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直逼当时的皇城。当年打的那般混乱,他向来是个圆滑的,便想着借着这个机会两头下注。却哪知道当年的一念之差,便成了今日的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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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氏原本以为只是陆茂松有事找她,哪知一到,见门口的丫鬟仆妇小厮们都被打发的远远的,而堂中忠勇侯府世子齐昭南和二房的老爷陆茂柏竟然都在,一时摸不着头脑,只依着礼节,上前给齐昭南见礼,说了些场面客套的话。
齐昭南却懒得与她打太极,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从乔氏面上扫过,然后看了看陆茂松,又看了看陆茂柏,阴森森地嗤笑一声:
“两位大人还不知道吧,这位夫人都瞒着你们做了怎样的好事?”
乔氏不意他竟当众发难,不禁脸色一白,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接着便听齐昭南缓缓的道:
“不如听这夫人说说,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贵府三姑娘究竟被关在了何处?对了,这位夫人同你们二位的说辞还不一样呢,可总而言之,都是把人放在了庄子上,是也不是?”
事情被当面揭穿,乔氏心中又惶恐又窝火,却还撑着面子不屑的道:
“那丫头不听管教,与人私相授受,便是将她关去戒园又如何!是那三丫头自己同我求的,说是怕她母亲受惊,这才编了个去庄子上的幌子,我......JSG”
她话还没有说完,齐昭南便面色一变,将她衣领猛的一扯,便将人直愣愣的拽在了地上。
乔氏面皮儿着地,磕掉了两颗牙,吐出一口血沫子。她直愣愣看着地上吐出来的那两颗牙,还有些怔愣,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她忙捂着那迅速肿胀起来的左脸,开始撒泼:
“老爷啊,你看这是做什么呀?没有天理啦!没王法啦!”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拿眼去瞧陆茂松。见他一副窝火隐忍的样子,不禁心中一惊,只觉大事不妙。
果然她人还没有爬起来,便被齐昭南又拽到了跟前儿,那如恶魔般凶煞的眉眼紧紧逼近她,眼中喷出的恶火仿佛能将她燎成灰烬:
“便是此事不论,夫人柳氏病危,你为何故意将消息封锁了起来?为何又不将陆令晚放出来让她去见她娘最后一面?你这个没了心肝的毒妇!”
乔氏知道自己今日难得善终,她往众人脸上环视了一圈,忽的“哈哈”笑了起来,眼里淬了恶毒的光:
“为什么?那个狐媚的小蹄子,毁了我儿的一辈子,我就是要让她在那暗无天日的戒园里死掉!我就是要让她见不到亲娘的最后一面!我就是要让她比我儿要痛上千百倍!”
齐昭南当胸便是一脚,乔氏在地上滚了几滚,一口血便吐到了地上。乔氏扶着发昏的脑袋抬头,见齐昭南一双黑底的皂靴落在她眼前,那人如同深渊恶鬼般的声音自头顶传下来:
“那我今日便告诉你,你这是恨错了人。陆宗麟作弊的事,是我告诉那安平伯的,至于你儿子的腿,也是我在小郡主面前挑拨的,可你今日能奈我何?”
乔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可嗓子眼里的悲鸣却一声都发不出来。她匍匐地爬到陆茂松身边,摇着他的袍摆哭嚎道:
“老爷啊,你要为我做主,你要为麟儿做主啊,老爷。”
“够了!”
第24章第24章
一轮火葬场开启
看着她单薄的模样,这才几日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儿,像是冬日里枝头那摇摇欲坠的枯叶子,股风一吹,便会掉进那积水里,再也翻不过身来。他看着心惊,和缓着语气:
“我有事同你说,说完我便走。”
陆令晚停了要躺下来的动作,重新坐了起来,却不看他,似只是想等他将话说完,再还她个清静。齐昭南松了手,站直了身,叹了口气缓声道:
“乔氏已被发落,关到了那戒园,不会让她有命再活着出来。你娘的事是她故意封锁了消息,那天我忙着别的事,我......”
齐昭南止了话头,只见陆令晚惨白着一张脸,死死咬着那发白的嘴唇。她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大的力气,浑身都在颤抖,胸前剧烈的起伏着,双眼死死地瞪着他,好像下一刻便会扑上去撕咬。
他察觉出她的异样来,忙将她藏在被下的手拽出来,用了蛮力掰开,只见原本指甲掐进肉里的地方,已有着几个月牙形的血口子往外渗着血。
齐昭南一把将她的手甩回了被上,凌厉了眉眼: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想些什么,你不是就是想说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吗?我才是那个最应该得到报应的人吗?”
他吐出一口浊气来,“陆令晚,你之所以现在这么绝望,这般厌弃自己,不就是因为你清楚地知道,即便没有我的插手,你也依然可以让乔氏付出代价,可你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怎样才可以让我付出代价,不是吗?”
陆令晚被他说中了心思,忙闭上了眼,一淌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来,像是怎么都流不尽似的。
齐昭南看着她含泪饮泣的模样,心头的那把刀又开始搅了起来,他却生生忍住为她拭泪的冲动。
“好,让我帮你想一想,我齐昭南忠勇候府的世子,明皇长公主的独子,太皇太后的亲外孙,手里掌着整个神机营,滔天的权柄,莫大的权势。你想要对付我,以一己之身定然不行,要有所依仗有所依靠,谁呢?你的父亲?你的家族?恐怕是不能了。你那还在念书的弟弟?怕是最少要等上十几年不是吗?所以你唯一能做的,便是挑一个权势鼎盛的夫家。可是待你服过三年的母丧,便十九岁了,早已过了出嫁的最佳年纪,这京中适龄的豪门子JSG弟哪个愿意娶你呢?再不济,去给人做继室做填房,可是你数一数这京中的公卿世家,京爵权贵,哪一个能压得住我?哪一个见了我的面,不要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小侯爷’‘世子爷’?哪一个又肯听你摆布,赌上全族的性命与我对抗?对,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当今的圣上,九五之尊,可是你早已被他厌弃,入不了宫,当不了他的妃子!就算做了他的妃子,哪怕是皇后,那又如何呢?你以为皇帝这些年看着我们旧党一派不想除掉吗?可他能如何呢?只能韬光养晦,等待时机,生怕一击不成反倒不得善终。阿晚,我说的可对?”
陆令晚死死的抓着锦被,几要将被面划破,她颤抖着绝望着,只因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就像刀子一样往她心口上扎去。她不知自己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向他怒吼,不扑过去与他同归于尽。
这都是真的,她报复不了他。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可她的路在哪里呢?
齐昭南人走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又缓缓地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既温柔又残忍:
“你想报复我,只有一个法子,做我的妻子,嫁到我候府来,从此便可日日对我横眉冷目,让我看见你便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从此你可以步步为营,搞得我家宅不宁,前途尽毁。从此你可以不近我的身,亦不让别的女人进我的身,从此让我断子绝孙,香火尽绝。你也可以在我们卧榻之时,趁我熟睡,藏一把剪刀,再悄悄的了结于我。你甚至可以做得更周密一些,找个替罪羊。你是我的妻子,我日常的饮食归你所管,下点毒药,我便悄默声的没了,从此你便可大仇得报,高枕无忧……”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眼里有浓浓的渴求,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阿晚,我给你机会狠狠地报复我,只要你肯嫁给我。”
第25章第25章
反抗
陆令晚低头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完,像是出了神一般。
下一刻,她的目光与他炽烈的眼神相撞,像是被烈火灼到,陆令晚缩回了目光。她颤抖着去捂着自己的双耳,整个身子急急的往后退去。她拼命的摇着头,脸上的泪珠被她摇得破碎:“出去!”
齐昭南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站起了身,高大的影子从她蜷缩的身子之上覆压了下来,像是要遮挡去她整个世界的日光。
他钳住她的双腕,将捂在耳朵上的手拽了下来,态度强硬,目光灼灼:“我已向太后求下了赐婚圣旨,如今无论是进是退,都要嫁给我。阿晚,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强者凌弱,弱者顺从。你即便拼着一身傲骨,也拧不过这狰狞的世间。”
他说完,终于松了两手的桎梏。陆令晚却没有再试图反抗什么,她缓缓地闭上了眼,两只手就那样无力地垂了下来。
“阿晚,我给你点时间,我知道你会想明白的。”
齐昭南走后,像是山峦崩塌的瞬间,陆令晚抱着膝头,终于放声大哭起来,从没有哪一刻她是这般的绝望着。
这些日子她倦怠,她逃避,她无措,她迷茫,她无可奈何,她伤痛欲绝。那些苦厄缠住她的时候,她也曾怯懦的想过就这样吧,随着这一场疾病,去见她地下的娘。
她希望她自己永不再醒来,就这样永永远远的沉睡下去。可偶尔清醒的时候,她也想咬着牙活下去,只因不甘心就这样白白的送了一场命。
她也会想前路如何,未来如何,她又该如何抉择。
当意识渐渐被身体的苦痛磨钝,她也会自暴自弃的想着何苦再垂死挣扎呢?日后好好顺从着,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要娶她,她依他。
他要羞辱她践踏她,她依他。
她的娘走了,可是她还有弟弟还有爹,还有这个家。
既然自己斗不过他,又何苦将所有的一切都赔进去,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午夜梦回时,她在噩梦和现实之间死去又活来,也会恨得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甘心明明撑了那么久,到头来却还是要屈服。更不甘心此后的余生与那罪魁祸首同枕而眠,看着他明明恶事做尽,却依旧金堂玉马,权势滔天。
她恨他,她想报复他。长夜无眠,她也想了千百条路,可每每走到尽头,皆是一个个死胡同。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对她的每一次挣扎每一个念头都动若观火。看着她在泥潭里滚得一身狼狈,看着她进退维谷不自量力,再从云端上走下来,清清楚楚的让她明白,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亦没有再挣扎下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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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晚的身子稍微恢复了些,便去了柳氏的灵堂,披麻戴孝日夜守着。
白日里时不时有人来前来吊唁,上几柱香,她跪在团蒲上,对着前来的故旧,一一跪拜还礼。
齐昭南气他竟这般作贱自己的身子,就勒令了丫鬟仆妇,要强硬地送她回房。
陆令晚只是跪在那团蒲上,挺直了脊背,没有反抗,而是用一种平静的近乎死寂的眼神望着他,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再也没有风能掀起什么波澜。
她说:“齐昭南,我还能守娘两日,两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齐昭南看着她那单薄的脊背,说不出话来了。
柳氏的棺椁入土那一日,陆令晚再次病倒。那一年的整个冬天,陆令晚似乎都缠绵在病榻之上,断断续续的病着,总不见好。
太医来瞧,只说体弱,又郁积于心,也拿不出个好章程来。
齐昭南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再也没有疾言厉色过,也没有再哭,人显得很乖顺,也很柔软。
她没有再做过什么悖逆他意思的事,仿佛是一只困兽,发过最后的悲鸣之后,只是安静的平和
的接受了那份属于自己的命运。她身子好些的时候,两人甚至能坐在一方桌案上,品几杯茶,手谈几局,甚至有时也能心平气和的聊几句时事,或书中的词句,一切显得那么安宁。
齐昭南不知道她是否是真正的想通了,但他想,时间会抹平一切。
他日后守着她,对她好,不让她再吃什么苦,她总有一天,她会真心回头,回到他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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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6章
替嫁
陆令晚扬起头,望着天边微弱的星辰,好像每一颗都要被那黑沉沉的天给压灭了。
三月的风并不算暖,吹在院中那株上了年岁的老槐树上,几点子刚冒出头来的绿叶儿颤颤巍巍,显出几分伶仃和萎钝。
陈松走入这座寿康堂内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陆家的三小姐提着盏昏黄的灯,丰满盈袖,衬出人的瘦弱,往这荒芜的院落里一站,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着无穷尽的黑暗吞噬掉。
“三小姐。”
陈松走上前行了一礼,陆令晚转过头来,这也点了点头:
“陈叔。”
陈松是这陆府的老人了,从前便跟在陆老太爷身边,如今是陆老爷的长随,颇得信重,如今他人已至中年,没什么看不清的。三小姐今日将他约在这寿康堂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里是当年老太爷和老太太所居之处,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的,犯了大错,多亏这三小姐在老太爷身边一句话,他才免了一死。这份大恩,他当年许诺过。想到这里,他眉头便深深地蹙起来。
陆令晚将眼撇开,看着地上的荒草:
“陈叔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只问一句,齐小侯爷拿捏陆家的把柄到底是什么?”
***
“三姐,你疯了?你说什么?”,陆宝仪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毕她又自嘲一下,有些怨恨地看着陆令晚,“三姐这是嘲弄我的意思?”
忠勇侯府的聘礼都抬了过来,她嫁给那病秧子侯爷冲喜的事已是板上钉钉,他抗争不过,这些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如今她的三姐跑过来同她说她愿意替嫁,一个是不知还能活几年的老侯爷,一个是太后的亲外孙,风光无限的候府世子。
两相一对比,陆宝仪想不出三姐这句话除了是在嘲弄她,还能是为什么。
“我不是在与你说笑,更不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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