他们了,顺带还查了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和社交账号。”黑卡莉丝在附言里说道:
“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就是其中有个叫「阿草一直很可爱」的虚拟主播其实是被花月传媒公司收买的内奸。他的私人账号里有和花月传媒人员的聊天记录,会向公司汇报你们这个小团体的具体动向,并且伺机给你们捣乱。”
陈熵在文档里找到了那个叫「阿草」的虚拟主播。他的真人照是一个浑身长满白毛,五官看起来像羊驼的辐射兽化变异人。
陈熵果断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残心和管人大师,得到了两人的惊叹。
不仅如此,黑卡莉丝还告诉陈熵一则更加爆炸性的消息:
“根据阿草的聊天记录显示,花月公司准备在二十号的直播追悼会上给你们设下陷阱。到时候你们一打赏,他们公司的内部人员马上会用比你们多一点点的金额进行打赏,争抢榜单前五名的位置,逼迫你们为了抢回嘉悦小姐的骨灰而打赏更多钱,直到把你们的钱全部榨干了为止...”
“等到事成后,他们会和b手公司平分你们的打赏钱。这样他们既能赢到金钱,又能因为直播间的高打赏量而登上平台热门,再收割一大波炒作流量,可谓是他们赢两次的双赢了~”
在得知这些消息的来源是黑卡莉丝后,管人大师瞬间对此深信不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仔细想来,我们这次制定的计划其实就是由阿草施主最先提议的。后来他也是苦心劝说了我们许久,我们才选中他的计划!”
“怪不得我总觉得他和我们讨论计划的时候总觉得他很奇怪,原来是和花月公司串通好的内奸!”残心也后知后觉地感叹道,义愤填膺地捏紧小拳头。
其实残心依旧保有部分来自深渊神格的超能力,比如说能轻易看出他人是否在说谎,或者干脆进行浅层的读心。
但他们这些主播当时是在网络上进行讨论的,残心自然不可能隔着屏幕对其他主播施展超能力。
“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把他踢出去。”陈熵迅速下定了主意:
“当然,我们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暴露了。因此你们想办法拖住他,让他以为计划还会照常执行。”
“此事就让贫僧去办吧!”管人大师的机械面罩上突然闪烁起红光,看来是生气了:
“贫僧好歹也是个黑客,把他耍得团团轉還是没問题的。”
“很好,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来探讨下一个问题!”陈熵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话题:
“你们一直强调嘉悦小姐是死于公司的高强度压榨,但这说到底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猜测,我需要的是事實性的证据。”
“难道陈施主觉得我们是在夸大其词吗?”管人大师不悦地问道。
“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会帮你们,因为这家公司值得被挂在路灯上。”陈熵却说道:
“但凡事讲究个名正言顺,如果我们的行动没有正当理由,就无法获得外界的认可与同情,那我们对花月公司的报复也只会变得不痛不痒。”
“陈施主的意思是...要我们去收集确凿的证据,用铁证让花月传媒公司无话可说?”管人大师的语气中显露出了些许好奇。
“正有此意!”陈熵拍了拍茶几,说道:
“不过这件事情我不会拜托黑卡莉丝去做,而是要你们自己去调查。”
“为什么?”管人大师困惑道:“我记得黑卡莉丝与陈施主的关系不错,不能再拜托她吗?”
“不是不能,而是我不想。”陈熵摇着手指说道:
“说到底,这是属于你们的战争,我只是觉得好玩才下场帮你们。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来做,那你们还有参与感吗?”
“陈熵说得对,这件事是我们圈子的事情。”残心表示认同:
“明明是我们要给嘉悦姐姐报仇,怎么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陈熵一个人呢?”
“那么很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陈熵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黑市:
“三天之后,麻烦你们把除了那个内鬼之外的所有主播都召集起来,我们召开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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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九幺商先生
三天之后,陈熵又回到了旧城区的黑市。
残心与管人大师早已等候在此处。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们所在的房间里还多了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画面上显示的是一个网络会议室。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等到进入的人数到达二十九个后,管人大师便打开阿萌的嗓音,对着麦克风说道:
“很抱歉在百忙之中再召集大家一次,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现在需要制定新的计划。”
尽管已经见过许多次,但陈熵一听到管人大师这个金属和尚用萌妹子的声音说话,就想马上把它的发声置给拆了。
管人大师说完后,残心也开口了:“虽然我们把阿草踢出了计划,但我和阿萌小姐也找到了一个新的成员,他很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
“新的合作者?”聊天室里有个夹子音的年轻男孩开口问道:“他值得信任吗?”
“怎么说呢~他是和我掏心掏肺过的关系,所以我非常信任他~”残心用手指点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而且多亏他,我们才会发现阿草是叛徒呢~”
“那就让他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聊天室又有个御姐音女性问道:
“这位新来怎么称呼,平时有在哪个平台直播吗?”
见此情形,残心和管人大师都将目光看向了陈熵。
陈熵清了清嗓子,抓起聊天麦克风说道:“大家好,很高兴能够参与到你们的计划之中!你们可以称呼我为91商先生!”
为了避免使用“策划”这个会让财阀出现ptsd的名字,陈熵又给自己随手捏了一个新身份。
“商先生?没听过的名字...91这个平台我也没听说过。”聊天室里又有一个嗓音磁性的男性问道:
“不过既然是阿萌妹子和残心妹子推荐过来的人,那我自然欢迎。”
聊天室里的其他人也同意那名男性的观点,纷纷接受了陈熵的加入。
“介绍环节到此为止,我们该进入正题了。”陈熵接着对众人问道:
“这几天你们应该都去收集了关于嘉悦女士被强迫工作而过劳死的证据,你们有没有进展?”
此言一出,聊天室里的主播们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我找到嘉悦姐以前发给我的工作日程表,她说她每天平均的工作时间是十八个小时!”
“我认识一个花月传媒公司的实习生,他告诉我嘉悦以前经常被上司辱骂殴打,而且经常看到她在凌晨被叫去练舞室练习...我这里有聊天记录。”
“我找到了嘉悦妹妹上个月去医院开具的声带受损病历单,应该是被公司强迫练歌导致的。”
“......”
不得不说,这些主播们的办事效率出乎了陈熵的想象。一圈询问下来,陈熵手中已经多出了十几个证据和爆料,将它们全部组合起来就能成为一份让花月传媒公司陷入公关危机的大杀器。
——本来我还担心他们搜集到的证据太薄弱,准备麻烦黑卡莉丝去入侵公司网络呢...现在看来是免了。
陈熵内心想道。
“你们做得都很优秀~看来你们是真心想为那位可怜的虚拟公主讨回公道~”陈熵轻轻拍着手掌,对众人表示赞赏: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重新整理一下计划了。”
“所以...我们的计划有变吗?”聊天室里一个声音软糯的女孩问道。
“变了,但没有完全变!”陈熵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等到二十号那天,你们按照原计划开始联动直播,但直播的目标不是和嘉悦公主的直播哀悼会抢流量,而是想办法把流量全部引过去!”
“我们要给那个该死的哀悼会引流量?为什么?!”聊天室里一个声音刚毅的男人表示不解,随后又有数人发出类似的声音。
“其实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我调查了一下推博和b手上,网民们关于此事的看法...”面对质疑,陈熵却有条不紊地说道:
“或许是花月公司的公关做得太完美,几乎所有路人网民都认为嘉悦公主真的是因为生活作息问题而猝死,不少人还在评论底下开香槟庆祝~”
“开...开香槟?!”聊天室里的一名女主播感到震惊,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嘉悦死得这么惨,这帮网络暴民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嘲笑她?!”
“先把你的个人情绪放一放,我还没说完呢~”陈熵打断了那个女主播的话,接着诉说道:
“至于嘉悦公主的粉丝们中,其实有不少人对花月公司的说辞表示质疑,甚至怀疑这位虚拟公主的身亡另有隐情...不过我有一个黑客朋友告诉我说,花月公司派了不少水军去引导舆论,不仅暗中污蔑「嘉悦公主」生前的作风,还对这些抱有质疑态度的嘉悦粉丝们进行嘲笑,给他们打上「皮套魔怔人」的标签。”
“太过份了...”陈熵说完后,聊天室里依稀传来了唏嘘叹息声。
“所以说,如果我们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就需要剑走偏锋,干脆就让这场哀悼会变得更加热闹点。”陈熵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解说道:
“然后就在哀悼会进行到最高潮的部分时,我会让一位黑客朋友截断他们的直播推流,并且改为播放你们收集到的这些证据,让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们亲眼看看花月传媒公司的真面目!”
“可是花月传媒如果发现直播异常,肯定会马上终止直播啊!”直播间里的一名男主播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使劲给直播间打赏,砸个几百万乃至上千万进去,届时花月公司肯定会为了钱而硬着头皮继续直播的!”陈熵却不以为然地笑道:
“钱不是问题,我会让人给你们安排好的!你们只要开通新账号,然后进入直播间打钱就行了!”
“只要这样做,花月公司就能受到该有的惩罚吗?”聊天室里有人问道:
“虽然我们确实能够揭露花月公司的败行,但是我们最后还是要给那帮畜生打钱啊!”
“关于这一点,你们完全不用操心。”陈熵出声安慰道:
“我会负责钱的部分,你们绝对不要有心理负担,到时候就去尽情地撒錢吧。”
“商先生...你真的願意爲我们付出这么多吗?”聊天室里,一个年轻女主播却软绵绵地质问: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这个计划付出这么多?難道你是花月传媒的对家公司派来搞垮他们的吗?”
此言一出,聊天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这些主播们似乎已经再也不会相信所谓的“娱乐公司”了,因此对陈熵有点戒备。
“不不不,说出来不怕你们耻笑...其实我就是嘉悦公主的铁粉!”面对莫须有的质疑,陈熵却深吸一口气,突然故作悲伤了起来:
“我听说嘉悦公主死后,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那一天我永生难忘!那天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提早知道嘉悦公主的窘境,那我就算是忍痛拿出父亲给我的三个月零花钱也要救她于水火之中!”
“如今,有一个复仇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哪怕再向父亲借半年零花钱,哪怕是给万恶的花月公司送钱,我也要让真相公之于众!为心爱的嘉悦公主讨回公道,吾辈义不容辞!”
听着陈熵慷慨激昂的讲话,聊天室里的主播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他是个单推嘉悦姐的富家少爷,三个月零花钱就能上百万啊...好羡慕。”陈熵听到了某个主播的小声碎碎念。
至此,陈熵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团体,还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金主”的角色。
众人又聊了一番后,便纷纷退出了聊天室,并相约七月二十号再见。
“呼...话说陈熵,你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吗?”关掉聊天室后,残心好奇问道。
“我当然能拿得出!”陈熵的眼神却十分自信,还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而且我能保证...这些钱里没有一分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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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与黑客小姐的初次约会
告别残心与管人大师后,陈熵回到家中并给黑卡莉丝打了个电话。
“黑卡莉丝,我最近有点缺钱了。”陈熵直截了当地请求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跟老娘客气干什么?你要多少?”黑卡莉丝慵懒地笑了笑,宛如一个多金豁达的富婆。
“你现在能拿出几百万吗?”陈熵问道:“不过我要的是那种脏钱,就是一举报就会被查的那种~”
“哦~原来你不是缺钱,而是缺栽赃的工具啊~”黑卡莉丝一眼就看出了陈熵的目的,便想了想,回答道:
“我看看...现在最多能拿出五百万。毕竟老娘已经好久没去抢银行了,因为破解那种低级的防火墙毫无成就感可言!”
“够了够了~果然还是你最靠谱!”陈熵笑吟吟地夸赞起来。
“我说小陈,你可别想着靠一句廉价的奉承就蒙混过去啊!”黑卡莉丝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就算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错,但你找我帮忙还是得收报酬哦~”
“我知道了,你要多少钱?”陈熵轻叹一口气,泰然自若地询问道:
“虽然我手头没有太多钱,不过只要你的开价不过份,我可以先找剑客借点。毕竟人家已经是国王了,国库多少还是有点存货的。”
“靠!你他妈的是不是傻啊?!”黑卡莉丝却责备地骂了起来:
“你觉得你现在还要跟老娘谈钱吗?”
“那谈什么?”陈熵眯起眼睛,好好奇地问。
“现在就来秘密基地陪老娘玩!快点!”黑卡莉丝用无比任性的口吻命令道。
“好好好!这就来!”陈熵倒也没有推辞,果断换上一身便衣出门去。
黑卡莉丝的好感度到达满级之前,陈熵每次委托她办事都需要支付报酬金。不过由于他们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再加上陈熵每次的计划都很有趣,因此报酬的金额也只是象征性的一点点。
不过现在这位黑客小姐的好感度已经升满,她索性连象征性的报酬都不要了,直接让陈熵去陪她玩。
当然,其中的潜台词大概就是要陈熵陪她约会。
——倒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呢~
坐在通往黑卡莉丝秘密基地的出租车上,陈熵耸着肩膀感叹起来。
......
五分钟后,陈熵便到达了黑卡莉丝在龙门区搭建的秘密基地,并且戴上了能够将自我意识传入赛博空间的头盔。
【正在链接...】
【欢迎来到四叶的私人空间,她最重要的陈先生~】
“哦,连进入时的标语都换了么~?”进入黑卡莉丝的赛博空间后,陈熵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里毕竟是老娘的私人赛博领域,所以我的情感变化会自动影响这片空间。”黑卡莉丝从空中落了下来,依旧是一位着装怪异的绿发平板姑娘形象。
“我很好奇,既然你的本体是个AI,那你是不是能随意变换自己的形象啊?”陈熵饶有兴致地问道。
“诶?小陈对我现在的样子不满吗?”黑卡莉丝凑到陈熵面前,眼睛如同月牙般向上弯了起来:
“还是说...你喜欢大一点的~?”
说完,黑卡莉丝的胸口突然被一连串的代码波动覆盖。
“虽然我对胸没有什么感觉,但稍微大一点确实更像女孩子~”陈熵捏着下巴,如同一位正在品鉴艺术品的贤者般评价道:
“不过你其实可以随便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的。我还是更喜欢有自我主见的女孩。”
“让我随便变成什么样子?”黑卡莉丝的嘴角扬起了狡诈的弧度,含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
下一刻,黑卡莉丝的全身都被代码波动所覆盖。
随之,她的虚拟身躯竟然变成了一米五不到的小萝莉,扎着绿色的双马尾,一副婴儿肥的脸庞,身穿粉色的长裙,眼汪汪地仰头看向陈熵。
“陈熵哥哥,陪我玩~”萝莉形态的黑卡莉丝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艹,别!老子不炼铜!”陈熵果断眉头一皱,向后退了几步:
“你可别害我觉醒什么人神共愤的XP系统啊!而且你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妪,装什么处子之态啊?!”
黑卡莉丝似乎也没有要继续挑逗陈熵的意思,立刻变回了原样。
不过这样一来,陈熵也算是看到了黑卡莉丝的潜力。
一个能在虚拟世界里无限变换模样,且与自己关系极好的智能AI...
这不就意味着陈熵想要观赏什么类型的美女,就能让黑卡莉丝变身然后给他饱眼福吗?
——好像有点赚啊~
陈熵突然暗自窃喜,对黑卡莉丝的兴趣又提高了一些。
“说起来,你说要我来找你玩,到底要干些什么?”陈熵先收回思绪,直入话题:
“不会又是打游戏吧?”
“当然不是!”黑卡莉丝却一把将陈熵拽到身边,满怀期待地说道:
“老娘最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明,你陪我一起测试一下!”
说着,黑卡莉丝小手一挥,周围的赛博虚拟空间瞬间分崩瓦解,就连他们两人站立的高台也在眨眼的功夫一并消失。
可还未等陈熵来得及尖叫,四周的环境却突然发生了大变样,变成了夜枢城的天空。
环视四周,陈熵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夜枢城的百米上空。眼前的环境极其逼真,无论是错综布置的钢铁高楼还是在街道上行驶的车辆都倍感真实,天穹与白云也令他感觉触手可及。
不仅如此,陈熵甚至还感受到了狂风扑面的触觉体验。如果不是陈熵一直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恐怕他真的会错以为自己在夜枢城上空飞翔。
“这是...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飘在天上,俯瞰整座城市!”陈熵大声感叹着,并且被理所当然地灌了一嘴巴子的狂风:
“这是...浸入式的电影吗?你是怎么办到的?”
“嘿嘿~老娘派了好多无人机在夜枢城里录像拍摄,将这座城市的全貌都记载下来了。”黑卡莉丝颇为骄傲地炫耀道:
“然后老娘再用收集到的录像数据,制作成了一比一的赛博仿真场景!你不仅能在这里感受到最真实的夜枢城,还能凭借意愿自由飞行呢!”
陈熵意念一动,身体果然飞到了附近一座大厦的楼顶。
他踩了踩结实的水泥天台,又拍了拍身前的金属护栏,不禁感叹道:“太真实了,我感觉自己像是真的在夜枢城里!”
“那么现在就陪老娘飞一圈吧~”黑卡莉丝走到陈熵旁边,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在天空中翱翔起来。
他们自在地飞行着,时而翱翔于天际,时而穿梭于大楼的缝隙,周围的景色也在不断变换。充满人烟气息的城区地带,破败荒凉的贫民区,排放着黑烟与白雾的工厂区域...整座夜枢城的风景给你被他们净收眼底。
“那么接下来,我们去中心区看看!”黑卡莉丝挽住陈熵的手臂,指着前方说道。
“连中心区的数据也采集到了吗?”陈熵惊叹道:“我记得那里不是禁飞无人机的吗?”
“所以接下来的旅途会有点刺激,你要做好准备哦~”黑卡莉丝却意味深长地一笑,拽着陈熵冲进了中心区的上空。
下一刻,陈熵的耳边就传来了刺耳的警告声:
【警告!有不明飞行物进入中心区!现在立刻停下,否则我们有权将你击毁!】
十几架战斗机从四面八方飞来,机身的灯光虎视眈眈地照向两人。
“所以说,你的无人机进入中心区后就遭到了通缉吗?”尽管知道眼前所见的都是虚假影响,陈熵还是心生不妙地问道。
“是的!我们得赶紧逃跑哦~”黑卡莉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顺带一提,如果被子弹击中,身体也是会有到痛感的!”
两人简短的聊天之间,一架战斗机已经开始朝着两人开火。
“我靠!”陈熵果断催动意念,操纵自己的虚拟身体侧身躲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子弹。
两人牵着手,在中心区飞快地穿梭飞行,如同一对自由自在的比翼鸟。
而他们的身后也跟着越来越多的战斗机,不停朝他们开火,甚至三番五次地尝试拦截包围他们。
不过他们两人的脸上却始终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就像是在玩一场紧张刺激的游戏。
二十分钟后,他们横穿并离开了中心区。而追着他们的上百台战斗机也在察觉到两人远离中心区后便放弃了追逐。
两人随便找了一座大楼的楼顶降落,陈熵有点疲惫地站在扶栏旁边,眺望着这座纷杂热闹的城市。
“就算过去
.
了那么久,我和建模师们一起设计这座城市的日子还是历历在目。”陈熵轻轻摇头,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看着这座城市,就像是欣赏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一样。真是...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呢~”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意外,那么这个孩子应该是你最骄傲的一个。”黑卡莉丝站在在陈熵身旁,跟着感叹道:
“我认可你对这个世界投入的爱,可惜世事难料呢~”
“凡事没有如果,现实的悲剧便没有逃避可言。”陈熵却摇了摇头,面露遗憾: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说到底,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小孩子般的撒气罢了。我真的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回去之后...我又能向真正的罪魁祸首们报仇吗?”
陈熵自言自语地哀叹着,却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怎么回事...”陈熵错愕地回头一看,却发现黑卡莉丝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位两米高的御姐模样。
她身穿绿色主调的修身旗袍,本就修长的大腿在高跟鞋的承托下显得更加挺拔。充满知性的脸庞上画龙点睛地缀着一颗美人痣,正一脸慈爱地俯视着陈熵。
此时,御姐模样的黑卡莉丝正从背后抱住自己。
“黑卡莉丝...你突然做什么?”陈熵有点不知所措。
“看你这么伤心,老娘特地变成这个样子来你舒服一下咯~”黑卡莉丝如同母亲般宠溺地将陈熵拥在怀中,亲昵地说道:
“说真的,虽然你总是喜欢利用别人,但最后还是会把所有压力都留给自己,让自己背负一切。”
“这跟你没有关系。”陈熵却平静地说道。
“看看看~你总是这样子,表面上和所有人都混得很熟,实际上谁都不信任,也不想依靠任何人。”黑卡莉丝轻轻笑了起来:
“但正因为如此,大家才能心甘情愿地被你利用~”
“所以你想劝我做什么?”陈熵仰起头,与高出他好几个头的黑卡莉丝四目相对:
“你想要让我更加信任你们,多让你们为我承担一点负担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别想着单打独斗~”黑卡莉丝将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陈熵身上:
“如果你想要向那个毁掉你人生的富二代报仇,那我们所有人都会来帮你!我们可以再一起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计划,让他和背后的资本全部身败名裂~”
“可问题是我真的有办法带你...或者带你们任何人回去吗?”陈熵皱着眉头,陷入了纠结:
“说真的,一想到我回去之后,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如同黑雾般未知,我就感受到了无力感。”
“靠!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你现在不是连回去的方法都没找到吗?”黑卡莉丝却哼了一声,说教道:
“与其毫无意义地纠结,不如好好享受当下吧!就算你的计划是在像小孩子一样的撒气又怎么样?你受过这么多委屈,想发泄就尽情发泄吧!我们这里没人会嘲笑你的~”
听着黑卡莉丝的话,陈熵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片刻后,黑卡莉丝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重新变回了平时的少女模样。
“所以说,你觉得我制作出来的超真实模拟夜枢城怎么样?”黑卡莉丝将双手背在身后,古灵精怪地凑到陈熵面前问道。
“说实话,我感觉非常棒!能制造出这么完美的虚拟场景,应该说不愧是智能AI吗...”陈熵倚靠在栏杆上,仰天感叹道:
“我觉得这是不错的商机,说不定你可以靠这种技术赚个金满盆钵。”
“这些东西可是老娘为你造的,怎么可能给别人用?”黑卡莉丝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
“以后我还会做出更多厉害的东西,到时候你一定要来体验哦~不许拒绝!”
陈熵大概能听出,黑卡莉丝的意思就是以后还要进行更多这样充满惊喜的约会。
他平静地微笑着,应答道:“毕竟我们关系这么好,约会这种事情来多少次也无所谓~”
“哼~那你就好好期待着吧~”黑卡莉丝笑靥如花。
.
304. 爱与直播与哀悼会
时间很快就到达了七月二十号,陈熵也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
当然,硬要说的话他也没有做什么,主要的情报调查工作都丢给了黑卡莉丝。
在此期间,那些主播们也主动联络过陈熵,提议能否邀请嘉悦公主的粉丝一起参与计划,届时人多力量大,能让计划的成功率再提高几分。
但陈熵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毕竟连他们三十个主播里都能出内奸,嘉悦粉丝里指不定也会有花月公司的内部人员渗透进来。
而陈熵最反感的,就是背刺自己的内奸了。
时钟的指针接近下午两点钟,陈熵坐在管人大师的黑市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等待直播哀悼会的开始。
残心和管人大师也已经在隔壁房间做好了开始直播的准备。他们的面色镇静,也没怎么说话,但陈熵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愤怒。
终于,直播哀悼会开始了。嘉悦公主那已经灰了十几天的直播间再次出现了明亮画面,只不过这次并非是为偶像准备的华丽舞台,而是一片由虚拟景象搭建的墓园。
与此同时,残心和管人大师那边也开始了各自的直播。在他们和其余二十九名主播的共同引流下,嘉悦公主的直播哀悼会很快就迎来了十万多个观众,而屏幕中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变得丰富起来:
“快快快快快!”
“永远哀悼嘉悦公主!”
“开香槟开香槟!”
“【系统提示:「嘉悦公主的骑士」送出了「生日蛋糕」x10!】”
直播刚开始,就有嘉悦公主的铁粉开始刷起了礼物。
抛开道德层面的不说,花月公司开这场直播哀悼会还是非常明知的决策,至少能用旗下艺人的死亡最后收割粉丝一波钱包。
如果平行世界里也有个陈熵,且从小就在资本环境中长大,一直是资本的受益者,说不定本身他也会干出这种事情。
不过在这个世界中,花月公司的行为只会让陈熵感觉好笑而作呕。
直播间里的弹幕和礼物刷了一会儿后,两个正装打扮,一男一女的虚拟人物走进了直播间里,看起来就是这场葬礼的主持人。
“各位嘉悦公主的粉丝们,还有新来的观众们,欢迎大家进入直播间观看嘉悦公主的哀悼会。”一个男性主持人举起话筒,用浑厚磁性的嗓音说道:
“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嘉悦公主于七月五日凌晨过逝于家中。真是令人哀叹,多么美丽而富有才华的一位姑娘,居然...”
就在这时,一旁的女主持人却小声提醒道:“大哥,那个女的是七月四号死的。”
“哦哦哦!我的过错!是七月四号!”男性主持人却没有尴尬,只是毫不在意地开了个玩笑揭过去:
“你瞧,嘉悦公主就算过逝,她散发出的光芒也让我感觉她依旧活着,所以我才记错了一天!”
不过这段插曲却顿时引来了直播间观众们的不满,而这些观众们很显然都是嘉悦公主生前的粉丝:
“这主持人太不专业了吧,居然连嘉悦公主的忌日都能记错!”
“旁边那个女主持人是什么寄吧东西?凭什么管嘉悦公主叫‘那个女的’?”
“花月传媒就不能请专业点的主持人吗?”
不过很快,这些粉丝的弹幕们就被另一波冷嘲热讽的弹幕所吞没:
“皮套魔怔人差不多得了,人家主持哥哥记错一天至于吗?”
“不就是个皮套人主播,你还真当她是宝贝了?”
“人家主持人都在夸你们皮套主子了,你们咋还蹬鼻子上脸呢?”
很显然,这些弹幕应该来自于进来找乐子的路人观众们。当然,其中也不排除花月传媒公司请的水军。
这些嘲讽弹幕很快就把嘉悦公主的粉丝们打压了下来,直播间里对于主持人的批评声顿时少了许多。
见此情形,男主持人便没有理睬那些粉丝,继续主持起葬礼仪式:
“真是令人哀叹,这位美丽,勤奋而富有才华的姑娘竟然会因为生活作息的问题而猝死!在这里,我们花月传媒对此表示深沉的遗憾。如果我们公司当初能够提早注意到嘉悦公主的身体异常和作息问题,说不定能够救这位姑娘一命,毕竟她的前途还很长啊!”
一旁的女主持人适时拿出了一个精装大盒子,哀叹地说道:
“如果我们当初能早一些给嘉悦公主使用这件产品,说不定能够保住她健康的身体呢~”
直播的镜头也放大到了女主持人手上的盒子,盒子通体是偏嫩绿色的基调,顶盖上写着「嘉悦公主联名·华莱士健康养生大礼包」一行大字,旁边还有嘉悦公主的画像,是一位紫色短发的酷盖美人形象。
“这是我们花月传媒与华莱士健康餐饮公司联名推出的健康养生大礼包,里面包含着一本健康生活指导书,五罐对身体好的茶叶,以及几件便携的健身器材。”男主持人打开盒子,向观众们展示了里面的内容:
“不仅如此,这款产品是在嘉悦公主逝世后特别推出的,目的就是纪念嘉悦公主曾经给大家带来的欢乐时光。本公司特意将此产品定为嘉悦公主的联名款,现在购买还附赠嘉悦公主的周边玩偶一个!限量五千份,售价仅需999!先到先得,欲购速从!”
男主持人说完,直播间屏幕下方竟然直接跳出了一个购买链接,仿佛是在劝说粉丝们赶紧购买。
陈熵坐在电脑前看着这场直播,不禁冷笑起来,上身后仰靠坐在椅背上:
“这里面的玩意儿就算去商店里买也花不了五百块钱,而且那个嘉悦公主的玩偶也单纯是因为偶像死了卖不出去,所以拿来凑数清库存吧~”
不过陈熵还是拿出手机群发了一条消息给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主播,指挥道:
“你们用我给的钱把这些东西全部买了,千万别让她的粉丝买到。”
下一刻,「嘉悦公主联名·华莱士健康养生大礼包」的库存就从五千一路暴跌,很快就降到了零。
“wow!粉丝们真是热情,竟然这么快就卖光了!嘉悦公主的粉丝们果然都是值得敬佩的人,你们是最棒的!”看到商店库存被一扫而空,男主持人顿时满面春风。就连一旁的女主持人也喜笑颜开,变得温柔起来。
紧接着,直播哀悼会依旧在继续着。
男女主持人如同唱双簧般讲述嘉悦公主生前的事迹,言语中充斥着遗憾与哀伤的意味。而直播间里的嘉悦粉丝们也适时地刷着小额礼物,借此来表达自己对嘉悦公主的爱。
当然,在哀悼会期间,主持人也会巧妙地插播几条商品广告,怂恿观众们购买一些产品。
不过同样理所当然地,陈熵让那些主播们用他给的黑钱把这些商品全部买下来,绝不让路人买到一件。
一个小时后,直播哀悼会来到了中场休息环节。两名主持人便宣布道: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请欣赏由花月传媒公司的虚拟偶像新人团体——gnk48共同演绎的歌舞表演!嘉悦公主的直播哀悼会将在稍后继续!”
说完后,两名主持人走下了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五位穿着尺度极大却又什么都没露,造型绚丽的虚拟少女们走上舞台,对直播间的粉丝们元气满满地卖萌道:
“直播间的观众们好!嘉悦姐姐的粉丝们你们好!我们是gnk48组合,也是嘉悦姐姐的后辈!大家都很青睐她,只可惜世事难料,嘉悦姐姐竟然会这么突然地离开我们...”
“不过我们会继承嘉悦姐姐的意志,成为不输于她的虚拟偶像!请大家支持我们!”
另一边,残心的直播也进入了中场休息。她离开自己的直播室,来到了陈熵的房间里。
不过当她看到直播间的画面时,却顿时不淡定了,指着屏幕上的五个虚拟少女问道:“她们是谁?”
“你瞧,花月传媒公司根本不满足于在嘉悦公主的直播葬礼上推销一些蝇头小利的产品。”陈熵拿出一张餐巾纸,替残心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笑着解释道:
“我查了一下,这个虚拟偶像组合是花月传媒公司去年推出的。不过她们一直不温不火,还被曝出和嘉悦公主闹出过职场矛盾。花月公司大概想要利用这次葬礼再捧她们一把,顺便消除掉她们过去的负面新闻吧~”
“太过分了!嘉悦姐姐的葬礼不是用来给这群畜生捞钱捧新人的啊!”听到这话,残心顿时捏紧小拳头,牙齿咬地嘎吱嘎吱响:
“只怪我身为女神的时候无法大幅干涉现实世界,否则这些败类都得死!”
“别生气别生气~我会帮你的惩罚他们的。”陈熵用力拍了拍残心的脑袋,让她冷静下来。
这小姑娘虽说是活了上万年的女神,但她的内心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罢了。而陈熵将她从深渊里捞出来后,也等同于解放了她的内心,让她可以继续像十多岁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因此,陈熵自然要对残心负责,为“不谙世事”的她打理好一切,让她能够像小女孩一般生活,而非再次变回那个阴暗疯癫的女神。
很快,这五位虚拟偶像的表演结束了,两位主持人重新上台。
而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直播哀悼会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重头戏。
“各位嘉悦公主的粉丝们,相信大家在此前就有所耳闻了!”男主持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造型浮夸,上面镶嵌着廉价彩石的项链,对屏幕前的观众们介绍道:
“根据嘉悦公主的遗嘱,她希望自己在死后也能够被粉丝们爱着,被粉丝们时刻铭记着。因此我们根据她的意愿,用她的骨灰制作成了这串项链!”
“项链上的每一颗宝石里都包含着一小份嘉悦公主的骨灰,而我们一共制作出了五串这样的项链。”女主持人接着话茬,故作为难地说道:
“为了回馈嘉悦公主的粉丝们对她的爱,这五串项链我们会免费送给粉丝们,不收取你们一分钱的费用。只可惜嘉悦公主的粉丝少说有五六十万,但我们却只能将项链给五名粉丝。”
“诶?那你说该怎么办呢?”一旁的男主持人如同唱双簧般问道:
“我们想让所有观众都感受到嘉悦公主的爱,只可惜现实情况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哩...”
“那不如就这样吧!”女主持人则灵光一闪,提议道:
“我们总说爱是相互的。既然嘉悦公主对粉丝这么爱护,粉丝也得表达出对等的爱才行!只要在今天的直播结束前,打赏榜前五的粉丝就能获得嘉悦公主的骨灰项链!你们打赏得越多,就证明你们越爱嘉悦公主,她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们的爱而动容吧!”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的打赏弹幕顿时变得密集起来,而直播的收入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一部分嘉悦公主的粉丝似乎是被主持人说动了,开始如同攀峰即将崩溃的巴别塔般,争先恐后地爬上直播间的打赏排行榜。
很快,打赏排行榜的榜首已经突破了上万元,而主持人还在用激昂的口吻劝诱观众继续打赏:
“加油啊!努力打赏,嘉悦公主的粉丝们!嘉悦骑士们都是最有用的人!不要让你对嘉悦公主的爱输给其他人!”
打赏排行榜依旧在持续更新,榜一大哥很快便突破了五万大关,且势头依旧没有停下。
但如果有人愿意去调查这些打赏的粉丝,会发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打赏粉丝们已经开始贷款打赏了。
只可惜,无人在乎。
又过了一会儿,直播间里的最高单人打赏额度突破了十万大关,紧咬其后的十几人也已经打赏了八九万。
见到这一幕,两位主持人简直都快乐开花了,但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愉快地拱火:
“快啊!继续啊!还差一点点就能冲到榜首前五了!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加油啊,不要让你们的爱输给别人!”
就在直播间已经彻底陷入荒唐的狂欢之时,陈熵却打了个电话给黑卡莉丝,低声道:
“时机成熟,可以行动起来了。”
一分钟后,就当最高单人打赏额度已经到达十五万时,直播间里却冷不丁地响起了一句清冷的女声,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你们用最残忍的方法害死了我,现在却还要欺骗压榨我的粉丝,不让我安息...你们这些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怪物们,到底闹够了没有?”
这句声音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熟悉的女声,但她说话的语气却极其幽怨,令人感到惊醒动魄,不寒而栗。
很快,观众们就认出了这句声音的主人。
“嘉悦公主?!”直播间里的嘉悦粉丝们顿时惊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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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为城市献上美好的祝福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直播间里的打赏频率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观众开始在直播间里发送表达困惑的弹幕:
“嘉悦公主的声音?”
“嘉悦还活着?”
“嘉悦公主!嘉悦公主没死!”
没错,这个声音与嘉悦公主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她本人来到了直播间里。
与直播间弹幕的狂欢形成反比的是,丧葬会的两名主持人却显得尴尬起来。
“主持大哥,咱们直播有这个环节吗?”女主持人用颤抖的声音低头问道。
“我...我不知道...难道是公司安排的特别节目?”经验丰富的男主持人也失去了从容,身子骨都快站不稳了:
“我...我去请示一下上级?”
嘉悦公主明明已经死了,连尸骨都已经焚化并制作成了项链,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直播间里呢?
当然,嘉悦公主并没有不死不灭的异能,陈熵也没有能让死人复活的科技。甚至嘉悦公主死后,她的精神意识体也没有上传到赛博空间进行备份。
之所以这个直播哀悼会里会出现嘉悦公主的声音,是因为黑卡莉丝采集了嘉悦公主从出道到死亡期间的所有直播录像,并通过AI技术制作出了专属于嘉悦公主声线的变声器。
然后,黑卡莉丝只要轻松地骇入进直播间,再用嘉悦公主的变声器朗诵陈熵准备的台词就行了。
就在两名主持人准备去请示上级询问情况之时,“嘉悦公主”却再次开口,幽怨的声音在直播间中传颂起来:
“我是嘉悦,刚和一个擅长后仰跳投的黑人光头打完复活赛回到人间。我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们,我的粉丝,我最爱的...骑士们!”
闻言,直播间里的嘉悦粉丝们仿佛被触动了某根心弦,瞬间群情激昂起来:
“哦哦哦!嘉悦公主!真的是本人!”
“她叫我们骑士了,她心里有我们!”
“呜呜呜,对不起嘉悦公主,我们嘉悦骑士团没能保护好你...”
不过嘉悦公主的声音却逐渐变得温柔起来,似乎并没有责怪粉丝的意思,只是言语中出现了些许遗憾:
“抱歉,这段时间真是让粉丝们担心了,但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其实我只能暂时复活三十分钟,在此之后,我就是真正地与世长辞来。”
“我之所以复活,是因为我心有怨气。我被人残忍地害死,却又要看到我挚爱的骑士们受到如此欺骗。我要趁着这三十分钟的时间来告诉我的骑士们,到底是谁害死了我,而谁...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
直播间顿时有粉丝不淡定了:“什么?嘉悦公主是被害死的?!”
还有粉丝甚至开始花钱发送霸屏高级弹幕:“臊皮的找乐子的全都给我闭嘴!全体目光向嘉悦公主看齐,听公主殿下说话!”
直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而“嘉悦公主”也在片刻之后开口道:
“我并不是因为作息生活问题过劳死,之前花月传媒公司对外声称的也都是谎言。其实我...是被花月传媒公司安排的高强度工作和霸王合同压榨死的!”
说着,黑卡莉丝开始操纵直播间的画面进行强制切换,原本的虚拟葬礼场景瞬间变成了一张合同的照片。
而这张照片,正是「嘉悦公主」当初与花月传媒公司签订的合约。
“就是这张合同!当年我怀着满腔热血与梦想入职花月传媒,不料却被人事部招募官哄骗,签下了这份暗藏杀机的合同,自此成为了他们的卖身奴隶!”
“嘉悦公主”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仿佛要择人而噬。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了合同上的内容,先是感到错愕,随后却变得震惊起来:
“这什么寄吧合同?换核战之前,敢写这种合同的老板都是要被浸猪笼的!”
“花月公司不是声称嘉悦公主自愿捐赠遗体给公司吗?原来都是合同强迫的?!”
“花月你搞这些钱是准备给双亲买骨灰盒是吧?”
愤怒的谩骂声不断在直播间里回响,却再也没有人唱反调。因为就连花月公司安排在直播间里的水军托们都被这个突发情况整不会了,索性啥都不做纯看乐子。
见气氛成熟,“嘉悦公主”便趁热打铁,接着诉苦道:
“我进入公司后,受到了公司惨无人道的压榨。工作辛苦万分,每天基本都睡不够五个小时。可我的工资却少得可怜,还要遭受领导的辱骂和欺凌...我...”
伴随着“嘉悦公主”的不断诉苦,直播间里也开始播放起陈熵委托主播们收集到的证据。有几乎排满的工作日程表,有「嘉悦公主」的所有打赏钱都被强制转入公司账户里的转账记录,有「嘉悦公主」被领导扇耳光的偷拍照片,有「嘉悦公主」本人在医院里检测出声带受损和精神异常的病症报告书,还有更多令人心惊肉跳的证据。
也正在这时,直播间里的嘉悦粉丝们也终于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
他们没想到,那个曾经在虚拟舞台上炫彩夺目的公主殿下,那个曾经被他们捧上手心的公主殿下,竟然一直在遭受着如此非人的待遇。
不仅如此,这些粉丝们曾经用来表达“爱”的最真诚的方式——打赏,竟然一分钱都进不了「嘉悦公主」的口袋,而是被她背后的公司恰饱饱了。
事已至此,嘉悦公主的粉丝们再也绷不住了。他们在直播间里肆意谩骂着,高呼着退钱,并且不满足于此。
他们开始将直播间里的证据全部截图收集起来,并且在各大社交平台自发性地宣传。
陈熵早就听闻,嘉悦公主的粉丝是以纪律性和黏着性而著称,发飙起来的威胁程度甚至不亚于饭圈女孩。
不出三分钟,推博平台就被「嘉悦公主」的相关话题刷满。而昔日被嘲笑为“皮套魔怔人”的嘉悦粉丝们也终于找到了趁手的武器,开始发动他们的舆论反击。
“很好,热闹好,热闹好啊~”陈熵看着社交平台上的群魔乱舞,心里简直快要乐开了花。
时间恍惚又回到了陈熵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一边看着推博上关于金宇创的话题陷入疯癫,一边盯着自己的崩坏点数缓慢上涨。
唯独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崩坏核心已经没有“崩坏点数”这个功能了。
但这并不影响陈熵继续搞事找乐子,顺便引爆他人复仇的欲火,为这充满悲哀的尘世诉说不公。
不过花月传媒公司那边显然不是傻子。黑卡莉丝仅仅入侵并占领直播间五分钟后,她就遭到了几名黑客的联合攻击,显然是受雇于花月传媒或者B手公司。
不过这种程度的黑客根本无法对黑卡莉丝造成威胁,她只是费了一些吹灰之力就把黑客的攻击全部阻挡回去,继续她的表演。
十分钟后,花月公司的上层经过与两位现场主持人的联络,确认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开始发展,并且意识到这个突发事件的背后必然牵扯着一个强大的犯罪组织。
于是花月传媒公司便准备与B手公司联系,准备让这次直播以“信号不灵”为理由强行终止,并且开始思考事后的公关手段。
但当花月传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联系B手公司时,对方却回了他一句:
“终止直播干嘛?你们这次直播的效果很好,刚才的一分钟里有人打赏了三十多万,按照这个势头再过几分钟又会有人打赏十几万!”
“啊?”花月传媒的项目负责人顿时惊讶。
因为自从直播间发生意外的十分钟开始,理论上就再也没有人打赏过了,直播间里只剩下无尽的谩骂声和那些足以让花月公司身败名裂的黑料。
项目负责人打开直播后台一看,却发现就在他们决定终止直播,并联络B手平台的那一分钟里,突然有几十个新人账号分别给直播间里打赏了不少钱,总共加起来大概是三十五万。
或许有人不知道,一分钟打赏三十五万是什么概念。
但这位从事负责虚拟偶像行业的项目负责人非常清楚,当年夜枢城最顶流的虚拟偶像开生日会直播,才能在某一时刻达到这个爆炸性的成绩。
当然,以上情况是陈熵掐着点算好,让参与计划的主播们开始用黑钱进行打赏才导致的。
事已至此,项目负责人的大脑混乱如麻,不知该干些什么好。
照理来说,他应该马上关停直播间,阻止那个神秘闯入的“嘉悦公主”继续爆黑料。
可直播间现在的打赏频率这么高,继续直播下去肯定能获得更多的打赏。如果项目负责人现在关闭直播间,就是对公司造成了损失。要是此事情被领导责备下来,自己指不定得丢了职位又罚钱。
想来想去,项目负责人彻底猪脑过载了,于是决定再给自己的领导拨打电话。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参与计划的主播们已经陆续用小号将黑钱全部打赏进了直播间,为这个直播间续上了二十分钟的性命。
而花月传媒公司那边,项目负责人终于在与领导的反复沟通下,决定关闭直播间。
或许如果花月传媒的领导亲自下场监督,这场直播绝对会在发生意外的第一分钟就被终止。
但正因为公司内部管理层的层层迭代产生的信息延迟,才导致这场意外狂欢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让黑卡莉丝拥有充分时间去揭露花月传媒公司的败行。
直到最后,“嘉悦公主”抱怨完了她的一切悲惨遭遇,并且声音虚弱地向粉丝们作出最后告别时,直播才被掐断掉。
最终,这场本就荒唐的直播哀悼会以更加荒唐的方式结束了。只留下一地令人耻笑的狼藉,以及彻底疯狂起来的嘉悦粉丝们。
一切都在陈熵的预料当中,参与计划的其中五个主播的账号获得了直播间榜首前五。按照约定,花月传媒公司需要把嘉悦公主的骨灰项链寄过来。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这五个主播留下的都是虚假的临时收货地址,为的就是防止自己被花月传媒公司找上麻烦。
而这场计划的成功,也使得“91商先生”在主播小圈子里面名声大躁。
参与计划的主播们纷纷让残心和阿萌向陈熵表达感谢,并且声称以后有忙一定会帮。
于是乎,时间又过了几天...
陈熵收到了五串由嘉悦公主的骨灰制作成的项链,并且交给了管人大师。
第二天,管人大师将项链拆开,把里面的骨灰洒进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并将它带到龙门区郊外的墓地。
与管人大师随行的还有残心。少女一改平时的紫色穿搭风格,换上了一身纯黑基调的丧事西装。
而就在管人大师与残心到达墓地后,又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到达了墓地,仔细数来一共有二十九个人。
这些人都是当日参加计划的主播们。尽管“主播”乃至“虚拟主播”都需要时刻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用神秘感来吸引粉丝的关注。但他们还是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亲自来到墓地,参与这场无人在乎的葬礼。
“阿萌小姐没来吗?”有个主播问道。
管人大师愣了一下,随后平静地回答道:“阿萌女士太悲伤了,不愿亲自赴会。所以她花钱请贫僧来主持葬礼,超度嘉悦小姐的遗骸。”
面对这个解释,其余主播们倒也能接受。毕竟阿萌好歹花钱请了个铁皮和尚,不算无情无义。
“那91商先生呢?他可是大功臣,还是嘉悦姐的铁粉,难道他也不打算来吗?”又有主播问道。
残心却垂下眸子,用空灵的声音说:“他会在远处静静注视着我们,注视着一切。”
不远处的小树林,陈熵双手插兜,面带笑容地凝视他们。
“你不去他们面前炫耀一下,顺便把他们拉拢成你的手下吗?”黑卡莉丝通过耳机问道。
“他们已经能够为我所用了,我贸然闯入葬礼只会破坏气氛。”陈熵笑着说道:
“再说了,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花月传媒公司的状况~”
“哦,那家傻逼公司啊~”黑卡莉丝的语气变得轻蔑起来:
“你对他们使用的连环计很成功,成功得难以置信~”
“没错,计划顺利得出乎意料!”陈熵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笑:
“最终害死他们的并非无知,而是贪婪。”
早在陈熵让这些主播们注册小号进行打赏时,他就特意叮嘱过,这些账号必须是没有进行实名认证的“未成年账号”。
夜枢城的《网络安全法》有一项规定,那就是禁止未成年人直播打赏或者进行游戏充值,如果发现了类似情况,监护人有权将金额全部追回。
这条法律的出现,似乎是因为财阀联合会某前任高官的儿子因为沉迷于无底洞的直播打赏和手游充值,硬是把家产败光了。
而那些文娱公司和游戏公司拿到了钱后自然也不愿意吐出来,于是那名高官一怒之下就起草了这项法规,并且得到了“教授”的默许。
那么言归正传,根据B手直播平台的规定,未进行实名认证的账号就是“未成年账号”。所以这些账号在打赏之后,陈熵又让主播们开通“未成年追回”服务,要求平台把钱全部吐出来。
这么一来,上一秒还在和B手平台愉快分钱的花月公司高管们瞬间都垮下了个批脸。毕竟这些账号的打赏金额接近五百万,和B手平台五五分成也有两百五十万,一下子全部吐出来绝对会让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
近期的舆论压力已经让公司内部陷入崩溃边缘,要他们马上呕出两百五十万现金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于是花月传媒公司的高层做了一个脑血栓决定,那就是与B手公司暗中操作,强行把这二百五十万钱提现出来,并且分别存进几名花月高管的私人账户里。
这样,花月传媒公司就可以死不赖账地说:“我们没有钱了,大不了申请破产”。
而B手公司也可以扯皮赖账地说:“人家花月传媒公司都不愿意把钱吐出来,你们凭什么要求我们一个无辜的直播平台先吐钱?”
然后,这几名花月高管在半天后就被警察叔叔敲门,理由是被人举报账户上有黑钱。而且这些钱财的来源包含但不限于“抢劫银行”和“非法集资”。
当然,“非法集资”的意思不是说黑卡莉丝进行过非法集资,而是黑客小姐从非法集资的罪犯手里抢的黑钱,属于是黑吃黑了。
自此,花月传媒公司彻底垮了。而失去水军和公信力的他们也彻底成为了网络上的众矢之的,被意难平的嘉悦粉丝们追着狂喷乱骂。
甚至有粉丝开盒找到了花月高管的家庭地址,扬言要进行线下真人快打。
不过这些行为过激的粉丝大概会被财阀反向开盒,并且遭到威胁或者暗杀。毕竟夜枢城那挥之不去的隐形阶级制度可不允许平民阶级去开财阀阶级的盒,只有后者开盒前者的份。
“总之,又是一场有趣的游戏~”陈熵倚靠在一棵老树上,笑着道:
“虽不及我们共同完成的那些宏大计划,但亦可作片刻消遣。”
“真是的~我越是陪你玩,就越是觉得财阀罪大恶极,不得不灭~”黑卡莉丝不禁感慨道。
“所以说,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想好了。”陈熵打了个响指,轻佻地笑道:
“既然那位师匠会在游戏的结局等我,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达到一个令我赏心悦目的结局好了。”
“比如说~?”黑卡莉丝问道。
“为这座城市的未来...献上最美好的祝福~”
陈熵只是平淡地笑着。
本卷写完了说点啥
,废土恋爱游戏
那么总而言之,这一卷...终于写完了。
说实话,天空之翼篇本来一个半月就能写完,但硬给我拖了三四个月。
要说理由的话,学业真的太烦忙了,再加上身体不行,眼睛动过手术,扛不住,心态彻底破防了。
尤其是新年那天,大伙都在刷红包庆祝。我一个红包都没抢,因为我在看有机化学,还在想着能不能凌晨前把课程学完,这样我可以凌晨0到3点写小说,睡到早上十点去上课。
本来写完雾都篇后,均定已经一降再降了,结果天空之翼篇又连着更新摆烂三个月,估计追定的读者都开始养书了。
但这本书依旧会写下去。因为这是我开启的故事,也该由我用最圆满的方法亲手完结。
之前深渊篇是我对于写长篇经验不足,导致出现了大家不喜欢的剧情,少了一批读者。
后来雾都篇的性转,其实我是想恶搞一下前些年流行的性转文。我很讨厌看到那种男主性转之后连性格都突变了,变成毫无骨气的软蛋男。所以我想写男主性转之后该搞事搞事,该和千代互怼就互怼,甚至突变成绿茶妹玩弄所有人,根本不会产生性格转变。
不过最后结果就是,又有一部分不喜欢性转的读者弃书了,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我承认那段时间我在准备期末考,所以基本都是一边复习一边赶稿,好在最后期末都是a过。
或许是因为我当了太久up主,我写书的逻辑也变得跟up主一样了。必须不停地制造爆点和整活,宁可做错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哪怕来点黑红也可以,否则失去新鲜感的读者马上就会离我而去。
正是因为这样的思想,我在第一卷大胆借鉴模仿了我喜欢的书,并且爽快承认,当个表子不立牌坊。
我也在第四卷冒险加入克苏鲁元素写下深渊篇,又在雾都篇里写下性转内容。
但我也承认,我是因为前三卷用力过猛,导致灵感都被压榨光了,所以才开始整一些可能会被称为烂活的骚操作。
不过怎么说呢,吃一堑长一智,如果以后我要写新书的话,就更有经验了。
而且我这个作者账号也lv3了,至少以后开新书的压力不会那么大。
毕竟lv1作者可是很苦逼的。如果开头不搞一连串的爆点和爽点甚至黑点,读者屁都不会看就换书了。我当初这么写也是出于无奈,或者说是出于对这个行业的绝望,索性破罐子破摔才把这本书的开头写出来。
明明人家大神作者可以前几十章写的平平淡淡,中期才开始发力,还能被读者称之为是“慢热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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