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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心头白月光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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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下沉,染的山间火红一片。

  此处别苑毗邻山丘,细草如丝,蔓上整座整座的山野,是最好的跑马场。

  青山之间,只见两人一左一右,一人墨色骑装,一人宝蓝色长袍,皆坐于马背上在山间飞驰。远远看青山碧穹下,矫健勃发的黑红烈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一张一弛间皆可入画中。

  两人赛完了一场,已然酣畅淋漓。

  齐昭南接过仆役递过来的白帕,将手上的汗渍擦了擦,便抛了回去,走到案后两腿一屈一伸,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猛灌了杯清酒。

  赵明敬也是一杯酒灌下肚里,却仍兴味不减:

  “我倒是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千年铁树栽了跟头。不过话说回来,且不说你那侯爷老爹是否会同意,单就陆茂松那老狐狸,向来与你不对付,他肯把侄女嫁给你?”

  齐昭南却淡淡抿了口酒,只说了四字:

  “陆家二子。”

  两人相交多年,已有默契,赵明敬转瞬便想了明白。

第4章第4章

  满月

  陆令晚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齐昭南攀着围墙,一路带到房檐顶。

  齐昭南看着她半边儿高肿起的脸颊,只觉得胸中一团闷气。原本他大概猜到他这一出手让陆家的生意出了问题,她只怕是要吃些瓜落的。

  只是没想到,那陆老贼竟会打了她一巴掌。

  他接到这边的消息,便匆匆赶来混进了陆府,便瞧见她一个人蹲在那儿哭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中暗暗给陆老贼记上了一笔。

  他看着面前这女人撇过脸去胡乱擦着泪的模样,分明是不想被自己看见,觉得难堪的缘故。

  他看着心火愈盛,刚想发作,可看她纤弱的肩头似在寒风中微微发着抖,终究软了心肠,将自己的黑色披风解下来,替她罩在身后。

  陆令晚原本被他按坐在这房檐上便硌得浑身不舒服,此时见他要给自己系上的披风,本能的想要推拒。

  平日里,除了他犯起混来的时候,两人向来是守着理法的。

  可待她看见齐昭南那阴沉的发寒的面色,便乖乖闭了嘴,只抱着膝头静静的看着天边愈发清晰的满月。

  她实在太累了,甚至都懒得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是怎么混进的陆府。

  但是她知道他既然来了,就会做了周到的安排。何况此处僻静,她也不必庸人自扰地想什么被人发现的事。

  齐昭南见她今夜这般温顺,这才气顺了几分。

  皎洁的月辉散落在她纤长的脖颈间,带了几分弱质的风流,姣好的侧颜苍白了几分,可偏生那脊背仍挺得直,像是撑着一股风雨吹不散的傲气,让人看着忍不住便想将她压在身下,做尽让月亮坠落到凡间的事。JSG

  可他还是生生忍住,将目光从那他遐想已久的月亮身上移开,挪到灰暗的天际上去。

  他也看着那轮满月,开了口:

  “小的时候,我难过了,便会爬上檐顶吹风。看看日头和月亮,看似近似远的天,欲卷欲舒的云,心情便会好上许多。”

  陆令晚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看向他,冲他扯唇笑了笑:

  “伯爷有没有揍过?你不过以你的性子,大概是即便挨了揍,也依旧要爬吧。”

  齐昭南也笑了。

  夜风轻轻的吹过来,带了些清甜的桂花香。这话不禁让他想起他那侯爷老爹,神色暗了暗:

  “那倒不曾。只是有一次夜里我偷偷爬到了这房檐上,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看着满府的下人打着灯笼惊慌失措地找了我一整夜。我偏生不下去,待闹的满府人仰马翻了,顶着第二日升起来的日头,又闲闲的从房顶上爬了下来,倒是去跪了一夜的祠堂。”

  那时候他还小啊,喜欢用胡搅蛮缠的手段,来争取大人们对他多一点的关注和疼爱。

  陆令晚这次是真的笑了,想这秋夜里的风仿佛真的能吹散人的哀愁。

  陆令晚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便也有些自伤:

  “伯府的嫡子也会有烦忧吗?”

  听到这话,他想起瞒着她的那些事,齐昭南有些心虚地撇开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外头看着花团锦簇,只有里头的人知道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他终究是没有将身份挑明。

  相处的日子久了,他便也知道她是实在是个羊羔皮子、倔驴芯子。

  如果真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知要闹出一场怎样的动静来。

  倒不如等他去同他老祖宗求下赐婚圣旨,待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她也不迟。这般想着便又补了一句:

  “这个月我父亲便会上门提亲。旁的你不必管,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好好把脸上的伤养好,可别丢了我的脸面。”

  陆令晚听得蹙眉,不管他话里的嘴硬和促狭:

  “这般急吗?这次我可是把大伯得罪狠了,只怕不好商与,嫁妆也会单薄些。倒不如等些日子,待他气消了,我再想办法周旋一二。”

  齐昭南气的挑眉看她,却也只得压着脾气道:

  “若你大伯见你入宫无望,急急给你定个可堪攀附的好人家,真到了那日,你可还是这般,没骨气地找个角落里蹲着哭?”

第5章第5章

  掉马

  石子投到湖中泛起来的涟漪,终究要平静,浮起来的尘渍终究要沉落下。

  他将茶水端在唇边微抿了一口,出口时已是一贯的清冷自持:

  “多谢表妹。”

  搁了茶盏话头又起:

  “既入不得宫,表妹今后有何打算?”

  听到这里,陆令晚的呼吸一窒,又想起她不愿触碰的那个真相。待回过神来,不过淡淡回一句:

  “一切但听伯父和家父的安排。”

  齐曜北听罢也淡淡一笑:

  “如此也好。”

  出了书房,陆令晚才像是被卸了全身的力道,一路失魂落魄的走着。

  其实何必再左思右想,回了府只要画好画像,收买一个这侯府的下人一打探,一切便皆了然。

  听耳畔“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重物砸到了地上。她一低头,一些画轴就滚到了她脚边。

  她弯下腰将那散开的画轴捡起来,不过粗粗一看,目光便定在其中一人的脸上。她的指尖颤抖了起来,那个残忍的真相还是在这一刻血淋淋的撕开了。

  一个下人躬身在她身旁行了一礼:

  “表小姐,方才搬的有些急了,惊扰了表小姐,还请表小姐恕罪。”

  “这画儿是什么时候画的?”

  是去岁世子爷刚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说大家难得聚得一堂,便请了画师画了一个全家福。”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将画卷交还了回去。

  陆令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上马车的,眼前一时是那张卷轴,一时又是那只青玉佩,转眼间又是那人斜飞入鬓的眉眼,他将她拥入怀中的温暖和依靠,他将她圈在怀里,在盛夏的马纵驰在碧连天的青草间……

  她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只因拿一个假身份与她相处无甚必要。

  况且京中勋贵也就这些,总归抬头不见低头见,欺瞒不得长久。

  可终究不过是灯下黑罢了。

  只因这个人是齐昭南,是忠勇侯府的世子,他有理由也有能力将身份隐瞒于她。

  齐昭南,他是忠勇侯府世子,先帝的胞妹明华长公主的独子,当今太皇太后唯一的外孙!

  他手上掌管着京军三大营中的神机营,连当今陛下都要忌惮三分的人!自小离京到军中历练,往西北打过鞑靼,往东南打过倭寇,屡立战功,去年刚刚回京。

  他也是侯府二公子和整个陆家的敌人。

  他们陆家一直帮扶侯府二公子争夺世子之位,齐昭南借了一个身份来到她身边,目的不言而喻。

  怪不得他偶尔露出的蛮横霸道,怪不得他的骄矜,岂是一个小小的伯府能养出来的。

  怪不得她从未招惹过皇帝,皇帝却那般奚落于她,一句“不过尔尔”,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怪不得两人明明一向守着分寸,可那日御花园中他非要逼着与她举止亲热,不寻常的轻挑浪荡。

  怪不得那些私盐生意和私放的印钱,明明那些年做的那般隐秘,这些年从未出过纰漏,却恰巧在她进宫选秀的那一日出了问题……

  枉她自诩谨慎小心,以为亲自挑定的夫君也是万般无二,却原来连身份都是假的。下一步他又要做什么呢?

  陆令晚心中猛然一惊,她绝不能嫁给齐昭南,绝不能。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不可能与整个陆家为敌。

  只是她如今有太多把柄在他手上,私相授受,抛头露面,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和手段,无论哪一条都可以让她万劫不复。他一个侯府世子,想要拿捏她一个身无依仗的女子实在太简单了。

  她叫了木香一声。

  木香在外头听见,忙进入了车厢里。

  她原本就觉得小姐今日的面色委实太差。陆令晚闭上眼,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去!去给路平传个消息。”

  ***

  校场上,乌压压一堆身着黑甲的守卫士兵手执长矛,喝声震天,每一个人都提着全身的力气,绷紧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出枪如电,站步如虎,努力将一个军人最好的素质展示出来,供他们的上官检阅。

  齐昭南此时一身劲装,锦带束腰,走过之处士兵们无不屏气凝神,全神贯注。

  忽的齐昭南眯了眯眼睛,抬脚便往一个士兵下盘扫去。那士兵反应不急,立马栽了跟头,也不敢辩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忙爬起来端正跪在地上,一张脸已臊的通红。

  齐昭南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这是谁带的兵?给我滚出来!”

  立马便有一个参将赶忙小跑到了齐昭南的面前,跪身请罪:

  “回大人的话,是末将带的兵。”

第6章第6章

  怒火

  夜里,总管太监张通脚步匆匆地入了干清宫内殿,引得两侧的铜鹤烛灯摇曳了几息。

  他绕过描着锦绣河山的镂雕红木地屏,走到案后皇帝身边,低声回禀:

  “陛下,那小德子受不住刑便已招了。那日便是受了忠勇侯府世子的指使,引陛下到那万春亭附近,这才撞见那一幕的。”

  朱承梓听罢抬了腕,将笔尖儿往朱砂里一蘸:

  “他何时与齐昭南勾搭上的,可问清楚了?”

  “说是半年前,小德子和殿里的小寿子两人一直不对付。世子爷答应帮他铲除异己,也就是那时小寿子生了疾病,他才顶上来。”

  皇帝将批阅好的奏折往案头一搁,眸中愈发的晦暗:

  “他手伸得愈发的长了。”

  张通察觉到皇帝的不悦,眉眼压的愈发低:“陛下,这小德子该如何处置?”

  “放出来。让他回到原本的位置,对外只称是养了场病。”

  “是,老奴即刻就去办。”

  张通心里有了数,这是要盯紧了这奴才,只看那世子爷下一次传的令是什么。

  ***

  “吁——”

  车夫一勒僵绳,一架四角坠着香球的清贵马车便停在了杜仲茶馆前,陆令晚从上头走了下来。

  这处茶馆是她名下的铺子,往日里与齐昭南会面时都在此处。

  她看着那黑漆的匾额,深深吐纳了一口气,抬脚往茶馆内走去。掌柜的见她来,行了一礼道:

  “那公子已在房内候着了。”

  陆令晚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便顺着木梯走到了二楼的雅间。

  镂雕莲花纹的门扇一推开,陆令晚就见到了坐在南窗下的齐昭南。

  他侧身跪坐在青色的团蒲之上,手上端着的是馆里那套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盏,纯白一色,半点杂色也无。

  金灿灿的光从南窗里铺陈进来,他脸上的神色却仍旧晦暗不明。

  陆令晚正斟酌着一会儿的应对之策,分了神,却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便朝着地上栽了个跟头。

  好在这茶馆的地上早铺了一层杜衡纹样的长绒毯,因此虽跌的厉害,却也不算是太疼。

  她朝脚下一望,只见那里不知多出一根扯直了的细绳,不仔细看,当真察觉不出。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头顶上罩下来,挡住了外头明晃晃的光。

  齐昭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陆令晚,平地摔跤的滋味儿如何?”

  陆令晚抬头看向他,逆着光不甚分明,只瞧见一副似笑非笑的轮廓,那声音里分明透着寒凉。

第7章第7章

  抓包

  陆令晚回到陆府后,便挥退了所有的丫鬟府妇,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紧绷的心弦这才慢慢舒缓下来。

  可人一松懈,便有一股莫大的悲意涌向心头。她痛恨他的欺瞒,痛恨他的蛮横,她更痛恨的是自己的轻忽大意。

  可即便到了此时,对他仍有割舍不下的依恋以及几要破土而出的侥幸。

  可下一瞬,理智回笼,陆令晚不再允许这样的悲意蔓延下去。

  她今日算是把他得罪狠了,可是只有这样才可以硬逼着自己不去回头。

  那是一条死胡同,她绝不容许自己做那扑火的飞蛾。

  陆令晚给自己灌了口冷茶,大伯送自己入宫的计划落空,定然会尽快给她物色一个权势颇盛的婆家。

  只是她确绝不能这般坐以待毙,以大伯对二房的厌恶程度,对方只要对他的仕途有所裨益,哪会管他是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还是一个半截入土的老翁。

  她必须尽快为自己筹划。

  陆令晚唤来来木香,让她把这几日收到的帖子拿过来。她一一翻看着,努力在这几家中找寻合适的人选。正在此时木香拿过来一个帖子:

  “小姐,这是刚送来的,是张家小姐的帖子。说是办了场赏菊宴,特邀了从前相熟的几家小姐。”

  陆令晚将帖子拿过来,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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