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三年前还有些稚嫩的模样,如今在战场厮杀后的他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愈发的成熟稳重。
他还穿着盔甲,黑亮的鳞甲片泛着幽幽的光,却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段惜与他对视许久,才干巴巴地扯起唇角:“太子殿下。”
“你来找林辰?”他开口询问,声音比之前要沉郁些,也不知这几年在外头都经历了什么。
段惜默默点了点头。
“找他作甚?”慕容卿盯着她的脸,脑海还是她刚才笑得明艳的模样。
段惜笑了一声:“天气不错,想叫他带我出去走走。”
“他今日没空,我带你去。”
慕容卿说罢,林辰从屋里急匆匆出来了,听到他的话后一脸莫名地看向段惜:“什么没空?”
“他说你没空。”段惜好心回答。
林辰:“……”我怎么没空了?
慕容卿却不理会他,径直朝段惜走去。
三年不见,他的气场愈发足了,段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往后退的冲动。慕容卿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双俊眸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朝她伸出手:“走吧。”
段惜脑子有点懵:“嗯?”
慕容卿没有解释,径直抓起她的手腕。
柔软的手腕又一次被他的手掌桎梏,却没有像三年前一样被咯到,他想问她今日怎么没戴那条链子,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于是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出府的路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偷看。离京三年好不容易回京的太子殿下已经足够显眼了,更何况他还牵着自家大小姐的手,段惜都不用多想,就已经能猜到自己跟慕容卿出去后,会有多少人编排他们。
段惜压力丛生,忍不住说一句:“殿下,我自己能走。”
“我想牵。”慕容卿一句话堵住后路。
段惜噎了噎:“但对你的名声不好。”
“不会。”
慕容卿说着,已经走到高头大马前,自己先翻身上马,接着将她直接拉到马上,一鞭子下去马儿疾驰。
段惜惊呼一声,赶紧抓住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胳膊。慕容卿因着她的主动微微扬唇,半晌说了一句:“待我回宫之后,便同父皇商议婚期。”
婚期?谁的婚期?等一下……
“你还没回宫?”段惜惊讶。
慕容卿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一进城便先来找你了。”
段惜心底顿时一股暖流,随即又有些不安:“你先来见我,皇上肯定会生气。”
“无妨,我已经叫人带话给他了。”慕容卿回答。
段惜:“……”行吧。
马儿一路飞奔,转眼便出了城门,最后在城门外不远处的一条大河前停下。
正是四月天,河边花红柳绿一片盎然。段惜从马上下来后,舒服地伸了伸懒腰,扭头看向慕容卿时,发现他的唇角一直上扬。
她突然意识到,没有比现在更适合说清楚的时机了。
“殿下,这会儿你高兴吗?”
“高兴。”慕容卿回答。
段惜笑了:“那我要跟你说点事,你会不会生气?”
“你想说什么?”慕容卿问。
段惜才不会轻易开口:“你先说你生不生气。”
慕容卿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道:“段惜,我现在心情极好,只怕你想惹我生气很难。”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段惜笑意更深,正要说要不咱们取消婚约吧,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叫。
她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一对男女被装进了竹子编织的长篮里,一群人正骂骂咧咧要将他们往水里扔。
“这是在干什么?”段惜震惊了。
慕容卿扫了一眼,很是淡定:“浸猪笼,看这女子装扮应是妇人,旁边被绑的是情夫,估计是出墙之事败露了。”
“……这是杀人啊!”段惜还在震惊。
慕容卿却很是淡定:“嗯,是杀人。”
他本来不打算管,但见段惜眼睛都睁圆了,知道不管是不行了,于是上前一步呵斥众人。众人本就是寻常百姓,一扭头看到如此贵不可言的人,顿时知道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于是没有多说便不情愿地离开了。
段惜赶紧将两个被绑的人解开,两人哭着磕头道谢,又互相搀扶着离去。
段惜看着两人踉踉跄跄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声气:“再怎么说,也不该以暴制暴,更不该害人性命,你说对吧。”
说完,她下意识扭头,却没从他脸上看到认同。
她顿了顿,试探:“要是你,你也要杀人吗?”
慕容卿沉默一瞬:“不会。”
“我就说嘛,”段惜松一口气,“还是正常人多……”
“你若敢负我,我会亲自用剑取出你的心,叫你再不能想别人。”慕容卿垂眸看向她,眼底是一片坚定。
段惜:“……”
第 60 章(成亲)
两人一起在河边看了会儿风景, 宫里就派人来了,段惜看一眼战战兢兢的宫人,叹了声气:“你先回去吧。”
“一起吧, 我先送你回去。”慕容卿蹙眉道。
段惜顿觉头大,但也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只好叹了声气答应。
他们没有坐宫里派来的马车,而是像来时一样骑马回去, 将段惜送到林家门口后, 恰好林辰从家中出来, 看到慕容卿后行了一礼:“殿下。”
慕容卿微微颔首, 调头离开。
段惜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 不由得摇了摇头。
“舍不得?”
身后传来嘲讽的声音, 段惜回头看了眼某人:“哪只眼睛看到我舍不得了?”
“那还傻站着做什么?”林辰笑问。
段惜斜了他一眼, 散漫地往家里走:“他一回京不是先去了你的院子, 怎么感觉你们生疏不少?”
“他去我院子, 是因为不好直接去找你,至于生疏么……”林辰勾唇,“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自然会生疏些,难道你与他没有生疏?”
段惜想了一下:“还行,跟从前也没多大变化。”
“就差改头换面了,还没多大变化呢?”林辰失笑。
“我没看出来, 就跟没看出你是不是变了一样, ”段惜伸个懒腰, “出去玩太累了, 以后还是在家待着吧。”
虽然已经相处三年多,但林辰每次看到她这副懒散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不由得也跟了过去:“时隔三年,看样子殿下对你还未失去兴致,你呢?出门一趟可有改变主意想嫁了?”
“我若是想嫁了,岂不是皆大欢喜?”段惜反问。
林辰点了点头:“确实是皆大欢喜,所以你要嫁吗?”
段惜轻嗤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试探。
半个时辰后,皇宫里。
皇帝板着脸扫了眼阔别三年的儿子:“你还知道回来?”
“儿臣若不知道回来,又怎会昼夜不停赶了这么多日的路?”慕容卿扬唇。
皇帝冷笑:“你是为了林家那个便宜女儿吧?”
慕容卿不太喜欢他的说法,但也没有反驳。
“皇儿,朕平日是如何教育你的?为君者不可沉迷女人,更何况那是林家的女儿,若是她得了你的恩宠生下皇孙,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皇帝呵斥。
慕容卿沉默一瞬:“会动摇国本。”
“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因为她不是林家人,”慕容卿抬眸,“她虽记在林家名下,却并非林家人。”
“笑话!”皇帝愤怒。
慕容卿眉头蹙了蹙:“儿臣自有分寸,还请父皇能相信儿臣。”
“你如今一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她,这样冲动如何叫朕信你?”皇帝反问。
慕容卿沉默一瞬:“假以时日,儿臣可以证明给父皇看,但在此之前,还请父皇先定下婚期,儿臣想尽快迎娶段惜进门。”
皇帝愈发烦躁,可一对上他的视线,便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僵持许久,慕容卿看着皇帝斑白的鬓角,心软了:“若儿臣将她从林家族谱上划去呢?”
“林家让她从一个乞丐变成大小姐,单是这份恩情,你能轻易划去?”皇帝只觉跟他说不通。
慕容卿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斟酌片刻后开口:“她……其实没你想的那么有良心。”
皇帝:“?”
“父皇,先将婚期定了吧,只有将她接到东宫,儿臣日后做事才不必总是顾及她。”慕容卿叹了声气。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声气。
当天夜里,段惜沐浴之后随意披了条薄单,懒洋洋地坐在床边擦头发。窗子没关,一阵风吹进来,将桌上的烛台吹熄大半,本来明亮的屋子顿时变得昏暗。
她打了个哈欠,一只手随意揽着薄单,取了火折子刚要点灯,一道身影突然闪进屋里。她顿了一下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慕容卿也没想到,一进来会看到这样一幕。
两人僵持片刻,慕容卿猛地回神,连忙背过身去,耳朵已经彻底红了:“……你怎么不穿衣裳?”
“我在自己屋里,还不能不穿衣裳?”段惜无语,也难得生出一分窘迫。
慕容卿脑海里全是她圆润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喉结动了几动才勉强压下那股燥意:“你先穿好。”
“哦。”段惜答应一声,随便找了套里衣换上,这才回床边坐下:“好了。”
慕容卿回头,默默松一口气。
段惜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主动挑起话题:“你不是回宫了吗?”
“回宫之后不能再出来?”慕容卿注意到她头发还在滴水,而她却只顾着说话,没有要擦的意思,手指动了动后终于忍不住上前,板着脸接过她手中帕子。
段惜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直接道谢,老实坐着等着他伺候。
慕容卿冷笑一声:“你倒是会享受。”
“不想拒绝太子殿下好意罢了。”段惜客气。
慕容卿轻嗤,低着头认真擦头发,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今日只匆匆见了一面,还未有机会好好与你说说话。”
段惜心头一动:“所以太子殿下大半夜跑来,是想同我说话?”
她语气里满是打趣,本以为他性子别扭不会承认,谁知他竟然‘嗯’了一声,段惜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寝房里陷入一阵持久的安静,久到段惜头发都干了大半,也没人出声打破沉默,直到慕容卿放下帕子,抬头看向她:“你这几年过得如何?”
“你呢?”段惜反问。
慕容卿不悦:“我先问的,再说我每隔两三个月都会同你写信,你难道不知我过得如何?”
提起此事,他便生出些许不满,这么多年他不管多艰难,都会寄信给她,可却从未见过她的回信,顶多是让送信人带一两句话回来,旁的什么都没有,以至于他都怀疑她将自己忘了。
越这么想,慕容卿越不高兴,再看她有些心不在焉,干脆捏住她的下颌:“这些年,想我吗?”
段惜:“……”
“说话。”
段惜嘴角抽了抽:“想。”
慕容卿这才满意,勉强松开手:“说说吧,这几年可还好?”
段惜叹了声气,开始跟他细说自己这几年的情况。慕容卿起初还耐心听着,渐渐的开始忍不住皱眉,最后终于打断:“为何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林辰?”
“……因为我整天跟他在一块啊。”段惜无语。
慕容卿不悦:“整天?”
“也不是整天,就是我跟林家其他人都不熟,也就和他认识,所以跟他相处多一些,你若不想听跟他有关的……好像就只有吃吃睡睡那些事了。”段惜耸肩。
慕容卿:“那就说吃吃睡睡那些事。”
段惜嘴角抽了抽,眼看夜都深了,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干脆往床上一躺,打个哈欠道:“明天再跟你说吧,我有点困了。”
慕容卿见她耍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盯着她看了片刻后突然在她身边躺下。段惜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问:“做什么?”
“躺着聊。”慕容卿躺得直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小腹上。
段惜警惕地盯他片刻,最后也直接躺下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吃喝玩乐那些事,结果越说越精神,说到兴奋处时,刚要扭头与他探讨,就看到他双眸紧闭,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累成这样了,还跑一趟干嘛。”段惜看着他眼下黑青,一时间十分无奈。
慕容卿睡得极沉,半点回应也没有。
段惜叹了声气,把被子分给他一半,一边想着明天早上得在丫鬟进门之前把他赶走,一边克制不住突然席卷而来的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段惜惊醒,睁开眼睛却没看到慕容卿的身影,顿时长松一口气重新倒下,刚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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