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域,你有病吧?让你说、你还真敢再说啊你!”齐笙骂骂咧咧又推了他一把,气急败坏道,“行,大是吧?大大大,你就知道个大,就你大……你全家都大行了吧?”
薛域给齐笙顺了顺毛后,循着视线往下滑,在自己的身上停下,扣紧齐笙的手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大的?哈,我那里跟你那里不一样、确实是大的,但这时候没法跟你说,等成亲了你就都知道了。”
“什么你那里、我那里?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你虎不虎你?”齐笙烦得头疼、愤而拂袖就要走,“我跟你讲哦、你同我说的这些话但凡被我爹爹娘亲、或是哥哥们其中一个听到半句去,他们指定要全都过来揍你!”
“嗐,你放心,这是咱们的夫妻情话。”薛域拉扯住齐笙,偏就不让她走,还包着她的小手揉了揉,“为夫的,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听见的。”
至于薛域为什么敢光明正大地骚里骚气,跟齐笙腻腻歪歪,那是因为他的四位不好惹的亲舅哥全都聚到一起,去审问差点撞到齐笙的那个小屁孩儿了。
“过来,别想跑,你是谁家的熊孩子,赶紧报上名来!谁给你的胆子在宫门口冒冒失失地乱跑?还拿着这种东西?”齐景东恶狠狠地从小孩手里抢过来根削得极为尖利的竹签,“拿来吧你!快说,你是谁家的?到底是不是故意伤我妹妹的?”
“你敢抢我的东西?你们这群坏蛋!”小孩极度不配合,嗷嗷乱叫着还要朝他们四个身上踢,“我爹爹是当朝忠诚伯,我要去告诉他,你们欺负我!”
“忠诚伯?”四兄弟集体停下动作,正当小孩以为他们是被吓住了、面露得意时,齐景西却一脸茫然道,“是谁啊?本朝有这个爵位么?”
熊孩子:“……”
“啊!”小孩本想用蛮力撞开,跑出去告状,但周围已被齐家四兄弟围成铁桶,他无计可施,只能躺在地上嗷嗷大哭,“哇哇哇呜呜呜,爹爹、娘亲、哥哥,这里有人欺负我!”
“旭儿!”忠诚伯一家人听见哭声,急急忙忙赶到时刚想耍耍威风,但才见到齐家四兄弟,还没硬起来便软了,“四……四位公子好。”
“啧,看着还怪热闹。”薛域见齐笙翘翘脑袋,也没心思跟他吵了,赶紧包住她的小手牵过去,“走,咱们看看四位舅哥那边怎么样了。”
“忠……忠诚伯是吧?”齐景东作为四兄弟里唯一在朝中任职的,仔细打量了通这熊孩子的爹,恍然顿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不是那光禄寺卿么?近日封了伯爵的是不是?”
光禄寺卿之女江贵嫔前些日子有了身孕,这是嘉隆帝继肃王和昭王之后,近二十年来的头一个子嗣,这孩子的到来、可谓就此打破了他吃仙丹吃坏身子的谣言,意义非凡。
嘉隆帝高兴不已,便当即把江贵嫔封为贤妃,连带其母家也被赐了爵位,是为忠诚伯。
“忠诚伯?光禄寺卿?呵。”齐景北最不服,摇头晃脑地吐槽道,“原来不过是个管饭的臭厨子。”
“忠诚伯?”薛域略微想了想,把目光对上杵在一旁的小孩兄长,见他一直在往齐笙身上偷偷摸摸地瞄,“笙笙,我记得小屁孩的这位兄长刚中进士,是不是也曾经,对你示好过来的?”
“啧,有吗?我怎么不记得?”齐笙也循着薛域的指引,往那人脸上瞥了瞥,“你这不是在难为我吗?你也知道我脸盲,他长得又平平无奇、这么普通,我根本记不住的。”
“笙笙真乖。”薛域挑挑剑眉,极为得意满足,“你心里眼里永远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忠诚伯觉得自家属实倒大霉。
他这爵位来之不易,想着从此全京城、除了靖国公和永平侯,没人能再压他们一头,正嘚嘚瑟瑟地四处招摇立威。他自家的幼子被娇惯坏了,平日就喜欢那竹签戳丫鬟玩,及至前几天戳到百姓、戳到京中小官,他们也从来不管。
谁也不能料到,这小子今日居然精准闯祸、要去戳福清郡主,招惹到了靖国公府的头上。
“四……四位公子明查。”忠诚伯弓弓身子、极不服气地给这几个么得爵位的小子拱手作揖,“旭儿无心冒犯郡主,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说的轻巧!谁信呢?”齐景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悠悠道,“那签子削得如此尖利,你不会说是用来串糖葫芦的吧?我妹妹没被戳中便罢,万一因此受伤,你们全家,拿什么跟我爹爹、跟陛下交待?”
“本侯以为,四舅……咳,四公子说得不错,孩子这么小。”薛域面无表情地悠悠道,“当然不能放过他,在宫门外都敢如此放肆,合该抓起来,以蓄意谋害郡主之罪论处。”
要不是看在这地方特殊、四周围观的又多,薛域哪犯得着等别人做主,早亲自过去上手、教他做人了。
“啊,啊——爹爹救我,娘亲救我!”
熊孩子哭闹不止,但还是被御林军给拖下去,照着屁股就打了十个板子。
*
“四年了,我离开京城这地方整整四年了,谁知道我这三年里是怎么过的?”杜涵瑶激动不已,坐在马车里就探头往外望着,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的,“啊,舒畅,还是京城的风光独好!”
想当初他们全家被兄长科举舞弊牵连,不得不被外放贬谪,在些穷山恶水的地方委屈过活,成天与之打交道的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刁民,她实在受够了。
如今她父亲好不容易靠着疏通关系、金银贿赂调任入京,她也终于能重新归来、做回她的京城贵女。
想想都简直要痛快死了!
“江窈姐姐,你我有缘萍水相逢、你自幼在家乡养病,令尊刚刚被封忠诚伯后接你入京。你初来乍到,恐对京城的许多事还不够熟悉……”杜涵瑶头也没扭,扯住与她同乘的女子之手,“你看这里多热闹,日后你我二人可以常出来相约着逛一逛。”
“京城不比庸州那种小地方,胭脂水粉、簪子首饰,样式都是成千上百种的,更别提还有各种别处见不着的好吃的、和好玩的东西。只不过……”杜涵瑶低了低头,猛地触碰到了自己记忆里最深的恐惧,“你是伯爷之女自然身份尊贵,可也要记住、千万千万别去招惹一个人——”
“靖国公的独女,那个叫齐笙的。”
这些年来,杜涵瑶虽说远离京城,但这个名字却时不时萦绕在她的梦里,缠得她瑟瑟发抖。
她对天发誓,此次回京,如若再敢去招惹一下齐笙,她就是猪。
“为什么?”江窈靠着软垫,顺势好奇打听道,“她长得很丑很吓人吗?”
“她长得……哎,不可说不可说。”杜涵瑶满脸痛苦地摆摆手,“你听我的就对了,不要招她惹她,不要跟她作对,也别犟嘴。最好隔一条街看见她,你撒腿就跑,总之……离得越远越好。”
杜涵瑶偷偷瞥着江窈将信将疑的模样,默然长叹着——
年轻人、你不懂,不懂啊,我话就撂在这儿,别等到吃了亏,才悔不当初。
“哎,算了,不提她了。”杜涵瑶擦了擦手心细密的热汗,准备换个不太吓人的话题,“京城里年轻有为、才貌出众的大人、公子们极多,江窈姐姐,你我也到了适婚之龄,尤其你身份尊贵又貌美,必然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你心仪、喜欢的如意郎君。”
江窈听了这话之后、微微眨眨眼睛,搅动起来她的记忆,愣愣应了句:“是,找到……我喜欢的。”
江窈低头捂了捂胸口,感受到的“咚咚咚”并不是心跳,那是心动。
在京郊那座不知道叫什么的山下,她第一次邂逅了个玉冠束发、身姿挺拔,长得根本不像人,总之贼好看贼好看的黑衣少年,挎一把弓箭,拎着不少野鸡野兔之类的猎物,显然是刚刚打猎完。
或许是因为当天收获颇丰,少年还低头轻声念叨,快乐地咧唇笑了笑,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江窈觉得自己心上的弦被猛地拨弄了一下。
她第二次再见到这个少年,是在京中的闹市,他表情十分真诚地跨过一条街,去给另一位几乎同龄的公子(周长渡)去拱手见礼,即使对方的态度冷冷淡淡,他依然热情不已、笑得甚是开怀,甚至见到那位公子的披风单薄时,他还好心地把自己身上的狐裘,拉扯到对方面前去。
江窈觉得她的心弦瞬间全都崩断了。
世上竟有如此善良体贴,一片赤诚、温文有礼,品行相貌都无可挑剔的男子!
江窈觉得她死了的春心又又又复活了,且开始无比澎湃了。
她在家乡因为身子不好,一直被称作“病美人”,曾有不少男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想哐哐撞南墙,但这些男子们贪婪而又丑陋的嘴脸,叫她无比恶心与反感,虚与委蛇了没几次,她便不想再搭理了。
像这少年一般,如此纯然无害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干净得跟小奶狗似的,她还真没玩过。
倒还挺感兴趣的。
唯一不好的是,这两次她与之相遇时,全都坐在马车上匆匆行驶过去,没能听见过一句少年发出的声音。
否则,她就会知道,第一次,少年憨笑念叨的是,“笙笙想吃这个了,带回去她定会开心,不会让我滚了,嘻嘻嘻嘻。”
第二次,少年上前打招呼、和扯狐裘时,为了气死周长渡、嘴里说的是,“你怎的知道本侯与笙笙定亲了”和“周大人你看看,你的披风没本侯的狐裘更保暖,笙笙送的本侯嘿嘿嘿嘿。”
假如上天真的开眼,但凡有一次让她能听清少年嘴里的话,叫她发现有机会这家伙根本不正常,她也不至于落到最终那样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薛(专心气人):周长渡,我气死你个臭傻逼!
江窈(旁观JPG):他温文尔雅,他好有礼貌,小奶狗,好想玩。
笙:啊对对对,他是人畜无害小奶狗,随便吧,那你就去招惹吧,我先给你点烛香。
第114章你就知道吃
齐景东他们兄弟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得亲眼见到那熊孩子被一下不落地打完屁股、疼到嗷嗷哭才肯罢休。
“呵,小子,就凭你,还想欺负我妹妹,想得美!”齐景西蹲到那熊孩子身边,把竹签掂在手里递给他,厉声问道,“你还要不要这个了?”
熊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躲到忠诚伯夫人怀里抽噎着只哭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回答!”齐景西不依不饶地把竹签怼到他眼前,“还要不要?”
“呜,呜呜呜……”熊孩子捂着脑袋,被吓得打了好几个寒颤,拼命摇头道,“不不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
“呵。”齐景西把竹签随手一扔,站起身来望了望自己的三个兄弟,这才勉强有喊停的意思。
区区一个半路受封的伯爷之子,哪里来的脸在京城里头作威作福、妄图欺负他们的笙笙?
也不打听打听,除了笙笙被全家娇惯着为所欲为、他们哥几个就算生在地位已极的靖国公府,还不是从小到大都老老实实的,唯恐挨揍?
“罢了,也就是你家人命好,摊上我们哥儿几个这么宽宏大量的,搁别人那肯定没这么容易过去。”齐景北警告又威胁似的伸出手指点点忠诚伯,使劲瞪了他一眼,“记住、管好你自己的熊孩子,下回再犯、仗势欺人,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忠诚伯夫人低头不语,咬牙看了看自己孩子被揍得伤痕累累的屁.股。
是哈,真够宽宏大量的,对个七八岁的孩子也能下此狠手,也不知道谁更像仗势欺人。
等会儿进了宫门,她非得要找自己的好女儿贤妃、去告状不行。
齐家人,呵,如此嚣张、看他们能不能比得上皇子的分量重要。
齐家四兄弟合力摆平此事后,这才想起来他们的小妹笙笙毫无动静,连凑热闹的一句话都没有。
感到不对劲的他们齐齐扭头望过去,果然见到薛域在缠着笙笙、嘴里哔哔着说个不停,甚至高兴了还偷偷摸摸勾了勾她的小手。
这还了得,当他们几个都是摆设?
“笙笙,做什么呢?”齐景东带头喝了声后,薛域吓得哆嗦着把手撒开,其余三个一拥而上,挡开他、把齐笙给团团围在中间,“不是我说,妹夫,今日人多眼杂、你与笙笙尚未成婚呢、就这么勾勾搭搭,被瞧见了成何体统?”
“不是,哥哥们,这已经不是开国之初了啊。”齐笙看不见薛域,只能透过几个人的缝隙里歪了歪头,“未婚夫妻、牵牵小手怎么了嘛。”
“那也不行,你还是小孩子、离不开娘亲。”四兄弟护住齐笙,就带着她匆匆前行,“走,哥哥们带你去找娘亲。”
“哎,笙……”薛域紧赶慢赶了两步,还是没敢上去硬抢,只好委屈巴巴地落单在后头。
杜涵瑶和江窈刚下马车时,正好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杜涵瑶表情惊恐,拉着江窈就往人堆里头躲,跟她指指点点道:“江窈姐姐,你瞅瞅、虽说四年没见了,但我看个背影都能认得出来,就那被四个男人护在中间的,就是我跟你说的齐笙那丫头,等会儿宫宴上我再指给你认认正脸、你可千万千万别去招惹她,否则要倒大霉的。”
杜涵瑶尚不知道齐笙已被封了福清郡主,否则以她这时候的胆子,肯定不敢直呼其名。
江窈却显然半个字都没能听进去,只顾凝视着独身一人孤零零、表情忧郁、失魂落魄的薛域,轻笑着咧了咧唇。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这股白白净净、人畜无害、可怜兮兮、看上去就不大聪明的味儿。
“江窈姐姐,我说得很好笑吗?”杜涵瑶茫然地挠了挠头,“还有你在看什么呢?”
“狗,一只……奶狗。
登录信息加载中...