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拖鞋走进卧室,复杂地看了看这间卧室,和他在姜宅的卧室布局几乎如出一辙。
门外,不紧不慢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前。
秦翰的声音响起:“明珏,我把我的房间通向卫生间的门钥匙给你,你把门锁上,我就进不去了,去卫生间洗个澡再睡吧。”
他通过门缝塞了一把钥匙。
姜明珏盯着地上的钥匙,这才缓缓记起他那时候排斥这栋别墅的原因是什么。
无处不在的受控感,一点私密空间也不剩。
对于放养着长大的“姜明珏”来说,这种控制欲无疑是恐怖的。
不过对于他本身来说,其实也还好,毕竟缠绵病床之时,要是没有个人一直盯着他,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只不过没有人愿意一直盯着他罢了。
他捡起地上的钥匙,依言锁了秦翰通向卫生间的那一扇门。
打开衣帽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衣帽间满满当当地塞了不少衣服,都是按姜明珏的尺寸做的,也都是他最近喜欢的样式。
看来秦翰虽然不去他的公寓找他,却仍暗中偷偷地注意着他。
他脱了身上的衣物,香喷喷地洗了个澡,换上秦翰准备的睡衣。
睡前,他想到秦翰的控制欲,在卧室内环视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几个藏得不那么隐秘的监控器。
姜明珏心里叹了叹气,但实在是太累了,就窝进了被窝。
但闭上双眼,就记起林清宇的突然消失,以及秦翰的狂怒。
任务已经判定成功了。
对于原文曲折纠结的剧情,如果只是隔着纸面或是屏幕去看的话,他会皱眉头,下次再也不看相似的小说。
但现在他就身处这样的小说中。
姜明珏像睡着了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微微合拢双手,抱住了身边熊公仔的腰。
也许下一次,他可以试着不去做任务。
毕竟现实世界的他已经烟消云散,但小说世界里行走的,仍是活生生、有情感的人。
第二天他就要离开,谁知原本空无一人的楼下竟一夜之间守满了黑衣人。
只要他一往外走,这些黑衣人就拦在他面前,不让他出去。
即使是在窗下,也守着几个恪尽职守的黑衣人。
除了必要的出行,秦翰没离开过别墅,但又不想惹姜明珏烦,也不怎么出现在姜明珏面前,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己锁在书房。
姜明珏想见他,都找不到机会。
那天姜明珏终于在书房门口堵住了秦翰。
秦翰立刻反手关上了门。
“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姜明珏眼角都气红了。
秦翰却说着不相干的话:“你不是喜欢一直宅在家里?学校我帮你请假了,这一段时间可以休息休息……”
姜明珏打断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你究竟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秦翰像锯了嘴的葫芦,沉默了很久,说道:“应该很快了。”
他说的果然不错,没过几天,秦翰就把他从醉生梦死的游戏室里捞了出来,送到了车上。
车开向了姜宅。
姜明珏不敢相信秦翰居然就把他带回了姜宅。
他飞快跑进姜宅,一进门就被姜父姜母搂住了,心疼地安抚了好半天。
他一头雾水,许久才插得上话:“林清宇呢?”
姜父恨铁不成钢道:“我已经把他送到国外了,你不用担心他再纠缠你了。”
“什么?纠缠我?”姜明珏瞪大了双眼,越发迷惑,“他被送去哪里了?”
姜父却抚了抚他的背,“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当初也是想着他爸爸救了你,没想到……”
“无论他被送到哪了,他都不会再回来了。”姜父保证道。
姜母两个孩子都心疼:“清宇这孩子也是,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你,你都有未婚夫了……”
姜父黑着脸:“那是有没有未婚夫的事吗?我们把他养大,他却看上我们的孩子,这算是什么事?”
姜明珏借口自己要回自己的房间歇歇,从姜父姜母的安慰声中抽离。
实际却调转脚步,走进林清宇的房间。
里面少了不少东西,应该被林清宇拿走了。
姜明珏绕着林清宇的房间走了一圈,内心竟真的涌上一丝不舍来。
毕竟他不是什么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对这么一个日夜相对的人毫无感情。
正对着房门时,秦翰不知何时起站在了门外。
秦翰和他对视了一会,说:“伯父伯母让我们住在一起。”
“你如意了吧。”姜明珏眼中含着泪,“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吗?林清宇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经过秦翰时,秦翰的声音落入耳中:“就算现在你和伯父伯母提出要和我取消婚约,他们也只会觉得你是太喜欢我了,不容自己被玷污,才想这么做。”
姜明珏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等到秦翰走出姜宅的大门时,姜明珏已经坐在了他的车里。
姜明珏终于得以回到正常的大学生活中。
唯一的不同就是林清宇的消失,以及住所的变化。
说实话,秦翰的别墅离学校要近得多,而且秦翰不管多忙,都要接送他,比起以往要便利得多了。
大学表白墙关于他的内容都变了个风格,一群人呜呜呜地哭诉男神是不是脱单了。
夜里,床上的姜明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床前久久立着一道人影。
那呼吸声突然乱了乱,是他醒过来了。
那双眼突然睁开,直直地与床前的人对上。
他明显被吓到了,飞快地朝着床头靠近,伸着手想要开灯。
床前的人却猛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抱着他。
姜明珏一动也动不了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姜明珏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秦翰。
“我把门都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姜明珏慌道。
秦翰的声音传来,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真以为我没有钥匙?”
姜明珏懊恼地皱起眉头。
虽然这个别墅的房产证上写着他的名字,但毕竟是秦翰买下的这栋别墅,有钥匙并不稀奇。
他恼火道:“你有钥匙,还让我以为我可以把门锁上?秦翰,你是在耍我吗?”
“对不起。”秦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垂下眼帘,“我以为我能控制住自己。”
“控制什么,你这个变态。”
姜明珏被他困在怀里,不停地骂他。
秦翰却甘之如饴,所有骂声都收下,一句话也不回。
姜明珏都把自己骂累了,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不觉间眯起眼,睡着了。
秦翰才像又活过来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姜明珏睡得更舒服。
第二天,姜明珏醒来时,秦翰已经不见了。
姜明珏是真的有些生气,他并不在乎有没有被监视,但对于秦翰大半夜站在床前这件事有些受不来。
他洗漱过,连饭都还没吃,就走向秦翰的书房,打算和他说清楚。
但是秦翰并不在书房。
姜明珏皱着眉头,看见书房井井有条,明显和秦翰那间混乱的卧室不同,便想到秦翰天天待在书房,应该还是不太能忍受肮脏的环境。
既然秦翰不在这里,他还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姜明珏决定把这里弄乱,至少这样做能膈应一下秦翰。
秦翰最近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越来越古怪了,如果他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往地上扫,又从书架上拿下几本书,放在了地上。
原本整齐的书房很快就一团乱了。
他满意地朝外走去,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杂物,失去了平衡。
慌张中他下意识撑着一旁的桌子,却用力过猛,将桌子给推动了。
一个沾满了灰尘的小瓶子咕噜噜滚了出来。
第33章
姜明珏蹲下身去,隔着纸巾捡起那个小瓶子。
它不知道在桌子下呆了多久,浑身都沾满了脏兮兮的灰尘,应该是恰好掉在了卫生死角,一次也没被打扫出来,留存到了今日。
他皱着眉,把它放得远远的,只用两根手指捏着手上的纸,缓缓地把它擦净,灰尘下的瓶身终于露了出来。
透过瓶子透明的外壳,可以看见里面有几十颗小药丸,上面的英文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直觉这个药瓶里的药一定和秦翰最近的反常有很大的关联,便在脑海里问道:“989,在吗?能告诉我这个瓶子里的药是做什么用的吗?”
989立刻回道:【这个是镇定药。】
姜明珏皱着眉,“秦翰还吃这种药?”
【原文有提到过,不过是在番外。】989小声说道,【那个时候宿主就已经脱离了,所以我没给宿主传输相关剧情。】
“把剧情传给我。”姜明珏说。
989乖乖照做了,一小段剧情流入姜明珏的脑海里。
大概是林清宇和秦翰的婚后番外,林清宇发现秦翰总是不碰自己,一番探索后发现他的精神有些问题,最后终于解决了问题,达成了大和谐。
完完全全的无责任番外,连秦翰的病都没有名字。
姜明珏沉着眉眼走出书房,手上拿着药瓶,询问路过的黑衣人:“这瓶药好像过期了,有没有医生的电话?”
他只是想试探试探,没想到那几个黑衣人小声交流了几句,似乎觉得他是秦翰的身边人,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为首的就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第一页就是医生的电话,备注是姚医生。
姜明珏脸上毫无异样,胸腔里的心脏却紧张地狂跳着,垂眸把电话输进自己的手机,转身上楼。
另一头,姚医生的诊室迎来了一个病人。
秦翰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刚坐下来就把手机放在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左手手指却神经质地颤抖着指向手机,似乎还想把它拿回来。
姚医生立马就看出其中乾坤,一针见血道:“监控?”
秦翰下意识收起左手。
姚医生叹息。
几年前,秦翰突然找上门来,直言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很可能被他的父亲影响到了。
姚医生本来以为是年轻人青春期到了,觉得这种“不正常”是酷的象征,但随着治疗的深入,他才意识到,秦翰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秦翰的症状似乎和他的爱人离不开关系,每当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伤害到爱人时,他就会频繁上门进行治疗,最近更是每周治疗一次。
秦翰坐下后,只是长久地沉默着,似乎并没有要展开治疗的意思。
姚医生也习惯了,在治疗前,秦翰总要这样坐上许久。
但就在这时,姚医生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如同被打断了小憩的猛兽,秦翰那双黑漆漆的眼直直射了过来。
尽管从医几十年,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姚医生还是被他的眼神惊出一身冷汗,立刻解释道:“实在抱歉,秦先生。这是内线,只有重要病人才会有,所以没设置静音。我去外面接一下,很快回来,这段时间就不计费了。”
但是重要的病人都知道这个点他在给人治疗,还有谁会打电话过来?
秦翰却看到了显示屏上的电话号码,瞳孔微缩,哑声道:“在这接。”
姚医生惊诧地看着他,“我需要保证其他病人的隐私……”
“那是我的未婚夫。”秦翰冷冷说道,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接电话,外放。”
姚医生只怔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秦翰也是重要病人,也存有他的内线电话,他的小未婚夫也许是从哪里拿到了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这很可能会是加快治疗进展的一大契机。
想到这点,姚医生的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
说实话,他和秦翰这个病人已经相互折磨了很久,但凡有一点可能性能“治好”秦翰,他都不想错过。
姚医生重新坐了下来,接通了电话并外放,秦翰的小未婚夫声音传了过来:“你好,是姚医生吗?”
姚医生脸上绽开和蔼可亲的笑,慈祥道:“是我,怎么了?孩子,你有什么困难吗?”
“我是秦翰的未婚夫,他的药过期了,能再拿一瓶过来吗?”未婚夫说道。
在姚医生的印象中,秦翰的未婚夫应该是个挺娇气的小少爷,现在看起来,还挺懂礼貌的嘛。
秦翰沉默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姚医生立刻柔声说了个地址,“你今天就过来拿吧。”
小未婚夫“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姚医生心满意足,转过头见秦翰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应该又在看自己家的监控,也不心慌了,脸上的每一块褶子都散发着慈祥的光,“我打算让他介入你的治疗,可以吗?”
秦翰面无表情,微颤的睫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可以。”
手机里的姜明珏走下了楼,离开了别墅。
“如果他愿意的话。”
他们只等了半个小时,姜明珏就到了。
姚医生特地吩咐自己的员工把他带到治疗室。
姜明珏一进门就看见了治疗室里的秦翰。
也不算是意外,他刚走出别墅,就见到一辆车等在外头,甚至他连地址都不用说,司机就已经知道他要去哪了。
这说明秦翰对于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姚医生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你是姜少爷是吧,秦先生的药……”
姜明珏却没有回应他,冷冷地盯着秦翰,把药瓶,扔到了他的怀里:“你病了不吃药?”
这幅模样,又和刚刚电话里那个乖巧的男孩子不太像了。
秦翰已经把监控的回放看过了一遍,认出了这是几年前他掉在书房的药。
姚医生汗如雨下,忍不住拿汗巾擦了擦额头,刚想替秦翰解释,秦翰这些年还是有认真吃药的,秦翰就先他一步飞快地承认了:“是。”
他抬起眼来,直直注视着姜明珏:“因为它对我没用。”
——“就你这个乡巴佬?怎么可能考得那么好?”
厕所隔间外,传来少年的辱骂声和殴打声。
秦翰没想到自己只是到初中部交个材料,也会碰上这样的事。
他没有贸贸然出去,而是打开了录音笔记录下证据。
会遭到欺凌的,恐怕是靠学习成绩考上这所学校的穷学生,如果他只是出去制止了这场暴行,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次的欺凌。
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做狠做绝。
透过隔间门的缝隙,他看到被踩在地上的少年一脸冷漠,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现状,手背上却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准备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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