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伤势无法逆转, 但是神像的威慑消失的那瞬间, 容和抬手从腰间抹过, 她迅速服下了药物,然后给刘峰也服下了大和丸。
大和丸,迦南寺出品, 童叟无欺,对无论如何伤势都有恢复的效果。
封深艰难地下来, 姿势显得有点扭曲, 他刚刚有点扭到了手腕,但是良好的身体素质很快让他褪去了疼痛。
“你们还好吗?”封深问道。
刘峰摇了摇头,脸色好些了,看着封深背后衣服的破洞,难得露出了点沉默的笑意,“你倒是滑头。”
封深在行动前还是把暗魂香给点上了,他也不知道竹伞的庇护范围有多远。
容和低头看着封深, 高挑的女子眉梢微挑,带着些许冰凉,“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是它击退了神像。”
她看得清楚,最初封深也是无力抵抗神像的吞噬,但是那瞬间似乎有一道气息闪过, 死寂的灰色逃窜如贼, 迅速地消失在神像表面。
封深抬眸看着容和, 又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刘峰, 偏头想了想后说道, “这是太一送给我的。”
他主动抬起了手腕,那条普通的红绳坠着个小丸珠子,看不出什么独特的不同。
刘峰瞠目结舌,“太一?!”
容和冰冷的脸色总算微有动容,敛眉轻喃,“是那位?”
刘峰与容和可不是封深这愣子,一听到太一,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位大神究竟是谁。
刘峰皱眉,“老大当时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他的记忆立刻让他回想到那天的对话。
封深摇头,“刘峰,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陆压对封深来说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甚至都比不上他对刘峰的熟悉,这句话就显得有点明知故问了。
容和握剑抬手,“此事日后再说,封深提出的建议有效,这神像应该是作为对女娲和太阳的祭祀对象,至于为什么会畏惧东皇……”
刘峰也沉默了一瞬。
古称太阳自金乌而诞,而这金乌又是帝俊之子,帝俊是东皇太一的兄长,这其中的亲属的关系略微错综复杂。
封深作为一个知识储备不太足的人,还不能理解现在刘峰的思想变化,他只是在了解了这一点后,坦率地说道:“之后我打头阵吧。”
容和摇头,环顾着这古墓,剑指凝固的神像,“先出去再说。”
封深恍然大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大殿前无去路,后是甬道,空无一物毫无线索,但这么大一尊神像摆在面前,或许才是最明显却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线索?
灯下黑。
刘峰走到神像面前,“喝”了一声,两只胳膊猛地膨胀,粗圆得宛如熊手,一击拍打在神像侧边,竟是把这尊偌大的神像推动了分毫。
……
“呸呸呸……”
九尾狐连续咳嗽了两声,从入定中醒过来,恨不得把弄醒他的人给掐死。
“好久不见。”
洞穴里的九尾狐僵住身子,冷声道:“你来作甚?”
洞外的“人”不能入内,但是那声音却能传到里面来。
“我只是来劝告你,不要过多掺和他的事情。”那道声音轻柔地说道。
九尾狐舒展着身体,他已经不是大猫的模样,巨大的雪白狐狸趴窝在宽阔的洞穴内,漆黑如墨的眼眸闪着微光,声音带着低低的威胁,“滚出去!”
“这是你最后的一个机会了。”那女音渐渐远去,听着有些许惆怅。
九尾狐沉默地看着黑暗,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抠着地面,许久后冷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生死有常,难逃定数。九尾狐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
轰隆一声巨响,刘峰抬头看着神像背后的空洞,皱眉说道:“是往下的。”
容和冷漠道:“走。”
她很清楚,这个大殿就已经超出了意料之中,但是不继续往下,他们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容和打头,刘峰垫后,封深走到他们两人中间,对这种摸索着走在黑暗中的事情并不陌生。
神像后的这条通道的气息有点晦涩,很久没有通风导致的,封深跟着走了一段后,听到容和的提醒,“看到亮光了。”
通道尽头的明亮渐渐清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通道。
封深回头一看,却发现他们刚才经过的通道在外表看来,是一截巨大的古木,粗粝的表面有栉突起,斑驳不堪。
他听到了潺潺水声,扭头望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大河横跨在他们面前,宽阔无边际的河岸看不到对面,而水面没有任何的渡船。
只有一条横跨一半的断桥。
那断桥的横剖面很整齐,像极了被巨大的利器当空斩断。
封深:“你们探索的地方都这么诡异吗?”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古墓和正常人的墓地是截然不同。
刘峰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灼伤,“经常如此,不过这么严重的也是少见。”
容和走到河岸边,蹲下来查看着河水,片刻后她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摸出了一小片羽毛,松手后那羽毛沉沉地落入了水底,竟没有丝毫的间隔。
“无根水。”刘峰摇头,“没有无根木做的船,我们根本过不去。”
封深沉吟了一会,“如果无根水面承载不了东西,那桥是怎么稳固的?”
这河水不知高度几何,除非是真的打地基下去的。
封深往断桥走去,还没上桥就看到桥边立着一个字碑,那碑面的字晦涩难懂,扭曲不成形,封深辨认了很久才看出来是上古文字。
“斩我非死。”
封深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西游记时的画面,这无根水犹如流沙河,斩我这个词又很像是过凌云渡时师徒四人看到己身尸体的画面。但是非死……是不用死,还是不会死?
容和与刘峰也同样看到这字碑了,好一会儿后,封深抬头看着他们,“我想试试看。”
他没有说清楚,但是对面两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打神鞭无风自动,悄然化成一条细细的长鞭,一头卷在封深的腰间,另一头飘在刘峰身前,人性化地冲着他晃了晃鞭柄。
面对刘峰不赞同的表情,封深笑道:“这里我的实力最弱,如果出事了你们救下我的可能性更大。”
要是等封深慌乱中再掏出封神榜,这分毫的错失可能就是一条生命。
斩我非死、斩我非死……
封深心中念叨着这个词语,深呼了口气,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整个背对着断桥一跃而下,就在落下的刹那他一刀刺入心口!
刘峰嘶了一声,“这家伙看着白嫩,还挺狠的。”
容和冷静道,“只有零点八秒。”零点八秒后没有任何效果,就必须把封深拉回来塞药,不然一刀毙命的玩意儿,最后一口气要撑不住可来不及给拉回来救命。
一。
刘峰拽住鞭子,指着大河下游,“容和!”
容和看着那飘飘往下的“封深”,和刚刚跳下去的封深截然不同,如果不是有着相同的相貌,她甚至都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是封深。
可刘峰还能感受到鞭子上沉沉的重量。
容和眼神一厉,“下去。”
刘峰还没松手,鞭子溜溜从他手中挣脱开来,迅速地追着封深而去,缠绕在封深的周围。
封深闭着眼,水流偶尔淹没了他的口鼻,可他沉沉地被水流推动着对岸,轻飘飘地好似没有任何重量。对岸虚无缥缈,什么都看不见,封深的身影都快被波澜吞没。
刘峰和容和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下去,丝毫不在意失败了会怎么样。寻宝部里的人,上到陆压,下到任何一人,都是赌徒。
连封深也是。
……
封深睁开眼时,浑身都湿哒哒的。
他捂着胸口坐起来,发现胸口原本的伤口完全不存在,就好像封深从来都没有戳自己一刀过。
封深握着打神鞭,检查了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其他的问题,反倒是有一种轻飘飘的错觉,就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由内到外的空灵清澈。
他把一闪而过的形容词忽略过去,从岸边捡到了还没清醒的刘峰和容和。
封深把他们两人拖上岸,费劲检查了他们的伤口,却发现不止是伤口消失了,就连刘峰之前在大殿内的灼烧伤都全部恢复了。
封深不知因果,但是仔细一想,却肯定是这无根水的原因。
断桥边的字碑是提醒,也是陷阱。
它要求人一定要完全的气息消亡的瞬间才能解脱过河,可如果死得太快或太慢,那就是直接扑通沉底了。
这么一想,封深就有点后怕了。
但是他也很好奇,他自己的“我”是什么模样?
封深开始观察四周的时候,容和已经清醒了,正静静地观察着封深。
容和是最后一个下水的人,也只有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封深和刘峰的区别。刘峰落水后的“我”和他现在的样子并没有区别,一模一样的相貌和衣服,就好像从镜子里割裂出来的完全相同的个体。
但是封深不然。
容和稍一回想,大河飘落的“封深”一身华服,可更奇怪的是那气息……和现在的封深相仿,又全然不同。
容和沉思的时候,刘峰已经苏醒,正rua着封深一顿咆哮。
刘峰的咆哮比起阿大来说可是狂风暴雨,更上一层楼了,完全没给封深留任何面子。
封深讨饶地笑道,“我这不是相信你们吗?
刘峰一肚子话被他噎到嘴里说不出来,之前说不熟的又是哪一位??
他摇头,指着封深说道:“你看着本性纯良,实则就是个疯狂的赌徒,要是谁被你的外表所欺骗,那可真的是栽跟斗了。”
封深眉眼弯弯,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说道:“我们已经过河了,这里总算有个陵墓的样子了。”
就在他们身后,高高的穹顶之下,一道古朴陈旧的墓门沉默地存在着,两侧的守墓兽面目狰狞,威慑十足。
容和从后面走来,“有人进来了。”
封深疑惑,“你是说有人走在我们的前面?”
容和点头,沉静地说道:“那桥的断面还残留着气息,应该是近期留下来的。”
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人。
刘峰道:“那是正常,这古墓出土已经不少时间,局里派人去了一次,人还没回来。”
言下之意大概也是回不来了。
封深抿唇,“你们怎么能保证我们不是其中之一?”
刘峰眼里露出淡淡的自豪,“老大不仅爱财,但是他也极为护短。出外的小队都会带着他亲自炼制的符咒,里面藏着老大的全力一击。不管是什么时候撕开符咒,老大都会有所感应。”
封深若有所思,就相当于是上了两层保险。
容和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已经检查完整个墓门,“这门开过,进去不难。”
封深点头,仍然按着之前的排序,在容和用暴力破开了大门后,作为夹心馅饼走在中间。
古墓后是一条又长又宽的甬道,羊脂玉铺就的地板很是光润,封深走在上面,感觉一步一个脚印都是小钱钱。
这条甬道比起之前走过的显然更为幽深漫长,也有很多岔道和分支,刘峰手掌罗盘,时不时提醒着方向。
刘峰手里的罗盘可不简单,那是他历尽千辛万苦从某处仙人遗迹里找到的,掌控这罗盘时,刘峰能根据风水气息感应到最合适的道路。
他们时不时跟着转变道路,走的时间久了,封深开始拉着刘峰唠叨,比如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臭。
刘峰不是个能磨的人,封深说久了,偶尔也会应上一两句,然后到最后莫名其妙给封深科普了很多基础知识。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算是从小到大的阶段,可再往上就不能用这些来衡量了。炼虚合道往上统称为大能,但是大能与大能间也是有区别的。
比如扫把星也是神,但她和陆压能相比较吗?
这就演化出另外一个称呼问题,久而久之大家还是直接各自称呼了。再外头看到陆压,寻常只要一句陆压道君便可。
封深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时不时提醒一下刘峰注意看罗盘。
没想到刘峰还是个隐形话痨。
“到了。”容和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又一道高高的大门。这道门可比外面的看起来凶险,上面染着许多的血迹,更多的还在滴滴答答溅落,就好像是刚刚泼洒上去一样。
容和敛眉,轻声道:“推门进去后,小心门后。”
封深和刘峰都点了点头,然后容和就轻喝一声,空气爆破声起,不知是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在大门上,强劲的力道吱呀地推开了一道门缝。
封深惊讶地看着容和,他本来以为她是纯正的剑修。
刘峰道:“就剩下她一个人了,能学的东西自然都教了。”小门小派,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但是容和融会贯通,出类拔萃,实在是意外的惊喜。
封深抬眸看着容和,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容和的确是个坚毅冷静的女子,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什么环境,都实在是令人敬佩。
大门被容和推开了,墓室内果然一片胡乱。
喊打喊杀声传来,这十数人困在里面互相厮杀,看着衣服明明是同出一路,但是挥刀的时候却凶狠得如同往日仇人。
地上浓稠的血液一层又一层,倒下的尸体也不在少数,那血液顺着凹槽缓缓流动,也不知道流到什么地方去。
刘峰冷哼一声,把罗盘收起来,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封深看着刘峰这宝贝不要钱的姿态,突然意识到财大气粗是这么使的。
刘峰这铃铛有破除迷障冷静安魂的作用,不说很快就让他们各自分开来,但至少挥刀的架势缓慢了点。
封深吹了一声口哨,打神鞭嗖嗖变成长棍,一棍抽在一个狰狞发狂的男子身上。容和的动作更快,她的身姿飘然,轻而易举地出现在混战双方之间,单手一推,双方就自然而然被摔开。
容和下手狠,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嚎,封深收回打神鞭,试探着蹲在一个脸上带血的青年人边,“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握着被容和划伤的手腕,龇牙咧嘴,“你们又是什么人?”
封深笑着摇头,“得,会怼人证明恢复了神智。那我换个说法,看到刚才那位女修士了吗?如果你不告诉我,下一剑就不是在手上了。”
封深意有所指,青年哆嗦了一下,好像想起刚才那冷冰冰的冷艳修士,又害怕又渴望摇头,“她真的很好……”触及容和的视线,他顿时收住嘴不敢说话,隔了几秒钟后才说道,“我们进来盗墓。”
这位仁兄说得实在。
封深一边听一边点头,毕竟他们这行径按正常来说,也是盗墓。
这一大堆人都是属于一个队伍的,但也是临时才集结在一起,前段时间东河市有人发布了个任务,说是一起来下墓取个东西。除了那个东西,其他的收获都按照贡献来分,而只要参加就保底有一件法器。
人都有欲.望,在这样重金的激励下,领头者招了不少人。
他们是三天前就进来了,经过甬道的时候还算平安,大家都只是稍微受伤。但是在大殿里他们却徒劳地待了整整一天,而每隔一天,神像就会吞噬一个人;领头者为了救人,打碎了神像托举的人面蛇身像,结果让神像彻底激活,损失惨重。
青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太惨了,连人都直接碾成肉泥……人怎么能和神相抗呢?”
事态的变化过于突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人死了一半后,神像突然移开了位置,露出了后面的通道,领头者冲了过去,把剩下的一半人给带出来了。
原本一起来的人有五六十,经过这一次就只剩下了三十出头。
封深突然说道:“无根水的桥面是你们砍的吗?”
在封深看来,这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最多是意识到世界的悄然变化,知道法器的意义而开始极力靠近争取。
至少这墓室里的十几个人都没能力一刀砍断桥面。
青年的脸色开始恐惧起来,“是刘哥……是他召集了所有的人,而且一路上也是他在带路,在我们经过桥面没多久后,他突然站在桥中间抽出一把断刀凭空挥下,整截桥面都被全部砍断了。”
砍断后的桥面突然往后收缩,桥上的人拼了命地才没掉进水里。
容和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墓室里充满了苦儿草。”
刘峰摇头,“整个墓室都是苦儿草,怪不得他们自相残杀了。”
苦儿草会扩大人的恶意,恶意越深,越容易被引诱,继而产生各类的幻觉。但是苦儿草极难养育,甚少会看到一整个室内都长满了这玩意儿。
封深抬头看着整个墓室的穹顶,的确是长满了如柳絮一般飘摇的细长草,一丛丛倒垂下来,深绿色的小草看着生机勃勃,丝毫看不出背后的危机。
容和的竹伞依旧滴溜溜地转悠着,但是这是容和第三次取出来了,大殿跌落一次,过河又是一次,直到此时他们也顾不得那抹杀存在的可能,至少出得去这古墓后再说。
青年的脸色灰白,“过了桥后,大家都不愿意再冒险了,爆发了几次争吵后,最终决定再往里面走走,有问题就立刻后退……然后我们进到这里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刘峰看着这刚被救下来的十几个人,摇头说道:“容和,他们全是祭品。”
容和点头,淡淡道:“大殿是血祭了一半人数通过的,砍断桥是为了没有任何的退路,而这墓室……”她清冷的眼眸看着地面的凹槽,鲜红的血液正不着痕迹地流动着。
封深仔细看着这墓室,这斗大的墓室也是空无一物,据青年人说,他们一路走过来也经过了很多岔路,有的摆放着各类金银珠宝,有的盛着珍贵法器,更有着空荡荡的墓室,不过大多数的东西都被刘哥给收走了,说是结束后统一发放。
刘峰啧了声,怪不得罗盘直接带着他们来这里,一路上都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
封深道:“这墓室没有任何的装饰,但是却有着这种凹槽,或者就跟容和说得一样,刘哥就是把他们当猪羊做献祭,如果我们中止了的话……会发生什么?”
容和摇头,“凹槽还未彻底吞没,血液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言下之意是还没有启动。
刘峰的罗盘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不可能只是为了救人,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地方……但是这墓室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对了!封深抬头,看着墓室内的苦儿草,“这墓室都是用坚硬的材质做的,那这些苦儿草是怎么生长起来的?”
容和眼眸微敛,似是想到了什么,“刘峰,带着他们出去。”
刘峰摇头,“你这个暴力狂。”他说完后,伸手一边两个,扛着四个腿软的人丢出去了。封深见状,也一起帮忙扶着人出去,“要做什么?”
刘峰懒洋洋地说道:“这不是你的建议吗?”
封深:???
等他们把人给搬出去后,容和抽出长剑,清越的剑鸣响起,似是知道这是不安全的环境。片刻后,万剑齐发,容和低柔的声音夹杂在无数剑鸣中无比清晰,她竟然在哼着歌,还是流行歌曲!
刘峰喃喃道:“万剑归宗……她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封深看着雪白的剑光齐发,眼前一片剑影,等容和漫步出来时,墓室内被清理一空,所有的苦儿草都被容和齐根削断。
刘峰和封深解释:“这名字听着土,其实也有很多剑招都能称作万剑归宗,但是容和这一招,需要无数心力精细操控,异常艰难。”
封深听完也能理解,就跟很多人都不能左右手同时做不同的事情一样,一心多用都是艰难的,哪怕是修道者也有自己的极限。
封深再度进入墓室,在摘去苦儿草的掩饰后,墓室内果然另有乾坤。
封深抬头看着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的壁画,脱口而出,“女娲!”
壁画上刻着一位低眉垂眸的美丽女子,腰身往下却是一条粗长的蛇尾,鳞片分明,尾尖蔓延出壁画外,不知通往何方。
女娲,又是女娲!
刘峰皱眉,“传说中女娲造人,这似乎与这古墓的气氛格格不入……”
容和冷静地说道:“洪荒后世,便是女娲造人又如何,巫妖大战,血祭成风,是常有的事情。”
封深接话,“指不定是女娲后人,不定是女娲。”话虽这么说,刘峰摇头否决:“从未听说过有女娲后人这个说法。”
封深:“或许是修炼有成的蛇妖?”
刘峰赞同地点了点头。
容和道:“这里不是主墓室,主墓室在其他地方,这里血祭完成后,应当会开启主墓室。”
封深点头,“他能砍断桥面,就是笃定还会有第二条路出去。”
刘峰掏出罗盘,伸手在上面一抹,有点可惜地说道:“如果有刘哥这个人的气息会更好,现在来找有点无头苍蝇。”
青年颤巍巍地说道:“头发可以吗?”
刘峰浓眉微挑,“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头发?”
青年讪笑,“争吵发生的时候,大家都吵在一块,还发生了推搡,然后我趁乱拽了他的头发。”
封深:“……你看起来胆子也挺大的啊。”
刘峰把一小撮头发放到罗盘上,哼笑道,“你是打着事后找麻烦的准备吧。”
这一批被刘哥招来的人都是半懂不懂,对修道之事有点了解的人,恐怕这个青年是打着出去后找人诅咒或者其他的想法。但是在刘哥看来这一批人必死无疑,才没有当场发难,当做这事不存在。
罗盘转动,那头发飘起,指针旋转了好多圈,最后在一个方位稳稳停下来。
封深皱眉:“这里没有路了。”
指针指着左边墙壁,他们刚刚就走过来只有一条路,再没有其他的出口。
容和低眸,“那就打出来!”
“等等!”封深道,“这个被称作刘哥的人把这堆人抛在这里,明显就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死,如果主墓室就在隔壁,我们直接进去太被动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容和看着封深,听出来他话中有话。
封深从怀里掏出封神榜,“让我试试看。”
好在封神榜上的神灵,只要被封深借用过一次能力后,之后只要直接吞灵石,心神一动就能够再次使用。
封深掏出小乾坤袋,摊开袋口直接倒在小小的薄纸上,还没摊开的封神榜没有半点神异,只是吨吨吨地吞着灵石。
刘峰咋舌:“怪不得你一上来就谈待遇问题,这法宝也的确费钱。”
封深没有回应,只是苦笑了一声,然后心念道:千里眼!未摊开的封神榜上字迹微亮,封深的眼前顿时一清。
他立刻扭头看着罗盘指着的方向,一堵堵墙壁后,封深赫然和一个怒目圆睁的妖兽对上眼,他盘踞在一个黑色祭坛下,长长的尾巴绕着祭坛,血红色的眼眸透着浓浓的恶意。他似乎是知道了有人的注视,仰天长啸了一声,吐舌猛地撞来。
封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虽然知道这巨蛇不会立刻撞过来,但是在千里眼的加持下,如临其境难以脱身。
“的确是这个方向,是一条巨蛇,他发现我的窥探了。”
“他守在一个祭坛下,祭坛上似乎束缚着什么,但是我没看清楚。”
“他来了!”
封深实时播报,容和的反应极快,持剑守在众人面前,刘峰欺身而上,在巨蛇冲出来是一剑砍下,无形的剑光包围着巨蛇,赫然是一道道剑影。
巨蛇硬生生抗住攻击,口吐人言:“早知道我就该活刃了你们,简直是浪费时间。”要不是他们自相残杀产生的怨气更美味,巨蛇不会留他们这么久。
容和与刘峰都是硬茬子,哪怕巨蛇长数十米,但是卡在墓道里,他能发挥的余地也不多,两人一蛇战在一处,短时间内不相上下。
封深趁此时机,运用千里眼凝神细看祭坛。
几秒后,封深眨了眨眼,祭坛上赫然束缚着一只人首蛇身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
八千更新get√
*
古墓的剧情拉开写太长了,我尽量字数多一点,较短时间走过这个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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