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苏家与齐国公结盟?
陇南以北两郡归顺齐国公的消息,的确激怒了尃帝。
几乎是当天傍晚前,昭告齐国公狼子野心,意图谋反的告示,便张贴了出来。
街道上的人奔走相告,倾盆大雨也压不住战火的气息。
很快,文武大臣连夜被宣召入宫。
这个雨夜,皇城内灯火通明,整座帝都城都被沉郁逼仄的氛围笼罩,几乎所有人都夜不能寐。
临近黎明时分,神武大街上便传来震震沉重的兵马列队声,震动密集,犹如雷轰地颤。
街道上的门窗陆续压开缝隙,瞧见金戈铁马的神武卫,犹如披了金甲的蜿蜒游龙,顺着神武大街一路向南,去势汹汹。
“当初我就极力阻拦,说了不要他去陇南,这个讨债鬼,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开战的时候,江夫人瞬间就慌极了。
她急的一夜没睡好,第二日便犯了头痛症,戴着抹额,卧在床榻上唉声叹气。
江幸玖早料到会如此,一大早就赶回江府,守在她身边,闻言浅浅抿唇,柔声安抚。
“父亲不都说了,三哥好好的,平笙也在那儿,他们相扶持着,其利断金,会平安回来的。”
徐氏端了药碗来,连忙接话,“妹妹说的正是,母亲您得保重身子。”
她怀着身孕,胎相刚刚坐稳,江夫人这一病,徐氏就差住在四海院照顾她了。
江幸玖自她手中接过药碗,“我来吧,大嫂坐一会儿吧,别忙了。”
徐氏笑了笑,顺势松了手,“我没事,不过是端个茶倒个水,没那么娇气。”
江夫人看了看她,浅叹一声,摆手撵人。
“阿玖回来了,我这里用不到你,你且回去歇着吧,祺哥儿还等着你呢。”
徐氏面露犹豫,“母亲,祺哥儿有人照看,我还是……”
“大嫂就别推辞了,你若是再累着,岂不是更乱了套?”
江幸玖轻轻浅浅劝了她一句,继而笑道,“总归我府里也没事,就陪母亲住两日,你若不放心,明日再来看母亲就是。”
出嫁的女儿,还得回娘家照顾生病的母亲,这怎么说,徐氏都觉得心里过不去。
江夫人见她犹犹豫豫的,语气带了几分不耐。
“阿玖说的对,你大着肚子,又要照顾祺哥儿,就别逞能了,快回去歇着吧,快走。”
徐氏抿唇,再不好执意留下,只能告退离开。
她一走,江幸玖舒了口气,将温热的汤药喂给江夫人,语声柔和。
“这个时候,祖父和父亲他们正忙得焦头烂额,母亲得保重身子,快快养好了,不然父亲也该急病了,咱们都好好的,别再给他们添乱。”
儿子和姑爷都在那战火纷飞之处,江夫人怎么能不急?
但急归急,她也明白江幸玖说的道理,故而坐直腰身,亲自接了药碗,几口饮尽了汤药。
将碗递给江幸玖,江夫人掩着帕子拭了拭唇角,“我这病症,倒不严重,只是没歇好,上了岁数身子骨也弱了,你不必担心,今日好好歇两觉,明日就大好了。”
江幸玖月眸含笑,扶她躺好了,替她掖了被角。
“汤药里有安神的,母亲喝了药,趁着睡一觉,药效才见显的快,我守在这儿,您醒了就唤我。”
“阿玖……”江夫人看着臻静温美的女儿,一时心酸。
——她的女儿才刚刚新婚,姑爷就与叛贼打起了仗。
——早先她就不该心软,让女儿许了箫家去……
在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与复杂郁郁的眼眸里,江幸玖大半也猜到了母亲的心思。
她笑着摇了摇头,哄孩子般拍了拍她被角。
“别乱想,快睡吧。”
江夫人忍着满腹的难受,阖上眼,许是一宿没睡,药效又发挥了作用,不一会儿便陷入了安眠。
江幸玖起身,轻手轻脚退出了内室,站在堂屋门栏内,她看着雨后清新的庭院。
廊下扶桑花柔韧的茎杆,被屋檐滴落的雨珠撞击摇曳,新发的芽叶已经明绿新颖,甚含生机。
看着这一幕,她心口长长舒了口气。
朝廷与反叛的乔家军对上,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便是宫里的乔贵妃和怀王。
树倒众人推。
病了许久的太后,总算凤体渐安。
腾出手来,就开始针对乔贵妃,早些年后宫争斗中,乔贵妃残害过的妃嫔与皇嗣,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揭露出来。
尃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边震怒,一边顺水推舟,将乔贵妃推下了峰顶。
帝都城内齐国公的爪牙早已被尃帝斩杀的不剩几里,乔贵妃无法自救。
多年代掌凤印,统领后宫的乔贵妃,一朝贬为庶人,看押宗人府内。
就在众人以为,尃帝就要虎毒食子,对怀王下手时,怀王却先逃了。
先是称病多日没有上朝,等尃帝几番传召不见其人,派了朔王亲自去请时,才发现怀王早已不见人影,就连府中豢养的一众幕僚,也都不知去向。
众臣心思各异,这分明,就是怕尃帝对他下手,先一步投奔齐国公去了。
尃帝震怒,立即下令,命朔王领神武卫追捕怀王,只是不得伤其性命,万事,待抓了人回来再审。
这一追捕,就拖到了四月中旬,也没个消息。
倒是前往大楚的和亲依仗回来了。
厉王入宫面圣,得知庆和公主已顺利与大楚三皇子完婚的消息,尃帝的心情总算是略有缓和。
御书房里,江太傅随着梁安德跨进门,正与要离开的厉王对上面。
厉王风尘仆仆,精神头倒是还不错,很是温和的笑着,与江太傅见礼。
“太傅大人。”
江太傅抚须一笑,“王爷辛苦。”
厉王笑了一声,眉眼温醇,“替父皇分忧,乃臣之本分,不辛苦。”
说完,他也没多留,只拱了拱手。
“那本王不耽搁父皇与太傅议事,就先回府整顿,太傅大人请。”
“王爷慢走。”
目送他离开,江太傅眉眼间笑意收敛,屏息沉气,揣着袖管里的折子,举步进了御书房。
尃帝瞧见他,难得露了个笑脸。
“与大楚和亲一事,倒是再没出什么纰漏。”
江太傅淡淡一笑。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说着,他将袖管里的折子递上,“老臣有事奏,请圣上阅目。”
尃帝听他这副语气,就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还没翻开折子,眉头便已经下意识蹙紧了。
待到接过折子翻开了,不过两行,面色便已经铁青。
尃帝咬着牙,将折子看完了,满眼盛怒看向江太傅,沉声厉语。
“苏相早与齐国公结盟,可有证据?!”
江太傅揣着手,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
尃帝犹自气怒,“啪”地一声将折子拍在案上。
“既然都弹劾了,为何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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