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如今掌着中馈,是因着那座府邸,是不是
邢大奶奶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瞪着眼失笑出声。
“你那娘子受委屈?你敢说她箫莲箬在邢家受委屈了?!合着我这些年白活了!原来你邢家儿媳妇都是该来像她一样享福的才对!”
她气愤冷笑,侧首看向身边的邢修济,眼底的情绪既自哀又委屈,还夹杂着嫉愤不甘。
邢修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蹙眉撇开眼。
邢修远则拍桌而起,像是再也忍不下了,他盯了眼邢大奶奶,说出的话语气沉闷,倒也还算克制。
“我娘子性情直率,遇事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自是没有大嫂这样的七窍玲珑心,惯会哄人高兴,父亲母亲偏爱你,邢府上下敬重你,你是嫡长媳,自是样样都排在我娘子之前,我娘子也从不与你争抢,大嫂又何必非得与她过不去?!”
“我如何与她过不去了!”
这声儿尖锐了,邢大奶奶瞪着眼,身板都开始发抖,像是气得不轻。
邢修远咽了口气,沉着脸握紧拳。
“打从我成亲前打发了那两个丫鬟,大嫂就瞧不惯,不止一次在母亲面前阴阳怪气,拐弯抹角说我娘子善妒,眼里不容人,是与不是?!”
邢大奶奶一怔,看了眼邢夫人,张口结舌,“我,我没……”
“娘子过门一月,母亲就开始提点她要大度,要为我选伺候的人,多多开枝散叶。”
邢夫人听的急了,一边看箫夫人和箫平笙,一边摆着手急声解释。
“我当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邢修远扯了扯唇,笑意苦涩,“我是知道娘子性情为人的,我当初既然将人撵走了,自然不是只图一时的面子心思,她待我用心,箫家于我有提携之恩,我又不是那贪慕享受之人。”
“替儿子安排房里人,这是母亲自认为理所应当,当初大嫂有了身子,母亲也是以大哥需要有人照顾为由,又送了两个伺候的,大嫂没推辞,而今瞧见我院里塞不进来就又心里不痛快了?”
邢大奶奶满脸不可思议,“邢四郎,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邢修远呵笑一声,“你的日子已经过的很好,嫡长媳,膝下生了嫡长孙,我娘子进门前,母亲就照顾你的心思,将中馈全权交在了你手里。”
“这些年,父亲一直在替大哥铺路,仕途上也就上次被马家扯了一个跟头而已,你处处过得比我四房顺当。
只不过是大哥房里那几个人让你恶心而已,那是你大房的事儿,何至于眼红四房干干净净呢?”
“难不成,非得让我收下那几个人恶心我娘子,你才能痛快?”
“邢四郎!”
邢大奶奶恼羞成怒面红耳赤,气的直指邢四郎鼻子,“你堂堂一个大儿郎,你讲这等鸡碎话污蔑长嫂,你礼数和规矩都喂狗了?!还有天理……”
“行了!”
邢大郎头疼的揉着眉心,一甩袖子坐到了一旁,像是不想再掺和。
邢大奶奶气的浑身发抖,红着眼看他,“你就任由你弟弟往我身上泼脏水置之不理?你真是好样儿的!”
“大点儿声。”
邢夫人坐的稳稳当当,脸色绷的生紧,“总归亲家都听着了,你们有话都抖搂完,也不用顾及脸面不脸面。”
“母亲,您被那几个姨娘庶子恶心了一辈子,何必再来搅合儿子的后院?我只与娘子相守,难道便不能给邢家开枝散叶了?”
他说的既无奈又气怨,抬手指了指里屋。
“十月怀胎何等艰辛,一朝分娩那是入了鬼门关!都是女人,为何就非得为难她?你来寻我,万事与我说!”
“四郎……”
邢夫人一脸麻木,谁也不看,“你的意思,我关心你也错了,我就不该管你们,放任你们去自己过就对了,是吧?”
邢修远抿紧唇,眸光微闪,“自幼到大,父亲母亲对大哥寄予众望,多心疼大哥肩负重担学业艰辛,我从不曾说什么,我要习武,父亲不允,我也未曾顶撞,想做些什么有什么打算,我从不扰父亲和大哥替我走动打点。”
“邢家好了我与有荣焉,但绝不仗势虚荣,也没多拿一分一厘,我入了仕,俸禄赏赐一应所得都是交了中馈的,也没让我娘子攥着,这一点上,不曾与大哥有丝毫不同。”
“但儿子房里的事,儿子有权做主,母亲多少该体谅孩儿。”
邢夫人唇瓣濡喏,盯着他喃喃失笑,“我不体谅你了?”
她看了眼箫夫人和箫平笙,“四郎,你媳妇的名声有多蛮悍,也不用母亲来提醒你吧?”
“当日结亲,就有不少人背地里说三道四,说你官职卑微毫无作为,为了仕途平步攀附上将军府,娶个比自己年岁大,又性子强横的妻子,也是福祸相依。”
“多少人在背后笑你,笑邢家,你知不知道?”
邢四郎蹙眉,抿唇未语。
“母亲是想着,这些年你父亲多少忽略你,你既有心做出些名堂,自然该支持你的,所以你先头把屋里清干净了,母亲也就由着你去了,至少你得先跟你高攀回来的媳妇儿把日子过好了。”
“后来,你那舅子有本事,果真提拔了你,你与四郎媳妇也感情好,又添了丁,这是越来越好了,母亲怎么会不替你高兴?可外头那些人的话,向刀似的扎在我心上呀。”
“你出生入死挣回来的功绩,落到别人嘴里,都是你攀附将军府得来的,你房里干净,是你媳妇蛮悍善妒,你没骨头,你吃软饭,你知不知道!”
江幸玖蹙了蹙眉,看向邢修远。
邢修远倒是不见意外,兀自点点头,“儿子知道。”
邢夫人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声调都拐了弯,“你知道!”
“你知道你还无动于衷?!我往你房里添人,正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你就乐意听别人戳你脊梁骨,你就乐意听她们说你媳妇是悍妇?说她心胸狭隘又善妒!”
邢修远叹了口气,“说我娘子自是不行,不过都是些闲的发慌的人,瞧不得人比他们风光罢了,过一阵子自然就都过去了,没有人那么无趣,死盯着别人的后宅唠趣的。”
邢大奶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话不会当你们两口子的面说,你们自是不会觉得多难听,可曾想过母亲与我听人拐弯抹角说这些,有多难堪?”
“那我们就分出去。”
邢四郎一句也没让她,眉眼端肃,“我们分出去,旁人再说,也与你大房无关了。”
邢大奶奶横眉倒竖,“不成!”
邢四郎扯了扯唇,了然点头。
“我知道了,大嫂如今掌着中馈,是因着那座府邸,是不是?”
邢大郎一听,顿时蹙眉,“四郎,这跟府邸没关系,只是没有分家的,你得替邢家……”
“府邸是圣上赐的。”
不待听完他的话,邢修远蹙着眉提了提声。
“世家子弟不分家,所得所失的确都归公中,但父母尚在,家产还轮不到大嫂来裁决。”
他说完不再看气急的邢大奶奶,转而看向邢夫人。
“母亲,娘子需要换个安静之所休养,在这府里必然是不能了,看在小郎的份儿上,母亲就点了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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