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所有的疑团,所有的碎片,所有看似巧合的灾难,都在道恩被怒火烧灼殆尽的心底,瞬间拼凑成一张清晰冰冷,狰狞到令人窒息的全貌。
一个从一开始就精心编织,环环相扣的陷阱,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撕开堡垒,为了制造致命的缺口,为蓄谋已久的总攻铺平道路!
“所有人!依托一切残骸!依托焦壁死地!顶住!!”道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又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快把千喉熔炉打开!把尸体都给我扔进去!用最快的速度烧!!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衔勋骑士!!!”
回身拔出佩刀,指向勉强组织起来的银弦残部,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荣耀!为了银弦!为了活下去!挡住他们!!”
“冲啊!”幸存银弦士兵的嘶吼回应着元帅,带着绝望边缘的疯狂,如同背负着焦土与死亡,退无可退的血潮,与闪烁着钢铁寒光,裹挟着复仇怒火的毁灭洪流轰然撞击。
“噗嗤!”
“咔嚓!”
“轰!”
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响,链锯撕裂钢铁的尖啸,枪械爆鸣的怒吼,躯体被撞飞骨骼碎裂的脆响,无数嘈杂瞬间汇聚成一片吞噬一切的死亡交响。
血雾如同喷泉般在战场各处炸开,残肢断臂带着滚烫的热度抛向空中,火光在钢铁与血肉的碰撞中闪烁,映照着每一张扭曲的脸庞,或是狰狞的杀意,或是极致的恐惧,或是在生命最后时刻定格的空洞。
滚烫的鲜血在焦黑的地面上迅速汇聚流淌,勾勒出更加黑暗,更加粘稠的图案,狰狞的战争绞肉机,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开始疯狂贪婪地吞噬生命。
马格德堡内,东侧城门。
死寂像一层粘稠的冰冷油脂,包裹着马格德堡东城区的断壁残垣,只有远处被高耸城墙隔绝的方向,传来的沉闷炮火轰鸣,以及如同海潮般此起彼伏,模糊却震人心魄的喊杀声,才证明着这座饱受蹂躏的城市,并未彻底死去。
“这边!快!跟上!” 一道刻意压低,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骤然划破了凝固的阴影,宫鸣龙,叶桥,还有西海和麾下十几名开垦骑士团的成员,身影如同鬼魅,紧贴着焦黑墙壁的凹陷处疾行,动作轻捷如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沉默的战士身上沾染着烟尘与干涸的血迹,像一群在废墟中潜行的猎豹,脚步迅捷而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冰冷空气中,凝结成短暂的白雾。
城外陡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进攻声浪,如同最炽热的战鼓,狠狠擂在了心头,潜伏的煎熬终于到了尽头,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就在眼前,趁着惊天动地的混战,夺下东侧瓮城,打开紧闭通往胜利与复仇的大门!
“没有人,放心吧,我们之前已经侦查过了。”西海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停在瓮城巨大的包铁木质大门前。
这扇门是隔绝内外区域的最后一道沉重枷锁,门上的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幽光,经过宫鸣龙点燃灵魂的战前宣言,西海和手下的开垦骑士们,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恐惧已被烧尽,只剩下对胜利近乎偏执的渴望,以及对城外战友的深切牵挂。
深吸一口气,西海的手掌抵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向外推动。
“嘎吱!”一声刺耳干涩,仿佛垂死之人喉咙里发出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瓮城前格外惊心,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西海猛地将头探入被推开的狭窄门缝中,鹰隼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过门后被高大城墙围拢,如同巨大石棺般的空间。
阴影笼罩着一切,空无一人。
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西海回头朝宫鸣龙和叶桥用力挥了挥手,示意安全,众人如同决堤的溪流,迅速而无声地涌入东侧瓮城的内部。
瓮城之内,如同被遗忘的战场角落,银弦进攻马格德堡时,选择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用威力巨大的臼炮,直接轰碎了西侧城墙,随后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长驱直入,目标直指主教座堂,根本不屑于占领或肃清其他区域。
而马格德堡其他方向的守军,在发现银弦并未攻击自己的防区后,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城墙,全部涌入了城内,试图在街道巷战中迟滞阻挡银弦的推进,这导致原本用于防御的东侧瓮城坚固堡垒,竟成了被战争洪流彻底遗忘的孤岛。
营房低矮的门窗如同空洞的眼窝,库房沉重的铁门紧闭,上面落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冰冷的石砖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和散落的碎石。
高大的内城墙和外城墙投下深重的阴影,将整个瓮城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城墙上原本应该站满警戒士兵的垛口,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面旗帜在微风中无力地飘动,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瓮城比外面街道更深沉的死寂,混合着石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早已冷却的淡淡血腥气,这里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破城那一刻的仓皇与遗弃之中。
“时间不多了。”宫鸣龙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迅速扫过空旷的死亡之地,最后定格在头顶的天空。
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血月,依旧悬挂在天穹,但遥远的地平线上,一抹带着鱼肚白的微弱朝霞,正顽强地渗透出来,试图驱散笼罩已久的血色夜幕,让这片天地笼罩在更加怪诞,更加压抑的紫红色调之中。
“我就在瓮城中央进行召唤仪式,西海,你挑几个机灵且力气最大的,立刻去找外面吊桥的绞盘!一旦看到我的仪式完成,就立刻放下吊桥!”
宫鸣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瞬间驱散了瓮城内的死寂,也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西海,目光锐利如电,手指向瓮城深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我们要里应外合,把外面堵着城门的银弦士兵彻底碾碎,然后放大部队进城!”
“大乔!” 宫鸣龙的目光随即转向叶桥身,声音带着磐石般的沉重感,指了指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扇巨大包铁木门。
“你带着西海和剩下的人,死守主城墙的城门,召唤仪式的动静会非常大,根本不可能遮掩,敌人一定会被惊动,一定会疯狂反扑!” 宫鸣龙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针,刺入他们的灵魂,“我需要时间!在我完成召唤之前,绝不能让一个敌人冲进这扇门!”
瓮城中央的空地上,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凝固成了无形的铅块,宫鸣龙的身影,在血月与朝霞交织的诡异天光下显得异常孤高。
双手紧握裁决法杖,将其高高擎过头顶,法杖顶端水晶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点幽兰色的鬼火,下颌骨如同活物般“咔哒”一声向下张开,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幽兰色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整根法杖。
“咚!”
法杖看似短小的杖尾,在幽蓝火焰的舔舐下,如同被唤醒的巨兽脊骨,猛地向下延展硬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脚下的石砖上,一声沉闷令人心脏发颤的巨响在瓮城中回荡,震得地面微尘簌簌跳起。
以杖尾落点为中心,一圈圈复杂而扭曲的符文法阵骤然亮起,内里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力量,外层却诡异包裹着一层微弱扭曲、仿佛带有净化力量的神圣辉光。
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增殖,明灭不定的光芒。在血月笼罩的紫红天幕下剧烈闪烁,如同无数只疯狂眨动的异界之眼,瞬间覆盖了整个瓮城的地面,将死寂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令人不安的邪异与威压。
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发出如同无数细密齿轮在虚空咬合的低沉共鸣声,空间在哀鸣,规则在被强行撬动,宫鸣龙紧闭双眼,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如同实质的锁链,开始缠绕上幽兰的火焰与蔓延的法阵。
召唤天灾军团绝非寻常法术,没有琳琅在旁辅助,宫鸣龙必须独自承担所有反噬与引导,仪式的准备时间,被拉长到了令人心焦的地步。
“瓮城的空间太大,而我们的人数又太少,如果银弦发现了这里的端倪,派遣大部队袭击,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叶桥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冰封湖面,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巨大符文法阵覆盖的空旷场地,以及周围高耸却空无一人的城墙,眼神如刀锋般扫众人的脸,面色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们主要的任务只有一个,拖延时间!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去拖延时间。”
城外的喊杀声,炮火声,如同沸腾的怒潮,一波波拍打着城墙,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部队,正在与银弦残部进行最后的决战,胜利的天平在摇晃,而打开城门,释放宫鸣龙召唤的天灾军团,将是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海,找个眼神尖,腿脚快的,上城墙,盯住敌人可能出现的任何方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海因里希先生,请您暂时护卫我的安全,我去把内城门的铁皮融化掉,让城门直接焊死。” 叶桥从小皮箱中迅速取出一把焊枪,旋开阀门,按下点火开关。
“嗤——!”一道幽蓝炽白,温度高到扭曲空气的焊焰,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从焊枪尖端喷吐而出,刺眼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影,将叶桥冷静而专注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在众人紧张的簇拥下,叶桥大步走向将他们与城内隔绝的巨大包铁木质内城门,气氛骤然绷紧到极限,如同被拉满的弓弦,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环顾四周,呼吸急促。
叶桥深吸一口气,将焊枪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白耀眼尖端,对准了城门上的厚重铁皮,准备将这块巨大的金属,彻底焊死在门框之上。
“砰!!!”然而就在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瞬间,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如同巨大沙袋从高空坠落砸在石板上,猛地从安置绞盘的堡垒中传出。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堡垒黑洞洞的门口,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以极其扭曲的姿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击飞了出来,正是之前被西海派去启动吊桥绞盘的开垦骑士团成员。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血腥的弧线,重重砸落在瓮城冰冷坚硬的石砖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扬起一片尘灰,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口袋,一动不动。
“艹!是银弦的人!他们早就在这里埋——啊!”
戈特佛里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半个身子探上了城墙,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混杂着瓮城特有的潮湿霉味,猛地灌入鼻腔,然而比气味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是眼前密密麻麻、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蹲伏在城墙内侧垛墙后的身影。
纯白色的银弦军服,在血月与朝霞交织的诡异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惨白光泽,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挤满了狭窄的走道,几乎每一个垛口后面都藏着一张脸。
脸孔上没有大战的紧张,反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赤裸裸戏谑与残忍,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齐刷刷钉在了刚刚冒头的戈特佛里德身上。
戈特佛里德的示警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公鸡,瞬间拔高到破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回头,视线越过城墙边缘,急切想要向下方瓮城的叶桥等人发出警报。
就在回头的刹那,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下方绞盘堡垒黑洞洞的大门,被派去启动绞盘的同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以完全失控的姿态,从堡垒深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血腥的弧线!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戈特佛里德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沉重的金属枪托带着冰冷的恶意,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戈特佛里德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刚刚攀上城墙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截沉重的朽木,“咕噜咕噜” 沿着陡峭的阶梯翻滚下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与石阶沉闷的碰撞声,最终重重摔在瓮城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呼——!”
仿佛是无声的信号被骤然拉响,就在戈特佛里德示警的尾音,和身体滚落的巨响交织瞬间,原本死寂的城墙垛口后,如同变魔术般,无数白色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如同猛然掀开的白色裹尸布,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死亡獠牙!
数不清的银弦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冷酷,瞬间填满了整个城墙的视野、
无数支燧发枪的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如同突然从地狱里伸出的荆棘丛林,带着绝对的死亡意志,齐刷刷摇摇指向了瓮城正中央,正紧闭双眼,周身符文明灭不定,处于召唤仪式最脆弱时刻的宫鸣龙。
“少爷!”叶桥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手中的焊枪才刚刚喷吐出幽蓝炽白的火舌,示警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猛地扭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城墙之上骤然升起的一片死亡森林,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刺骨。
没有任何犹豫,叶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手腕猛地一甩,焊枪被如同丢弃一块烫手的废铁般,“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脚下的石砖上,幽蓝的焊焰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灼热的枪口。
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城门一眼,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猛然转身,朝着中央法阵的宫鸣龙狂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着胸腔,每一步踏在冰冷的符文光晕上,都仿佛踏在燃烧的炭火上。
“哼!”
一声充满极致轻蔑与掌控感的冷哼,如同冰锥,骤然刺穿了瓮城上空弥漫的紧张与杀意。
恩斯特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绞盘堡垒门洞中踱步而出,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左手随意地提着一个浑身浴血,生死不知的开垦骑士团成员,如同提着一袋无用的垃圾,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丢开一块碍事的破布般,手臂一甩,软绵绵的身体就被甩飞出去,“噗”的一声闷响,砸在不远处的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冰冷嗜血,如同捕食者般残酷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正在空旷的瓮城地面上,以近乎绝望的速度狂奔向宫鸣龙的叶桥,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恩斯特缓缓抬起了右臂,手掌朝着叶桥的方向,五指虚张,仿佛在隔空抓取什么,布满厚厚老茧,粗糙如砂砾的手掌心,皮肤竟如同被无形的刀刃瞬间割裂,掌心中央,赫然裂开了一张布满细小利齿的诡异嘴巴,嘴巴微微开合,不断蠕动,边缘甚至沾染着带着暗红血丝的湿漉漉粘液。
“呼——!”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扯的尖锐气流声骤然响起,带着强大吸扯力量的无形旋涡,猛地从掌心裂开的嘴巴中爆发,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拉扯搅动,形成一道扭曲旋转的气流,直扑叶桥。
正在全力狂奔的叶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骤然攫住了他的后背,仿佛无数只带着吸盘的冰冷触手,死死缠住了四肢百骸,猛地向后拖拽,身体就像被卷入湍急旋涡的落叶,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呃啊!” 叶桥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力带得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拼尽全力试图稳住身形,但每向前迈一步,都如同踩在深陷的泥沼之中,一股比他自身力量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吸扯,正将他不可抗拒地一点点向后拖去。
“噗通!” 抵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叶桥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被巨力狠狠掼倒在地,激起的尘土迷蒙了视线,冰冷的石砖地面磨砺着衣衫和皮肤,叶桥心中大骇,双手手指如同铁钩,爆发出求生的本能,死死抠向地面坚硬的石砖缝隙。
“哧啦——” 指甲在与石砖的剧烈摩擦中瞬间崩裂翻卷,鲜血淋漓,但巨大的吸扯之力完全无视了微弱的抵抗,身体依旧在坚硬的石地板上带着令人绝望的滑动声,不可抑制地向着恩斯特一寸寸地滑去,地上的血迹和刮擦出的石屑,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轨迹。
城墙之上,血月与硝烟交织的浑浊天幕下,一道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般矗立在垛口边缘,金羊角骑士团团长朱利安,一身华丽得近乎刺眼的骑士板甲,在周遭弥漫的肃杀与血腥气息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将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强行嵌入了屠宰场的泥泞。
盔甲上繁复的金羊角徽记,在光线下反射着冷漠的光,双臂环抱在胸前,鹰隼般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瓮城中央的法阵,以及里面渺小而执拗的宫鸣龙。
脸上没有任何战役的激情,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场无聊木偶戏般的厌倦,和掌控一切的漠然,薄薄的嘴唇微启,吐出两个清晰冰冷,如同重锤敲打铁砧般的字。
“开火。”
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打破了杀戮前最后的凝滞。
“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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