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楚鸣,单薄的唇线吐出简单的三个字。
“秦牧野。”
“怎么,小秋哥这个时候想起了秦总指挥?可他的人不在……”
话还没说完,楚鸣就被不知从何冲来的巨大力道踹得飞远。
男人把容秋的电视都砸出了明显的裂纹,一旁的白瓷花瓶也应声而碎。
楚鸣明显被踹懵了,好半天都没有撑起身体。
S级的alpha力道极大,与体力相对应的,还有他强悍的S级信息素;尤其是盛怒之下的alpha,这一脚下去,楚鸣一定已经被踹出了内伤。
容秋也随着他被踢飞的动作,原本单肘支撑着的躯体平衡力骤降,眼看就要往前倒去。
关键时候还是秦牧野扶的人。
可能因为秦牧野的气场很足,揽着他肩膀的手臂格很有力,这种沉香木的香水味也格外有安全感,容秋模糊地想,如果不是秦牧野能揽住他,他说不定已经仰面倒地。
看这一地花瓶的碎渣,容秋的脸已经提前开始疼了。
秦牧野冷面揽着人。
这是他自打分化以来第一次有意用信息素压制alpha,他拿捏不住个合适的度,听到容秋突然在他怀里皱眉轻轻哼了一下,秦牧野想起什么,缓释了自己的信息素,容秋不哼了。
秦牧野紧绷着的眉羽这才稍稍舒平了些。
而看秦牧野抱着容秋的楚鸣眼睛都嫉妒红了。他今天敢对容秋用药,就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图,但看到秦牧野从露台出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鸣向来自卑,此刻嫉妒到了极点:“真是好啊,小秋哥原来和大名鼎鼎的秦总指挥勾搭到了一起。你们都设计好了在这等着我,小秋哥,果然是个人在你心中的地位都比我高。”
楚鸣的话音刚落,压制他的信息素陡然翻腾了一倍。
是秦牧野。
极少有人能这么完美地踩准他所有的雷点。
楚鸣搬进了容秋的家里。
成为了容秋的床-伴。
却还不满意。
如今更是企图给容秋下药。
S级alpha的信息素强悍而肆虐。
对容秋而言熟悉温和的沉香木气味对楚鸣来说就是死神的镰刀,他能感受到秦牧野的信息素正在破坏他的腺体。
alpha的腺体就是alpha的骄傲。
可现在,楚鸣在秦牧野眼前就是褪了鳞片的鱼,刀在颈上,不可阻挡,也不能阻挡,他无能为力,只能无奈地任由秦牧野的信息素摧毁他腺体的各个部位。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人。
从六年前容秋将他从一群alpha的拳打脚踢里扶起来的时候,他就认定了容秋。
alpha应该和omega在一起。
但他不介意。
容秋的好远非beta两个字就能轻易掩盖的。
但容秋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时候,他也不免生气,明明他是容秋身边最优秀的alpha了,为什么容秋还是看不见他?
直到现在容秋身边有另外一个alpha,还是S级的alpha。
楚鸣的骄傲被彻底打破。
难怪看不上他。
原来是在等着更好的。
看这一A一B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可真是有情有义。
楚鸣执起地上的碎瓷片,一片就有他巴掌大:“难为我做了这么多,最后不过为他人做嫁衣。前人种树,后人摘桃,我做了这么多都是无用功,那你们都不要好过。”
既然这个S级的alpha护着他的小秋哥,如果小秋哥的脸被毁了呢?
没有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蛋,这个alpha还会这么护着小秋哥吗?
-
容秋的药劲有些散了,他昏沉着神智睁眼,看到的月白色瓷片朝他袭来的时候,瞳孔扩大的样子就像受了惊的猫。
但被砸的不是他。
关键时候,有人伸手为他挡了下来。
这已经是今晚秦牧野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关键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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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楚鸣企图亲他的时候,踹出了一脚;第二次是他体力不支,差点仰面倒下地的时候,服了一手;第三次,也就是这次,挡下了飞袭而来的碎瓷片。
看着血流了下来,容秋的神智彻底地清明了回来。
他当初扶起醉酒受欺负的楚鸣,就没想到自己扶出来了个这样的渣东西。
他推开秦牧野护着他的手臂,缓慢地支起身子,当着楚鸣的面,枕头下的手机被他取了出来。
录像暂停,显示的时长为八分钟。
刚好是楚鸣进来,到现在的全部录像。
虽然镜头被挡起来了,但声音应该录得很清楚,容秋的手还颤着,但他冷着脸将录音公放了出来。
果然,就见楚鸣神色骤然巨变。
容秋将手机放在秦牧野手上。
他直起身,即便药效还在,他还是没忍住,紧了紧拳头冲着楚鸣的脸狠狠地来了一拳。
打alpha专打脸。
这是容秋的习惯。
“我见过那么多个渣A,他们都比不上你。”
但容秋也就只打了这么一拳,一是因为他没了力气,打完还需要秦牧野扶着他;二是因为警笛的声音响起,是秦牧野提前拨打的警察电话。
没过三分钟,楚鸣被警方控制起来。
但警方过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闻见这么浓重的信息素气味,推门而入的alpha警察腿都软了下来。
这么高的浓度,这么强的侵略力,绝对是顶级的alpha。
靠着良好的职业素质,这些穿着制服的警察为楚鸣拷上手铐,好在容秋的房间很快打开了换气系统,通了风后,众人揪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了回去。
而楚鸣的迷药,警方在换气口挥手煽动了少许,立刻就辨别出来了:“这是我们十三区最近正在严打的禁-药,你吸了多久?”
“不到八分钟。”
“还好,吸纳的时间短,并没有什么大碍,如果再闻十几二十分钟,你就彻底失控了。那时候的失控可不仅仅是四肢无力这么简单,它可以作迷-奸-药用的……”
听到后面几个字,容秋热血盈头。
秦牧野就不用变了,脸色本来就黑的和臭墨一样,alpha手上的力气还很大,警察带走楚鸣后,容秋才觉察到他那只被秦牧野拉着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他除了腿软,没什么大碍。
所以,秦总指挥攥着他的那只手,可以放了吧。
容秋低头看去。
秦牧野握着他的手是之前受伤的那只手,握得太久,容秋都感觉到手腕处有异样而潮湿的布料触感,创口贴都湿了。
而另外一只手,因为挡下楚鸣投掷过来的碎瓷片,而划出一道血痕。
又添了新伤?
秦牧野没有注意手上的伤痛。
当下他还在观望着眼前的beta。
虽然警察说容秋吸纳的时间短,药劲散了就无碍,可在秦牧野看来,容秋并没有很好。
容秋的手腕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攥住;容秋的脸颊很红,这是一种异样的红,带着鲜活的潮气;确定吸了八分钟的药,容秋没事?容秋一向很敏感,吃辣起疹子,喝牛乳还呕吐,容秋被楚鸣气红了的脸在秦牧野看来,就是药效没散的样子。
等等……
药效没散。
秋秋会需要他么。
现在楚鸣不在了,容秋身边的床伴位不就空出来了一个。
秦牧野黝黑的瞳目里划过一抹幽光。
他不能着急,他要慢慢来。
但等他对上容秋这张精致好看的脸,忽就被激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beta有着一双湿润清明的眸子,瓷白细腻的皮肤泛着玉色光泽,眉骨和鼻梁连成漂亮的线条,唇有棱角,却很软,此刻隐隐透着几丝红意,略微有些长的额发轻轻地搭在额前,越发衬得容秋的眉目精致,如雕如琢。
面对着这么舒心又顺眼的beta,什么“慢慢来”的念头转瞬被秦牧野抛诸脑后。
秦牧野的心跳无由来地加快。
“你缺新的床-伴吗。”
“什么?”容秋愕然。
灯光有些闪,秦牧野心里是紧张的,但他的声线却低沉而镇定:“我可以做你的床-伴。”
如果可以做男友,那就更好了。
但现在的秦牧野不敢奢求太多,只要一个床-伴的位置就够了。
秦牧野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容秋心里惊起多大的涛浪。
容秋看着面前冷淡且矜持禁欲的alpha,委实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秦牧野这样一个S级的alpha说出口的。
秦牧野这么强的alpha,不说门当户对的omega伴侣,床伴是绝对不会缺的。
为什么会盯上他。
他是个beta啊。
这不合理。
但秦牧野的神色很认真,完全不像在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他直接拒绝好像……不太好。
容秋眨眨眼,忍着身体余下的热燥,他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腕从男人的掌心抽离。
“我想秦总指挥你一直误会了一件事。”
“嗯?”
“我是1。”
第44章
怕alpha没听清, 容秋凝视着面前的alpha,认真重复道:“我一直是上面那个,即便我要找……床-伴, 我也不会屈居人下。”
一语落下,二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容秋以为秦牧野是因为他的拒绝而心生不悦, 实则秦牧野只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一次两次三次, 重逢之后的容秋带给他的惊讶、亦或是惊吓,可以说太多了。
容秋学会抽烟, 学会去beta酒吧,有了床伴,还洗去了记忆, 遗忘了他。
现在让他彻底哑口无言的是,容秋连位置都变了。
从下变为上。
让他去想象容秋和别的男人床上翻云覆雨的场景, 对秦牧野而言无疑是一种酷刑。但吃惊和怀疑两种相互交错而生成的复杂情绪, 驱使着秦牧野不自意地去想象。
容秋在和那个alpha……的时候, 是容秋压住了alpha?
不是他不相信容秋。
而是容秋和他当时见到的那个alpha差距太大,那个alpha虽然不比他高大壮硕,但远比容秋更像上面那个。
这样的惊吓让alpha的瞳目都有些涣散。
-
容秋没有开玩笑。
在他的认知里,他绝对不是下面的那个。
这也是他十分喜欢他的beta爱人的缘故。
容秋记得很清楚,他和阿野的第一次是在阿野生日那天,那天他为阿爷精心准备了生日宴, 因为不善喝酒,他清醒地看着阿野颔首主动亲他。
那是他们的初吻。
最后他们就去了酒店。
这么优秀的beta, 把什么都交给了他。
在谁上谁下的这个问题上, 阿野并没有和他产生太大的争执, 甚至认为上面和下面都行, 作为beta, 并不像alpha和omega两种性别那样,必须分得清清楚楚。beta之间,相互交换位置是常有的事。
阿野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不论是在校读书,还是外出做任务,他都是beta中最亮眼的那个,甚至经常能掩盖alpha的光芒。
即便现在的容秋做了催眠,他也无法忘记当初的beta爱人光芒万丈。
想到beta爱人,容秋的眸色淡了淡。
秦牧野已经恢复好了,他敛敛神绪,云淡风轻道:“小秋,不用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容秋:“?”
考虑,这还考虑什么?
听出男人的退让,容秋不由挑眉。
他以为男人会就此放弃,因为他言语中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需要。
也没有所谓的床伴。
但从一开始起,秦牧野就误会了他有婚-外-情对象床。
因为之前他和秦牧野的初次见面并不融洽,所以即便秦牧野误会他有床伴,他也不在意。他们一个在军区工作,一个在下面部署的研究院做研究,如果没有特殊日程的安排,他们二人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所以秦牧野误会就误会了。
反正在他这二十多年的生涯里,被人误会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被alpha误解更是常态。
然而现在不同。
秦牧野几次三番地助他,再不把床伴这件事说清楚就不合适了。
他也受不住一个alpha追着要当他的床-伴。
“其实有一点,我早就想和总指挥大人澄清了。”
容秋左手转动只有手无名指处的银戒指,他把温热的指环展露在男人面前,明湛的灯光打在他好看的侧脸上,将beta的清俊渲染得更浓了几分。
“秦总指挥看到这个了吗?”
“嗯,戒指。”
“对,这是我为我死去的被他爱人亲自打的,而现在我想和秦总指挥说的是,我没有床伴,只有爱人,不出意外,这个戒指和我,最后都要和我的beta爱人埋在一起。”
容秋解释完,秦牧野锋利的唇瓣微张。
他满脑子都回旋着容秋的那句——我没有床伴,只有爱人。
秦牧野该高兴的。
容秋身边没有alpha床-伴,只有一个死去的beta爱人。
但他却没有那么喜悦。
逝者已逝,他该拿什么,和一个死去的beta争。
-
Alpha不知什么时候又攥紧了手,容秋清楚地看见秦牧野刚受伤的那只手氤氲出鲜红的血液,他挑眉上望,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冷峻男人面色如常,但视线却没有聚焦,俨然一副失神的样子。
容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再次把家里的临时医药箱翻了出来。
准备医药箱是他读书时就养成的习惯,这种东西用不到自然最好。
五年里,他这个药箱除了每三个月换一次药品,就没开封为自己用过。现在两次有了用它的机会,使用对象还都是同一个alpha。
容秋为他擦拭干净血迹,寻着伤口四处轻微地按了按,一边按还一边询问秦牧野有没有疼痛的感觉,如果有,则证明那一处有碎瓷片,就必须先把碎瓷片挑出来再上药。
好在没有。
秦牧野的手只是看着严重。
消毒完毕,容秋为他绑上了医用绷带。
纯白色的弹性布条在容秋手里犹如最灵活的绸缎,几个呼吸的光景,秦牧野的掌心就被打出了一个完美的专业包扎结。取了剪刀剪去多余的绷带,容秋“咔”“咔”两声合拢医用箱。
“都处理好了。”
“谢谢。”
秦牧野轻微地缩了缩指尖,诚挚开口:“你家的电视我赔你吧,还有那个白瓷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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