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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髓_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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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士皆背身而立……他顿时一惊,忙垂首退到一旁,匆促地转过了身。

落霞中一切都是寂静的,只听见皇后鞋履走过中路时,发出细细的一点声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与少帝一样,是不容忽视的存在,所以她经过身后时,委实令人惊惧。原以为皇后为少帝而来,错身而过便罢了,可是那脚步声却停下来,停在他视线看不见的地方。

“这位是廷尉丞么?”

魏时行又是一惊,愈发低下头道是,“臣魏时行,恭请皇后长乐无极。”

皇后嗯了声,“予先前听说敬王谒见,带了个不太好的消息,可是?”

魏时行蹙眉,御前的事这么快便传到她耳朵里,不愧是丞相的养女。所以明人面前不需说暗话,现在敷衍也来不及了,便又应了个是,“蜀地扣押路过军队,截获兵器甲胄若干。”

皇后对一切早就了如指掌,只是询问:“上欲如何处置?”

魏时行虽不满后宫干政,但又碍于她的身份,不得不应承她,“陛下令臣彻查,究竟如何,还待与丞相商议。”

皇后没有再说什么,略站了下移步往路寝去,方走了两步又顿下,微微回过身道:“上一时不忍,未见得一世不忍,魏丞切记,果真‘彻查’才好。”

魏时行愕然,眼尾瞥见那袍裾翩翩,没有待他回话,人已经走远了。

第46章

皇后进门时,殿里的谒者刚把散落满地的东西打扫出去,两个侍御跪在地上,拿水蘸了帕子使劲擦地板缝隙里的墨汁,见那双青舄踏进门槛,立刻倒退着爬到两旁,深深稽首下去,向皇后行礼。

“上不悦?”皇后探了探头,“怎么满脸愤恨呢?”

扶微整整脸色说没有,瞥了他一眼道:“这时候不是正该进暮食吗,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裹着袖子一笑,“臣……妾就是来陪陛下一道用膳的,陛下常年一个人孤伶伶的,吃饭也吃得不香甜吧?”

能不能让他回长秋宫去,别老在眼前晃悠呢?扶微虽然不讨厌他,但也无意将这种原本简单的关系搞得复杂化。丞相派他来是解燃眉之急的,现在弄得她反而要花精力应付他,那就适得其反了。

可是今天毕竟是新婚第二天,无论喜不喜欢,都要装出和睦的样子做给别人看。

她勉强扮了个笑脸,“皇后有心了,那就传暮食吧……”

“陛下不入长秋宫吗?说好了要在长秋宫过夜的。”皇后有点不高兴,点了口脂的樱桃小嘴嘟起来,少帝看一眼便吓得调转了视线。

她一直担心,担心灵均这么抛头露面,会不会引得别人怀疑。冷眼打量了半晌,似乎也还好,他那袅袅娜娜的身姿,看不出多大端倪来。幸亏年轻,十四岁的姑娘像个大姑娘了,十四岁的男孩子,却总有股青涩的味道,不及女孩显得老成。

他邀她去长秋宫,她心里不大愿意,大婚之夜做戏是无可奈何,现在能免还是免了为好。况且她和丞相这就已经算定下了,她是有人家的人了 ,再和灵均牵扯不清,对丞相不好交代。

她理了理袖子道:“今夜就不过去了,政事太多,实在心力交瘁。”

皇后怅然哦了声,“这才第二日呢,就色衰而爱驰了么?上切不可如此啊,政务要办,除了政务,过日子也很要紧。妾初入宫闱,能够倚靠的只有上,上别将我一个人丢在冷冷的深宫里,你不去长秋宫,我便来小寝陪你,如何?”

扶微恍惚想起头一次接他入宫时的情景,軿车就停在路寝外的场地上,四面不着边,让他体会一下宫里的炎凉。那时候他说得可好了,什么都忍得,冬至之后闭门再不见人……也罢,冬至还未到,再忍上两天吧。

她大袖一挥,命人排膳,东厢里都准备好了,两个人的食案各归各,其实无所谓陪不陪。

“陛下今日去丞相府了?”灵均放下碗箸问。

扶微随意唔了声,“丞相身上不好,我正有事要请教他,便去府里探望了。”

“长主操之过急了,若想回朔方,什么时候不成,偏要这么匆忙。不过这两日京中汇集了各方诸侯与使节,早点走了也好。”他抬起眼来对她一笑,“相国必定也是这样意思吧?”

灵均出自丞相门下,天大的秘密他都已经参与了,零零碎碎的事情即便他过问,她也不忌讳。只不过太过具体的细节,还是不大希望他知情,只道:“我与丞相都商量妥当了,后面怎么料理自有分寸。”

小皇后又是一脸怨怼的模样,“果真是‘商量妥当’了,臣都知道的。臣在想,是不是应当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扶微讶然看过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一切都背着人,当时也没有第二个人在场,消息如何就传到他耳朵里去了?她隐隐有些愤怒,御前的事,这么容易就传出去,看来是该好好整顿了。他也有罪,蓄意窥伺天子,如果真是皇后,地位便摇摇欲坠了。

“你听说过长门宫吗?”她笑了笑,“皇后也想学陈阿娇?”

灵均微微怔了下,“上从相府出来可是满面春风?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臣记得每回陛下离开,不是一脸沮丧,就是一脸怒容,既然这回大不一样,可见对臣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上不能不讲道理,臣是皇后,多少总有些关联,上竟要我不闻不问,还要把我打入冷宫……难道忘了昨日的结发之谊么?”

这世上说她不讲道理的,他还是头一个。扶微郁郁看着他,“什么时候结发了,你别胡说!”

他继续强辩,“反正共牢而食,礼成了。”

这是找了个用来吵架的人么?她磨着牙道:“皇后,别以为以吃醋为幌子,我就不怪罪你。”

“所以陛下要让我成为聂阿娇,我知道。”

新婚第二天就闹,到底不太好。她扶着额头平息了下才道:“我只要长秋宫里有人住着就行,你若是不听话,我可以禁你的足,所以不要惹我生气。”复压下声来,以袖掩口道,“请君记住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日我曾同君说得清清楚楚,君也认可的。现在反悔,我就难免要怀疑君的人品了。”

灵均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来,“若臣没有喜欢上陛下,人品一定靠得住。”

扶微觉得莫名其妙,“你喜欢我什么?仅靠为数不多的几次照面么?”

皇后开始回忆当初,半仰着头,眉目间漾起了艳羡的神色,“臣还记得,陛下那次为上官侍中的事驾临月半里……凤尾森森,陛下脚踏清风而来,臣远远看见你,那时就想,这人如果待我有半分真心,我便死而无憾了。后来臣与陛下成婚,爬了那么高的丹陛才入大殿,陛下就在毯道那头等着臣,你知道臣心中多感动么。”他感慨地摇头,“若得不到,便不会肖想,现在这境地,不动心很难。”

十四岁的孩子,和谁拜了堂,一辈子仿佛绑定了一样。扶微还是那句话,“你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爱情。等将来你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会发现这种玩笑式的婚姻,根本算不得什么。”

皇后听了这个便不再说话了,两手压在膝头上,等黄门将食案收走了,他还是定定的,一动不动。

扶微看他这模样有些迟疑,“怎么了?我说这话你不喜欢听?”

“再过几年……等我长到十七岁,甚至弱冠,如果我还是一样喜欢你,你可以考虑么?”

一个了不起的帝王,不应该总纠缠于那些儿女情长,她现在满脑子荆王,根本没兴致同他议论那些。恰巧建业传话进来,说上官侍中回宫复命,她急于询问结果,便没有理会他的话,起身道:“我暂且有事要办,皇后入小寝,先安置吧。”也没待他答应,匆匆出去了。

“不会……”皇后怅然,自问自答着,“哪怕我长到一百岁,不会就是不会。”他站起身,绕膝的曲裾行动真是很不方便。他蹙眉牵扯,朝外看了一眼,上官照,一个比他更悲剧的存在。女帝身边的男人,要么不动情,动情便是一脚踩进了阎王殿。刀尖上行走的爱情,能不能得善终要看造化,他这个皇后的前景不容乐观,就像她说的,哪天不需要了,恐怕他就得薨了。

那厢扶微回到路寝传见了上官照,殿里已经燃起了灯,冬天的烛火都是寒冷的,他向她长长一揖,“回陛下,长主的车辇申时已经上路了。”

“翁主呢?最后可随长主一同离京?”

上官照道没有,“臣极力游说,长主原先是不答应的,后因天寒地冻,怜翁主冷得厉害,才不得不应允。如今翁主在臣府中,臣听陛下吩咐,若陛下觉得当进宫,臣明早便将翁主送入禁中。”

这不是她所期盼的吗,留下盖翁主以作人质,他做到了,可她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看他的样子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上……”见她不答,上官照有些忐忑。

她轻轻抬了下广袖,“问翁主的意思吧,看她是愿留在侯府,还是愿意入禁中来。”见上官照暗暗松了口气,复又添了一句,“我在好奇,君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理由,才劝得长主留下盖翁主的。”

上官照惶然抬起了眼,她一向喜欢直呼他的名字,这次竟用了“君”字,委实让他心头一阵狂跳。她毕竟不是寻常的女孩子,帝王之心不可揣测,前一刻是如此这般,后一刻便这般如此了。

他嗫嚅了下,“上怀疑臣么?”

她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才浮起个笑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然而究竟是否怀疑,他心里知道。他有些倔强地望向她,眼神悲凉,“臣请命,跟随长主车辇……”

她说不必,“你还是留于京城吧,朕这里也少不了你。”

这就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好友,嫌隙这种东西是不可起头的,一旦萌芽,将来只会愈演愈烈。他急于弥补,仓促道:“臣并未与长主谈及其他……”

她还是微笑,“我知道,你不必多言。既然翁主在你府上,你今夜便回去吧。琅琅年幼,需要你多照应,待府里一切都料理妥帖了,再回禁中不迟。”

这样的恩典,不知是福还是祸。上官照无言地望她,最终垂首一叹,长揖退出了路寝。

斛律普照迎上来,见他面色不佳,有些迟疑,“怎么?上责怪君?”

即便同是侍中,很多事承办起来彼此也不通气,上官照情绪低迷,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复又问:“陛下可令翁主入禁中?”

如果命入倒好了,留在他府上才是麻烦。他原本是欲撇清的,可是现在看来既入泥坑,便再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了。他回望那恢宏的殿宇,殿里曾经有他最惦念的人,他一心想要保全她。然而现在她似乎已经成长起来了,非但不需他保护,更令他感到陌生和惶恐。原来与帝王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纯粹的友谊,一切都是为大业服务,不管原来感情多深厚,说消亡,立刻也就消亡了。

扶微回到燕寝还在思量,按照长主急欲离京的态度来看,同意把琅琅留下十分耐人寻味。照是个好人,好人有时候会因好心办坏事,她倒不担心长主忽然想通,给孩子留一条生路,怕的是照透露了什么,才令长主不得不为之。应当怎么办呢……她边行边斟酌,十二岁的孩子未必什么都不懂,容她活命,也不知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寝台上的皇后躺得不那么老实,见她进来侧过身,一弯臂膀缠绵地搭在锦被上,“陛下忙了一整天,当休息了。妾命人备好了浴汤,陛下松松筋骨吧。”说着又殷情起身,“妾伺候陛下沐浴。”

扶微吓了一跳,忙将他摁下,“天寒,唯恐皇后着凉。皇后只管躺着,不必劳烦。”

她讪讪笑了笑,很快躲进了偏殿里。

除去衣裳坐进热水中,乏累了一天的四肢才松散下来。桶内热气氤氲,她偏过脸看铜镜,镜中有个纤纤的女郎,长发随意拿簪子绾了个髻,蒸得脸颊嫣红,眼睛明亮。这么多年了,她一向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不是天寒地冻,连面油都懒得擦。还好老天待她不薄,没有因长期供养一个男人的角色,长得不伦不类。至少以后袒然面对爱人的时候,身子还是拿得出手的。

想起他,心里便有小鹿乱撞。白天太忙,到了夜里才抽得出时间来回想。他总算松口了,其实她还有些不敢相信,甚至害怕,怕等下一次相见时,他又会变得冷漠和高不可攀。但愿是她多虑,就算病糊涂了,丞相也要说话算话。她心里暗自欢喜,抬起手在唇上按了一下,唇腹绵软,没有叫他失望吧?

今日他亲她了!她交握起两手压在心房上,并不因她的恐吓屈服,是心甘情愿的!她开始在脑子里构建一个完美的将来,他们相爱,生两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头一胎最好是女孩,将来长公主可以抚育弟弟,这样就算他们远离了御城,远离了朝政,弟弟也不会心慌。

女帝终究不能当一辈子,她要想想退路,这么多年站在权力的顶峰,并非她喜欢征战,是因为环境倾轧,不由她不战……啊,好想他,满脑子都是他,不知他是否也在想着她。如果能见一面就好了,可惜他病了,她又在所谓的“新婚”中,不能悄悄出去看他……

她往自己脸上泼了两捧水,神魂飘飘然。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如今求得了,更是夜不能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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