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羽看着她手中的零食,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段惜这一句,带了十足的真心。
可惜谢千羽只当她小孩学大人说话,完全没当回事。
师徒俩说话间,姚玲已经叫人抬着几个大箱子进来了,段惜立刻凑过去:“这是什么?”
“嫁妆。”姚玲笑道。
段惜眨了眨眼睛,有些感动地看向谢千羽:“师父……”
“看我做什么,我既然答应了,便不会食言,总不能叫人看我千佛阁的笑话。”谢千羽冷声说完,直接甩袖离开。
段惜默默目送。
“别难过,你师父已经接受了,否则也不会叫我备下这些。”姚玲安慰。
段惜确定谢千羽走远了,立刻一脸期待地搓手:“让我看看都是什么好东西。”
姚玲:“……”有时候,过于心大也是挺气人的。
嫁妆都准备好了,聘礼自然也得有,只是三日后才送过来。段惜一边期待窥天镜,一边又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辗转反侧了三天,可算将谢道卿盼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后面还跟着一堆凑热闹的长老,其中不乏许多熟人。
段惜委婉地看了眼他身后,尽可能不把疑惑表现出来。
倒是谢千羽直接问了:“聘礼呢?”
谢道卿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
乾坤袋?段惜在他看过来后,矜持地接了过去,结果一入手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不是乾坤袋!
段惜看着做工精美的荷包,手指下意识捏紧时,察觉里面有东西,于是立刻掏了出来。
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
“结契之后,钥匙会被激活,你能用它打开藏宝阁,拿走任何你需要的东西。”当着众人的面,谢道卿不急不缓地开口。
段惜:“……”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在座的不少人都以为他与段惜结为道侣,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亲妹妹谢千羽一个交代……可若只是给个交代,又怎能将整个藏宝阁都许出去!
一片错愕中,众人看向段惜的视线也有所不同了。
谢千羽看到钥匙,表情总算好了些,可心里又莫名不是滋味,繁复的情绪下,她索性转身离开。
“谢长老!”姚玲忙追上去。
谢千羽离开了,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也都识趣离开,走的时候还在讨论这个段小鱼究竟是什么人物,能叫宗主下此血本,叫她师父这般不舍。
而被所有人羡慕的段惜,只是恨恨看着手中的钥匙——
给一把不结婚就没办法激活的钥匙,跟彩礼给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有什么区别!防谁呢?!
正无语时,下头男谢道卿还能淡定开口:“若你无意见,那便仙魔大会之后结契。”
段惜无言抬头,正要说什么,谢道卿突然眸色一凛,接着一道强大的魔气突然直逼段惜面门。
魔气强大凌厉又来得极快,以段惜元婴的修为根本无法逃脱,段惜索性就不逃了,赌谢道卿不会见死不救。
果然,魔气即将刺进她眼球的瞬间,谢道卿一掌化开了,两股力量相碰撞,直炸起一道惊雷,厅内所有东西都碎为齑粉。
段惜在谢道卿的保护下安好无损,但还是被震得心口一疼,险些站不稳。
……话说这魔气,好像有点熟悉啊。段惜刚冒出这个想法,一道风流懒倦的声音响起:“谢宗主今日大喜,怎么也不请本尊见礼?”
“北辰星。”谢道卿冷漠抬眸,眼底尽是阴郁。
哟,还真是老熟人!段惜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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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你凭什么娶别人...)
谢道卿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段惜一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便是你要娶的女人?”他问。
……还真是他。段惜眨了眨眼睛,克制住打招呼的冲动,假装不认识。
“仙魔试炼大会还有三日才开始,魔尊来早了。”谢道卿淡漠开口。
魔尊?谁是魔尊?北辰星?这家伙篡位成功了?段惜顿时八卦之心横生,可惜眼下不是时候,只能强行按捺下去。
北辰星无视谢道卿的话,不紧不慢地走进厅内,最后停在了段惜面前,勾起唇角打量她。
与谢道卿相比,北辰星生得更为阴柔,五官妍丽不似男子,一双狐狸眼更是极美,眼波流转间便能勾人心魄。段惜还记得自己正是因为他这张脸,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出手救他一命。
时隔二十年,他这张脸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段惜看到后却不觉怀念……毕竟于她而言,上次见面也不过一个月前的事。
“眼睛大而无神,鼻梁略有些塌,三庭五眼的比例也不算太好,”他说了一堆,然后总结,“真丑。”
段惜:“……”走个神的功夫,怎么开始人身攻击了?
北辰星勾起唇角,抬眸看向谢道卿:“才短短二十年,你的审美便下降这么多?”
……她当初教他‘审美’这个词时,可不是叫他用来攻击她的。段惜嘴角抽了抽,正在思考是继续站在这儿还是离开时,他突然又道:“表情也蠢,莫非如传言所说是个傻子?”
“你才傻!”段惜无语。
北辰星眯起长眸,倏然放出威压:“你说什么?”
段惜被压迫得险些跪下,好在谢道卿及时扶住了她,输出一股灵力为她挡去威压,她这才勉强站稳了。
“北辰星,你确定要在我源清宗撒野?”谢道卿面无表情。
北辰星笑了,一张脸美得透着妖气:“谢道卿,你护着她?”
段惜眼眸微动,试探地看向谢道卿,只见谢道卿沉默不语,并未回答他。
北辰星唇角笑意愈发深了,只是眼神越来越冷:“你若护着她,那我更要杀她了。”
话音未落,杀气横生,一股力量强行冲来,谢道卿眼神一暗,伸手将段惜揽到怀中,另一只手直接朝他击去。
两个人都是近乎化臻的境界,如今这一下又都用尽全力,灵力与灵力碰撞的瞬间发出的巨响,直接将房屋都震塌了,好好的楼宇转眼成了废墟,三人也暴露在穹顶之下。
段惜虽被谢道卿护在怀里,但也伤了心肺,为了不晕过去硬生生将血咽了下去。
两人一击之后又要再动手,谢千羽及时赶来,当即呵斥一声:“住手!”
两人同时一停,谢千羽闪身上前,直接将段惜拉到身后,冷着脸看向北辰星:“仙魔试炼大会还有三日才开始,你现在来做什么?”
“你们兄妹,就只会说同样的话?”北辰星挑眉,全然没了刚才的杀意。
谢千羽表情愈发冷凝,接着往前走了一步,将段惜护得更为严实。
北辰星看到她的小动作,唇角笑意更深:“才二十年,你也要换个人护了?看你平日与谢道卿针锋相对,我还以为你有多向着她,合着只是演给外人看的?”
谢千羽表情一窒。
“也是,到底你们才是一家人。”北辰星意味深长。
段惜:“……”这人阴阳怪气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今日是谢宗主下聘之日,也不知都送了什么。”北辰星在废墟中走了一圈,找到一只压在碎石下的荷包。
段惜顿了顿,一摸身上空空如也,才发现不知何时掉了。
北辰星将荷包中的钥匙取出,置于烈阳下打量片刻,笑了:“藏宝阁还未注灵的钥匙,还真是个好东西,果然应了一句老话,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北辰星,你究竟想做什么?”谢千羽听不下去了。
“本尊方才已经说了,来恭贺谢宗主新婚之喜,”北辰星看向谢千羽,“也恭喜小丫头,要有新嫂子了。”
‘小丫头’一词,是段惜对谢千羽的专属称谓。这个名词一出,段惜总算确定了,这货就是为了恶心谢家兄妹来的。
北辰星还在持续输出:“都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们两兄妹就不必担心了,旧人死得透透的,不会惹你们晦气。”
“占着她的宗门,用她那点家当下聘,她若泉下有知,定是欢欣鼓舞弹冠相庆,恨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亲自来喝一杯喜酒。”
“不对,她不在棺材里,谢宗主为了操痴情人设,从未让人入土为安,只是如今既然要娶新人,确定还留着尸体吗?不如交给本尊,也省得新人瞧见了心里不舒服。”
他一字一句极尽讽刺,不少词汇还是段惜曾经教过的。如果谢千羽不在,段惜倒是愿意让他多骂几句,好好恶心谢道卿一番,谁让他才是婚事的始作俑者。
可惜谢千羽此刻浑身颤抖脸颊通红,眼看着都快哭了,她只能轻轻拉了一下谢千羽的袖子。
谢千羽抿着唇回头。
“师父,我怕。”她可怜巴巴地说。
北辰星顿时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当着他的面,谢千羽看向段惜,心情沉重得竟然张不开嘴,仿佛只是对她好好说一句话,都是对段芸的背叛。
段惜看着她痛苦纠结的样子,心里叹了声气:“师父,我们先走好吗?”
谢千羽回神,沉默许久后往外走去,段惜见状赶紧跟上。
北辰星看着她笨拙的背影,轻嗤:“蠢货。”
段惜:“……”老子能听见!
跟着谢千羽一路回到寝殿,刚要跟着进门,谢千羽便挡在了门口。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师父。”段惜讨好一笑。
可惜这招今日对谢千羽没用,反而让她心生烦闷,当着段惜的面将门拍上了。
段惜摸了摸险些被拍到的鼻子,思考一瞬后还是推门进去了。
“我不是让你回去?!”谢千羽烦躁。
段惜只当没听见,径直走到她面前:“师父,别被北辰星绕进去啊。”
谢千羽一顿。
“师伯之所以娶我,是因为知道我是你的徒弟,想给你一个交代,而非是看上我这个人了,我要嫁给师伯,是不堪流言蜚语,并非心悦师伯,他给聘礼,你给嫁妆,都是一个道理,便是不想叫人看轻了彼此,看轻了我,一切皆是权衡利弊,没有感情纠葛。”
段惜说着,见她面色渐缓,又补充一句:“这件事里,没有任何人的地位被取代,师父不必愧疚。”
谢千羽眼底闪过一丝怔愣,许久不发一言。
段惜索性在地上坐下,默默等她自己想通。
许久,谢千羽才缓缓开口:“姚姑一直说你比从前聪慧许多,我还没当回事,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
来主峰时,明明还是个话都说不囫囵的丫头,如今竟也能讲道理了。
段惜闻言也没有太大反应:“真的吗?”
“你怎么会成长这么快?”谢千羽若有所思。
……因为没必要装了。当然,实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段惜果断选择拍马屁:“主要是靠师父的爱护。”
谢千羽定定看了她许久,突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为什么这么问?”段惜一脸天真。
因为一边想谢道卿对你好,一边想谢道卿不要对你好,一边希望你能此生顺遂,不要再吃她吃过的苦,一边又觉着她凭什么要为你做嫁衣裳。这些心思卑鄙又阴暗,谢千羽一边憎恶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
许久,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声气:“过来。”
段惜果断凑过去,只见她掌心蕴起一股灵力,轻轻推入自己身子,受了轻伤的五脏六腑顿时轻快许多。
“受伤了为何不说?”谢千羽言语间责怪,已经没了起初的疏远。
段惜笑了笑:“不疼的。”
谢千羽叹了声气:“你回屋去吧,仙魔试炼大会结束前都不要出来了,北辰星此次明摆着冲你来的,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好。”
段惜答应一声,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只见谢千羽神情落寞地坐着,眉眼间皆是怅然。
……唉,她又伤小丫头的心了。段惜生出将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何必再让她伤心一次。
段惜叹了声气,回房之后先关上门窗打坐调息,结束之后百无聊赖,突然想到北辰星嘲讽自己容貌的那段话,她当即坐直了身体,在虚空划了一道,一面清晰的空气镜便浮现在面前,将五官照得极为清楚。
重生之后,她这是第二次这么仔细地观察自己的容貌,大眼睛小鼻子,一点点的红唇,怎么看怎么讨喜,哪像北辰星说的那般不堪……等一下,镜中的脸怎么跟小时候的自己越来越像了?
段惜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愣神之后愈发细致地观察,发现还真是像。
她十几岁的时候婴儿肥,一张脸偏甜妹,还是上了大学之后轮廓才逐渐清晰,有了点御姐的味道,所以长大之后认识的人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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