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这人竟然敢来夜探闺阁
宴席的尾末,本该赢得箜篌琴的忠勤伯府六姑娘,被大楚三皇子用箜篌弹奏的一曲“桃夭”给压了下去。
最终,这场原本以“甄选联姻之人”为目的的国宴,竟然不了了之。
正主没选到合心意的良缘,自然太后想要乱点鸳鸯谱的想法,也就没能实现。
自宫中离开,江幸玖困倦的靠在车上直打哈欠。
这两年,她是从没睡过这么晚的。
江夫人见状,原本想问问她对朔王意向如何,也只得作罢,揽了她靠在怀里轻轻拍着。
“困倦的厉害就靠着母亲眯一会儿,到了府上,母亲唤你。”
江幸玖挽住她手臂,软声撒娇。
“母亲真好……”
江夫人被这一句哄得心里发甜,抱着她再揉了揉她发顶。
路上眯了一会儿,自前院回到皎月院,又吹了吹夜风,她反倒又精神了。
梳妆洗漱过,遣退了清夏和明春,江幸玖裹着薄被,盯着帐顶发呆。
——箫平笙应该已经知道长公主和朔王盯上了江家吧?他会怎么做呢?
“咚咚——”
她这厢正想着,却听寂静中突然传来两声异动。
月眸眨了眨,江幸玖凝神屏息。
“咚咚咚——”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床帏探头去看,窗外月色澄亮,雪白的窗纸上倒映着个人影。
江幸玖深吸了口气,惊得月眸睁大。
那人影的轮廓,她几乎没来得及多猜测,就认出了是谁!
——深更半夜,这人竟然敢来夜探闺阁?!
她一时脑子放空,震惊的不知该怎么反应。
窗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曲指继续敲着窗楞。
夜深人静的,江幸玖简直要被这几声惊悚的“咚咚咚”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连忙踢了鞋子下榻,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软榻上,低声细语的训斥。
“别敲了!你是不是疯了呀?!”
箫平笙举在半空的手顿住,随即缓缓放下,他身姿挺拔负手站在廊下,凤眸溢出两分笑意,沉声念她。
“阿玖,你穿厚些,夜里冷。”
江幸玖气乐,隔着窗纸没好气道。
“我都要睡了,穿多厚?你来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吗?”
箫平笙唇角微扬,声线沉柔耐心。
“我原是想明日约你,但人多眼杂总归没有眼下方便,我在这里等你,你穿戴好,慢点出来。”
江幸玖惊愕,以为自己幻听了,“出来?”
窗外的人默了默,低声道,“阿玖,我想见你。”
宴席上,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心中实在想的紧。
江幸玖咽了咽口水,不知是气的还是激动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你……你疯了,以为我也疯了吗?你赶快走,让人瞧见……”
箫平笙没等她说完,手扶在窗纸上,柔声打断她。
“既是夜深人静,自然无人可见,至于你的丫鬟,都睡熟了,醒不来的。”
默了默,又补充一句,像是为安抚她,“你放心,只有我们两人,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站在院中海棠树下的“第三人”箫胡,“……”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消失才对?
江幸玖欲哭无泪,这冷冰桩子脑子坏掉了吧?
他凭什么以为她就会乖乖跟他避人耳目“深夜幽会”?
单独跟他相处什么的,听起来更可怕好不好?
“阿玖?”
等不到她回答,箫平笙唇边笑意微敛,漆黑的眸底隐现愁思,话里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我是太想念你了,让我看看你,可好?”
这份小心与讨好的低柔语气,听得江幸玖心尖儿酸软,她耳尖儿发热,咬了咬唇,细声道。
“明日我会见你的,现在……有违礼法,你,你先回去吧。”
箫平笙默了默,再次开口时难掩失落,嗓音黯然微哑。
“阿玖,我原本以为你……”
他话没说完,却是叹了口气,闷声委屈道,“你歇着吧,我走了……明日你若不想来,也不必勉强,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江幸玖哑然,一脸懵懂的眨了眨眼。
——明白什么了?听这语气,该不会以为她拒绝他了吧?
眼瞧着窗外的人,似是十分流连不舍,抬手抚了抚窗纸,然后叹气离开。
江幸玖心头一紧,急声唤道,“等等!”
箫平笙立时顿住脚步,漆亮的凤眸里溢出笑意,唇角抑制不住扬起来。
不远处的箫胡唇角抽搐。
心说,这分明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奸诈模样,他简直没眼看!
继而,轻轻一跃跳上院墙,默默回了隔壁。
收敛面上的笑意,箫平笙缓缓转身,低声试探。
“阿玖?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屋里的江幸玖,已经匆匆扯了件披风裹上,重新爬上软榻,素手抵在窗纸上时,一时又心下纠结犹豫。
“外……外头是不是很冷?”
箫平笙唇瓣微抿,低沉“嗯”了一声,温声叮嘱她。
“你身子弱,穿厚一些。”
江幸玖忍不住腹诽,能不能别再提穿厚一些?她又不会真的出去!
想了想,她将披风的帽子兜在头上,咬了咬牙,这才推开窗子。
窗户被撑起来的一刹那,箫平笙眸底波光飞快略过,连忙一把将窗楞撑起来,微微弯身凑近。转眼间,他人已经夹在了窗户缝间。
江幸玖被他这番举动惊得呆了呆,一时忘了后退。
两人面面相觑,屋里只点了一盏贡纱灯,四目相对,男人漂亮的瑞凤眸里,像是清黑的夜空中缀着星光点点,深邃而摄人。
江幸玖心跳加速,面颊瞬间滚烫,下意识腰身后倾,一下子跌坐在软榻上。
箫平笙唇角勾起,微微倾身,长臂一伸,轻而易举拉住她手臂,柔声道。
“小心,别摔下去。”
江幸玖顺势跪坐起身,连忙摆开他的手,垂着眼细声道。
“别动手动脚的……”
箫平笙舌尖儿舔了舔上颚,依言收回手,甚至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很规矩的姿态,低声解释。
“我是看你跌倒,心急之下想扶你……是我吓着你了?”
江幸玖鼓了鼓腮,轻轻撇了眼上半身探在她窗户里的人,压低声娇斥。
“你这样成什么体统?我答应见你,已是不合礼数了,你还得寸进尺!”
箫平笙唇瓣微抿,语声无奈,“我替你挡着窗子,就不怕夜风吹着你了,阿玖,我是担心你会受风寒,才……”
江幸玖无言以对,看了眼他复杂委屈的神情,又看了眼贴在他背后的窗扇,迟疑道。
“你这样,也不舒服呀。”
箫平笙清缓一笑,声线温和。
“不碍事,见到你,我怎么样都舒服的。”
江幸玖又开始脸红了,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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