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开口:“不、不可能……”
“不信?我可以做给你看。”段惜说着话,捏上了北辰星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谢道卿一瞬间红了眼睛,理智彻底断裂,抄着手中剑直接砍了过去。段惜眼睛一亮,当即便要迎上剑尖,然而下一瞬却直接闪避躲开了。
段惜:“……”妈的,谢道卿之前往她身上下了禁制,她不能主动寻思。
段惜暗骂一声,等待谢道卿再次砍来。
谢道卿深陷幻觉,眼中的段惜身边总有一些衣冠不整的男人,一边与她谈情说爱,一边耻笑他不配,饶是如此,他内心深处仍不肯杀段惜,只是红着脸朝她身边砍,试图杀了染指她的所有男人。
纵然只是往旁边砍,段惜若是站着不动,也该受波及的,可惜谢道卿之前给她下的禁制太强,她身体不停使唤地左躲右躲,一步步退进前厅,始终没有受伤。
……早知道就不解开锁魂链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轻盈!段惜一边暗骂,一边继续躲,眼看着被逼进墙角时,她直接掉进了先前住过的暗室。
谢道卿很快追来,看到的场面又有些变幻,他怒火攻心大喝一声:“别碰她!”
段惜:“……”不难想他看到的是什么限制级画面。
谢道卿的幻觉显然不会听他的,他越不想看什么,幻觉必然越出现什么,谢道卿愈发愤怒,抄起剑直接刺向段惜身侧。
段惜的身子依然不受控制地闪躲,然而暗室内过于狭小,她躲开的瞬间还是被剑刺破了袖子,在胳膊上划下一道伤口。
砰!
她摔到梳妆台上,桌子直接碎裂,架在上头的窥天镜摔在她手边,手指触碰上的瞬间,镜子里显示出一行小小的字——
‘余十五’
……少一剑了。
段惜咽了下口水,捂紧胳膊上的伤口免得看到鲜血,昂着头与步步逼近的谢道卿对视。
还差十五剑,很快就能回去了。段惜调转全身灵力,凝结于掌心之中,打算在第十五剑刺来时,尽数灌给谢道卿。
……为了回家,她害了他太多次,只希望自己的灵力和元婴,能助他早日飞升,听说飞升之后能断情绝爱,再无世间烦恼,想来也不会再执着于她了。
段惜深吸一口气,等待回家之路开启。
然而下一瞬,谢道卿丢掉了卷云剑。
段惜猛地睁大眼睛:“谢道卿……”
“你不是想来我的识海?”谢道卿于幻觉之中单膝跪地,红着眼睛捏着她的下颌,半晌抵住她额头,声音沙哑干涩,“那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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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不告而别)
段惜从来不知道, 神交可以这样使人痛苦,也不知原来有人的识海可以糟成这样。
那是一片荒芜的沙漠,层层叠叠的野山终年烧着大火, 流淌的河水是脓血汇聚,焦黑的土地用力碾开,叫人难以忍受, 而谢道卿却与之并存了许多年。
极致的痛苦与欢愉交织, 最后痛苦渐渐压过欢愉, 段惜几乎要被谢道卿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点燃烧灼, 然后化为灰烬。
他的痛苦那样浓烈, 仿佛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无休止地拉着她共同坠落, 而她也在这种坠落中逐渐迷失, 放任自己同他纠缠、共感、一起奔赴终结。
神识开始涣散时, 她体内的自救禁制又一次起了作用,强逼着她猛地恢复清醒。段惜心下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着, 强行为谢道卿灼热的识海灌入一股清泉。
凉意泛开,痛楚减轻了些,谢道卿恢复了些许理智。段惜不敢停下,继续为他疗伤, 虽然元婴的品级相对大乘而言, 与杯水车薪无异, 但多少还是缓解了他的痛苦。
一遍又一遍, 忍受着即将被烧碎的痛楚继续,终于在天蒙蒙亮时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 依然是清晨,段惜感受一下身体内充盈的灵力,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衣裳已经换了,袖子下也没有新的疼痛,想来原本受伤的地方,如今已经一片光洁。
暗室内一切如初,连墙上被剑气刺出的痕迹都消失了,碎裂的梳妆台完好无损,窥天镜静静摆在上头。段惜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桌边静坐的谢道卿:“我睡多久了?”
“五日。”谢道卿回答。
段惜微微颔首,一低头,便看到脚踝上绑着锁魂链。
……得了,辛辛苦苦谋划这么久,一夜回到原点。她扯了一下唇角,正是无奈时,谢道卿的衣角已经出现在眼前,她顿了顿抬头,对上他沉郁的双眸。
“饿吗?”他面色如常,仿佛那晚的事从未发生。
段惜看到他的反应都恍惚一秒,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何时清醒的?”
“伤了你之后。”
只说了五个字,就没有话了,段惜试探:“你不问?”
“没必要,”谢道卿开口,“我本就不该奢求太多。”
段惜顿了顿,带了些无奈开口:“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
她本来打算直接用曼陀妖粉,可想到他们当时关系本来就差,他心里有所准备,即便被幻象刺激,也绝不会轻易失去理智,更何况想对一个充满戒心的大乘修者下药,简直难于上青天。
为了成功下药,也为了让药发挥最大的效力,她只能步步为营,让他一点点放下戒心,相信自己真的打算与他好好过日子了,再给他致命一击,逼他理智全无,再杀了自己。
“你恨我。”一片寂静中,谢道卿突然开口。
段惜顿了顿:“我没有。”
“你恨,所以宁愿死,也要玩1弄我,伤害我,想看我能痛苦到什么地步,”谢道卿定定看着她,眼眸漆黑一片,“你看到了,高兴吗?”
段惜扯了扯唇角,不知该说什么。
谢道卿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腿上,一只手顺着裙底抚上小腿,再一路往上。指尖轻触带来丝丝痒意,段惜瑟缩一下,不自觉攥住了他的衣裳。
“对不……起。”她咬着牙艰难开口。
“不必道歉,反正你才是最痛苦的那个,”谢道卿轻轻吻上她的唇,碰触的瞬间又分离,一下一下,仿佛真是世上最亲昵的夫妻,“厌恶我,讨厌我,却还要留在我身边,在我手上绽放,很屈辱吧?”
段惜呼吸一顿,心口起伏愈发厉害,她强行将喉间轻哼咽下去,颤颤悠悠地开口:“我以后不、不会再骗你感情……”
“骗吧,我无所谓。”谢道卿抵住她的额头,强行灌入自己的神识。
段惜呼吸一窒,被迫短暂地忘了理智。
结束之后,她还窝在谢道卿怀中,眼角泛着水痕,略一眨眼便沾到了他的衣襟上,晕出点点水痕。
恢复理智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我说真的谢道卿,你不欠我,相反,我还辜负你良多,纵然有不得已的理由,可你确实是我最大的受害者,我们别勾心斗角了,直接了当地打个商量行吗?”
“你又要做什么?”谢道卿一片淡漠,二次欺骗之后,他已经彻底没了信任。
段惜也知道重新建立信任极难,可自从那晚成功一剑后,她想回去的心便愈发强烈了。
面对谢道卿的质问,她试图从他腿上下来,好好与他说道说道,然而她刚一动,他的手便死死梏住了她的腰,仿佛要将她勒断。
……算了。段惜心里叹了声气,抬眸看向他:“我去过你的识海……难怪你大乘修为,却总控制不住灵力四窜,因为你的神魂受损严重,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谢道卿面色平静,显然什么都知道。
段惜就不问是不是因为她之类的废话了,紧皱着眉头提醒:“你是大乘修为,即便神魂受损,也该足够支撑到你飞升,可偏偏每月还有两次业火要受,这样一来就危险了,若哪次运气不好了,便会被业火烧得灰飞烟灭,再无转生可能,这一点你也知道吧?”
如果她早知道他神魂不全,之前肯定不敢轻易用曼陀妖粉,害他受损愈发严重。
谢道卿静静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窃喜,可盯着看了许久,却只看到了担忧。
“你总是这么会演。”明明刚上过一次当,他此刻还是有一瞬的恍惚。
段惜假装没听到,静了静后开口:“业火是天道所降,从未听说有彻底解决的法子,除非你飞升成神,识海脱胎换骨,旧的灵府与灵根尽数消散,才能摆脱业火,不必再担忧魂飞魄散,谢道卿,也许我能帮你。”
谢道卿眼眸微动,淡淡看向她。
……就当是回应吧,段惜再接再厉:“你现在已是大乘后期,想来只差临门一脚了,我可以将我的元婴灵丹给你,助你飞升,你觉得如何?”
说罢,怕他不答应,段惜赶紧补充,“你不是觉得与我纠缠很是痛苦吗?飞升之际往往都能做选择,若愿断情绝爱,此后再不必被情所困,终日惶惶不安了,这于你而言算是天大的好事,你没理由拒绝吧?”
听到‘天大的好事’几个字,谢道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挖了灵丹,你便只剩死路一条。”
“若能帮到你,我死也愿意。”段惜好听的话总是张口就来。
谢道卿死死盯着她,许久之后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连死都肯,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段惜听到他主动问出这句,顿时眼睛一亮,张嘴要说话时,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她揪住心口衣领,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谢道卿察觉到她的不对,登时脸色一变,一股精纯灵力强行冲进她的体内。
疼痛感逐渐减少直至消失,段惜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蜷在他怀中颤抖。
谢道卿扣住她的脉搏,一股灵力钻进她的经脉,在她体内巡回一圈,顿时沉下脸:“你根本没事。”
“……嗯,没事,我都是装的。”段惜声音都跟着发颤,只是脸色苍白虚弱,怎么看都不像装。
她刚才想说的是‘刺她十五剑’,难道要换个说法才行?段惜缓过劲后斟酌片刻,又一次开口:“我想让你……啊……”
又一次疼痛。
谢道卿看着她略微扭曲的脸,冷漠提醒自己她只是装的,可还是忍不住往她体内灌了一股灵力。
一刻钟后,段惜双眼无神地盯着暗室天花板,心里愤怒又憋屈。
先前刚知道回家的方法时,她还能用言语直接刺激他,让他杀了自己,现在她想说同样的话却不行了,摆明了是狗币天道耍无赖。
刺她十五剑不能说,杀了她也不能说,能说的还有什么?段惜不死心地看向谢道卿。
谢道卿沉默一瞬,本能地想叫她闭嘴,可还是听到她说:“你能不能……啊……”
妈的!‘你能不能用卷云剑轻轻剌我十五刀’这样的话竟然也不能说!
段惜疼过之后,虚弱地看向窥天镜,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天道要求前后两世加起来刺满十七剑时,肯定没想到她会卡到bug,胳膊伤了也能算一剑,所以故意封死了所有能泄露天机的路。
该死的天道!该死的世界法则!
段惜心里又骂一句,彻底死心了。
写信、让别人转告等等办法她上辈子已经尝试了无数个,连说出口都不行,更别说其他的了。她无声地看着谢道卿,谢道卿也与她对视。
静了许久,他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想要什么?”
段惜张了张嘴,心口残存的疼痛依然清晰,最后只能憋屈开口:“……算了,仔细想想我想要的,你就算再恨我也会满足我,根本没必要付出自己的灵丹来交换,交易作废。”
连真实需求都说不出口,还是别装什么甲方了。
听着她大言不惭,谢道卿嘲弄:“段芸,你别忘了,如今你只是我的囚犯。”
“……我知道,”段惜依然有气无力,“囚犯就不奢求大鱼大肉了,给我煮点粥就好,我现在浑身疼得厉害。”
谢道卿想说凭什么,便对上了她湿漉漉的眼睛。
“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她浑身水淋淋的,凌乱的头发粘在脸上,仿佛刚受过一场不为人知的酷刑。
谢道卿定定看了她许久,接着转身离开。
一刻钟后,一碗清粥摆到了暗室的桌子上,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碟咸菜。
“……你这么乖,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舍得虐了。”段惜叹了声气,在桌边坐下慢吞吞地吃。
天道给予的痛苦虽然时常只有一瞬,但那种连身体到灵魂都被生生撕裂的痛楚,可比她当初往剑上撞时疼出千倍万倍,即便痛苦很快烟消云散,留下的那种恐惧与韵味却叫人印象深刻,连灵魂都跟着颤抖。
她现在不仅灵魂颤抖,连手也抖得像帕金森,哆哆嗦嗦地吃了小半碗粥,便爬到床上去了。
谢道卿之前放下粥便离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段惜有心等他,却很快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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