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说不出的模样,就知道是为何了。
卿长夜冷冷问道:“师兄这是?”
姜明珏翘起包得很厚实的“伤”脚,无辜道:“师弟啊师弟,你不会以为,我这脚立马就能痊愈吧?”
这话仿佛是一道免死金牌,卿长夜一下子沉默下来了。
姜明珏心里笑嘻嘻,脸上却越发诚恳:“师弟呀,我也不是有意要过来麻烦你的,只是呢,我这脚是因你而伤的,师弟总得负责吧?”
“师尊不也是让我这个做师兄的,好好教导教导师弟吗?”他装得好像他真想这么做一般,“依我看,师弟的杀气确实是太重了,若是再不收敛,恐怕早日就要走火入魔呀——所以,我只好移步凌云峰,贴身教导师弟啦。”
姜明珏话语落下,卿长夜却久久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凌云峰已再无他人,只剩下咕咕虫鸣之声。
不知为何,姜明珏竟忽然有些不安,他抬眼看向卿长夜,只见卿长夜侧脸在烛火辉映之下,忽明忽暗。
似乎是注意到了姜明珏的目光,卿长夜扭身就走:“师兄请自便。”
此话一出,之前莫名凝滞的气氛便荡然一空,姜明珏又得意起来,觉得卿长夜是被他整得无言了,追着嘱咐道:“师弟呀,晚上若是我醒了唤声,你可不许装作听不见呀?”
当然了,他最想要的,当然不是这个。
而是卿长夜那一手好厨艺。
不过,这时候就不要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
要循环渐进。
潜移默化。
嘻嘻。
屋外,卿长夜径直走向侧房。
听见身后姜明珏的嘱咐声,他的眼中现出无奈之色。
打开侧房的门,吵闹的人声褪去,惟余寂静与黑暗。
他像是放松了许多,又像是空茫了起来。
打坐凝神,摈除杂念。
……
姜明珏没想到,不用自己多加嘱咐,卿长夜便自觉地做起饭来了!
不仅如此,还炒了两道小菜!
他表面上感慨:“师弟何必如此劳神,山下买点小食就好。”
背地里,碗里盘里的,都被他一个人干空了。
再拿手帕斯文地擦擦嘴,笑道:“也罢,我还是关照关照师弟,以免师弟失了信心。”
卿长夜却全程无话,只是看着他表演,见他吃完了,便收了碗筷去洗,接着便拿上剑,去竹林里修炼。
姜明珏其实很想跟上去,在竹林里给卿长夜添添堵。
不过,他现在脚还“伤”着,也不好厚着脸皮追上去,便只好暂且放过卿长夜。
毕竟总是一瘸一拐的,还是不太好受。
还得等卿长夜走了,他才能拆了绷带,满门派窜。
哼哼,师尊可只说了,不让他去醉春楼,可没说过不让他去宗门里的什么琳琅山看看漂亮的小师妹,温婉美丽的小师姐呀。
也幸好卿长夜两耳不闻窗外事,否则姜明珏的“脚伤”,早就暴露了。
如此时间一转,不觉间,姜明珏的脚伤,竟已“伤”了一月有余。
甫一反应过来,姜明珏心里却是一咯噔。
这一段时间,他竟忘了脚伤是要“痊愈”的。
一个扭伤,还是在一个修士身上,却能持续上一月,别说卿长夜,就是小孩也不可能信啊。
于是这日吃过了饭,姜明珏看着卿长夜收拾碗筷,状若不经意道:“师弟呀,你有没有发现,师兄的脚好像好久没有换药了。”
其实是最近姜明珏四处浪,浪得忘了。
卿长夜动作一顿,“要换药?”
他好像没发现其中蹊跷。
但只是不知为何,今天他好像心情不太好,语气也比往常要冷一些。
姜明珏心中的大石却还是放了下来,不过,他向来很是得寸进尺,一知道卿长夜似乎没有发觉问题,他胆子就立刻大了起来:“是呀,等会来屋里帮师兄换换伤药吧。”
能让卿长夜服侍自己,这等好事,为何不做?
于是卿长夜洗好了碗,便跟着姜明珏,走到了屋里,拿了伤药,为他拆起绷带。
卿长夜这时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一看就替姜明珏换过好几回药了。
甚至,比起第一次,他已经很能接受,把姜明珏的伤脚放在自己膝盖上这一行为了。
卿长夜的目光落在脚踝处,那一处已经不再鼓起一个大包。
随着这一次次换药,它渐渐变小,露出一掌可握的脚踝,与精致的脚踝骨。
颜色偏红的伤药残留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眼异常。
却又好像没有那么刺眼。
卿长夜刚放下绷带,拿起伤药,头顶便传来姜明珏惊讶的声音:“等等。”
他故作惊讶:“哎呀,师弟,我这才发现,我的伤好像好了,脚一点也不痛了。”
“这都是师弟的功劳呀,”姜明珏笑眯眯道,“……虽然伤好得有些慢,但师弟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自然要完全治好了才行。”
他还要动一动脚,以证实自己确实是好透了,面前的卿长夜却猛地起身,任凭他还赤着的脚从膝上滚落。
姜明珏却无心关注自己的脚,他被卿长夜吓了好大一跳。
原以为这样一番话说出来,卿长夜虽然不至于笑出来,但也应该是轻松几分,毕竟这样成日的照顾人,还被差使着跑来跑去,想想也知不是件好事。
更何况他这个“伤者”,本就不是抱着好意住过来的。
“你要走?”卿长夜冷冷问道。
姜明珏下意识以为,卿长夜是要让自己离开。
虽然他很不舍被师弟伺候的日子,但只要他再寻机会,还是可以再来的嘛:“也不能总是麻烦师弟……”他自觉他这一番话实在是太仁慈了,卿长夜听了一定感动。
却没想到,听到他的话,卿长夜竟面沉如雪,声音冷的好像能掉冰渣子:“既然如此,就请师兄自便吧。”
他连伤药也没收,便重重往外走去。
姜明珏心中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连忙追上去:“师弟,怎么了?”
他赤着一脚,追出门外,却已经没有了卿长夜的身影。
姜明珏又跑到侧房,里面也还是空无一人。
哪里去了?
姜明珏看向竹林,不会跑竹林里去了吧?
他脸上常挂的笑容也不见了,好不容易要放过卿长夜一回,对方竟然还这么不识相,真是那什么……
姜明珏一瞬间想不起来该怎么形容了。
对了——真是恃宠而骄!
哼,卿长夜不会以为自己会去找他吧?想得美!
姜明珏心里气哼哼的,看到有一片落叶掉在附近,泄愤般把它踢开,回了屋。
让卿长夜在竹林里冻死吧!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好响一声。
屋顶上,皎洁的月光洒在卿长夜身上,却照不亮他暗沉的眼眸。
*
姜明珏一觉睡醒,却还是气哼哼的。
这股怒气,在他发现了卿长夜竟然没为自己做饭时,到了顶点。
他也不愿去想,卿长夜有什么义务每日为自己做饭,他只是怒气冲冲拿起落了灰的木剑,赶去竹林,要好好教训卿长夜。
如他所料,这时卿长夜果然就在竹林里。
姜明珏抱着剑,尽管心里很生气,脸上却仍然装得很好:“师弟,找到你了!”
不料卿长夜一听到他的话,竟立刻收剑,看样子,似乎马上就要离开。
见状,姜明珏简直气得连表面功夫都要不想做了,追上去道:“师弟这是做什么?”
“师兄好不容易脚伤好了,可以与师弟再切磋切磋。”姜明珏终于追上了卿长夜,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师弟怎么这么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莫非是怕输给师兄?”
说到最后,姜明珏又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被拉着袖子,卿长夜果然停了下来。
他却就这样背对着姜明珏,冷冷道:“师兄何必来找师弟,找那些师妹师姐,不是更好?”
第137章(感谢900营养液)
什么师妹师姐的, 卿长夜在说什么?
姜明珏一脸迷茫。
卿长夜还冷冷地站了一会,却一点回应也没得到。
他忽然猛地从姜明珏的手里抽出袖子来,头也不转, 离开了。
姜明珏心里是又迷茫又恼火。
卿长夜凭什么在他面前发火?
不就是找师姐师妹玩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卿长夜自己不去找, 还不高兴他找?
他当天就提着剑, 回了自己的冥云峰。
小竹屋破破烂烂,小得发慌,他才不乐意住!
……
但哪怕是回了冥云峰,饭点一到,姜明珏还是下意识想起卿长夜那一手好厨艺。
姜府派来的这些奴仆, 真是没用, 怎么一个个的都做不出那样的手艺?
气得姜明珏摔了碗筷,都不想吃了。
竟是阴差阳错辟了谷。
但到了夜里, 姜明珏辗转反侧数回,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
穿上了衣鞋,又探了神识入储物戒中,拿了本外封简朴的画本出来。
哼哼,既然卿长夜不懂得欣赏美人们的美, 那就让他教教他吧。
谁让他是师兄呢。
深夜,一道黑影闪入凌云峰。
凌云峰的竹屋竟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
主屋更是如此,他那张大床竟然没被卿长夜丢出去,被子还叠得好好的。
姜明珏却只是瞥了一眼主屋, 便走向了侧房。
卿长夜竟没有打坐,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好像在睡觉。
这还是姜明珏第一次看见卿长夜睡觉, 不由得好奇地看了两眼。
但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姜明珏再一次收回了视线, 他看向了靠在墙边的桌子,上面摊开了放着一本书,姜明珏一眼就看出,是云天宗亲传修真秘籍。
他已经知道,给卿长夜看的画本,该放在哪里了。
他背对着侧房中的床,只一心一意做事,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却长睫一动,似要醒来。
姜明珏后退几步,满意地看着桌上的秘籍。
那看起来好像只是个普通的秘籍,就是卿长夜观察再细致,也一定想不到,他看完这一页,再翻过下一页时,会看见新的内容。
卿长夜不知女人滋味,他就帮他了解了解!
可姜明珏却没意料到,当他转过身去,要离开时,屋里却响起一声冰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顿时,姜明珏浑身都僵住了。
他僵着身体,一点一点转向卿长夜,讪笑道:“哈哈、哈,师兄颇有些想念师弟了,故赶来探望探望师弟……”
卿长夜坐起在床上,乌发泄下,一双黑眸冰凉凉的,宛若一把尖刀,要往姜明珏身上刺去。
他并未相信姜明珏的话,而是冷冷看向被姜明珏有意无意挡在身后的秘籍,“你在书里放了什么?”
姜明珏装傻:“你说什么?我没做什么呀?”
卿长夜又怎会信他,他猛地抬手,那秘籍便迅速朝他飞去。
姜明珏心中一惊,猛地扑去,想将其拦下,却终究没有卿长夜的速度快,只能眼睁睁看着夹在秘籍里的那本书从中掉出,顺势朝着卿长夜落去。
啪——
掉在了卿长夜的腿上。
书页翻转间,被冷白色的纤长手指拿起。
入目的,是无数白花花的身体。
画中人相互交缠,神情娇媚。
已经晚了……
姜明珏心惊胆跳,眼睁睁看着卿长夜垂眸,看向那本书。
他是想让卿长夜看,但绝不是在他在场的时候!
那张霜雪般俊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卿长夜双眼发红,一字一句怒道:“姜!明!珏!”
姜明珏自知理亏,忙狡辩道:“师兄只是看师弟一个人闲着可怜,想叫师弟见见世面罢……师弟你冷静!”
卿长夜如何冷静得下来?
他浑身真气一动,便将那恬不知耻的画本撕得粉碎,纸片落满了一室,床边的木剑飞来,落在了他的手上。
剑光闪烁间,姜明珏用肩膀撞裂了窗户上的竹条,为躲避卿长夜的剑光逃到了外面。
卿长夜连鞋也没穿,便追杀出来。
他双目赤红,血丝浮于面上,似有走火入魔之相。
姜明珏被迫拔起挂在腰间的木剑防御,还好他今天没把木剑忘在房里。
他一边格挡,一边大声劝道:“师弟,你要走火入魔了,冷静!”
他可不想被走火入魔的卿长夜打死!
听到他的声音,卿长夜却浑身真气暴起,竟在一瞬间将周围的竹林全部劈裂!
这动静太大,恍若雷击,门派里已入睡的人都被惊得从床上坐起,面面相觑:“谁在渡劫?!”
“怎么回事?”清流子这日刚出关,原想打坐冥想巩固修为,却猛地被这地动般的声响惊醒,还以为门派被妖魔入侵,忙拿了剑,朝声响处御剑飞去。
距离越近,他越是心惊,那竟是卿长夜所在的凌云峰!
是凌云峰,却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凌云峰,原先还遍山的竹林,此时竟不知被谁削秃了一块!
再一细看,原来缠斗者,竟是他座下两名亲传弟子!其中那连连进攻者,面有走火入魔之相,还是他新收的弟子卿长夜。
清流子大怒,于空中便撤了御剑之术,一剑柄击晕了杀气汹汹的卿长夜,见他只是眉头紧皱着,脸上血丝尽消,心中还暗自心惊。
真是后生可畏,年纪尚轻,竟有如此修为。
方才击晕对方时,竟有一股冷冽的真气顺着剑柄袭来,如不是他清流子功力深厚,恐怕就要着了对方的道。
可想而知,若是卿长夜真的走火入魔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闭关之前,卿长夜虽杀气较重,却还游刃自如,怎么此时却成这幅模样了?
一旁,姜明珏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尊!您终于来了!”
清流子看去,见姜明珏衣衫褴褛,却毫发无伤,最大的伤势还是衣服上从领口到腰间的大裂口,底下露出的皮肤却一点伤痕也没有。
确认了姜明珏无恙,清流子便面色一沉,怒道:“姜明珏!你对卿长夜做了什么?!”
大半夜跑到别人的住处,只怕是自讨苦吃!
姜明珏却很委屈,“师尊你说的什么意思?他卿长夜追着我打,还能是我的问题不成?”反正他给卿长夜的话本都被撕碎了,任师尊再怎么说,也找不到证据!
但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刚才卿长夜那副模样,快把他吓死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卿长夜剑下了!
这次被清流子救下,再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再去招惹卿长夜了。
“还敢狡辩?!”清流子怒极,一手抓来,姜明珏躲之不急,被抓了个正着。
清流子一手提着昏睡的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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