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多:“……”
他用了足足半分钟, 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孟呈安的手还撑在他的耳畔,脊背略微弓起,没有完全贴在陈多身上,努力隔出个距离。
陈多:“你是不是傻?”
“我……”
“想知道什么, 我是不是喜欢你?”
陈多往后坐了下, 撑起自己的身体, 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你觉得, 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会跟你做这些事吗?”
孟呈安眨了眨眼睛,没敢吭。
说实话, 他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
陈多不是个矫情的人,承认过, 很喜欢自己的身材。
那如果是为了这种身体上的快乐, 而彼此贴近的话,他会同意吗?
孟呈安心里不太是滋味。
当时正好是夕阳时分, 远处的地平线上是大片金色的晚霞, 烧得触目所及,皆是美丽的灿烂。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答案。
只知道,自己真的好喜欢陈多。
永远也无法拒绝陈多。
“我喜欢你,”
陈多看着孟呈安:“明白了吗,是因为喜欢, 所以才想亲你……一见面的时候就想亲了,想抱着你,甚至会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 不然,你是怎么忍住的呢?”
他一口气说这么多, 语气坦然,目光柔和。
孟呈安听着,很安静。
“对我来说,大概是最初觉得,跟你还挺聊得来的……然后你不要笑哦,我可能的确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能相处地很舒服,所以是不知不觉间动心的吧。”
陈多略微歪了下脑袋:“算起来,我们是不是已经认识小半年了?”
“嗯,”
孟呈安喉结滚动了下:“差不多五个月。”
“时间还挺快啊,”陈多不由感慨,“眼看就要过年了呢。”
刚认识的时候,他气势汹汹地千里捉奸,偶然间遇见了个孟呈安,如今时过境迁,枫叶的红变成了雪的洁白,已经有淘气的孩子买来“小金鱼”,在路边摔出清脆的炮声,唤醒腊月间的热闹。
一时间,就有些出神怅然。
直到被人拥进怀里。
陈多的脸贴在孟呈安的胸口,茫然地挣了下,没挣开,孟呈安扣着他的后脑勺:“抱一下。”
“啊?”
“你刚说了,你喜欢我。”
陈多勉强仰起脸:“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唔!”
没说完,又被摁回去了。
孟呈安的下巴蹭着他的头发,闷声道:“嗯。”
陈多挺不习惯这样被人抱在怀里的,但看在孟呈安的份上,也就忍住了,可问题是这个姿势,他的脸完完全全地贴住对方的胸肌,鼓囊囊的,孟呈安抱得太紧了,简直呼吸不畅。
淡淡的洗衣粉味儿中,陈多奋力往外推:“你先放开……”
“别动,”
孟呈安吻了下他的头发,哑着嗓子:“再抱会。”
陈多要崩溃了。
他被牢牢地禁锢在男人的怀里,动弹不得,正要张口骂人时,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哥,”
陈多眯起眼睛:“你是不是那个了?”
果然,箍着自己的双臂僵住,而耳畔的心跳声,似乎变得更加怦然。
“很正常,”陈多眉眼弯弯,“我不笑话你……你先给手松开,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呼吸得以解放的刹那,孟呈安也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还有东西在车里,没拿。”
“回来。”
陈多靠在沙发上,单手托着腮:“我让你走了吗?”
孟呈安背影凝固住,没再动。
耳朵通红。
陈多憋着笑,不打算再继续逗人家:“行了,外面还下着雪,跑什么跑。”
他站起来,刻意发出“啪嗒啪嗒”的走路声,动作很大地拉开卧室门:“这都几点了……你想洗澡的话抓紧时间,次卧收拾好了,我先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孟呈安背对着人:“好……晚安。”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转回来,准备去简单地洗个澡——
“砰!”
卧室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速度太快了,陈多早有预谋地趴在门框上,眼睛得能当探照灯,贼亮。
时间仿若凝固。
孟呈安整个人都呆滞了。
“哇哦。”
陈多故作轻松地眨了下眼,咳嗽一声:“看到了,不错。”
“多多!”
孟呈安的脸瞬间红透:“你、你……!”
回答他的,是再次被迅速关上的门,以及陈多的大笑。
“哈哈哈……晚安!”
-
不知雪是什么时候停的。
陈多推开窗户的时候,云层中漏出几缕金色的阳光,照着大地一片洁白,空气中是干燥洁净的松木味儿,鸟鸣啁啾,心情畅快。
他搓了搓手:“出太阳了呀!”
“雪落有晴天,”孟呈安跟在后面,“别冻着了……”
话音一落,陈多就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刚吃完早餐嘛,总想打开窗户透透气,或者干脆出去溜达——陈多两个月的功夫连轴转,好容易有一天的休息,就开始纠结了,是在屋里懒散地躺着呢,还是出去跑着玩,他拿不准主意,就去折腾人家孟呈安。
“都好,”
孟呈安很好脾气地笑笑:“看你喜欢。”
从早上开始,陈多就拿这个问题,问了好多次。
“我想去堆雪人,拿胡萝卜当鼻子!”
“行。”
“哎呀还是算了,窝在家里多舒服……中午你要炖什么来着,西红柿牛腩?”
“嗯,再加道甜汤。”
“你说,路边现在有卖烤红薯的吗?还有栗子,这俩玩意一定要冬天吃才香!”
可孟呈安都要去换衣服了,陈多又跑过来,扯着人家的袖子说等等,让他再纠结一会。
孟呈安把衣服放下了。
“多多,”
他把手覆在陈多的手背上:“放心,我不走。”
陈多怔怔地仰起脸。
心里突然酸酸麻麻的。
下意识地以为,孟呈安快要离开,所以要抓紧时间,那么多的事都想和人家一起做,想堆雪人,在家里炖咕嘟嘟冒泡的汤,再拉着手顺着街边散步……又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贴在一起,说些很无聊、很没有营养的废话,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反正他说什么,孟呈安都会很认真地听。
“我小时候数学好,但是语文不行,字写得太烂。”
“真的吗?”
“嗯,”陈多窝在孟呈安的怀里,“后来是爷爷给我买了字帖,逼着我一章章地临摹,他不懂买什么好,就听人家瞎忽悠,除了楷书,还有行草……小学生哪儿懂这些呀,每天写得我手指都疼。”
他说着,就举起手给人家看,被孟呈安握住,真的凝神去细看。
“瞧见没……好大的茧子哦,磨出来的!”
孟呈安用拇指摩挲着,似乎陈多还在疼,他又没什么法子,只能这样地轻轻碰触,好让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孩,能好受一些。
本来还在犹豫今天的安排,不知什么一起躺在了沙发上,窗户紧闭,外面的冷风一点也刮不进来,屋里的暖气开得足,两人身上都是薄薄的睡衣,仿佛置身春天。
“爷爷对我挺严厉的,”
陈多想了想:“小老头年轻的时候吃不少苦,就我这一个孙子,邻居都以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其实不是,我做错事了,爷爷会罚我。”
“不过,他也是为我好。”
陈多又补充一句,眼眸有些得意:“并且我会哭,一哭,他就舍不得了。”
孟呈安语气认真:“好棒。”
“这有什么好夸的,”
陈多笑得仰面倒在人家腿上,双手捂住脸:“你别这么配合,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那可不,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撒娇上瘾了呢?
孟呈安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手背:“不是配合,就是觉得……你很好。”
陈多另只手还在脸上捂着,从指缝里露出只眼睛。
“哥?”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孟呈安看着他:“明年夏天,承包的那几处山头就能转给别人,车我也不用再跑了,只是得到秋天才能过来。”
陈多松开手,坐直了身子。
“以前邻居家有个哥哥,”孟呈安拉着陈多的手,“年轻时见义勇为去世了,留下的孩子才三岁,他们家有政府帮扶,经济上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知道,有时候小孩会被欺负。”
“我跟何小武当时高中还没毕业,都尽量抽出时间,去幼儿园接他放学,”
孟呈安拿出手机,点击相册给陈多看:“后来一块当兵,就穿着军装回来……你看,他很高兴,因为我告诉他,他爸爸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陈多跟着看去,是张翻拍的老照片,泛黄的树荫下,孟呈安怀里抱着个男孩子,右边站着个穿同样迷彩服的男人,有些面熟,笑嘻嘻地搭着他的肩。
“何小武,”孟呈安提醒他,“有印象吗,那天和我一起去店里吃饭的。”
陈多点点头:“嗯。”
看着没个正行,有些混不吝,但利落地控制住挑衅的梁乐。
“我们是发小,约定好了谁有空,谁就要去陪陪孩子。”
孟呈安继续翻着相册:“后来他当了警察,比较忙,我陪的时候就多点吧……你看,这是嫂子,她前些年比较钻牛角尖,这两年才好,也在尝试着去接触外界,多认识点人。”
陈多轻声道:“真好。”
“很早就答应过孩子,小升初的暑假,加上何小武,我们仨一块徒步去西藏,因为他爸爸当年就是在那里牺牲的,时间估计得一个半月,然后八月底孩子开学,镇上的初中能住校,他妈妈也跟着过去,在对面开了家炸串店,已经装修好了。”
孟呈安放下手机,抬眸看向陈多。
“我的情况你都了解,这件事结束后,我就能过来了。”
陈多抬头,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所以,要不要接受我?”
孟呈安笑了笑:“我可以给你做饭,干活,什么都给你,行吗?”
这人今天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胆子也跟着变大,陈多不吭声,他就凑过去亲人家,可每次都浅尝辄止,小羽毛似的挠着眼皮和脸颊。
反复地问可不可以。
说我好喜欢你。
陈多招架不住,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便羞赧地仰起脸,迎接即将落下的吻。
完全受不了。
可想象中粗暴的吻没有出现。
嗯?
陈多悄咪咪地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孟呈安。
怎么不过来亲他呢?
这种时候,肯定要难抑深情地按着自己亲热呀。
他可是答应了,愿意和孟呈安在一起。
但孟呈安没有动,只是笑着看他。
除了呼吸有些急促之外,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两样。
陈多疑惑地开口:“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反应。
孟呈安红着脸,声音很轻。
“我在高兴呀。”
作者有话要说:
好喜欢这种没什么误会和矛盾,开开心心谈恋爱的小情侣啊……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谢谢支持,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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