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原弈一边借着睡前这段时间处理一些工作, 一边微微分心, 等待晚安吻,却迟迟没能等来, 再转过头看过去时,姜明珏已经抵着他的后腰睡着了。
也许是有运动的原因,他的脸红扑扑的,现出健康的颜色。
一手环着原弈的腰,好像在抱什么大型玩偶似的。
不知何时, 原弈的嘴角已经挂上了笑意。
他熄了灯,进了被窝,头抵着姜明珏的头,闭上了双眼。
他没能陪姜明珏锻炼太久, 公司就忙起来了。
这一段时间他都只能自己去健身房了。
姜明珏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他盼星星盼月亮的包裹终于送过来了。
他弯起眼, 小口小口轻啄原弈的唇:“只要你今天早点回家, 我就不生气。”
原弈却好像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低笑道:“你的包裹到了?”似乎是个很大的包裹,也不知道是什么,值得他的明珏成日打电话询问。
他只要一查,就能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就是想等着他的小珏告诉他。
“嗯……”姜明珏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耳尖都红了,他本来不想告诉原弈,犹豫了半刻却还是改变了主意,“是很棒的东西……你早点回来,我们就能玩点好玩的游戏。”
原弈立刻就意识到那个包裹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了。
自从在一起了之后,明珏在他面前越发放肆起来。
过去的他就从来都想不到,明珏对那种事会是那么的热爱。
难怪小小年纪就在电脑里下载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他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但更多的是包容,轻吻面前人的额角,笑道:“我等着。”
原弈眼中的笑意一直保持到抵达公司,都还未消退。
但当他踏入会议室,面上的柔意便立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沉稳面容。
原氏新推出的业务,内容疑似被泄露,以至于敌对公司先他们一步,也推出了相似的业务。
夏树忧心忡忡的:“原总,我总感觉我们公司里有内鬼。”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原弈冷冷道,“我心里有数。”
因为这件事,他下调了不少人的职务,却不是为了苛责他们,而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能力。
午休时间,他没有去餐厅用餐,而是上了天台。
这个点,天台的阳光尤其强烈,而且刚好撞上饭点,很少有员工愿意在这个时候上天台。
但此时此刻,天台却一下子迎来了两个人。
电梯门一打开,原弈就看见了扶着栏杆眺望远方的谢珺。
“原氏大楼虽然不是最高的楼,”原弈沉声道,“但站在这里,依旧有一种俯瞰城市的感觉。”
他站在栏杆前,转过头看向谢珺:“整个城市都渺小得只要轻轻抬手,就能掌握。”
谢珺似乎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颔首道:“原总。”
原弈却冷冷道:“别装了。”
他抬手排出一个U盘:“最近的事,是你做的吧。”
谢珺却还表现得很淡定:“原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但只有他知道,在听到原弈说出那番话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不懂?”原弈却冷笑道,“我倒是希望你不懂,可惜证据都明明白白摆在这里——不过,你之前做的都还行,这次的事我也不追究,你自己辞职了吧。”
谢珺俯首道:“抱歉,原总,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原总对我有知遇之恩,现在却这样怀疑我……是不是因为姜少爷?”
“请您相信,我和姜少爷什么也没有!”谢珺朝着原弈走近一步,状似激动,“我不知道原总为什么要这么做,还让我看您和姜少爷……”
“谢珺,你不会以为,证据只有U盘这一份吧?”原弈却沉声打断了他的自辩,“你要是自己辞职了,还能拿这个月的工资走,你若是还不满足,我就只好把证据公之于众了。”
谢珺被看出心中的打算,他的额角现出一丝薄汗来。
也是他最近的动作太大了,原弈才能搜集到证据。
“抱歉,原总。”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抬手拿走了石栏上的U盘,“他们……实在是给得太多了,交接好工作后我会提交辞职呈的。”
他的表现,全程没有出差错,完全是被利欲熏了心的普通职员。
原弈一定意想不到,他是多年前被原氏击倒的谢氏的一员。
他也已经意识到了,以原氏的体量,即使他一步一步走到原弈身边,拿到了大部分的权力,仍然不能将其瓦解。
他只能借助外物,来达到自己复仇的目的。
背对着原弈,谢珺的眸色沉沉。
原弈却没有看他。
他身形颀长,玉树般挺直,手搭在栏杆上,看向原家的方向。
还有八个小时,他就能回去了。
……
没有原弈,健身房的人又好像与原弈通过气了,不论他要哪个教练,那个教练就临时有事,姜明珏就只好自己一个人无无聊聊地顺着跑步机的速度小跑。
他的体力好像好了很多,至少现在他不是很累,只是胸口有点闷而已,大概是健身房太闷了。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停了跑步机,拿干净的浴巾擦自己有些汗湿的头发,到窗边看了一眼,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但他立刻就发现,窗户其实是开着的,站在窗边他还能感受到些许微风。
姜明珏心里有些迷惑,却没把它放在心上。
他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迎着晚风走出健身房,原本他还想着结束后可以背着原弈偷吃点附近的小吃,他已经研究过了,有家店卖的小吃都是他能吃的,但此时此刻,他的兴致却很低落,只想马上回家,躺在沙发上或是床上等原弈。
早在洗澡前,他就打电话叫司机过来了,但也许是有些堵车,司机还没开车过来,他就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待。
刚坐下来没一会,他就在健身房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明珏抿着唇,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他没有看错。
他的情绪更是落到了低点,连想要过来搭话的前台小姐也止住了脚步。
姜明珏冷着脸走出了健身房,“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转过身来,是谢珺。
他垂下眼:“我被原总从公司里赶出来了。”
“关我什么事?”姜明珏口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有点心虚。
自从谢珺从分公司回来,他就隐约感觉到原弈对谢珺的敌意,这种敌意好像还与他有关。
他之前还让谢珺帮自己做了那么多,结果等谢珺回来后,他因为被谢珺看到了接吻的场景,对他的态度也不太好。
当然了,他也并不后悔,谁让谢珺之后还说了那种话呢。
谢珺本已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
如果他不曾见过姜明珏对着原弈笑,对着原弈脸红的模样。
他的眼中满是冷意,却只是垂着眼,不让姜明珏看出来:“姜少爷,恐怕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世。”
“什么身世?”姜明珏下意识问道。
可谢珺却低声自嘲道:“恐怕姜少爷也并不明白。”
他转身就要走。
“你什么意思?”姜明珏心中疑虑,他追着谢珺的脚步,一定要问个明白,“谢珺!”
谢珺的步伐比他大得多,很快就拉开了与姜明珏的距离。
姜明珏的胸口闷得厉害,就在他要放弃追问时,谢珺却停住了脚步,“姜少爷真的要听?”
他转过身来,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我的父亲,就是因原弈而死。”
“什么?”姜明珏第一个反应却是质疑,“你弄错了吧?”
“不可能弄错!”谢珺的神色却变得阴沉下来,“二十年前,谢氏在原氏的攻击下破产,原家的人甚至以莫须有的罪证拘留了我的父亲!”
姜明珏却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二十年前,原弈还那么小,他能起到什么作用?”
谢珺看向他的眼中却满是怜悯,“看来你已经完全被原弈迷惑了……二十年前,原弈就已经继承了原氏,他的父母那时就已经去世了。”
姜明珏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冷冷道:“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有用的话,原来也不过如此——原家的车要到了,我回家了。”
他就要离开,却突然发现,身后竟站了几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凶狠地看着他。
“你、你想干嘛?”姜明珏的脸上满是惊慌,那几个男人走近一步,他就倒退好几步,后背却撞上了谢珺的胸膛。
谢珺沉声道:“姜少爷还欠着我一个承诺。”
“我不要什么,只要姜少爷能离开原弈。”
第130章(二更)
原弈坐在后座上, 手指轻敲在膝盖上,频率不自觉加快。
这个时间,他本应待在公司里, 如果他没有拿到医院送来的, 姜明珏的体检报告单。
厚厚的报告纸放在一旁, 最上面的那页写着:“肺部有阴影。”
车一停, 他立刻就下了车,快步走进健身房,“明珏呢?”
肺的事拖得越久越危险,他今晚就要带着明珏去医院治疗。
前台小姐一脸茫然:“姜少爷刚刚不是已经跟着您出去了?”
她看到姜明珏朝门外那个身影与原弈大差不差的西装男人走了,还以为那个就是原先生。
原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往哪里走的?”
前台小姐被吓了一大跳, 颤颤巍巍指了个方向,原弈也不顾自己穿的是皮鞋, 立刻追去。
“刚刚”,说明他们走得还不远——原弈脸上很镇定,心中却发沉。
每一次,他觉得无须紧盯姜明珏的时候,总会发生意外。
也许, 他真的应该做到,将明珏紧紧护在羽翼下,不让他离开自己。
天阴得厉害,路灯自动开了, 却照不透凝重的黑暗。
猛地一辆车从原弈身侧驶过, 原弈下意识看去, 却见那车车窗上贴着厚实的防窥膜, 轻易看不透里面的情况。
透过后窗, 却能见到车里满满地坐着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仿佛有心灵感应般,他立刻回身赶到自己的车内,指着那辆车:“追上它!”
司机心中莫名急迫,一个字也没问,就追了上去。
原家的司机车技很好,否则也不能胜过一干竞争者,坐上这个位置。
驾驶着这座商务车,他却开出了越野车的感觉,时而飘移,加速,紧紧地咬在那辆黑车的身后。
“我们,我们要被追上了!”黑车内,被雇佣来的司机一脸紧张。
他平时只是开车送点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以为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却没想到,雇主要他送的,竟然是个人。
看身上的穿着,似乎还是个少爷,他不会遇上什么豪门恩仇事件了吧?
“把他甩开!”谢珺已经基本维持不了斯文了,他的衣服被怀中的人蹭得很乱,姜明珏毫无顾忌,他却心有顾虑,知道姜明珏身体不好,不能用药,只能任凭他在怀里挣扎。
他没有想到,原弈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一次他弄出来的事,原弈起码得处理上好几天才能解决,到底是什么,让他抛下工作,也要赶过来?
姜明珏一使劲,谢珺就吃疼地收回了手,虎口上现出很深的齿痕来。
姜明珏的嘴巴一被释放,就立刻对着窗外大喊大叫起来:“原弈!小叔!救我!”
他没喊太久,就又被捂上嘴了。
姜明珏的脸红得厉害,身上的温度也很高,谢珺只以为这是因为他挣扎耗费的精力太多了,并未放在心上。
把姜明珏抱上车后,他的语气便很柔和,可当他发现,原家的车竟及时追了上来,这种柔和便消失殆尽了:“你把他当小叔,他只把你当童养媳。养了这么多年,把你给养成了称心如意的情人,还附赠姜家的财产,姜明珏,你醒醒吧!”
姜明珏却根本不把他的话听进去,他说不出话来,就抬眼恨恨地看着他。
谢珺还想说什么,前头的司机却猛地停了车,惊慌道:“不行了,我们被围住了!”
谢珺心中一跳,抬起眼来,看见数十辆车开着晃眼的远光灯,围住了他们。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坐在身旁的黑衣壮汉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你这绑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耳畔传来“笃、笃、笃”的敲窗声。
原弈站在车边,身后站的人不比他们的人少,个个凶神恶煞,比车里的人要更加强壮。
追车的同时,原弈就打了电话,叫来了这么多人。
“开、门。”他对着车窗,一字一句作出对应的口型。
明明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仍能让人感受到沉重的压迫感。
谢珺还未反应过来,怀中的姜明珏就猛地挣开他的束缚,用力拉起被紧紧锁住的车门。
神志都混混沌沌的,却仍然认得出来,站在车窗外的,是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
明显听到车内的动静,原弈的神色越发可怕。
他的下颌线收紧,浑身的肌肉都因暴怒而突出。
驾驶座的司机两股战战,不愿再陪着雇主作死了,连忙打开了车门的锁。
车门被打开了。
姜明珏也如愿以偿,投入了原弈的怀里。
几乎是那一瞬间,他就昏了过去。
原弈阴沉的神色立刻就慌乱了起来,他将姜明珏抱起,一边唤着他的小名,一边快步奔回自己的车。
惟留车内的谢珺与被他雇来的人,被高大的黑衣人重重包围。
沉闷的,是肢体重重碰撞的声音。
……
“您不用担心,这回姜少爷的病情还不重,只是太累了,才会昏过去。”医生安慰道,“姜少爷的体质比上次好了不少,应该是有锻炼身体吧?坚持锻炼,对身体有很大的好处。肺的事原先生也不用太着急,现在还只是轻微的炎症,好好治疗,还是能痊愈的。”
原弈终于放下心来,“谢谢医生。”
告别了医生,他走进病房,见到明珏躺在病床上,烧已经退了,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原弈拂开明珏汗湿的额发,在他的额上留下一吻,沉声道:“我不会再让你遭遇危险了。”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他却并不着急出去,为床上的人掂了掂被子,才缓步离开病房。
门口守着两个高大的保镖,向原弈示意,人已经带到车里了。
原弈一个人坐着电梯到了一楼,医院门口的停车场显眼地停着一辆硕大的房车,窗口都蒙着布。
他眼中的温情消失殆尽,冷冷地进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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