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深微敛着眉, 从太一进门的那瞬间, 小楼内所有的小妖精都惊慌失措地逃离, 跳窗的跳窗,装晕的装晕,就没有谁是敢真的从门口出去的。
毕竟东皇太一就站在门口。
封深道:“你不是消失了吗?”
东皇太一和最开始的模样别有不同, 一身黑色利索的衬衫,长发束起, 冷峻的模样看不出神情, 可漫步走来的姿态洒脱自然,又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封深:“你不是他。”话音刚落后,封深又摇头,“你也是他。”
这个东皇太一就站在柜台前,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这寂静的气氛让封深有点难以忍受,更不用说这位的眼神如狼似虎, 虽然脸色淡漠,却有一种压抑火山的错觉。沉默的是言语,而不是姿态。
“你是对的。”
太一低眸,眼神不经意从封深的手腕上如丝滑般滑过,又落在封深的眉骨。
封深明明看得到太一抬手的动作, 想要避开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往后避开, 身体就好像被固定在原处, 不管他如何动作都是枉然。
东皇太一的手指非常温暖, 以一种不符合他神情的温柔落在了封深的眉宇, 指腹抹去了他眉心的皱痕,淡淡地说道:“我不是他,他如此优柔寡断,和我又有何干系?”
封深心里升起狐疑,东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又莫名知道,东皇太一这句话说的还是他自己。
东皇太一收回动作,封深下一秒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他两步往后退到书架边上,“你来干什么?”
封深隐隐约约想起了当初阿大说笑一般说起的功法,但也来不及细想,出现在他眼前的东皇太一虽然性格有点偏差,但是在封深的感知里的确又是原来的那个人,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是在那套功法里,但是封深眼下只得先应付完再说。
而这位……的确与原来的差距甚大。
东皇太一不爱说话,和封深那短暂的两句话后,他就沉默地坐在了原来的老位置上,不管封深在做什么,他都能察觉到背后一道炙热的视线,哪怕他立刻回过头去,太一都不会移开眼神。
封深心里奇怪,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也没有主动提及这件事情。屋里的小妖精都被吓跑了,封深往红莲的小水缸看了几眼,然后准备关店离开,只要他离开。就暂时和东皇太一没有纠缠了。
只是封深出门时,后面有人跟着;封深走出老街的时候,后面有人跟着;封深犹豫着回去哪里的时候,后面有人跟着;封深……不得不停下来,转身看着紧跟不舍的大佬,“为什么跟着我?”
东皇太一倒是坦然:“想跟着。”
封深:……深呼吸,再深呼吸。
冷静完毕后的封深索性停下来,在僻静的巷子口突兀地问起另外一个问题:“东河市的古墓和你有关系吗?”
“东河市是何处?”俊美的黑衣男人偏头,竟给封深看出一丝懵懂可爱来。
封深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然后意识到这些地名不知道更改了多少次,东皇太一肯定是不知道东河市以前是哪里。
“古墓里囚禁着一只蛇妖,无根水河流以及关于太阳和女娲的祭祀……”封深摇头,其实要真的说清楚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那件事情其实疑点重重,至今都不能得到很好的解答,只是古墓消失后,封深再想下去一次已经没有机会了,而且那些被无根水吞噬的人和建筑也回不来了。
东皇太一淡漠地说道:“我并不曾听闻过。”
封深单手撑着下巴,他不认为东皇太一的身份会欺骗他,如果和他没有关系的话,那为什么古墓里的神像会害怕手腕的红绳?
东皇太一抬眸,漆黑的瞳孔骤然闪过一丝淡淡的金芒,“古墓的主人是谁?”
陆压。
封深“听”到了答案,眼里瞬间闪过震惊!
他惊讶地看着东皇太一,一是居然得到了答案,二是太一知道这个“小秘密”!
封深从回来后,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是都没能得到什么结果。因为清楚这个能力和答案的厉害程度有关,所以他有猜想却从来没有往陆压身上想去!
如果是陆压,他又为什么要派人去查探自己的古墓?如果从这一点来说的话,陆压也同样是三足金乌,作为太阳的象征,他同样可以是古墓里的祭祀对象……按照神话传说的辈分,东皇太一算是陆压的……叔叔?这或许能证明为什么神像的雾气会害怕太一所赠的物品……但是这还是有点说不通,因为古墓的危险性虽然是有的,但是因为过无根水的原因,远远达不到困难的程度,这和原本预测的困难有点差别……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在陆压的操控下?
这一点还能说是有逻辑,但是第二点呢?
东皇太一知道封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目前为止也就只有闻仲和阿大是清楚知道内情的,包括陈一科与陆压都仅仅是猜测……封深不其然地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小奶娃……思考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很短暂,封深停顿了两秒钟后,认真地说道:“我和你以前认识吗?”
东皇太一扯开淡淡的笑容,一直微敛的眼眸抬起,桀骜不羁的色彩倾泻而出,他低低笑道:“愚蠢的问题。”他抬脚往封深走来,一步步就好似心跳声,封深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了墙壁上,那逼近的面孔棱角分明,带着些许亲昵和恶意,“愚蠢的我,愚蠢的现状……”
他近之又近地靠在封深的肩膀上,侧脸看来的眼眸里压抑着无穷的欲.望,却没有更进一步,然而那浓浓涌动的恶意亲近让封深浑身都僵直起来。
作为一个目前只有十九年记忆的人来说,这种过于贴近的亲密接触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
东皇太一站直了腰身,不满地低喃,“那该死的控制欲……”
封深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跑走的时候被东皇太一勾住了衣服后领,听到他冷漠下来的言语,“我不会碰你。”
封深走不得,也离不掉,耳边回荡着东皇太一刚才简短的两句话,是不会……还是不能?
他现在可还是能感觉到那背后毛毛的视线啊!
……
封深最终还是把东皇太一带回大楼。
陈一科最近奔波在案件里,封深不想带着这位大佬回去把人吓一跳,而且这位的性格是真的与上一位截然不同,如果不是现在阿大不在的话,封深迫切地想要和九尾狐探讨一下这其中的原理。
寂静的大楼树立在无人能见的市中心,偶尔亮起微光,那是阵法在运转,封深带着大佬穿过门口时,清晰可见地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封深:???
陆压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些急促,“封深,你带了谁回来了?”
封深试探着说,“……你叔叔?”
死一般的沉寂后,大楼的接待处凭空裂开一道光门,身穿道袍的陆压从门内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封深身后高他一头的俊美黑衣男人。
陆压呵呵了两声,“是东皇驾临,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封深看着陆压丝毫没有要让他们进来的意思,腹诽道:就你这样可完全看不出来有失远迎的模样啊?
东皇太一似有似无地点头,“无碍。”
封深清楚地感觉到这句话的淡然,声音的主人是一点都没有把陆压放在心上……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他会关注的事情。有种陆压是人、是妖、是神、是石头都毫无关系的荒谬感。
陆压像是习惯了一般,解释道:“这大楼的阵法原是为了识别进出的人,东皇的神力强大,若要进来这阵法是承受不住的。”
话音落下后,东皇太一挑眉,那一瞬整栋大楼笼在碎落的细光中,散落的光芒就像是漫天星光一般炫目。
封深:“你毁了阵法,这大楼就掩不住了……”他有点无奈,这阵法是护短的陆压为了寻宝部设立的,虽然也有私心在内,但在外还是免去了很多的麻烦。
东皇太一低眸看着小朋友担心的样子,手指又痒痒起来,“哦。”
简单的单字后,东皇太一抬手,火红色的光圈拔地而起,吞噬掉所有的碎芒,再一点点地依附在大楼周边,这刚显露了一个角落的大楼又重新被围起来。
东皇太一漫不经心地把阵法的控制权丢给了陆压,随即又继续安静沉默地看着封深。
陆压嘴角抽搐,看着那位正发动盯人大法的“叔叔”,他丝毫不想说话,甚至原本还想给封深解释的心理瞬间完全消失。
“呵呵,东皇已经解决了问题,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陆压干脆甩袖,利落地后退一步,从蓦然又凸显的光门离开。
封深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只感受到陆压离开前淡淡的脸色……惨了,他现在算是得罪工作的老大?
封深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工资,虽然现在封神榜和他融合在了识海里,但是封深试过了,要想动用的话还是得吞食千枚灵石……工资还是挺重要的。说到这里,封深又想起另一件事,他不需要修炼……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为封神榜,因而封深一直在怀疑他不能修炼的原因是和封神榜有关。
……
和东皇太一这位大佬相处其实也不难,抛开比之前肆意、也喜欢紧迫盯人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沉默独坐,却不喜欢封深离他太远,说话简短,喜欢简单的束发,发带都是绿色……
封深不能把他们当作是两个人,这更像是……性格中不同方面的表现。
封深的晚间活动并不多,在清点了小乾坤袋的库存后,封深打开手机买了两张去五花市的票,如果东皇太一不打算离开的话,封深还是得尽早做好打算。
“你……”
封深本来是想问题,但是抬头看到东皇太一的眼神,一瞬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封深一直以为东皇太一的眼睛是黑色的,然而时常又能看到他眼眸有着一丝金圈,但是刚才封深看去时,却发现他整双眼都是金色的,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封深,看得他心跳有点加快。
封深叹气,这就难搞了。他几步走过去,在东皇太一的眼前坐下来,“你不眨眼吗?”
“不需要。”东皇太一挑眉,似乎对封深的问题表示难以理解,但是他并没有把注意力停留在这里,他的视线顺着封深微弯的指骨往上,慢悠悠地停留在略显单薄的肩膀,又渐渐上移落在了封深的脸,继而是眉心。
封深似乎能感受到他逡巡的视线,想捂着脸跑了,索性自暴自弃地说道,“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很难受。”封深对东皇太一的视线异常敏感,真的是发展到了背后灵的感觉,走到哪里都要盯着,都让封深有点错乱了。
东皇太一嗤笑了一声,却不是对着封深,他的脸色依旧淡淡,眼里却燃起无尽的光火,“我家的小朋友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他的声音低沉吐息,忽而靠近封深,那低柔的话语涌入耳郭,封深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泛着淡淡的红色。
封深捂着耳朵往后避了避,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不是你家的。”
东皇太一只是笑,却没有说话。
封深匆匆从自己的楼层出来,然后直奔电梯,刷了卡直接点了去陆亚的空间。
电梯的速度很快,直到封深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淡淡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封深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站在门口刚想敲门,就幽幽响起了陆压的声音,“不在。”
封深:“陆压,我有事情想问你……如果你是生气阵法的事情,我待会去请太一给你重新照着原型整一个……”他说的有点迟疑,刚才的场面还让封深有点心神起伏。
“我哪儿敢呀?”陆压拖着长音,哀怨的气息让封深背后发凉,总有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整的错觉。
话是这么说,到底门还是开了,封深刚走到门口就感受到一阵阴风飒飒,抬头一看发现整个空间都银装素裹,白雪落满了枝头,偶尔有些许动静,也有可能是清风刮过的声音。
这个空间是随着陆压的心神而动的,足以证明陆压现在的情绪的确是不咋样。
封深踩着雪,还没走几步,一个大雪球就砸在了封深的脖子里,冷得他一缩,抱怨道,“你就算是生气也不用这么幼稚吧?”
陆压的行为举止和他的外貌年龄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小灰鸟死寂一般的眼睛盯着他,“想问什么问完就出去。”
封深差点把脖子给扭断了才看到窝在树杈上的小灰鸟,“你叔……”叔字还没说完,封深被小灰鸟的视线逼得把第二个字吞下去,“你知道他怎么了吗?我第一次看他情绪外露的样子。”
小灰鸟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封深犹犹豫豫看着不是很想说,小灰鸟不耐烦地说道:“就那么难评价?”
“大事果断人又护短还爱财……就是有时候挺幼稚的。”封深说完后就往后迈了一步,在心里继续补充,看起来是个儒雅中年实则是个阴险狡诈的性格算计人还要人给感恩戴德……简直是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了。
封深说的话似乎勉强还在小灰鸟的允许范围内,“你听听刘峰的说法。”
陆压一压翅膀,刘峰的声音就突然响起,“老大,你找我?”
陆压老成地说道,“评价一下我的为人。”
刘峰显然是卡壳了,但是一秒钟后,他瞬间变为陆压迷弟,彩虹屁滔滔不绝。如果不是封深清楚地听到刘峰的声音,他甚至要以为刘峰是假扮的。
陆压淡定地结束了和刘峰的对话,“在你眼里我是这样一个形象,但是在刘峰那里我就是神,难道有人在说谎吗?不是,这些都是我性格的一部分,只是你们各自放大了其中的一点而已。”
封深若有所思,“其实归根究底这都是太一,只是不同的性格……性格里极端的一点?”
陆压的语气有点飘忽,“性格各有不同,一个柔弱的人类可以奋起杀死妖族,但是前面他软弱的这些年能掩盖他暴起的戾气吗?都是同一个人罢了。”
“对了,举例而已,普通人族是不可能杀死妖怪的。”陆压懒洋洋地举起一只翅膀。
封深:“……我是普通人族。”
陆压呵呵笑,简直压不住嘲笑的意味,“你要是普通人类,我还是你爹呢!”
封深抿唇,“你是你,我爸是我爸,别乱说。”
陆压冷眉,恶意发问,“你说闻仲知道你的身份后,会怎么想?”
封深如遭重击,脸色有点发白,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强自冷静下来,语气还算温和地说道,“如果是我的错,自然要承认的。可不是我的错,陆压你也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强加给我。至于我爸这里,我当然会解释,但是这就和你没有关系了。”而且封深相信闻仲,他的为人和亲厚,不是那种人。
陆压干巴巴地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完,他来了。”
封深:???这态度转变挺快的。
“他是谁……”话刚说了一半,封深自己不说话了,“他”是谁,是怎么上来当然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了。
封深揉着眉心,问了最后一句,“你对他了解多少,古墓是不是你的?”
“这是两个问题。”陆压语气阴沉地说道,显然被外面的东皇太一分散了注意力,“小世界崩溃后,他就消失无踪了,虽然常有他的消息但是从来没人见过真人。”
“从来没有,直到你出现。”
陆压加强了语气,然后才回答了后面的话,“是,的确是我的。”
今天这么坦率的陆压有点惊人,封深狐疑地说道,“你不是在唬我吧?”
“滚吧,赶紧出去把那位大佬带走,他在拆了。”陆压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就没差直接给封深轰出去了。
封深忙不迭出去阻止拆家大佬的行为,陆压沉默地让空间自我封闭起来,然后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你当初好心……”
善意不会取得什么好报,弱肉强食才是真谛。
这是陆压一贯的作风,麾下的人如果没有实力,他在出事前就直接清理门户,哪里会跟当初截教一样尾大不掉……良莠不齐是大忌。
但封深的疑问的确没错,陆压前后的三个任务,除了第二个,其余确确实实给了封深偌大的回报,甚至让他找回了部分自我。
那声冷笑化作幽幽长叹,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飘然落下。
……
封深第二天领着东皇太一逃一般地去了高铁站,坐动车直接去了五花市。
东皇太一不知道是不是跟陆压有仇,手痒的时候不知道拆掉了大楼里多少东西,虽然最后都在封深的劝说下恢复了,但对护食爱财的陆压来说简直气得跳脚,要不是干不过东皇太一,封深看他能撸着袖子直接上了。
封深直到两人安分在高铁坐下,才松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为什么一直和他过不去?”
最开始几次,封深还能解释为东皇太一懵懂,可是到了后面就看得出是铁定是故意的了。
东皇太一淡淡地说道:“他靠你太近了。”
封深:??
“我没和他接触过。”封深以为他在说的是距离接触,就耐心地解释。
“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东皇太一偏头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小小的封深,“我不高兴。”
封深耳根发热,甚至还能看到和他面对面座位的男女乘客投来谴责的目光!他们不是那个关系啊!
封深无法解释,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说道,“是那个树液吗?”如果硬要说的话,封深最近接触过的只有这个。
东皇太一轻轻点头,又径直靠在他的肩头低喃道,“每一只三足金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疗伤法池,有的不在意,便谁都可以用,在意的,便唯有至亲至爱之人才能触碰。”
封深耳根麻麻的,座椅限制又不能移开,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动车要开了……要不你坐好一点?”
靠在他肩上的人低笑,“你不适应?但是且忍忍吧,我花了许多年才出来,总不能还让我睹物思人。”
封深微愣,手指被东皇太一握住,但只轻柔勾住了尾指,两人交缠的模样宛如一对亲密的恋人,“他不许我靠你过近,可是这样的动作,他还是阻止不了的。”
封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问话,“你一直在说的‘他’到底是谁?”
封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指代了。
东皇太一闷闷笑起来,可笑声里却掺杂了许多的恶意,“当然是我了。”
“你瞧,他偏要强加给自己执念,不臻完全就不能靠近你……可又忧愁你在外如何,又不得不放松了禁制,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封深感觉有点怪异,东皇太一在说的明明是自己,但话里却非常对立地点出了“我”和“他”的区别。
“你是他,他也是你。你在骂他,就是你骂你自己。”封深道,在他看来每次出现的东皇太一都是真的,只是这性格会如何就不一定了。
上一次出现的是极为冰冷却也很疏离,每一次靠近封深都带着自持与距离,封深虽然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亲近,但也仅仅是这样……可这一次虽然看着也是冰冷,可这亲昵却不容忽视,有种从神坛走下来的错觉,彻底消弭了那种距离感。然万变不离其中,构成一切,让封深足以分辨出他的那感觉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东皇太一偏头笑他,“记忆是共有的,可我确凿只是个幻影。”
封深摇头,他本来是个性格温和得过且过的人,本来不会在这种语言小事上较真,但是这一次他却莫名不肯让步,“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我眼前的是真是假,但是我所看到所知道的,你就是你。”封深很难解释出那种感觉,甚至觉得自己很语无伦次。
他不清楚东皇太一如此割裂又对立的原因,但隐隐察觉到这和自己有关。
动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倒退,大片的绿色模糊在窗户上,偶尔还能听到车厢内有人打闹。
东皇太一淡淡道,“随你。”
虽然只有两个简单的句子,但是封深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生气,但是笑眯眯了起来,“我以后想看看你。”
他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话,然后自己愣住了几秒,默默地鸵鸟地往围巾里缩了缩。
东皇太一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张小雅提前到了五花高铁站,在出站口搓着手等封深,时不时握着手机啪啪啪打字。几分钟后,新到站的乘客都从出站口涌了出来,张小雅踮着脚尖试图看到封深的身影,却突然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短发女孩一愣,一瞬注意到了封深,以及跟在他后面的俊美男人。
看到帅哥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是……张小雅默默往后,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噫!怎么感觉像是被当做情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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