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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给他找画纸和水彩颜料，但想着还待在alpha房里，还是不要将人房里的书桌给弄脏了，于是麻烦人给他找了些白纸和一支铅笔。
至于橡皮擦，他不爱用，想着皮屑也不好处理，也就没要。
窗下风景确实很好，alpha的房间光线也实在充足，苏沫灵感爆棚，动起笔来，如有神助。看着纸上勾勒的线条，自己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没想到十年过去，这些东西，自己竟都还有印象。
画出来的，虽远不敌一些大家流派，但就平常的来说，也是较为拔尖那条线的。
自己的实力在哪个位置，这些年来，他逐渐有了自知之明。不会自吹自擂，但也绝不妄自菲薄。小时候总不明白为什么连养父那样的专业人士也觉得自己在绘画上是个可塑之才，现在看到自己画的画，他对自身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就能明白了。
也许是这十年来在苏家遭遇的东西太多，他整个人从外到内都有了更为磅礴强大的力量。
意志力和阅历在不间断的伤害中成长、扩大，而从前的一些天赋，也随着精神的强大，变得更为鲜活灵动。受过苦，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救赎，一下笔，满心希望都跃然到了纸面。
不过……这只是手绘，到板子上，能不能出这个效果，他目前还是不知道的。
所以，他还是得潜心学习，得用画板多练才行。
忽然，门被敲响，不算重的两声，且响度一致，力道均匀。
苏沫停下笔，正要站起来去开门，外头那位自己扭开，进了来。
“先生？”
眼睛瞬间亮起来，是连自己也未料到的开心，苏沫快步挨近来人，唇角不自禁地往上扬。
到人身前，才发现自己内心的雀跃竟如此之大，怎么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腿就自己往前走了呢？
脸皮有点热，耳根也有点。
“嗯。”就见晏舒寒朝他笑了下，“是在画画？我，能看看么？”
“啊……是。”苏沫点头，两人挨得近，因为omega与alpha天生基因决定的身高体型差距，他几乎整个被晏舒寒挡住，也就是这一刻，苏沫发现alpha的压迫感还是好强。
即使昨晚他们曾一起在后山漫步闲聊，那样亲密地牵过手，但此刻，距离感和压迫感还是格外强烈，令他本能地产生不安。
没听到第二个问题的回答，见人眼神微有些迷茫，似乎在瞬间想到了什么，走了神。
心中生出点异样，寻思着怎么还走神了，继而眼里泛出更为温柔的笑意，“不能吗？”
“啊？”omega像是才回过神来，有点窘迫，眨着眼睛瞧他，一下子耳根就红了。
晏舒寒忍不住伸手去摸人儿的发顶，轻轻抚摸了两下，“我刚才说，想看你画的画，你没回我。”
就瞧见omega像只害羞的卡通兔子似的，倏地脸颊也红起来，“抱、抱歉先生，我刚才……”
“没事。”晏舒寒道，轻柔笑着，“又不会吃了你，别紧张。”
又温声询问：“所以现在，夫人，可以带我去看你画的画了吗？”
.
苏沫喜欢绘画的事，晏舒寒确实没料到。
而知道之后，便更觉得投缘——五楼暗墙上的那幅裱好的画，是他母亲的遗作，晏府里知道那画来历的只有他和王成，就连凌郁也是不知道的。
画中人的体型相对于alpha实在娇小，他便一直认为其是个omega。
因为画中人周身被蔷薇荆棘缠绕，只露出一双眼睛，加上积年累月看的次数多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对那双眼睛印象深刻。
那眼睛，怎么说，客观来讲，确实很漂亮，所以初见苏沫时，他骤然怔住，心脏砰砰加速，狂跳了跳。
苏沫的眼睛和画中的实在太像，几乎有九分相似，致使他无法不生出警觉，也就对人愈加关注。但此时此刻，想起之前自己的“胡思乱想”，晏舒寒就忍不住在心中摇头。
不过，人儿虽没“间谍”的天赋本事，也确实长得娇贵漂亮。
但，想起那些资料报告，他的omega，可一点儿也不娇弱。
十岁出点头，隆冬天被那样惨无人道地对待，活着。
想来是气息奄奄狼狈不堪，但依旧凭着骨气，没给某些人得逞一丝一毫，还扛过了突发性二次分化，成为了极优性omega。
突发性分化痛感强烈，一般是军方和相关武装组织会采取的强行提高战斗力的方法，但即使是alpha，也有很大一部分会痛得眼冒金星面色煞白，甚至部分人会神经抽搐陷入休克。
所以更别提因为基因序列不同，而对痛感格外敏锐的omega了。
晏舒寒眸色稍沉，因而如此，苏沫的身体亏损了太多，实在是谈不上好。
所以，他得好好养着才行。
晏舒寒看自己的画看了要快两分钟了，苏沫站在一旁心脏砰砰乱跳。
很丑吗？还是又让先生想到了对方？
那个omega，也喜欢画画？
想着，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
就见alpha好似回神过来，朝他温柔笑了笑，“很漂亮，是，打算画插画？”
苏沫略惊，没料到alpha也对绘画这方面有一定了解，情绪又在瞬间好起来，心脏似乎是暖了暖，唇角微扬：“嗯，是这样打算的。”
“挺好的。”晏舒寒说，这下终于想起正事儿，心下微顿了顿，“明天……你有什么打算么？”
明天？想了想，他和晏舒寒成婚那天是八月初七，周一，今天，貌似也是周一。
那……就是十四，那明天，八月十五。
苏沫瞳仁扩了扩，自言自语的一声喃喃：“就，中秋了啊。”
“对。”将omega的反应尽收眼底，心脏一处陡然颤了颤，这些年人在苏家老宅，这一天，又是怎么过的？
将心疼的心绪往下压了压，晏舒寒开口直接了当地问出来：“我的打算，是让你在家里，和我、王伯，还有凌郁一起过。”
“你呢？你，要回苏家么？如果要回……”
“不。”omega开口，截断了他的话，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花，小脸看起来不太开心，但神情很是坚定，“先生，我，我想留在家里。”
他说，家里。
心脏骤然一提，继而加速，砰砰砰个不停。
“好啊。”alpha笑着，这次到底是没忍住，上前半步将人拥进怀里，人愣住，但没有拒绝，他开口，也就不再遮掩，“这是我和夫人，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
“往后，我想和夫人，一起过很多很多个节日。”
第020章他笑起来甜得像颗糖
晏舒寒的话，实在是太蛊惑。
晚饭开吃，耳畔还萦绕着温柔余音，心脏扑通，苏沫手都有些软得拿不住筷子。
对比起初见那日，alpha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不过，刚才那一番，那般直接……也确实像人的风格。未有好感时冷着一张脸，现在不知为何对他生出了好感，就这般热情。
但一切都绝妙地恰到好处，像alpha的安抚信息素一样，教他生不出一点儿不悦。
“说回来，夫人不爱吃肉？”
之前听王成说，晏舒寒知道苏沫喜欢喝莲藕排骨汤，不爱吃鱼，养胃粥更喜欢山药粥。这些日子晚上共进晚餐，他都会下意识观察人儿的吃食喜好，不料就发现omega即使是莲藕排骨汤，也只挑里边的莲藕，别的荤菜，也很少去夹。
这样，omega的身体怎么好得起来？
“嗯……不是很喜欢吃肉。”就听人儿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苏沫心脏还跳得快，觉得看一眼alpha，脸皮就要烫起来，所以瞧了一眼，就垂下眸子，话也说得很轻。
而人儿话音刚落，晏舒寒就看见苏沫筷子一伸，伸到了白灼菜心那盘去。
晏舒寒顿时心中微叹，觉得真是有些被人儿难住了。
毕竟，从前“养”的凌郁恢复得那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人是个妥妥的肉食动物，也会吃蔬菜，加上天生爱运动，所以才没几个月就活蹦乱跳了。
但omega，不爱吃肉，也没有到处乱窜的天性……
过了会儿，晏舒寒决定还是把话说出来，将目光投到对面人身上，声音温柔：“光吃菜，夫人的身体怎么好？肉，多少还是吃些。”
就见苏沫抬眼朝他点了点头，接着乖乖地应了一声嗯。
一伸筷子，斯斯文文地夹了片牛肉到碗里。
晏舒寒觉得心里有点堵，继而余光就瞟见餐厅门那头，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晏舒寒转头看人示意人讲。
王成一脸难色，边走边说：“少爷！晏……晏老长官来了电话……”
晏舒寒脸色登时微沉，桌上气氛瞬间怪异起来。
而听见那句“晏老长官”，苏沫也在心中升起疑惑，于是也放下了筷子。
就见晏舒寒起了身，朝他温柔看过来，英俊的面孔泛着柔光，声音和刚才一瞬间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语气轻柔得很：“夫人慢慢吃，我到大厅去一趟。”
“嗯。”苏沫乖顺点头。
但望着alpha快速远去的背影，想了想，心里就更为疑惑。
说回来，他嫁进晏府这都快一周了，也没见过晏舒寒家里的长辈……
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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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府大厅安着一部复古座机，知道号码的人不多，祖父晏老长官，算一个。
到大厅时，远远瞧见听筒被佣人规矩拿在手里，想来对方在那头等着，不愿挂断，晏舒寒快步过去，接过来挨到耳边。
“是我。”开口，却是极其清冷沉冽的一声。
那头紧跟着传来一声苍老略微沙哑的声音，“是……小寒吗？”
虽已做好准备，但左胸腔一颗冰做的石头还是在瞬间融了融，晏舒寒换了下气。
清晰坚定地应了一声：“是。”
“欸，小寒啊……”
直觉对面紧接着就要开口奔向正题，晏舒寒没接话。
果不其然，人问起来。
“明天就是中秋，你初七不是娶了妻么……还没带回来让祖父看看。”对方说着咳了咳嗓子，讲起话来似乎很有些吃力：“你父亲他啊……也想你。”
这是想让他中秋带着苏沫回阳城晏家老宅？
晏舒寒心中稍沉，瞳仁闪过一丝阴鸷，面色更冷了些。
“小寒？……在听吗？”那头，晏老长官晏胜的声音苍老嘶哑。
将心中腾起的戾气往下压了压，晏舒寒嗯了一声。
“中秋……回来吗？”
那头，再次询问，带着期许，和乞求。
alpha心中叹了叹，当年的事，他到底无法忘记。
但祖父，从小到大，待他是好的。
就当回去见见老人家吧，晏舒寒想。
“回。”晏舒寒说，“不过要晚些。”
他本是打算和苏沫到后山赏月的，但人这么一通电话打进来。
被打乱计划的感觉很不好，所以面子，也只能给到这儿了。
“欸……好，没事……你们慢慢来。”那头说道，明显欣喜，激动地咳嗽了几声，“我让他们把……把三楼主卧给你们收拾出来……小寒你看行吗？”
“嗯。”这一声，语气稍暖了些，“早点休息，就这样吧。”
“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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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放回原位，电话挂断。
晏舒寒调整呼吸，往餐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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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苏沫慢慢吃着菜等着alpha，晏舒寒回来，苏沫抬头朝人淡淡笑。
omega本就长得乖，笑起来更是甜得像颗糖，刚才心中升起的戾气一下子全跑了个干净。
晏舒寒也禁不住扬起唇角，声音轻柔：“好了，看菜别看我，多吃些肉。”
“嗯。”苏沫又朝人笑了下，眼尾都笑弯，收了目光，乖乖吃起饭来。
片刻后吃饱了，见alpha也放下筷子，苏沫才又将目光投到人身上。
“刚才祖父来电话，说让我们回阳城老宅过中秋。”就见晏舒寒也看向他，声音平静，语气柔和，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我本没想回去，以往也是不回去的，就说晚些到。”
说着朝他浅笑了下：“总之，还是先在家里过，等都差不多了，再过去。”
苏沫心下略有些疑惑惊讶，晏老长官，居然是晏舒寒的祖父么。
那晏舒寒的父亲又被称作什么？
但也很快点了头，微扬唇角，一副乖巧：“嗯。”
就见晏舒寒很认真地看他，开口温声继续说道：“这件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到了时间我带你过去就好，你也不必忧心准备什么，只当是我带你去阳城逛一逛。”
闻言，苏沫再次点头，扬着唇角应了声好。
第021章手机，选一只？
饭后晏舒寒留在了大厅，苏沫回到三楼房间继续画画。
夜晚八点半，苏沫刚巧把画稿修改好准备进浴室洗澡，晏舒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东西。苏沫抱着换洗衣物顿住，就见alpha迎面朝他走过来。
“这是，要洗澡了？”高大alpha声音温柔和煦，说着朝他微俯身。
苏沫抬头看人，微微一笑：“嗯，刚修完画稿。”
“嗯，去吧。”晏舒寒说着唇角微扬，声音恍惚间更柔和了些，“觉得冷就将里边的温控系统调高些，注意别着凉，上下键在显示屏右边。”
苏沫略愣，继而眼神中泛出笑意，乖巧点头：“好。”
推门进去，合上，将干净衣物放到架子上，才发觉刚才与alpha的对话似乎有点太过自然了。就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