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定了定神,回想起薛域几乎无可挑剔的那张脸,就开始吹毛求疵,“身为一个男人,长得也太白了,而且也过瘦,当然没有您……”
“行了,你大可,也不用说瞎话安慰我的,我自己长眼睛了的。”周长渡颤颤巍巍,往前沉重慢行了两步,长叹息以掩涕兮、哀自身之多艰,“算了、累了,右相府也作恶多端,这条大船迟早会沉,我就等着被一起淹……”
周长渡这句话还没感叹完,就听见在不远处,传来声“喵呜”的凄惨嚎叫声。
“怎的了?”江窈才在马车上睡得正香,猛地被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回……小姐的话。”车夫盯着地上一团带血的黑漆漆,有些后怕地刹住,“刚刚小的行得有些快了,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猫,被咱们的马车,轧、轧伤了。”
“黑猫?还伤着了?”江窈连帷裳都懒得掀,直接又躺倒了闭目道,“黑猫,不吉利的,带血的就更不吉利。你去拿着,在附近找个没人的巷子,摔死得了,去去晦气。”
车夫心里猛地一震,这体弱多病的二小姐,可也够狠的啊。
“是。”车夫听人吩咐的也没办法,只好下去,拎起来伤到两条腿,身上还在淌血的白白,就寻了条巷子进去。
“那只猫是……”周长渡在几步之外又多观察了两眼,才看清楚已经受了伤的小黑猫头上,有一撮用凤仙花汁染就的红毛,“白白?!”
错不了,那就是齐笙养的白白。
周长渡觉得事态紧急,赶紧追了过去。
果然看到车夫把白白高高举起,做出要重重摔下的姿势。
“住手!白白!”
白白挣扎不动,但听见周长渡在喊它,好歹也吃过他几次小鱼干,艰难地摇摇尾巴,微弱回应道:“喵,嗷。”
“谁让你在这里草菅人……咳,猫命的?”周长渡忍着想揍车夫的冲动,生怕伤到白白,伸手要道,“把它给我!”
“等等,我好像听见白白的声音了。”齐笙悄悄逼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走,在这边!”
“笙笙……”薛域好不容易摸了两个时辰的鱼,总算趁晌午跑回来,刚想跟齐笙打招呼,就见她似乎没望向自己,反而慌慌张张地往巷子里跑。
嘶,搞什么?又装看不见他!
薛域一个好奇,也顺势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周长渡:就不能让我中二完、非主流完一次吗?
薛:笙笙娘子QAQ,我上班第一天你就来找别的男人了QAQ,我不管我有小情绪了QAQ
第140章绿茶男配搞事
齐笙刚着急忙慌地跑进巷子里,就瞅见了这么一幅神奇的景象:白白趴在周长渡怀里,只断断续续发出两声极为虚弱的“喵呜”猫叫,鲜血顺着它断腿的地方淌下去、落在地上,或是流过它动也不能动的尾巴,沾红了他竹青色的圆领袍。
“白白。”齐笙赶紧大步跑上前去,心疼地探出小手,碰都不敢碰,“怎么回事?谁干的?”
白白看见了齐笙,卖力晃了晃尾巴,“喵”了回应一声。
周长渡没回话,齐笙转眼就自行望向了旁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手里沾着血和不少猫毛的车夫。
“郡,郡主饶命。”车夫膝盖一软,直接就给齐笙跪了,“是这猫它跑得太快了,小的没看见啊,郡主饶命!”
乖乖,他哪知道这破猫看着其貌不扬,居然是福清郡主养的,否则他肯定谨慎谨慎再谨慎,绝对不敢跑这么快的。
不过福清郡主也是,好好一小姑娘,养什么黑猫,多不吉利。
“一派胡言!”周长渡不愧是专业拆台,直接就义愤填膺,戳破了车夫为求自保编造的谎话,“到底是白白跑得太快,还是你的马车更快?”
“更何况就算白白有错,谁让你把它带到小巷里,活活摔死的?”
“什么?你敢!你再动它一下试试?”齐笙哪能忍得下去,直接冲过去揪住车夫的衣领,咬着牙满脸杀气地问,“你主子是谁?谁让你这么干的?说!”
“笙……郡主,不必问了,他是忠诚伯府的车夫,刚刚马车里坐着的,是他家府上的二小姐。”周长渡托着白白,也不嫌脏,又给它顺了顺毛,“郡主,白白伤得挺重,咱们还是先把它带去治伤吧,算账这种事,以后再去也不迟。”
“忠诚伯府,二小姐,杜窈是吧?”齐笙气急地指了指车夫,笑着咧咧唇角,“行啊,你回去跟她带句话,就说本郡主,记住她了!”
“郡主,我们小姐姓……”
素闻这位福清郡主记性不大好,车夫也极想辩解一句,不是啊,他们小姐姓江,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齐笙扑面而来的怒意给逼了回去。
“是,小的遵……”
“滚开!”
齐笙飞起一脚,就猛然踹在车夫身上。
“这次多,多谢你了……”齐笙缓步踱到周长渡身边,想把白白给接回来,但又见它全身是血、无从下手,“你的衣裳都弄脏了,我,你还是把它给我……”
“不用了,我抱着吧。”周长渡望望白白似乎已经断掉的腿,还有翻卷在外的皮肉,直接跟齐笙明示道,“它在我怀里已经安稳下来了,这会儿再换人抱,容易把它的伤处扯到,白白……会疼的。”
“嗯,那好吧,就麻烦你了啊。”
“郡主说哪里话,应该的。”
薛域方才脸上还挂着笑,乐滋滋地过来找齐笙,还准备吓她一跳——
没想到被先吓到的丑角竟是他自己。
齐笙背对着薛域,他看不见她的任何表情,同样也看不见被正好挡住的白白,唯一最刺眼的,就是周长渡那张欠揍的脸,和这家伙低眸望向面前的齐笙时,那样含情脉脉……啊呸,十分欠揍的目光。
好,好啊,世上果然有贱男人,趁他上任第一天,就跑来勾引他娘子。
薛域硬了,整个人都硬了,压抑在心底的愤怒瞬间控制不住,在他身体里轰地炸开。
“笙笙!”再难控制得住,等不及就冲过去、夹在齐笙跟周长渡中间、卖力宣示主权,“娘子,怎的了?出什么事了?”
“薛域?”齐笙只是匆匆地抬头扫了薛域一眼,并没想象中头回见他穿官袍的惊艳感,就直接绕过去跟周长渡凑在一块,“那赶紧走吧,去给白白瞧瞧。”
“白白!”薛域不服输,再次挤到他们两个中间,扭头巴巴地问齐笙道,“这是怎么了?”
同时又直接上手跟周长渡去抢:“周大人,这是我家的,还给我!”
白白被吓得缩了缩爪子:“喵呜。”
“薛域你干什么?你没看见它伤着了?你还动它?”齐笙把薛域毫不留情地扒拉到旁边,自己又过去给白白摸摸头,“没事儿了乖,坏人让娘亲给打跑了。”
薛域:!!!
坏人?谁啊?哪呢?他吗?
他他他……是坏人?
薛域被独自撇在原地,气到整个人都身体颤抖,眼睁睁看着齐笙几乎跟周长渡并行远走,还时不时摸摸他怀里的猫头。
第141章休了他
“娘……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薛域简直满腹委屈,隔着道门跟齐笙唠唠叨叨个不停,“虽说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哪里错了,但笙笙你生气了,那一定就是我错了。”
齐笙:“……”
“笙笙,我知道八成是我方才又说错话了,所以你烦我恼我,不想理我。”薛域又往前逼近一步,生怕齐笙会听不出来他的真成,“但你别跑啊,你出来打我骂我都成,可你就这么撇下我不要我了,这让我一颗脆弱的心,怎么受得了?”
齐笙听见这话,整个人都狠狠仄歪了一下,差点跌倒。
“小姐!”
齐笙摆摆手:“我没……没事。”
她本可以一走了之,但还是想亲耳见证,薛域还能说得多没脸没皮。
“笙笙,我知道你笑话我,觉得我有时脑子都不好使……”
薛域掏心掏肺还没见掏出来,只觉后头有脚步声响逼近。
周长渡立在台阶之下,跟看好戏似的幸灾乐祸道:“呦,这不是永平侯吗?出什么事了?为何来造访岳父大人,还被拒之门外了呢?”
让他嘚瑟,让他再每次都显摆嘚瑟!
好不容易扳回这一局,不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嘲笑他两下,自己就不姓周!
“这与你……何干?”薛域把拳头都握紧了,再将手指一根一根展开,只想用力把周长渡给掐死,“周大人,如若本侯没记错,这该不是……回右相府的路吧?”
“哦,闲来无聊,四处逛逛。”周长渡好不容易能支棱一下,瞬间挺起腰板,“逛着逛着,不知怎的,就来到这儿,证明我,与永平侯,有缘。”
有你老母的缘!
“周长渡,你少……”
“你来,过来。”齐笙实在懒得听两个男人斗嘴,尤其薛域还处在下风,随便就招招手喊过来个小厮吩咐,“你出去,这样……”
“咳,我们国公爷有令。”小厮开门走出时,齐笙赶紧退避到旁边,生怕被薛域看见,“国公府重地,门外禁止喧哗!”
“好,好。”周长渡赶紧拱手作揖,以显得他比薛域更懂礼数,“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随即转而提醒薛域:“永平侯,可也要懂得注意分寸,惹恼了岳父大人,可不是玩的。”
薛域的脸上一黑:“滚!”
周长渡带着小厮晃晃悠悠地走远了,才抬手问道:“对了,今儿是什么日子来着?”
“回公子的话,今儿是十一月初二。”
“呵,哎,还真是个好日子啊。”周长渡搂了搂小厮的脖颈,难得快活到笑出声,“今儿出门出对了,回头给你涨工钱。”
“笙笙,你回家了孩子?”靖国公才从书房出来,离得远远的看见齐笙,就颠颠跑过来,“爹爹今儿还说,趁着薛域去礼部上任,把你接回家来,怕你这时辰还没起身……”
“娘子,娘子我错了,你就理理我,说句话行吗?我……”
靖国公还没等走上前,就听到门外这声叫唤,又见齐笙脸色不好,登时就准备找刀教薛域做人:“怎么了,笙笙?薛域他欺负你了?惹你生气了?”
“不怕,爹爹这就出去砍死他,再给你找个好的。”
“爹爹,不!”齐笙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地抱着靖国公的胳膊摇摇头,虚弱的有气无力,“别打他……”
“笙笙,你怎么了?不舒服?”
“回老爷的话。”哼哼跟哈哈抱着扶住齐笙,如实交待道,“今儿白白自己跑出去了,小姐着急去找,到这时辰连口水都没喝,才撑……撑不住的。”
“这哪能行?”靖国公直接打横把齐笙给抱了起来,“走,爹爹带你去用些吃的,你娘亲等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薛域怎么照顾的你?你出嫁前,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没……没有,不能怪他的。”齐笙连眼都睁不开,视线里只见一片昏黑,还是顾给薛域解释,“爹爹,你别打他,别欺负他……”
“哎,你这孩子真是……让爹爹说你什么好?”
薛域还在外头浑然不知:“笙笙,笙笙你还好吗?笙笙,你身子怎么了?放我进去啊!”
“闭嘴!”靖国公的嘴角气得直抽抽,“谁敢放薛域进来,我就打死谁!”
“爹爹。”齐笙晕晕乎乎地没有听清,“你不要打薛域,呜呜……”
“娘亲错了,娘亲真的错了。”杨氏哭哭唧唧地守在齐笙床边,拍着她的手背直掉眼泪,“娘亲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你嫁给他,如果你不嫁给他,你也不会离开爹娘、一个人在那边无依无靠,如果你不无依无靠,你也不会连饭都吃不上,被薛域虐待得活活饿晕……”
“啧,娘亲,我都解释过多少遍了,这跟薛域没关系。”齐笙小脸一拧,“是我急着找白白,才没吃饭的。”
“那还是怪他,要不是他气你,你能跑回家来?早知道你会嫁人,娘亲就该给你寻摸个出身名门、知书达理的世家公子,而不是这……”
“娘亲,你可不能跟别人一样,还带歧视薛域出身的!”齐笙低眸绞着手指头,眼睛一热,“我知道他出身不高,没读过什么书,也算不上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还野性难驯,可我……就是喜欢他,换了谁我都不愿意的。”
“他时不时这样,没有别的坏心眼儿,就是太喜欢我了而已。他真是掏心掏肺对我好,只不过有时候脑子不太能跟得上,您别瞧不起他,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我就是一时气急,跟他闹闹脾气,他只要再哄哄我,我就跟他回去了。”
“嘶,刚刚光顾着说话,没看见,都这么晚了。”齐笙探了探头,见窗外早就黑得浓重,捏了捏被褥,“娘亲,他死心眼儿,估计得没吃没喝等到这时候,您能不能,让人给他……送点吃的?”
“他都那么对你了,哎,孩子傻,当娘的也没办法,行吧,我去。”
没过多久,杨氏阴沉着一张脸又回了齐笙房里:“傻孩子,你晕厥到这会儿才醒、还记挂着他饿不饿,却不知他早就跑了,毫不关心你,根本就没在外头等你!”
“不,不会吧?”齐笙整一个激动,“您……您真让人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娘亲还能骗你?你若是不信,让哼哼哈哈她们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们总没欺瞒过你吧?”
一盏茶后,哼哼跟哈哈也满脸失望地回来了,甚至没忍心直面齐笙:“小姐,姑爷(划掉!他不配!)永平侯他真的走了。”
“前门后门,都没找得到人。”
齐笙这回终于感到无比心累,彻底躺平了。
“够了,娘亲,哼哼哈哈,你们都出去吧。”
“小姐,您别难过,明儿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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