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段惜都快怀疑他恨透了自己、准备将她彻底困死在这里时,他又突然回来了。
“是不是等了很久?”他声音温和,仿佛之前没有吵过架。
段惜静静看着他:“你走了多久?”
“三日,”谢道卿回答完,又抛出一个问题,“你想我了?”
段惜难得没有否认,只是挑了挑眉:“竟然已经三日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做了点事。”谢道卿说罢,将双手伸到她面前。
段惜随意一瞥,看到他一双手上布满类似烧伤的疤痕后,眼底闪过清晰的怔愣:“怎么了?”
谢道卿上前一步,阴郁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她的身影:“你不是嫌这双手碰了尸体恶心?我将外层的皮肤烧了,如今是新生的,再用灵力催上几日,便会彻底好全,同从前一样干净。”
段惜怔怔看向他,视线相撞的瞬间只觉遍体生寒。
谢道卿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怕你晕血,我特意等皮肤长出来才回来,你看,是不是不晕……”
“谢道卿。”段惜打断他。
谢道卿眼眸微动:“嗯。”
“你真是个疯子。”段惜再一次说出重生以来,使用率最高的台词。
谢道卿置若罔闻:“要神交吗?”
段惜:“……”
两人无声对视,暗室里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不知僵持多久,段惜叹了声气:“带我出去散散步吧。”
谢道卿喉结动了动,没有回应她的话。
段惜扫了他一眼:“真想将我逼疯在这里?”
“不想。”
谢道卿伸手想摸摸她的脸,段惜看到他手上又薄又皱的皮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道卿气息一沉,很快便淡定放下手:“再过两三日,便彻底好了。”
段惜毫不怀疑大乘修为的恢复能力,闻言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说了句:“眼下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
“黑夜。”谢道卿回答。
“不错,刚好我想看星星。”段惜说着,便往他每次离开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后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勾起唇角,“还不走?”
谢道卿沉默一瞬,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拒绝她,于他而言从来都是一件难事。
谢道卿每次离开的地方是一堵墙,看起来像是一条死路,他走过啦后,段惜便主动揽上他的脖子,一阵白光之后,两人出现在上清苑的偏厅里。
段惜松开谢道卿的脖子,自顾自往外走,谢道卿不远不近地跟着,半点都不担心她会逃走。
正是春日好时光,气候不冷不热,苑内繁花盛开,天上的星星亮得像是宝石,一颗一颗十分清晰。
段惜伸出手,感受微风从指缝流过,总算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谢道卿静静站在廊檐下,只觉得她享受自由的表情十分碍眼,于是抬脚走到她面前,挡去大半春风:“回去吧。”
“……才出来多久,这就要回去?”段惜无语。
谢道卿坚持:“这里没什么好的。”
段惜气笑了:“那暗室便好了?”
“你若觉得闷,我可以为你做一个幻象,我们去幻象生活。”谢道卿妥协。
段惜定定看着他,许久之后突然眯起眼睛:“谢道卿,你就这么怕失去我?”
谢道卿沉默不语。
“我现在灵力全封,与凡人无异,上清苑被你神识覆盖,我就是插翅也难逃,可即便如此,你依然会觉得心慌,还是更喜欢封闭的暗室对吗?”段惜随意在石桌前坐下,仿佛被囚禁的那个人不是她。
谢道卿看着这样的她,眼眸逐渐变成一片深海,深海下是难以克制的眷慕。
“是。”他承认。
段惜笑了:“我明明也没做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
她是真心困惑,明明当初自己对他也不算好,还做了许多伤害他的事,凭什么得到这么纯粹的喜欢?
谢道卿看着她陷入沉思,喉结微微颤动,片刻之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昂起头安静看着她。而她倚着桌子,垂着眼眸看他。
这是他们以前相处时,最常有的一个姿势,明明他生得更为高大,却总是仰视她。
谢道卿没有说话,只是无声诉说自己的情意,只可惜段惜看不懂,与他对视许久后,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勾起唇角,轻挑他的下颌,一双眼睛清澈妖娆,仿佛世上夺人心魄的海妖:“说话。”
“……你是世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谢道卿答得坚定。
多让人心疼的答案。段惜心中迟疑一瞬,面上不动声色:“可我也是对你最差的人。”
“不重要。”谢道卿俯身,吻了吻她的手背,重新抬起头时,喉结都在轻轻颤动,俊美的脸沐浴月光,仿佛随时都要羽化升仙。
段惜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许久之后突然轻笑:“小疯子,若你不介意过往,我倒可以试试与你重新来过。”
谢道卿闻言,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不信?”段惜挑了挑眉,啧了一声,“也是,我前科累累,你不信也是正常,我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说罢,她倾身上前,在谢道卿的耳边低声道,“不如,今晚别神交了,换个方式交流如何?”
谢道卿微微一怔,喉结突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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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重新试试)
微风习习, 春光宜人。
段惜撩拨完谢道卿,便直接无视了他,兀自坐在庭院内晒月光。谢道卿也不恼, 直起身静静站在她的身侧,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如同从前每一个日夜。
戴着锁魂链会比平时累许多,换了从前, 段惜能看一夜的月亮, 但今天才看了不到两个时辰, 便开始乏累犯困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她才舍不得回去, 于是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哈欠一个接一个, 却决口不说回去休息的话。
最后还是谢道卿先一步开口:“该回了。”
“那里又闷又热, 不回。”段惜果断开口。
谢道卿沉默一瞬:“我在里头布了阵法, 该冬暖夏凉才是。”
“你的意思是我撒谎?”段惜斜睨他。
谢道卿不语,只安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对峙许久,段惜恍然:“差点忘了, 刚答应要跟你重新试试来着,不好与你吵架。”
她总是随口胡扯,谢道卿本就没有在意,没想到她旧事重提, 古井无波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只是这点涟漪太浅太浅, 一不留神便稍纵即逝。
段惜也不多解释, 起身后伸了伸懒腰, 扭头朝厅内走去。谢道卿沉默跟上,在进门之后扣住她的腰, 一阵狂风之后,两人便重新回到了暗室里。
刚享受过上清苑沁人心脾的春夜,段惜再看这连扇窗子都没有的暗室,愈发不满意了。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嫌弃,啧了一声后到床边坐下:“打个商量成吗?”
“你说。”谢道卿走到她面前。
“把灵火灭了吧,别叫屋子一直亮着,睡都睡不好。”段惜开口。
没想到只是这点小事,谢道卿指尖一动,周围便瞬间暗了下来。
段惜顿时满意了,轻呼一口气放松地到床上躺下:“还是这样舒服。”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暗室里彻底静了下来,段惜的呼吸均匀而平稳,仿佛睡着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
床边的人总算动了动,脱下外袍在她身侧躺下。
段惜翻个身,侧躺着将胳膊和腿都搭在他身上,手还不老实地捏了一把,调侃:“结实了。”
不过是随手调1戏而已,谢道卿便险些溃不成军,连呼吸都重了许多,在安静的夜里很是明显。
段惜勾起唇角,作恶的手一路向下,最后抓住了他紧攥的拳头,指尖拂过时,甚至能摸到上面坑坑洼洼的伤痕:“谢宗主,又长了二十年岁数,怎么自制力反而越来越差了?”
“……没有。”
“没有?”段惜挑眉,手伸向另一个地方,“那这是什么?”
谢道卿呼吸愈发急促,怎么都不肯回答。
暗室一片黑暗,却影响不了元婴修者的视力,段惜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急促起伏的胸膛,还有因为克制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段惜撩拨片刻,在他愈发无法自控时突然攀上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你想要什么?”
谢道卿沉默。
“不说?”段惜挑眉,心里却有些想笑。刚才说他没长进,他还真是没有长进,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坦率表达一切。
“不说的话,便是没有想要的,睡吧。”段惜说罢果断收手,折身躺回原处,两人一瞬间从亲密纠缠,变成了肩膀与肩膀有两拳之隔的‘陌生人’。
谢道卿的喉结滚了滚,扭头定定看向她。
段惜闭上眼睛,似乎准备入睡,暗室里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渐渐降低。
许久,谢道卿哑声开口:“要你……”
总算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段惜没有睁眼,半天才悠悠开口:“答得太晚,我不伺候了。”
谢道卿听到答案,丝毫不觉得意外。她一点也没变,重生前便是这样恶劣,重生后也一样,将他高高举起,再狠狠摔下,反复多次,乐此不疲。
她明明对千羽、对姚玲,甚至是对北辰星对小狐妖,都要更体贴宽容,偏偏只对他如此刻薄……谢道卿倏然生出一股怨恨与怨恨,眼角都开始发红,溢出的细碎灵力在周身环绕,段惜虽然戴了锁魂链,却也应该能感觉到。
但她无动于衷。
她对他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从来都是无动于衷。
谢道卿沉默地躺着,提醒自己她能回来已经很好,不必强求太多。默念三次,心情似乎平复许多,灵力也不乱窜了,只是心口还是闷闷的,仿佛有一块石头堵着……
“还不过来?”段惜突然开口。
谢道卿微微一顿:“过去……做什么?”
段惜啧了一声,翻个身面朝他。黑暗对他们毫无作用,两人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睛。
“我不伺候你,你就不能来伺候我?”她反问。
谢道卿眉头蹙了一下,似乎不懂她的意思。
段惜深吸一口气,再次背过身去:“笨死了!”
谢道卿定定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姐姐。”他低声唤她。
段惜耳根都快热了,却还故作不知。
身后的人静了片刻,到底窸窸窣窣地朝她而来,轻轻从背后将她抱住。久违地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段惜有一瞬不适应,却还是很快习惯下来。
衣衫一件件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谢道卿将人翻过来,垂首便要吻她。段惜抬手,捂住了他的唇:“我问你,这些年没碰过别人吧?”
她某些方面洁癖严重,虽然总找些奇奇怪怪的小妖精来刺激他,却从未动过真格的,所以对他的要求也甚为严格,谢道卿如果告诉她有过,那今晚大概率是进行不下去了,她也会重新考虑用什么方式离开。
好在谢道卿给出的答案满分:“只有你。”
但段惜十分警惕:“只有我什么意思?那具尸体也是我吧?”
谢道卿顿了顿:“我虽没什么良心,但也不至如此。”
……你还知道你没良心呢?无论如何,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没碰过别人,也没跟尸体怎么样。段惜满意了,主动揽上他的脖子吻过去。
两人在暗室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不带怨气地接吻,唇齿相碰的瞬间,段惜喉间溢出一声喟叹。
谢道卿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隐约间还泛着一丝红。他克制着,一点一点蚕食段惜的理智,直到她如花朵般舒展绽放,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夜晚漫长,暗室温度逐渐升高,终于变得如段惜所说那般闷热,两个人都出了一层薄汗,肌肤相触的瞬间一片潮湿,犹如两株暗夜生长的植物,紧紧交缠在一处。
渐渐的,理智失控,白天黑夜突然没了边界。段惜起初没什么感觉,可慢慢的便吃不消了,尤其是戴了锁魂链后体力略微差了些,谢道卿如今还是比自己强出几倍的大乘修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大出一条银河。
第四次时,她有气无力地提醒:“要不睡觉吧。”
谢道卿给出的回答,是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
段惜:“……真不行了,你也不想我死在床上吧?”
说完,谢道卿渡了一口灵力过来,体力瞬间恢复了些许。
她:“……”
谢道卿一向不听劝,段惜挣扎几次后便彻底放弃了。最后结束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段惜看着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也算是一个奇迹。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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