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开口时,声音软了许多:“今天我会过去看你,回家的事到时候再说。”
“嗯。”姜明珏只轻声回应了一声,就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害怕原弈发现异样,连忙把电话挂掉了。
可挂掉电话后,他又紧紧盯着通讯录中原弈的名字,有些懊恼。
好不容易,才打了电话……
姜明珏首先是皱起眉头,但随后又伸展开了。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了刚刚原弈的话。
原弈说他要来。
电梯间中,原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无奈。
同在电梯间中的下属见他放下手中的手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忍不住道:“原总,是什么工作吗?”
但下属心知,打来电话的,绝不是什么工作伙伴。
他就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个工作狂总裁在开会时接什么人的电话。
而今天原总不仅接了电话,还打了好一阵,甚至为此提前结束了会议。
虽然那时他们的会议也临近结束了,但这种事,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甚至在刚才,他还听见电话那边说了“洗澡”两个字,当然,他绝对不是有意要听原总的私人电话的,还是电话那头说得太大声了,他才不小心听到的。
不会是……原总的另一半吧?
周围的人都向这个敢于打听原总私事的同事投去敬佩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阻拦,只是静静地站着,假装自己不存在。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万年冷面总裁那两通电话的对象是什么人,如果真的像他们想的那样的话,那恐怕万千少男少女都要心碎了。
原弈却只是冷冷道:“夏树,这段时间,你就别休息了吧,S市和王家洽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夏树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把嘴闭紧了。
本来这次会议总结过在国外的工作后,他们会放上几天假,但是现在……夏树心中一阵后悔,夏树啊夏树,你怎么这么嘴贱啊,连假期都嘴贱没了!
不仅没问出个究竟,还凭空多了个工作,周围同事看向夏树的眼神中不由得充满了同情。
他们都以为,原弈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电梯下行到最底层、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原弈沉沉落下了三个字:
“是家人。”
*
虽然心里清楚,就算原弈答应了要来,也不可能立刻就到达医院,姜明珏还是坐着等了好一会。
可渐渐地,他不免觉得有些困倦,渐渐就从坐姿便成了躺姿,眼睛也闭上了。
等到他醒来时,窗外已是夕照遍天,可病房依旧只有他一人。
姜明珏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但就在此时,门口处却传来了响动,他立刻飞快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原弈肩上落着余晖,手搭在门把手上,看了过来:“醒了?”
姜明珏立刻把身体撑了起来,却眼前一黑,险些从床边摔下,再恢复视觉时,已经被原弈扶了起来。
“起这么快做什么?”原弈见他坐直了,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姜明珏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冷着脸,反问道:“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我都睡着了。”
“工作。”
但其实原弈下午四点就到了医院,还找医生询问了姜明珏身体的问题,可那时姜明珏已经睡着了,又哪里会知道这些?
他不欲多加解释,只是说道:“正好,家里的厨师刚做了粥送过来,你先吃吧。”
姜明珏这才发现,原弈手上竟然提着个保温桶,那保温桶外观很可爱,与原弈这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显得很不搭配。
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照顾生病孩子的家长。
不知为何,姜明珏心里的怨气减轻了一点。
原弈帮他把病床的小桌子立起来,又把保温桶打开,拿出里面层层包裹下的瓷碗,放在了姜明珏面前。
姜明珏手上被塞了个勺子,此时他已经不打吊针了,只是左手还很无力,手背上青了一大块,右手手背也是一片惨状,恰好把手腕上的痕迹盖过去了,但是还比左手有力气。
但原弈见他用青了一片的手舀粥,眉心便鼓起一块,终于在姜明珏舀下一口粥的时候,忍不住拿走了他手上的勺子,连同瓷碗也一块拿走了。
姜明珏不解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不让自己吃饭了。
原弈却垂下眼,舀起最上方的粥,喂到了姜明珏嘴边。
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很明确。
姜明珏的耳尖渐渐红了起来。
他含住了勺中的粥,细嚼慢咽,恨不得让时间拉长再拉长。
可惜,这一碗粥就那么大点,很快,这一碗粥就被喂完了。
原弈便替他把碗匙收好。
今天的原弈太过温柔,以至于姜明珏忍不住得寸进尺。
他抬起脸来,问道:“小叔,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原弈此时已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带上了眼镜,垂眸看着电脑。
闻言,他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了姜明珏,“我问了医生,他说你的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明天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姜明珏眼中泛起光来,令他蒙着病态的脸都生动了几分:“我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嗯。”原弈的目光定在姜明珏的脸上,许久,才移开看向了电脑屏幕。
他这一番动作有些不自然,姜明珏却没能看出来,因为下一刻,原弈就提醒道:“别高兴得太早,三天前你的状态也很稳定,可晚上还是发烧了。”
姜明珏丝毫没意识到,原弈明明不在医院,却似乎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他只是冷下脸来:“就算没这事,我也总是发烧,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原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沉默了一会,姜明珏终于意识到异样:“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在他看来,原弈能空出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不在工作上,就算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可今天,从他睡醒到现在,已经过了有一小时了,原弈却还稳稳坐在这里,甚至还打开了电脑在看,似乎并不着急离开。
“之前的工作收尾了。”原弈回答。
他看了一眼姜明珏,“我不是说过,我会在家看着你吗?”
姜明珏的脸却飞快红了起来。
你当时哪里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的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但是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原弈不来时,他总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可现在原弈来了,别扭的反而是他。
姜明珏一会儿拿手机来看,一会儿喝水,好像浑身都不舒服,一定要在床上弄出点声响才满意。
但很快,因为喝水喝得太频繁了,他竟感觉出鼓胀之意来,顿时便僵住了身体,失了所有动静。
他偷偷看了一眼原弈,看见原弈并没有关注这里,便悄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露出被绒袜勒出纤细弧度的脚腕,轻轻下了床。
第111章
可他的脚底刚碰到放在地上的棉鞋, 原弈就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好像一直暗中关注他一样。
“做什么?”原弈问道。
姜明珏却僵住了身体,没有回答。
只有他知道, 在听见这一句问话时, 他紧张得脚趾都蜷紧了。
“回床上。”原弈没得到回应, 便盖上电脑, 收起了眼镜,沉声道:“要拿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拿。”
姜明珏却一动不动,没有回床上,也没有回应。
原弈看过去,这才发现, 姜明珏的耳朵竟都红透了。
在台灯的照射下, 现出透亮的红色,像是会发光的红宝石。
可原弈不知是没发现, 亦或是已经发现了,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来,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姜明珏面前,按着姜明珏的肩, 似乎要把他按回床上去。
“在床上躺着,别着凉了。”他说。
姜明珏被按着肩,竟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下腹越发酸胀,急得抓住了原弈的手, “等等, 我……我要上厕所!”
说到最后, 他雪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红霞。
黑曜石般的眼中笼罩着一层雾气, 满是羞耻。
在这个冷漠的小叔面前, 他总是好面子的,却在一天之内,丢了两次脸面。
他不由得埋怨起原弈,为什么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非要他说出来?
姜明珏垂着头,只敢把视线落在原弈身后的地上,完全没有看见,原弈那双冷淡的眼中,竟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只听见原弈低沉的声音:“想上厕所,那就去吧,不用跟我说。”
说话间,原弈松开了手,让开身体。
姜明珏脸上的热意却因为这句话,渐渐蔓延到了脖颈处,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明明是原弈按着他的肩,不让他走,怎么到了原弈口中,却好像是他主动向原弈请求,没有允许就不去一样。
可他是要面子的人,又怎么会把这种话说出来?
他愤愤地再一次从床上滑下,踩着棉鞋很用力地走了几步,却被原弈再一次按住了肩膀,差点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做什么?”姜明珏扒着原弈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想把它拿下来,双眼都气红了。
他决定要讨厌原弈的手!
却不等他使力,原弈就先一步把手撤回了。
他把姜明珏随手扔在床上的外套递了过来:“穿上衣服,再去上厕所。”
姜明珏不想穿衣服。
他已经快忍不住了。
可原弈又低声说了一句:“别着凉了。”
姜明珏心中的气一瞬间消了一半。
他夺走原弈手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小跑着跑进了厕所。
也许是太过着急了,他冲进厕所后,并没有把门关紧,还留着一道缝隙。
原弈担心他在厕所出什么意外,便跟着他走到了厕所门外,却不经意透过缝隙看见,一截雪白的腰晃过。
他连忙让开视线,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截纤细的,雪白的腰,仿佛刻在他的眼底,留下漫长的留影。
凭他过目不忘的记忆,甚至还能回忆起,腰上微陷的腰窝,几乎没有一点瑕疵的雪白皮肤……
原弈重重闭了一下眼,抬手用力按揉额角。
他是不是单身太久了?
原弈皱眉想道。
竟然就这么盯着小辈,真是变态……
思忖间,厕所里传来抽水马桶响亮的水声,其间伴随着布料摩擦声,姜明珏细白的手指出现在门缝中,穿梭在洗手台上细细的水流中,很细致地从手心洗到指缝,又洗到了手背,水流轻抚在手背的淤痕上,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原弈的视网膜中还残留着那双手的影像,厕所门就猛地被拉开了。
姜明珏手上还滴着水,一脸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原弈:“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定想不到,他的小叔刚才竟然盯着他的腰、他的手,出了神。
“听谢珺说,你是洗澡的时候晕倒的。”原弈说。
先前,他听到这话,心里只有担忧,可现在,他却生出别的念头来。
为什么姜明珏洗澡时晕倒了,谢珺还能立刻发现他的异样?他们当时在一间屋子里吗?
他发现了晕倒的姜明珏,是不是也看见了姜明珏寸丝不挂的身体?
更甚之,听护工说,第一天谢珺亲自接过了姜明珏一日三餐的工作——可谢珺还在公司,还跟在他身边时,他可没见过谢珺对谁这么上心。
他只是让谢珺帮姜明珏管理公司,他帮到哪里去了?
原弈并不知道,由于谢珺是他派给姜明珏的,姜明珏便把谢珺当成了个好用的工具,不仅让他给自己开车,还送饭送菜,甚至连包养小情人的事,都交给了谢珺。
他此时也无从知道这一切,一双灰眸越发深沉,带着噬人的光。
姜明珏却有些羞恼。
谢珺怎么什么都和原弈说?
他抿着唇,含糊“嗯”了一声,盯着原弈被擦得发亮的皮鞋,希望原弈得到了回应,可以快点离开。
可原弈却偏偏不如他的意,不仅没有离开,还迈开步子,走进了卫生间。
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卫生间,容纳下两个成年男人,哪怕其中一人并不是很高大,也显得有些勉强了。
在这略显狭窄的卫生间里,两人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接近。
姜明珏顿时便生出一种私人领地被侵占的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你……进来做什么?我想出去了。”
“你不是说,卫浴的喷头流不出热水?我来看看。”原弈灰眸半敛,大约是因为祖父是G国人,他的外貌带着点混血的感觉,睫毛很长,如果他不是总是板着脸,一幅很冷漠的模样,这会是一张很美的脸。
这也是姜明珏喜欢他的原因。
在原弈的注视下,姜明珏狼狈地让开了视线,眼角泛着红,像被涂抹上擦拭不掉的颜料似的。
“嗯……你去看吧……”姜明珏说完,就发现自己正堵在卫浴前,想要从卫生间离开,可原弈正堵在门口,他再怎么绕道,总不免要从原弈身侧钻过去,可他这么好面子的人,又怎么能做出这种动作?不免就僵住了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原弈正垂眸盯着他,却似乎看不出他的窘迫,只是在姜明珏说完话后,便朝着卫浴的方向抬脚走了过去。
姜明珏正站在他的面前,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
可原弈却脚步不停,朝着姜明珏的方向贴近了好几步。
姜明珏被逼着退后,他抬起头来想提醒原弈,可一看见原弈的神情,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话来。
原弈的神情……明明与平时是一样的,可不知为何,他竟从中感受到了点压迫感。
不觉间,姜明珏的后背竟一碰到了卫生间贴满瓷砖的墙壁,如果是平时,即使他知道,厕所的墙壁每天都有保洁人员打扫,却仍然心有芥蒂,不愿触碰,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旁心去考虑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头看着原弈,眼底竟带上了点惊惧。
他们的距离几步间缩短了许多,原弈高大的身影阻挡了灯光,在姜明珏身上洒下一片阴影,而只要他再走一步,便能彻底与姜明珏贴近,姜明珏也将毫无逃脱的空间。
可原弈却不知为何,顿住了脚步。
他闭了下眼,灰眸中的压迫感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仍然是姜明珏熟识的那个“小叔”。
“怎么坏的?”原弈转过身去,将挂在墙壁上的花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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