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郡主?”江窈丝毫不顾杜涵瑶正在扯着她的衣袖疯狂暗示,整个人怼到齐笙眼前就开始据理力争,“哪怕你是公主,买东西也要分个先来后到,郡主怎的了?郡主就能不守规矩、仗势欺人了?”
江窈说得慷慨激昂,齐笙却只是没空理她,坐在那里慢吞吞地喝着牛乳茶。
哈哈好心给江窈解释道:“这位小姐,我们家郡主渴了,这会儿不想说话,还请烦您等郡主喝完了,再好好细说此事。”
杜涵瑶赶快在旁边求生插话:“不碍事不碍事,让郡主慢慢喝,我们等……”
“你给我闭嘴!要做让人欺负的闷葫芦你去做,本小姐不吃这个亏!”江窈扭头抬手,恶狠狠地直视哈哈,“主子说话,有你一个做奴婢的插什么嘴?”
猪队友实在带不动,杜涵瑶满心无奈地闭上眼睛。
瞧瞧,这情况跟当年的她何其相似,正是还没被齐笙骂过打过、教训过、教过做人的样子。
她好想逃,却逃不掉。
“你想做什么?嗝。”齐笙抬眸凶巴巴地对上江窈,因为喝得太急,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奶嗝。
“本郡主的丫头,本郡主自己都没打过几次,用你教她做人?”齐笙“咣”地把木杯往矮桌上一放,“本郡主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谁家的?”
“关你什么……”
“回郡主的话。”杜涵瑶为了稳住一条命,干脆抢答道,“这位是忠诚伯江家的二小姐。”
“哦。齐笙听见这户人家后,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我还以为从哪冒出来的,原是冤家路窄。”
“你那幼弟因蓄意谋害本郡主,应该还在府里关着养伤,没出来呢吧?怎么的,你也步他的后尘,一家人整整齐齐?”
“福清郡主,你莫太过分了!上次之事,分明是你们一家舌灿莲花、蓄意陷害!你们沆瀣一气、巧舌如簧、胡说八道!”
“哦,可别管怎么说,那也是陛下判的啊。”齐笙捂着胸口,倒吸一下凉气,神色慌张道,“啊,莫非江小姐在质疑陛下出事不公,故意徇私偏袒吗?”
“你胆子好大哦,我好怕怕啊。”
江窈:“你!”
世上居然有如此得了便宜还卖乖、装模作样的女人!
“我没有这样说!福清郡主,我只不过就事论事,你凭什么能仗势欺人、不分先来后到,抢夺别人看上的东西?”
“东西?你说这?”齐笙把那套头面里的挑心簪随手拿了起来,又重重放下,“这种东西我多的是,谁稀罕,用得着跟你抢?至于先来后到……”
“掌柜的,你来,告诉她,究竟是谁先来、谁后到。”
“是是是。”掌柜的总算能说话,生怕这些贵女一生气,把他的店给砸了,赶快出面坦白道,“江……江小姐,其实这套头面,是……是福清郡主年前就已定下,今日才刚刚做出来的。”
“什……什么?”江窈一个激动,几乎咬到舌头,“你……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掌柜的只想坦言他也打算说来着,可这不是郡主在拦着么?不能怪他。
“那你刚刚也没问啊。”齐笙慢条斯理,又让哼哼去给她买一杯牛乳茶去,“你不问,我犯得着用人跟你解释吗?”
“你不过区区伯爷的女儿,谁给你的胆子,不行礼就算了,还敢质问我一个有爵位在身的郡主?你……”
“笙笙。”薛域隔得老远就一眼瞧见了齐笙笙,便赶快颠颠地疾行过来,下马后迅速跑到她身边贴了贴,“真是你啊。”
“你……嗝。”齐笙喝得唇周一圈发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打了个嗝才跟他回话道,“刚下朝?”
薛域乐滋滋地回应道:“是啊。”
齐笙笙奶喝多了还会打奶嗝,好可爱哦。
齐笙拽着他指了指眼前的锦盒:“你去看看,我新买的这副头面好不好看?”
“好看。”薛域只扫过一眼,立即不假思索道,“当然好看,我们笙笙的容貌,戴什么都好看!”
杜涵瑶、江窈:“……”
能不能稍稍顾及一下,这里还有旁人?
“嗯。”齐笙旁若无人地点点头,又给薛域指示道,“你再扒拉扒拉,里头还有个送你的小东西。”
“嗯!好。”薛域轻手轻脚地扒拉半天,才在花钿底下翻找到一个手掌大小的方盒,打开看时,赫然是块颜色纯净,光滑润泽、毫无杂质的上好麒麟玉佩。
薛域谨小慎微着托出来,把它放进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细看。
齐笙歪头问道:“怎么着,喜欢吗?”
“喜欢,极喜欢。”薛域观望了一阵之后,拿自己这枚小小的玉佩跟齐笙整套繁复华贵的头面比了比,壮着胆子说道,“那什么,笙笙,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齐笙看上去心情极好,大方道:“行,你问吧。”
“你给我的这枚玉佩,不是你买这套头面……白送的吧?”
毕竟看起来真的太像、太像了!
齐笙:“……”
“淦!薛域你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齐笙言出必行、说踹就踹,伸出小腿就朝他踢过去,“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没有良心!我见你腰间无饰,好心好意为你挑块极好的玉佩,花了上千两银子,你就这么说我的!”齐笙彻底被惹恼了,她不干了,挥动两个小拳头就朝他乱打着,“什么白送的?你有病吧?不要你就还我!拿来,我送给别人去!”
“不,不不不,笙笙我错了,我错了。”薛域常听闻玉佩常作为男女间的定情信物,偷偷也给齐笙塞过,这回好不容易收到她的回礼,赶紧死死抱在怀里,跟护崽子似的不撒手,“你也知道我脑子有时不好使,你别跟我计较,我再也不敢了笙笙,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能送给别人!我不许!”
江窈、杜涵瑶:“……”
果然只要活得够久,就什么稀罕事都能看见。
她们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亲口承认,自己脑子不好使的。
“不气了行不行?乖。”薛域蹲下来,跟坐着的齐笙齐平,“你要是还不解气,那你打我吧,骂我吧。”
南晋虽说民风较为开化,但也极少见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薛域和齐笙这么着公然打情骂俏的,更何况他俩还是尚没拜过堂的未婚夫妇。
杜涵瑶跟江窈各自扭过脸去,简直没眼可看。
啧,有伤风化。
“连你也这个样子?是不是都觉得我软弱可欺,才都来欺负我?”齐笙板着小脸瞥了瞥江窈,捶捶薛域的肩膀,抽噎了两下又泫然欲泣道,“你别管我了,你走吧!”
杜涵瑶在旁边看着,心惊胆战地咽了咽口水。
咳,开始了开始了,齐笙这个女人,又要开始演戏了。
果然,薛域当即就问道:“我也?怎么,有人欺负你了?谁?”
虽说薛域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笙笙既然把话头都递过来了,那他必须得接过去。
自家娘子永远是对的,夫道不外如是。
于是齐笙抽抽搭搭、委屈巴巴地把江窈见面不给她行礼,还不分青红皂白辱骂她的事全都一字一句告诉了薛域。当然,适当的添油加醋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刚刚如此趾高气昂,我惊悸症才刚刚养好,又受此委屈,我好怕怕啊。”齐笙抖了抖小肩膀,扯住薛域的衣领,往他怀里的那边缩了缩,“真的好怕啊。”
“一派胡言!你这女人……”方才她那做派可不是这样的!
杜涵瑶站在旁边,一脸遗憾:呵,这下,终于见识到齐笙这女人的本事了吧。
刚刚让你跑你不跑,这下好了,全晚了。
“胡言?好!”薛域让齐笙给弄得五迷三道,扭头就叫来掌柜的,“那你说,事情可如福清郡主所说的那般?”
掌柜的略微沉思了下,回忆着似乎江窈没行礼是真的,她说福清郡主仗势欺人也是真的。
可……好像有哪里一样,又有哪里不一样。
算了,管她呢,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福清郡主不能得罪。
掌柜的拱手道:“确如福清郡主所言。”
“你,你……你定是被她收买了!刚刚分明是她诓我的!”江窈茫然四顾,看见杜涵瑶后如同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涵瑶,愣着干什么?你快帮我说句公道话啊!”
“永……永平侯,我……”依杜涵瑶如今的心脏脆弱程度,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逼问,她面色苍白地后退了两步后,痛苦抱头道,“不行了,我脑壳好痛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江窈:“……”
“很好,江小姐,本侯从不打女人。”薛域用力剜了江窈一眼,笑得凶狠异常,“但本侯未婚妻受的气,这就要去忠诚伯府上,讨回来。”
“小……小奶……”江窈被薛域吓得头昏眼花,不自觉回忆起来她前两次见他时的景象。
完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壳也开始疼了。
作者有话说:
薛:这个玉佩,不是白送的嘿嘿嘿,那我就更喜欢了嘿嘿嘿。
笙:走开!再乱说话,下次什么礼物也别想要了!
江窈:小……小奶……妈呀,大野狼!
第122章好恶毒的手段哦
忠诚伯府后院内。
“姐姐,并非我不帮你。”杜涵瑶给刚受过家法的将要上着药,长吁短叹道,“妹妹方才提醒过你的,不要去招惹福清郡主,会变得不幸,可你偏要……”
“齐、笙。”江窈咬牙切齿地恨恨重复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自己的心肝俱疼,“我记住她了!”
她自幼因体弱养于庸州,那地方虽小,可她因有父亲在朝为官,也时时处处都受人敬重,凡是得罪过她的,也从都没有过好下场。
此番初入京城,哪里想到会受这样的恶气?
别的不提,就方才她因为承受不住家法而装晕过去后,齐笙这小贱人还不依不饶,非要让她把剩下的十板子都挨完才行。
江窈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还有,若不是今儿又看见,我差点忘了问你。”江窈神情痛苦地哼哼了两声,捏紧身下的被褥,“我托你悄悄打听的那个永平侯……”
“唔,姐姐说他啊。”杜涵瑶想起来薛域的美色,一时有些心虚,“他原是平明侯的奸生子,从小……受尽欺负,平明侯意外身死之后袭爵,不知怎的,突然成了靖国公的乘龙快婿,但有不少人说……他娶福清郡主,不过是为了攀附权贵,他跟福清郡主之间,都是在逢场作戏。”
当然,杜涵瑶为了惹麻烦,有意隐去了当年她和兄长也欺负、羞辱过薛域的真相。
谁让人靠衣装,薛域如今长得这般好看,哪像当初那个
呵,逢、场、作、戏?
江窈回忆起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她怎么觉得不像逢场作戏?
“啧,江窈姐姐,你就听我一句话吧。”杜涵瑶几经周折,她如今已经彻底想开,只想彻底躺平、混吃等死,赶紧好心苦劝,“管他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呢,随他怎么办吧,趁还没多大的过节,咱们跟他两个离得远远的就算了。”
“不行。”江窈想都不想,言辞拒绝道,“我有红眼病,就见不得别人恩恩爱爱过得好,尤其是仇人。”
杜涵瑶:“……”
“涵瑶,你在京城待过,可要帮帮我……”
“啊?”杜涵瑶放下金疮药,局促地摸了摸膝盖,“江窈姐姐,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窈眼神一凛,把唇瓣咬出血来,硬着拳头捶了好几下床:“你知不知道京城哪里能……□□?”
“我非得弄死齐笙这个小贱人。”
反正之前在庸州,这种事她也没少干过。
“啊!”杜涵瑶惊叫一声,慌乱之下把装满金疮药的瓷瓶都挥落到地上,结巴道,“不不不行啊,弄弄死她……这事可……太难了。”
“江窈姐姐,你以为她为什么敢在京城这么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还能平平安安地活到及笄,没像话本里的那些恶毒小姐似的早亡吗?那都是有缘由的,我听说啊……”
明明房里只有她们两人,杜涵瑶还说得偷偷摸摸,生怕被第三双耳朵听见似的,“虽说明面上齐笙只带着两个丫鬟招摇过市,但暗里有好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跟随,之前还是四个、后来她被劫持过一次之后,就变到了八个。略微有歹人近身,他们就会倾巢出动的。”
江窈咬着的牙蓦然紧了一紧。
“还有,打从有一次她险些中了暗箭之后,京中就加强了安全巡逻,像使暗箭、刺杀这种事儿都已经行不通了。”
江窈咬着的牙再次紧了紧。
“另外,就是打从她被劫持那次开始,京城里为了给靖国公一个交待,彻查明里暗里的各种打手跟刺客,他们被抓的抓,杀的杀,跑的跑。如今在京城里想找到个杀手或刺客,比寻摸到个三条腿的鸡还难呢。”
江窈把牙咬累了,开始不停地喘粗气了。
“臭丫头片子还挺命硬,这便是祸害遗千年么?”
“唉,人各有命吧,兴许人家就是命硬呢。”杜涵瑶仔细观察了下,似是从江窈眼中看出了什么异样的情愫,又继续补充道,“反正她还没多久就要成亲了,要是她夫君永平侯不爱她,对她一辈子虚情假意,那岂不是对她骄傲尊严和人格的狠狠践踏吗?”
杜涵瑶承认她是怂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了。
让她嫁给薛域,叫他一辈子不爱她,让她衣食富足、却永远活在欺骗里,这对生来就目中无人的齐笙而言,岂不是很残忍?
江窈:“……”
真的是、好残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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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薛域在整个京城里严查洛公子的同党之后,京城那处宅邸里仅存的几个人开始人人自危,大家各自分散开,流落到各个街头巷尾里、卖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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